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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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 你是怎麽想的？”話是這麽問, 但許文濤內心裏覺得方明遠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話，根本一點也不可信。
羅修那是什麽人？國內頭號大毒梟, 警方追捕多年卻拿他毫無辦法, 三年前在餘澤市濱河公園的那次抓捕行動, 那是警方最接近他的一次了, 然而結果呢？付出了幾十條人命的慘痛代價, 最後還是讓他跑了。
方明遠得到這條消息, 比起三年前不知道要詳細多少倍，精確到了時間地點以及細節, 並且還提到了羅修的狀況——絕癥晚期, 又由此引出了濱河公園抓捕行動不為人知的內幕, 以及遲到三年的後續。
假設那個叫年歲的女孩說的都是真的，那在三年前那個慘烈教訓的前提下, 羅修應該會更加的警惕, 也就意味著能知道這些消息的人都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包括蠍子在內，估計就那麽兩三個, 而這裏面絕對沒有一個年輕女性。
所以怎麽想, 那都是一條假消息。
“是真是假，驗證一下就知道了。”方明遠說著話, 拿起電話翻出餘澤那邊朋友的號碼, 撥了過去。
“肖江, 是我, 方明遠。你現在有空嗎？有個事情想要拜托你……”
他打完了電話，擡眼看向許文濤，“她提到了炸彈埋藏的地點，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而且……”說到這裏，方明遠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過了好幾秒，才又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那個女孩的聲音，我明明是第一次聽到，卻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熟悉感，就仿佛曾經在哪裏聽過無數遍。她說話的口吻，也透露出類似的信息，我有一種預感，她絕不是只是通過某個途徑拿到我電話號碼的陌生人，應該認識我甚至於很熟悉。”
“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這麽一個人。”
方明遠沒有說的是，他從接到那個電話以後，心裏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懼，總覺得如果不抓住這最後一絲線，他就會失去某個非常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人？
正在這時候，許文濤的電話響了，是隊裏的人打來的，“許隊，你說的那個號碼查過了，是不記名電話卡。如果要更詳細的信息，得給我一點時間。”
許文濤把情況跟方明遠說了一下，“專門用這種卡給你打電話，我估計那個名字也是假的。”
方明遠搖頭，“不一定，姓或許是假的，但是名字一定真的。”
他說得這麽篤定，許文濤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的？”
感覺。方明遠心裏默念這兩個字，但是沒有說出口。
許文濤盯著他來回打量了幾遍，“老方，我覺得你今天有點怪怪的。”
方明遠聞言，苦笑了一下。
……
給方明遠打完電話之後，歲歲只覺得一下子輕松了很多。能做的她已經都做了，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先去飯店簡單吃了晚飯，然後挑了離湖心島上那座仿木橋最近的奶茶店，點了一杯鮮榨果汁，一邊觀察著那邊的情況，一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啜著。
很快她註意到一個異常情況。
因為羅修和蠍子太過敏銳，她跟蹤這兩個人的時候，莫名其妙就被察覺到了，要不是能讀檔重來，她大概已經死一萬次了。這也意味著她為此讀檔了很多次，一來二去就把湖心島附近的情況給記了個大概，都有哪些人，她都有印象的。
而現在，湖心島上多出了幾張陌生面孔。
不出意外，應該是警方的人。也就是說，方明遠信了她的話，哪怕那些話聽起來是如此的荒誕不可信，他還是信了。
歲歲既高興，又覺得心裏有點難受。
但是這裏是餘澤而不是寧蕪，跨地辦案難度太大，沒有足夠的證據作為支撐，是沒辦法說服警方迅速調動人手前來布防以及抓捕羅修。所以方老師應該去讓人去看了濱河公園的情況吧，而且在那裏發現了炸彈。
果然在她穿越過來之前，羅修就已經做了很多準備，那麽多的炸彈，工程量太大了，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但也不完全是壞消息，距離羅修情人和孩子的三周年忌日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或許他還沒完全部署好也不一定，而且他人在這裏，只要抓住了，就有機會阻止那一場災難。
“加油啊。”歲歲暗自祈禱，“希望所有人都安全，不要重演三年前的慘案！”
……
