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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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千秋。

進入大門,是一條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小路的兩旁是一排石凳,石凳上排列著形態各異的花木盆景,讓人賞心悅目。

小路往左一拐,是一扇月亮門,進入月亮門,就是別墅第一層的院子了。

車子停在門外,立刻有院子裏的下人走過來打開車門。

“少爺!”

秦曄點頭,長腿一跨走了下來。

“老太太在哪兒?”

“在碧水園那邊,家裏來了客人,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都在。”

聽到這些人都在,秦曄眸內快速閃過一絲不悅。

最不想見到的看來今天都到齊了!

18 明爭暗鬥的一家人

碧水園內百花齊放,湖水清澈蕩漾。

湖邊的嫩綠草坪上,一座白色歐式涼亭裏一行人正說說笑笑。

一位老太太眼睛突然一亮,對著眾人道:“快看看是誰來了!”

眾人尋著看去。

陽光下,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男人緩步朝這邊走來。

長身玉立、貴氣非凡。

秦老太太看向身側的年輕女孩,見女孩面帶嬌羞的低垂著頭,她笑道:“剛才還沖我打聽他,怎麽人來了反而低著頭不看了?”

對面一位長相溫婉的女人笑出聲:“奶奶,蔓蔓這嬌羞的小模樣您還看不出嗎?”

“二嫂!”

夏芷蔓嬌斥一聲:“你和秦恒哥哥每天形影不離的秀恩愛,也好意思笑話我。”

劉彩兒搖頭:“嘖嘖嘖,還不能說了是吧?”

坐在劉彩兒身旁一位三十多歲年紀的女人瞥了劉彩兒一眼:“阿恒和彩兒可是我們秦家的神仙眷侶,她是怕你今後嫁給阿曄了搶了她的風頭。”

劉彩兒臉上的笑容有些凝結,冷冷看向說話的女人:“大嫂說的,我可不是那麽小家子氣的人,一句玩笑罷了,大嫂想的還真多。”

張婭姝冷笑:“但願是玩笑吧,不過我可是見慣了某些人明裏一套背裏一套,時間久了不免就多了個心思。”

“你們兩個都消停一會兒。”

秦老太太不悅的看向她們,這兩丫頭自打嫁進秦家開始就沒消停過!

劉彩兒和張婭姝互相憎恨的瞪了彼此一眼,不再多說什麽。

秦老太太看到她們這模樣,著實覺得頭疼。

老大秦懿和老二秦恒做為丈夫,誰都沒有出面阻止的意思。

這種畫面在秦家已經是家常便飯,見怪不怪。

“都在聊什麽?”秦曄走進來目光掃向眾人。

坐在一側的二爺秦恒看了一眼夏芷蔓:“都在談論你的終身大事呢。”

“我的事有什麽好聊的,還是先關心三哥吧。”

坐在最角落的年輕男人身體猛地一顫,他的模樣與秦曄有些相似,同樣五官輪廓精致秀雅,只是這個人比秦曄要顯得溫和許多。

他本來正閉著眼睛曬太陽,一聽秦曄的話頓時睜開了眼。

“怎麽就說到我了?老四,自打坐在這裏我可是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你可別害我。”

秦老太太一聽秦墨的話,鼻子裏哼了一聲:“你也不是省油的燈!”

秦墨急忙討好的笑道:“您天天叨嘮著老四不回家,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您可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還是先管管他吧。”

老太太的目光轉向秦曄:“你坐過來。”

秦曄乖乖走到身旁的空椅上坐下,身側的夏芷蔓偷偷看了秦曄一眼。

秦曄坐下後完全忽視夏芷蔓的存在,開門見山的詢問秦老太太道:“您這麽急著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讓你回來?你這臭小子,拿工作當幌子住在外面,我都一兩個月沒見到你的人影了。”

秦曄薄唇勾起,笑道:“這個您還真怨不得我,不記得你兒子前兩個月和我說什麽了?他可是警告我永遠別踏進秦家的大門。”

秦老太太拿起手裏的拐杖作勢要打,快挨到秦曄的身體又心疼的舍不得下手:“你小子,什麽我兒子你兒子的,那是你爹!那天他都快被你氣死了,你還好意思來和我秋後算賬。”

一位年紀看上去稍長的男人看向秦曄:“老四,父親脾氣不好,那天你走了之後看得出他也很後悔。”

提起這個人秦曄臉上閃過不耐煩:“如果是為這件事我看你們還是別說了,奶奶,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你給我站住!”

