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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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言眸色很深,就像暗夜裏洶湧的海水,深沈而壓迫。

驀地,他的目光打了過來。

如果有人敢在此刻直視陸靖言的眼睛,會發現它們不同於前一刻的冰寒,竟罕見地摻著些灼灼的意味。

遲櫻沒有遲疑,轉頭就走。

她是腦子進水了才要留在這裏看男女主一見鐘情恩恩愛愛呢。

和眾人一樣呆楞在原地的舒白,突然發現遲櫻正在往相反的方向離開,不禁呼喊了一句:“遲櫻學姐,你去哪兒?”

空氣凝固,氣氛冷滯,場景凝如默片。

舒白發現自己的舉動很是魯莽,立刻住了口。

好在一樓大廳的人寥寥無幾,加上她音色軟糯,音量不大,不足以把大家的註意從陸靖言身上給拽過來。

遲櫻聲音冷淡,落在她的耳膜裏。

“有東西落樓上了。”

舒白回眸,那是一記纖瘦修長的背影。

黑發垂肩,雙腿筆直,褲腳下露出的一小截腳踝纖細雪白。

像一陣溫柔的風,很快消失在轉角。

陸靖言自下車一刻起,便遠遠地看見了遲櫻。

她的肌膚欺霜賽雪,在視界中格外奪目。

一向沈穩克制的他,此時卻完全無法控制住心臟瘋狂的悸動。

胸腔中仿佛有呼之欲出的情感爆炸開來,熟悉又陌生。

他神情冷漠,但目光濃烈。

陸靖言長腿邁開,大步走去,遲櫻只留下了一個冷漠疏離的背影。

短短數級臺階的時間裏,連背影都消失不見。

他脊背僵住。

舒白臉色紅白交替,莫名竄上來的緊張氣息箍緊了全身。

陸靖言走進了大廳,然後,直直地向她走來。

他的聲音嚴厲而冷淡:“她去哪了。”

遲、遲櫻學姐?

舒白想詢問確定,怯怯地看向他的眼眸,立刻被陸靖言的冷冽氣場嚇得縮了回來。

不言自明。

舒白驚懼地回頭看去,哪裏還能有遲櫻的身影。

若說已經取了東西回來,肯定是沒有這麽快的。

而且顯而易見地,遲櫻是在躲著他。

一些畫面在大腦中飛快地略過,舒白咬著嘴唇,唇瓣失血。

“我、我不知道……”

陸靖言目光更冷,仿佛凝著寒冰。

幾乎沒有人能招架住這樣的目光。

他的氣場不怒自威,好像天生就是商界的強者。

舒白覺得徹骨的涼意蔓延了全身,聲音更怯。

“陸總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傳達的……”

傳達個鬼啊,聯系方式都忘記問了。

陸靖言繃緊下巴,神色不悅。

三十多歲的女助理站在一側,她攥緊了拳,冷汗密布。

日裏她敢對舒白頤指氣使,是因為她知道舒白性子軟,怎樣欺負都不會反抗。

但如果舒白真的因為不善言辭而得罪了陸靖言這位大佬……

舒白若是退圈了,她也是要失業的。

她有些後悔她平時沒教舒白好好說話了。

助理悶聲咳嗽了兩聲。

即使沒有說話,也能聽得出聲線中裹挾著不滿和微慍。

舒白平日和助理相處得最多,她迅速捕捉到了助理的暗示。

她垂眸,妥協道:“她去了十八層。”

聞言,陸靖言神色微動,緊繃的線條終於柔和了一些。

舒白呼吸滯住。

高大挺直的男人快步走向了電梯。

所行之處,人們主動地讓出道路。

很快,陸靖言及其特助也消失在轉角。

舒白助理的神色有些誇張了:“陸靖言認識你那個什麽遲櫻學姐?”

舒白臉色變了變:“我不知道。”

“不知道?”助理咄咄逼人,“如果真的不知道,你這種性子溫軟的人怎麽可能會主動上去和別人攀關系。”

“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很崇拜遲櫻學姐,但現在不了。”舒白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助理沒辦法理解舒白所言,轉而斥道:“不管怎麽樣,遇見陸靖言這種級別的人物,你應該表現得優雅得體知道嗎?怎麽能這麽失態?他是魔鬼嗎你的臉白成這樣?這是機遇知道嗎?”