許文濤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方明遠。
收到肖江的反饋說濱河公園裏真的安裝有炸彈，而且不是一兩處的時候，許文濤幾乎以為是肖江和方明遠兩人連手在跟他開玩笑。誰能想到，那麽一個看似荒誕的電話，竟然會是真的！
“老方，你老實說，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女孩，是你什麽人？是不是你利用美色作為誘餌，暗中發展過來的線人？因為對方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你不方便說？”許文濤小聲說。
方明遠聞言，賞了他一個白眼，“一起共事這麽多年，我手裏有幾個線人，你還不清楚？”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我還是覺得太蹊蹺了……”許文濤還想說點什麽，這時隊裏的人說話了，“許隊方隊，餘澤那邊的兄弟來消息說，公園附近的公共監控裏發現了羅修的身影！”
許文濤下意識看向方明遠，後者也在看他。
雖然已經有了炸彈的前提，但是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真的無法想象，那個叫年歲的女孩，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
……
歲歲一杯果汁快喝完的時候，羅修和蠍子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那座仿木橋邊上。而警方的便衣，早已在附近等候著他們。
歲歲坐在奶茶店裏，遠遠看完了整個過程。
便衣們不著痕跡的一點點靠近，封死了羅修的所有退路，而附近的隱蔽角落裏，特警們也在小心的靠近。
眼看著就要將兩人徹底包圍，只見原本站在羅修身邊的蠍子，忽然轉了頭，看的正是便衣所在的方向。而後站在橋邊上‘看風景’的羅修也有了動靜，兩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走動，卻是迅速找到了缺口，想要離開。
歲歲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握緊的手裏的東西，奶茶杯子一下子被捏扁了，發出輕微的聲響，把她自己嚇了一跳。等再看向湖心島那邊，情況又有了變化。
羅修和蠍子附近原本是沒人的，但是此刻竟然站了一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歲歲有印象，是跟著一個老奶奶出來玩的，比較皮，就喜歡在湖心島上玩躲貓貓。
怎麽會……怎麽就這麽巧？！
警方估計也被這個突發狀況給搞蒙了，雙方就這麽僵持著。
時間在此刻被拉長，每一秒都是那麽的漫長。
歲歲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忽然見離小男孩最近的蠍子身體一軟，向後栽倒。與此同時，附近的幾個便衣一瞬間撲向羅修。
抓住了！
歲歲腦子裏瞬間冒出這個想法。
然而下一秒，噩夢一般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
“老方，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啊？會不會突然夢就醒了，然後發現什麽羅修什麽蠍子，仍舊逍遙法外？”結束了跟餘澤警方的通話，許文濤只覺得身處夢中一樣，沒有一點真實感。
餘澤市那邊臨時組織的對國內頭號大毒梟羅修的抓捕行動已經結束，過程之順利，讓人不敢相信。估計不止是他覺得不真實，餘澤那邊抓了人的同行們，也都覺得不真實。而這次行動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得益於方明遠給出的信息，不僅準確的給出了羅修和蠍子出現的時間地點，還有他的病情，甚至於就連他身上帶著炸彈都知道！
用個爛一點的比喻，估計羅修家裏的蟑螂和蚊子知道得都沒這麽清楚！
“我不知道。”方明遠低垂著頭，看著手機屏幕，正顯示著撥號界面，聽筒裏傳出熟悉的女聲提示：“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他按了掛斷，又重新撥打。結果依舊如此。
許文濤見狀，就有些無語了，“我說老方你要不要這麽執著？小陳已經查過了，那個號碼是不記名的，對方顯然是不想跟警方多接觸，估計身份比較敏感什麽的吧。你打第一遍打不通，就應該知道了，怎麽還在打？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聯想到了什麽嗎？——阿土你過來，跟你們方隊說說，上次你惹女朋友生氣了，是不是也這樣一遍一遍的打電話過去求原諒？”
旁邊正加著班的王垚突然被點名，一張臉都要扭曲了，聲音氣急敗壞，“許隊你這樣專戳人痛處是幾個意思？能不能好好做個人了？還是你嫉妒我有女朋友？”
許文濤就不樂意了，“嘿，說你你還炫耀上了？信不信我給你周末值班排得滿滿的？”
方明遠連看都不看兩個互懟的人，只回了三個字，“你不懂。”
你不懂那種感覺，想要抓住什麽重要的東西，然而伸手只有空氣，徒勞又不安。
說著話，他又撥了一次電話。雖然他還在執著的打電話，但潛意識裏其實是覺得還會聽到熟悉的女聲提示，然而過了兩秒，忽然聽到一聲‘嘟’，那是電話撥通的提示。
突如其來的轉機，方明遠只覺得心臟仿佛有一瞬間的停跳。