秦曄起身,秦老太太頓時冷了臉,手裏的拐杖狠狠在地上敲打了幾下。

二爺秦恒眼見老太太生氣,他反而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秦曄做為家族嫡子,老太太寵著,父親器重,從小就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也該是壓壓他氣焰的時候了。

“老四,你搬出去住之後奶奶一直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怎麽回來一下子就走呢?好歹你也陪奶奶說說話啊。”

夏芷蔓見秦老太太被秦曄氣的不輕,她急忙起身小聲勸阻秦曄。

“曄,小時候秦奶奶最疼你,你別惹她生氣。”

秦曄不語,目光看向秦老太太。

這個家裏,如果說唯一讓他牽掛又無可奈何的人就是奶奶,母親早逝,是奶奶親手把他帶大。

想到這裏,秦曄沈默了一會兒又坐了回去。

夏芷蔓心裏開心,看來曄還是只聽她的話。

秦恒笑道:“看看,人家蔓蔓簡單的一句話勝過咱們說千句萬句,奶奶,您還是快點操持他倆的婚事吧。”

秦老太太原本一肚子火,見秦曄又重新坐下臉上緩和了些,聽秦恒這麽說也跟著樂呵起來。

“不愧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這世上除了蔓蔓怕是沒誰能治得了這個牛脾氣了。”

秦曄擡眸冷冷瞥向秦恒:“聽說二哥和一位顧小姐保持情人關系很多年了。的確是個美人。”

什麽叫一擊斃命,秦曄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必然四座皆驚!

劉彩兒臉色極其難看,秦恒在外面沾花惹草她是知道的,可秦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提起來,別說秦恒丟人,連她都跟著擡不起頭。秦恒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原本想火上澆點油,卻沒想到燒了自己的屁股。

周圍的氣氛陷入冰點

秦家家風甚嚴,聽到秦恒外面有情人,而且劉彩兒還在場,秦老太太不悅的詢問。

“那個顧小姐是怎麽回事兒?”

秦恒臉上直冒冷汗,支吾了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

喜好八卦的張婭姝急忙插話進來:“奶奶,我聽說好像是個明星呢,長的倒是挺漂亮,就是出身不好。”

秦家出身名門,如果追溯起來可到宋朝時期,世世代代名人輩出。

到這一代,家裏娶進門的兩個媳婦都是四大家族出身。

秦老太太眼見劉彩兒眼眶泛紅,她呵斥秦恒一句:“從明天開始立刻和那個女人斷絕來往,如果讓你父親知道了,看他不打斷你的狗腿。”

劉彩兒雖然不是劉家直系,卻也是家境優越出身高貴的女孩兒,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處理不好傳到劉家耳裏可就是大事了。

“是,我保證一定和那個女人徹底斷絕關系。奶奶別生我的氣。”

張婭姝眼見老二家被老四一句話鬧得這麽尷尬,她實在忍不住想要多說幾句。

“咱們彩兒妹妹跟著你可不容易,阿恒,可別再讓彩兒傷心了,我聽說你還送了幾套房產給那個女人,好像對方還懷了你的孩子什麽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恒雙手緊握,一臉氣憤的瞪向張婭姝:“嫂子還是關心關心你的肚子吧,嫁進我們秦家五年了,也沒讓奶奶抱上孫子。”

“你……”張婭姝臉色無比陰沈,被秦恒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秦老太太揉了揉眉心:“你們也別圍著我了,吵吵鬧鬧的惹人心煩,除了阿曄和蔓蔓,其他人都回去吧。”

老太太發話,本就鬧僵的幾人立刻起身,和老太太告別後就各自匆匆離開。

目送他們的背影,老太太嘆了口氣:“難怪你父親把公司交給你,這三個不止出身上不得臺面,還竟是這種小家子氣,連帶著娶得媳婦都是這性子。”

“秦奶奶,您年紀大了別老為他們操心,您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現在子孫滿堂,也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了。”

夏芷蔓一席話說到了秦老太太心坎上,她寵愛的看向秦曄:“我最疼的就是阿曄,還好他身邊有你,這些年你不在國內,這小子變得更不愛說話了,我年紀大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今後還要你多照顧著他才行。”