舒白緩緩地低下了頭:“我知道的。”

助理恨鐵不成鋼:“你的儀態不行,回頭得和劉姐商量商量給你安排個老師什麽的,否則近在咫尺的金大腿都要被你給氣跑了。”

舒白輕輕地點了點頭。

電梯內,兩個樓層的按鈕亮起熒光。

數十秒後,“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

陸靖言沈聲道,“會議室等我。”

特助們面色嚴肅,頷首稱是。

十八樓。

陸靖言的目光迅速打量過四周。

正值午休時間,走廊空曠,沒有人煙。

他的瞳孔驟然收緊。

漆黑的眼眸如海水退潮一般黯沈。

他一言不發,快速回到專用電梯。

直達最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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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櫻當然沒有回十八層“找東西”,她直接通過安全通道從大樓的東南口離開了。

身後發生了什麽故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外界有很多股勢力可以像摧毀一根小草一樣輕而易舉地摧毀她的命運,在她強大到足夠抵抗它們之前,她不會去招惹是非。

男女主相見的時間和書中所述比起來都提前了整整一年,那場車禍會不會也隨之提前呢。

她的時間不多了。

九月初的午後,懸在頭頂的太陽熱辣依舊,瀝青馬路被曬得滾燙。

試鏡地點距離她的住所路程遙遠,但好在有地鐵直達。

因為現在幾乎沒什麽人認識她,遲櫻沒有開車。

這個時間乘坐地鐵回去,正好能趕上遲澄放學。

遲櫻不由加快了步伐,融入到了地鐵站的人潮中去。

她上了地鐵,被摩肩擦踵的人群擠在車廂裏,牛仔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一聲一聲的“嗡嗡——”,帶著催命奪魂的焦躁。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試鏡通知嗎?這麽快嗎?

遲櫻有些忐忑地摁下了接聽鍵。

地鐵上人聲嘈雜,她音量擡高了些,“餵,您好。”

是深沈的男音。

“遲櫻小姐您好,我是陸總的助理江崇。”

“陸總讓我轉達您,申請添加您微信的賬號是他本人,希望您有空的時候可以同意一下。”

“……”

她當然知道是他本人。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

“陌生只是暫時的,陸總和您有要事相商。”

“什麽事?您可以現在和我說。”

“現在說不方便。”江崇幹咳了兩聲,“如果您執意拒絕,陸總需要知道您的理由。”

“我已經解釋過了,微信是我生活中比較私密的一部分,不添加陌生人。”

“您是在回避陸總,無關微信。”江崇拆穿了她偷換概念,“能否告訴我您回避陸總的原因。”

“我無意冒犯陸總。但算命先生說,我和他八字犯沖,需要避一避才能消災。”

江崇尬笑了兩聲,“遲櫻小姐說笑了。但陸總他幫助過您……”

遲櫻打斷:“我很感謝他。”

江崇被遲櫻氣笑了。

“遲櫻小姐,我私下裏勸您幾句,無關陸總的意思。”

“陸總雖然縱橫商場,但在娛樂圈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了。我們每個人都對他頗為敬重,您最好也不要任性忤逆。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應該要懂得的吧。”

“陸總正在開會,希望會議結束之前,您同意一下……哈。”

江崇口上雖威脅著,手掌和背脊卻是冷汗涔涔。

陸總剛剛和他說這些的語氣,簡直就是命令。

如果遲小姐執意不同意……

江崇回想起陸總冰冷的眼神,讓他有一種丟飯碗的恐懼感。

不寒而栗……

掛了電話,遲櫻冷嗤一聲。

以娛樂圈的地位相脅,這和程寰又有什麽區別。

不過,既然手機號都有了,還加什麽微信?

==

正當江崇和遲櫻苦口婆心的時候,陸靖言在摩天大樓現身的事情傳遍了全網。

短短幾分鐘內,話題“偶遇陸靖言”自發地竄上了微博熱搜。

摩天大樓是政府蓋在市中心的中心大廈,陸氏業務廣,幾乎掌控了整座城市的經濟命脈,陸靖言出現在這裏並沒有意外。

只是平日裏很少有人能有機會和他偶遇,這就和偶遇明星一樣,是則大新聞了。

照片中,陸靖言的身形高大頎長,氣質矜貴優雅。

偷拍的人很多,但每一個角度都俊美無儔,這就很難得了。

老實說,娛樂圈中的鮮肉臘肉都沒有這麽能打的顏。

更何況,陸靖言擁有特殊的總裁身份,這意味著多金、高學歷、高智商……

縱然“偶遇陸靖言”這種熱搜並不是第一次出現,迷妹們還是瘋狂舔屏,土撥鼠尖叫升天。

不久後,有網友又po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陸靖言竟然在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生說話。

背景虛化了,但也能看得出,除了幾幅陸總特助的熟悉面孔外,並沒有什麽人。

女生化過妝,在手機相機自帶的濾鏡效果下,皮膚白白的。

不過她神色羞怯,低低地垂著頭。

一時間又掀起千層浪。

吃瓜群眾:

“這女的誰啊,太嫩了吧。[狗頭]”

“睜大眼睛看看陸總的神情,怎麽都沒辦法和奸情扯在一起好吧,營銷號就知道帶節奏”

“MMP,我願意用撞南墻八百回,換陸總對我說句話!”

越堆越高的營銷號評論樓中,有人指出,照片中的女生,是參加過地方衛視中綜藝節目的小明星舒白。

一句留言讓事件迅速升溫發酵。

舒白微博淪陷,無非都是些紅眼病情敵們的謾罵和質疑。

電腦前,舒白看著短短幾分鐘內飛速竄起來的微博粉絲數,慌張無措。蒼白的臉蛋上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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