凡煙小說

第37章 在一起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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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說晚上他不用加班, 江崇心裏還滋生了些不樂意。

他閉著眼睛也能料想到, 如若這麽早回去,便一定是前腳踏進家門, 後腳就會被家裏長輩催婚催得緊。

喋喋不休, 百折不撓。

平日裏陸總不會給他分配特別重的工作量, 比起回家耳朵生繭子,倒不如待在辦公室更清凈些。

但當江崇看見了陸總罕見之至的微笑,瞬間了然, 他想他寧願用自己短暫的痛苦去換取陸總終身的幸福!

江崇自我感動,於是鼓著膽子說:“陸總, 您莫非是去約會?”

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冷面總裁的回答, 江崇不驕不躁,繼續一本正經地建議:“西裝好像有些正式了。”

陸靖言聞言皺眉, 目光移向腕表,秒針奔走不休,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即使效率一直在線,仍然工作到了此時此刻,才堪堪把事務處理完。

江崇急中生智:“襯衫,陸總。您身上的這件襯衫很帥, 很合適。”

雖然小說裏的女孩們偏愛白色襯衫, 但陸總意外地和黑色襯衫是標配。

冷峻,倨傲, 禁欲系。

“扣子最好開低點, 三粒起步, 鎖骨和胸肌都要若隱若現。”

“您身材這麽棒,藏著掖著會吃虧。”

陸靖言神色不變地聽著江崇從苦肉計到美人計的胡謅,淡淡地斜了他一眼:“你最近話有點多。”

江崇尬笑一聲,“沒有吧。”

然後,他聽見眼前的男人意味深長道,“江崇,你女朋友呢?”

江崇臉色一黑。暫且不說這話有悖陸總的風格,重要的是,催婚的戲碼竟也在辦公室裏上演。

他認真道:“還請陸總發揮模範帶頭作用。”

巨大華美的梳妝鏡前,遲澄端著臉蛋,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化妝。

瓶瓶罐罐非常有次序地開合,那些五顏六色的液體、粉末,不久後便讓媽媽美得像月亮上的仙女姐姐。

遲澄一瞬不瞬看著鏡子裏的遲櫻,“媽媽好漂亮,媽媽是要去拍戲嗎?”

遲櫻笑了笑,“媽媽去見一個朋友。”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遲澄說。

“是。”

“媽媽你去,註意安全。”

“我會想你的。”

聽說此次燈會雲集了全國上下最卓越的設計師,前兩日遲櫻帶遲澄來參觀的時候,人潮洶湧。

當時公園門口的一大塊場地上,幾百號車位無一空閑。

而空地前的小道上,車輛擁擠,車鳴聒噪。耐性不好的人,很容易被這過分的擁堵壞了賞燈的興味。

有了經驗,遲櫻便把車停在了附近商場的地下室,決定徒步走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已經結束的緣故,她並沒有看見多少往來的行人。

馬路對面便是街心公園的大門。

很快,遲櫻便否認了是節假日的原因。

因為門口的停車位空空蕩蕩,這裏並不是游客少,而是沒有游客。

主辦方將燈會延長一天,十有八九是陸靖言的安排。

她抿著唇笑,果然看見馬路對面的不遠處,高大的男人長身而立,背脊挺得直。

一身高定的黑色襯衫,如墨的顏色襯得皮膚愈發地白凈,氣質愈發地矜貴。長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臂。

暖橙的街燈傾落在他微微卷曲的短發上,看起來意外地柔軟。

遲櫻朝他揮了揮手,陸靖言立刻向她看過來,眼睛像夜色一般漆黑,目光暗烈。

他大步向她的方向走來。

與此同時,有一道急促的車鳴聲劃開夜色,驚得街邊的落葉翩飛。

車速極快,從遲櫻身前飛馳而過。

遲櫻沒想到,在這樣狹窄的街道上,竟然還會有車開得這麽快。

好在她沒分神,及時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只感受到車身帶起的氣流。

待車鳴漸遠,陸靖言已經走到她的跟前。

她笑道:“晚上好,陸靖言。”

這句話,她每天都在微信裏說,從未缺席。

而此時此刻,這個清透的聲音真切而清晰地從微信裏走了出來,穿破秋夜的空氣,直達他的耳膜。

是撓人心癢的。

陸靖言卻無暇理會這輕輕淺淺的悸動,下頜繃得緊,方才的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

雙眸浮湧著暗怒,唇色幾不可察地黯淡了幾分。

“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像夜一樣肅冷,從發頂沈沈地落下來。

遲櫻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地說:“我沒有不註意,也沒有不小心,只是一輛汽車來得快。我看見了它,並且及時躲開了。”

顯然,男人眼底的微慍並沒有因為她單薄的言語而褪散。

遲櫻想起了陸靖言夢靨之時涔涔的冷汗,哪怕並不知道他所看見的場景,卻也能想象到,心臟焦灼的滋味並不好受。

遲櫻拉了拉他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也會很註意保護自己。”