然後，電話接通了。
“餵。”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的聲音。
“餵……”方明遠剛一開口，旁邊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是許文濤跟王垚兩個人的戰爭升級成了動手。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點！”方明遠下意識提高了音量，又很快意識到自己在跟女孩通話，又把聲音降下來，“抱歉，我這邊有點吵。”
許文濤和王垚兩個聞言，給唬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後，動作一致的迅速靠了過來，湊到方明遠身邊，一副恨不得鉆到他手機裏去的架勢。
兩人耳力不錯，再加上離得這麽近，勉強能聽到聽筒裏的聲音——
“真巧啊，我正想給方……顧問你打電話，你的電話就過來了。”
不是巧合，而是我一直在打你的電話。方明遠心裏這麽想著，卻只是回了一聲‘是很巧’。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方顧問你。”
“你說。”
“我不知道在提供了羅修和蠍子的消息後，警方會不會追查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拜托方顧問你幫我一下，不要查了？我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安靜的生活下去。”
這一瞬間，方明遠只覺得心裏仿佛被刀紮了一樣，止不住的發疼。不止是因為女孩提出的要求，更因為她說話的語氣，似乎經歷過太多的事，疲憊又小心翼翼，還帶著一絲哀求。
方明遠很清楚，如果答應下來，他就會永遠失去某樣最重要的東西。可是聽到女孩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對方把那麽大的功勞送到了他手上，只提出這麽一個小小要求，他沒有理由拒絕的。
“……”他張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似乎是因為得不到他的回覆，女孩又問了一遍，“可以嗎，方老……顧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安。
“……好。”方明遠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個字，他閉上了眼睛，“我答應你，不會有人再查了。”
他聽到女孩如釋重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謝謝你，方老師。以及，再見。”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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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那是什麽人？國內頭號大毒梟, 警方追捕多年卻拿他毫無辦法, 三年前在餘澤市濱河公園的那次抓捕行動, 那是警方最接近他的一次了, 然而結果呢？付出了幾十條人命的慘痛代價, 最後還是讓他跑了。
方明遠得到這條消息, 比起三年前不知道要詳細多少倍，精確到了時間地點以及細節, 並且還提到了羅修的狀況——絕癥晚期, 又由此引出了濱河公園抓捕行動不為人知的內幕, 以及遲到三年的後續。
假設那個叫年歲的女孩說的都是真的，那在三年前那個慘烈教訓的前提下, 羅修應該會更加的警惕, 也就意味著能知道這些消息的人都是他絕對信任的人, 包括蠍子在內，估計就那麽兩三個, 而這裏面絕對沒有一個年輕女性。
所以怎麽想, 那都是一條假消息。
“是真是假，驗證一下就知道了。”方明遠說著話, 拿起電話翻出餘澤那邊朋友的號碼, 撥了過去。
“肖江, 是我, 方明遠。你現在有空嗎？有個事情想要拜托你……”
他打完了電話，擡眼看向許文濤，“她提到了炸彈埋藏的地點，只要去看看，就知道了。而且……”說到這裏，方明遠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過了好幾秒，才又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那個女孩的聲音，我明明是第一次聽到，卻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熟悉感，就仿佛曾經在哪裏聽過無數遍。她說話的口吻，也透露出類似的信息，我有一種預感，她絕不是只是通過某個途徑拿到我電話號碼的陌生人，應該認識我甚至於很熟悉。”
“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有這麽一個人。”
方明遠沒有說的是，他從接到那個電話以後，心裏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懼，總覺得如果不抓住這最後一絲線，他就會失去某個非常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人？