“秦奶奶放心,我一定會照顧阿曄的。”

夏芷蔓心裏激動,夏老太太言外之意就是讚同她和秦曄在一起。

只要有了秦家當家主母的支持,秦曄早晚會是她的。

“奶奶話題扯得有些遠了,我和夏小姐似乎連朋友都算不上。”

淡漠清冷的聲音如一盆冷水,讓原本信心滿滿的夏芷蔓頓覺通體冰寒。

19 一個男人深愛你

“臭小子,你說的什麽混話,蔓蔓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小時候總喜歡在一起玩,怎麽能說連朋友都不是呢?”

“小時候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秦曄冷冷看向夏芷蔓。

今天老太太急匆匆讓他回來,他早該想到她也會在場。

“秦奶奶,我沒事,阿曄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

秦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插進夏芷蔓的心頭,夏芷蔓傷心的低下頭。

眼看夏芷蔓都快哭出來了,秦老太太心裏無奈的嘆息一聲。

阿曄這小子性子孤僻,從小和家裏的兄弟姐妹都不親近,後來夏家把這個外孫女找回來後,這小子總算有了一個同齡的玩伴。

本以為他們兩個是水到渠成的事兒,當年阿曄都決定要娶她了,這丫頭卻腦子一熱跑去了國外。

秦老太太心想:罷了,緣分這種事兒還是要順其自然,逼的太緊反而弄巧成拙。

也許,阿曄生夏芷蔓的氣也未嘗不是因為太在意,受到的傷害太深往往才不能輕易原諒。

“蔓蔓,前幾天你震叔叔從國外給我帶回來兩套瑪瑙佛珠,我正想著給你外婆送過去一套,剛巧你今天來了,我腿腳不方便,你自己去找梅姨取一下吧。”

夏芷蔓這麽聰明的人,立刻明白秦老太太是想要支開她。

她乖巧的站起身,朝秦曄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外婆看到您送的禮物一定很開心,我這就去。”

秦老太太笑道:“待會兒讓阿曄送你回去。”

夏芷蔓原本消沈的小臉頓時煥發光彩。

“可是阿曄有時間嗎?”

秦曄緩緩擡頭看向秦老太太,已經到嘴邊的“沒時間”硬生生被秦老太太警告的眼神憋了回去。

秦老太太沖夏芷蔓微笑道:“送你他當然有時間。”

夏芷蔓開心的看向秦曄,只要有和阿曄單獨相處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那我去了,你們好好聊!”

夏芷蔓離開後,花廳裏就剩下祖孫二人。

秦曄保持沈默,在老太太面前多說多錯,倒不如閉嘴不言、靜觀其變。

秦老太太眼睛裏帶著審視,盯著秦曄看了一會兒,見他不吭聲,自己倒是憋不住了。

“聽說今天你和一個年輕女孩在電梯裏摟摟抱抱?”

秦曄低垂的眸微微一眨,老太太果然是問這件事兒。

原本來之前他是想和老太太解釋清楚,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與其被老太太逼迫他和夏芷蔓在一起,倒不如讓她誤會他心裏有了別人。

“您都聽說了,我還有什麽可解釋的?”

秦老太太頓時眉頭緊鎖:“對方是什麽家世背景?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提早和我說?”

秦曄眼神微沈:“奶奶,我已經是成年人了,這種事您今後還是少操心一些吧。”

“我怎麽能不操心?你要是找的女孩不是正經人家的人,別說我不同意,你父親也不會同意的。”

秦曄冷笑:“他應該沒資格說我,他帶回來那些不幹不凈的女人還少麽?”

“你……”

秦曄的話讓秦老太太一時無語。

“總之,我和你父親都很看好蔓蔓,你們又是一起長大的,她還是夏家千金,無論從相貌還是身份都和你門當戶對,至於外面那些狐媚子的女人,你今後還是少招惹。”

秦曄側目看向涼亭外的一池碧水,白凈清雅的臉上浮現淡淡哀傷。

“奶奶,我的婚姻大事只有我自己能做主,我不是秦震山,也不會讓我將來的另一半成為我母親一樣的悲劇。”

秦老太太緘默,目光裏帶著心疼。

“我知道你一直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如果沒什麽事兒我先回去了,您註意自己的身體,有時間我會回來看您。”

秦曄打斷秦老太太預說的話,那段記憶他寧可一輩子不提起。

秦老太太嘆息:“走吧,記得把蔓蔓送回家。”

秦曄朝不遠處的小徑上掃了一眼,一身白色洋裝的窈窕女人正朝這邊緩緩而來。

“知道了!”