“不僅僅是現在,平時也會……”

她話音未落,觸碰男人的手立刻便被不容抗拒地牽起。

“你——”她眼睛驚得微微睜大,下意識地施力。

陸靖言的掌心有微微的汗濕,冰涼。

她說服自己,停止掙紮。

陸靖言喉結微動。

他凝視著她,只見濃密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眼珠像瑪瑙一樣漆黑明亮,在剛剛的一瞬間映滿了驚異。逐漸地,它們平靜了下來,像面清澈明凈的湖泊。

心臟的焦灼逐漸褪去,只剩下絲絲縷縷,為他胸腔的鑼鼓喧天合鳴。

陸靖言沒有遲疑地牽著她向公園走去。

這不是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柔軟的觸感依然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電流。

從掌心傳遍全身,讓他微微顫栗。

是他過於敏感了,耳根浮起了點點暈紅,好在夜色濃重,恰好將它吞飾。

門口保安成群,守衛室裏的工作人員恭敬地起身迎接,主辦方負責人走在隊首。

一行人好奇的目光在遲櫻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

傳聞陸總十幾年來不近鶯鶯燕燕,而眼前的這位,便是融化了陸總這座冰山的女人?

美得像暗夜的妖精,卻不沾妖冶風塵,氣質溫柔又淡靜。

的確是過分美好了。

遲櫻習慣了形形色色的目光,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眸。

外人肆無忌憚的打量倒是讓陸靖言起了情緒,他語氣冷下來,眸光裏也多了幾分不悅。

負責人賠著笑容,一行人也識趣地把不禮貌的目光收了回去。

內心卻泛起不淺的漣漪。

遲櫻沒有猜錯,燈會確實是被陸靖言要求延長一日的。

這裏,也確實被他清過場。

門口的木牌上,是大寫的“今夜閉園,游客止步。”

她是明星,他便給了她最好的庇護。

湖心公園作為市政府精心建造的公園,是國家4A級國家景區。

而此刻,偌大的公園內空無一人。

因為燈會的緣故,沿路的街燈熄滅了。

入園的一長段道路黯淡無光,只有潔白的月華簌簌地傾落。

夜風微涼,陸靖言愈發地攥緊了她的手。

遲櫻笑道:“陸靖言,你是不是對燈會有什麽誤解?”

男人疑惑地看向她:“嗯?”

“燈會的會是集會的會,而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燈會,詞典釋義分明為群眾性的觀燈活動。

陸靖言輕輕地勾了勾唇角,很自然地說道,“還可以是燈的集會。”

這裏的燈足夠多。

人,也足夠了。

遲櫻忽然沈默了片刻,這讓他感到些許緊張。

頓了頓,陸靖言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不喜歡?”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過了那段夜色濃厚的道路,花燈逐漸出現在視野。

從一盞一盞,到一簇一簇,再到漫山遍野。

遲櫻驚了驚,花燈的數量,比她和遲澄前來的時候還要多得多。

整面明鏡般的人工湖都被映亮。

壯觀,瑰麗,如夢似幻。

遲櫻尤記得兩天前,遲澄蹦蹦跳跳地擠入人潮,身邊卻是黑黢黢的人影。

她把他抱起來,舉得高高的,小家夥的視野瞬間敞亮。

四周絢爛的燈光把他稚嫩的臉蛋印染得五顏六色,遲澄情不自禁地感嘆:“媽媽你看,好漂亮啊。”

是很漂亮,只可惜游客過分多了。

燈會裏有遲澄最喜愛的小動物燈,他卻很難走到近處和它們接觸。

哪怕只是合張影,也是非常費力的事情。

遲櫻轉頭望向身側的男人,俊美無儔。他足夠強大,強大得讓人羨艷,卻羨艷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有不可忽視的期許,無法控制地從心底湧出。

沒有了讓人望而卻步的人潮。

遲澄會更興奮,更幸福的吧。

她眼角微彎,眸光清澈,“很喜歡,謝謝。”

此時,中秋節已經過去四天,夜幕中高懸的明月看起來依舊圓滿,讓人心境也變得溫柔。

空氣清新,夜空晴朗,有紅藍交替閃爍的燈光從天際飛弛過。

頭等艙內,岳濯從美夢中悠悠醒轉,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遮光板已經被機組人員打開,飛機正在下降。

高空時手機沒有數據,岳濯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向外看去。

飛機已經入市,經過的地方好像是街心公園,他看見了標志性的地標。

而此刻,他從上帝視角俯視,映入眼簾的是排列齊整的花燈,情不自禁地“我靠”了一聲。

搞事情。

什麽天上宮闕,瓊樓玉宇,分明腳底下的人間才是宮闕。

岳濯刻不容緩地打開手機裏內置的相機,哢擦哢擦拍了下來。

幾分鐘後,飛機抵達國際機場,開始滑行,手機通訊信號恢覆。

哪怕語音不斷地提醒不要在此時打開手機,岳濯還是任性地開了數據,把照片發給了遲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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