正在這時候，許文濤的電話響了，是隊裏的人打來的，“許隊，你說的那個號碼查過了，是不記名電話卡。如果要更詳細的信息，得給我一點時間。”
許文濤把情況跟方明遠說了一下，“專門用這種卡給你打電話，我估計那個名字也是假的。”
方明遠搖頭，“不一定，姓或許是假的，但是名字一定真的。”
他說得這麽篤定，許文濤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的？”
感覺。方明遠心裏默念這兩個字，但是沒有說出口。
許文濤盯著他來回打量了幾遍，“老方，我覺得你今天有點怪怪的。”
方明遠聞言，苦笑了一下。
……
給方明遠打完電話之後，歲歲只覺得一下子輕松了很多。能做的她已經都做了，結果如何，只能聽天由命。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先去飯店簡單吃了晚飯，然後挑了離湖心島上那座仿木橋最近的奶茶店，點了一杯鮮榨果汁，一邊觀察著那邊的情況，一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啜著。
很快她註意到一個異常情況。
因為羅修和蠍子太過敏銳，她跟蹤這兩個人的時候，莫名其妙就被察覺到了，要不是能讀檔重來，她大概已經死一萬次了。這也意味著她為此讀檔了很多次，一來二去就把湖心島附近的情況給記了個大概，都有哪些人，她都有印象的。
而現在，湖心島上多出了幾張陌生面孔。
不出意外，應該是警方的人。也就是說，方明遠信了她的話，哪怕那些話聽起來是如此的荒誕不可信，他還是信了。
歲歲既高興，又覺得心裏有點難受。
但是這裏是餘澤而不是寧蕪，跨地辦案難度太大，沒有足夠的證據作為支撐，是沒辦法說服警方迅速調動人手前來布防以及抓捕羅修。所以方老師應該去讓人去看了濱河公園的情況吧，而且在那裏發現了炸彈。
果然在她穿越過來之前，羅修就已經做了很多準備，那麽多的炸彈，工程量太大了，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
但也不完全是壞消息，距離羅修情人和孩子的三周年忌日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或許他還沒完全部署好也不一定，而且他人在這裏，只要抓住了，就有機會阻止那一場災難。
“加油啊。”歲歲暗自祈禱，“希望所有人都安全，不要重演三年前的慘案！”
……
許文濤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方明遠。
收到肖江的反饋說濱河公園裏真的安裝有炸彈，而且不是一兩處的時候，許文濤幾乎以為是肖江和方明遠兩人連手在跟他開玩笑。誰能想到，那麽一個看似荒誕的電話，竟然會是真的！
“老方，你老實說，給你打電話的那個女孩，是你什麽人？是不是你利用美色作為誘餌，暗中發展過來的線人？因為對方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你不方便說？”許文濤小聲說。
方明遠聞言，賞了他一個白眼，“一起共事這麽多年，我手裏有幾個線人，你還不清楚？”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我還是覺得太蹊蹺了……”許文濤還想說點什麽，這時隊裏的人說話了，“許隊方隊，餘澤那邊的兄弟來消息說，公園附近的公共監控裏發現了羅修的身影！”
許文濤下意識看向方明遠，後者也在看他。
雖然已經有了炸彈的前提，但是聽到這個消息，他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真的無法想象，那個叫年歲的女孩，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
……
歲歲一杯果汁快喝完的時候，羅修和蠍子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那座仿木橋邊上。而警方的便衣，早已在附近等候著他們。
歲歲坐在奶茶店裏，遠遠看完了整個過程。
便衣們不著痕跡的一點點靠近，封死了羅修的所有退路，而附近的隱蔽角落裏，特警們也在小心的靠近。
眼看著就要將兩人徹底包圍，只見原本站在羅修身邊的蠍子，忽然轉了頭，看的正是便衣所在的方向。而後站在橋邊上‘看風景’的羅修也有了動靜，兩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走動，卻是迅速找到了缺口，想要離開。
歲歲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握緊的手裏的東西，奶茶杯子一下子被捏扁了，發出輕微的聲響，把她自己嚇了一跳。等再看向湖心島那邊，情況又有了變化。
羅修和蠍子附近原本是沒人的，但是此刻竟然站了一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歲歲有印象，是跟著一個老奶奶出來玩的，比較皮，就喜歡在湖心島上玩躲貓貓。
怎麽會……怎麽就這麽巧？！
警方估計也被這個突發狀況給搞蒙了，雙方就這麽僵持著。
時間在此刻被拉長，每一秒都是那麽的漫長。
歲歲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多久，忽然見離小男孩最近的蠍子身體一軟，向後栽倒。與此同時，附近的幾個便衣一瞬間撲向羅修。
抓住了！
歲歲腦子裏瞬間冒出這個想法。
然而下一秒，噩夢一般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
“老方，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啊？會不會突然夢就醒了，然後發現什麽羅修什麽蠍子，仍舊逍遙法外？”結束了跟餘澤警方的通話，許文濤只覺得身處夢中一樣，沒有一點真實感。
餘澤市那邊臨時組織的對國內頭號大毒梟羅修的抓捕行動已經結束，過程之順利，讓人不敢相信。估計不止是他覺得不真實，餘澤那邊抓了人的同行們，也都覺得不真實。而這次行動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完全是得益於方明遠給出的信息，不僅準確的給出了羅修和蠍子出現的時間地點，還有他的病情，甚至於就連他身上帶著炸彈都知道！
用個爛一點的比喻，估計羅修家裏的蟑螂和蚊子知道得都沒這麽清楚！
“我不知道。”方明遠低垂著頭，看著手機屏幕，正顯示著撥號界面，聽筒裏傳出熟悉的女聲提示：“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他按了掛斷，又重新撥打。結果依舊如此。
許文濤見狀，就有些無語了，“我說老方你要不要這麽執著？小陳已經查過了，那個號碼是不記名的，對方顯然是不想跟警方多接觸，估計身份比較敏感什麽的吧。你打第一遍打不通，就應該知道了，怎麽還在打？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聯想到了什麽嗎？——阿土你過來，跟你們方隊說說，上次你惹女朋友生氣了，是不是也這樣一遍一遍的打電話過去求原諒？”
旁邊正加著班的王垚突然被點名，一張臉都要扭曲了，聲音氣急敗壞，“許隊你這樣專戳人痛處是幾個意思？能不能好好做個人了？還是你嫉妒我有女朋友？”
許文濤就不樂意了，“嘿，說你你還炫耀上了？信不信我給你周末值班排得滿滿的？”
方明遠連看都不看兩個互懟的人，只回了三個字，“你不懂。”
你不懂那種感覺，想要抓住什麽重要的東西，然而伸手只有空氣，徒勞又不安。
說著話，他又撥了一次電話。雖然他還在執著的打電話，但潛意識裏其實是覺得還會聽到熟悉的女聲提示，然而過了兩秒，忽然聽到一聲‘嘟’，那是電話撥通的提示。
突如其來的轉機，方明遠只覺得心臟仿佛有一瞬間的停跳。
然後，電話接通了。
“餵。”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的聲音。
“餵……”方明遠剛一開口，旁邊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是許文濤跟王垚兩個人的戰爭升級成了動手。
“你們兩個給我安靜點！”方明遠下意識提高了音量，又很快意識到自己在跟女孩通話，又把聲音降下來，“抱歉，我這邊有點吵。”
許文濤和王垚兩個聞言，給唬了一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對視一眼後，動作一致的迅速靠了過來，湊到方明遠身邊，一副恨不得鉆到他手機裏去的架勢。
兩人耳力不錯，再加上離得這麽近，勉強能聽到聽筒裏的聲音——
“真巧啊，我正想給方……顧問你打電話，你的電話就過來了。”
不是巧合，而是我一直在打你的電話。方明遠心裏這麽想著，卻只是回了一聲‘是很巧’。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方顧問你。”
“你說。”
“我不知道在提供了羅修和蠍子的消息後，警方會不會追查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拜托方顧問你幫我一下，不要查了？我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安靜的生活下去。”
這一瞬間，方明遠只覺得心裏仿佛被刀紮了一樣，止不住的發疼。不止是因為女孩提出的要求，更因為她說話的語氣，似乎經歷過太多的事，疲憊又小心翼翼，還帶著一絲哀求。
方明遠很清楚，如果答應下來，他就會永遠失去某樣最重要的東西。可是聽到女孩的聲音，他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對方把那麽大的功勞送到了他手上，只提出這麽一個小小要求，他沒有理由拒絕的。
“……”他張口，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似乎是因為得不到他的回覆，女孩又問了一遍，“可以嗎，方老……顧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安。
“……好。”方明遠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個字，他閉上了眼睛，“我答應你，不會有人再查了。”
他聽到女孩如釋重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謝謝你，方老師。以及，再見。”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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