離開花廳,秦曄徑直朝夏芷蔓走去。

夏芷蔓看著緩緩而來的男人,心跳不由自主的猛烈跳動。

幾年不見,他越發挺拔俊雅,他的五官都刻在記憶裏,一次次出現在夢裏。

無數個夜晚,她都想要撥打他的電話,然而,對於當年她的不告而別,她知道他不會輕易原諒他。

六年了

她鼓足勇氣回來找他,無論覆出什麽代價,她都要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阿曄!”

秦曄眼神裏一如既往的漠然:“走吧,送你回家。”

“好!”

秦曄率先走在前面,夏芷蔓穿著高跟鞋快步跟在身後。

走到紅葉林

夏芷蔓俏麗的臉上突然洋溢起一抹微笑。

她快步走到秦曄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還記得這裏嗎?你小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躲進樹林裏看書,每次找不到你只要來樹林裏一定能找到。而且,只有我才能找到你。”

秦曄的視線低垂,看向夏芷蔓拉扯自己的衣袖:“夏小姐,記憶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很不巧,小時候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秦曄抽回手:“你的司機應該在門外等你,我想你應該用不著我送你了。”

一次次被冷漠對待,夏芷蔓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她含著晶瑩的淚光看向秦曄:“阿曄,我們真的要這樣彼此傷害嗎?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自己活該,可我是真的希望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朋友也可以。”

秦曄靜默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陽光下,她哭的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沈默良久,他的語氣溫和下來:“蔓蔓,實話往往很殘酷。”

實話?

夏芷蔓想,難道阿曄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她目光堅定的看著秦曄:“我要聽。”

秦曄盯著夏芷蔓的臉,一字一句道:“一個男人如果深愛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他哪怕走遍全世界也一定要找到你。當你離開後,我憤怒、生氣、甚至覺得自己是傻子,但我並沒有沖動的想去找你。”

20 如風一樣清雅的男子

夏芷蔓的臉色瞬間慘白,疑惑、悲痛、不可思議、懷疑,短短幾秒鐘,無數覆雜的情緒在心裏閃過。

“不會的……你騙我,我不相信,我知道你是恨我,是恨我,所以……”

秦曄心知這番話會徹底傷透這個女人,但他如果不說,今後她可能會更痛苦。

“回想我們的相處,你更像一個妹妹,所以你回來找我,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蔓蔓,希望你能找到更合適你的人。”

留下這番話,秦曄最後看了夏芷蔓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他一直都是個絕情的人,心門在童年時期就已經徹底封閉,愛一個人對他來說是覆雜累贅的事情,所以他也立誓要做一個不動情的人。

腦海中閃出一段段畫面。

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站在樓頂上,唱著他聽不懂的歌曲,她的眼睛總是沒有焦距的看向遠方。

後來,他親眼看到這個女人跳樓的瞬間,像一朵即將雕謝的彼岸花,帶著永生不可能得到的答案,以決絕的方式告別了這個世界。

原本一塵不染的裙子染的那樣紅、那麽絢麗,她從沒穿過那麽艷的衣服,在陽光下卻那麽美。

夏芷蔓目送秦曄離去的背影,依舊無法接受他剛才所說的話。

“怎麽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即便你不相信,這也是事實!”

紅葉林內的小徑上,一個年輕男人坐在輪椅上,身後的下人緩緩推著他朝這邊走來。

夏芷蔓看向他:“秦鈺?”

“好久不見!”

男人沖夏芷蔓禮貌微笑,白皙的臉龐輪廓分明,俊美的如一股清流,更像從一幅壁畫中緩緩走出來。

然而,那雙墨色的瞳孔內卻空蕩疏遠,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隨時會隨風而去。

夏芷蔓骨子裏有不服輸的驕傲,就算此時此刻傷心欲絕,她也不允許別人看到她的脆弱。

“的確是很久不見了,你身體怎麽樣?”

秦鈺自嘲的道:“老樣子,剛巧從這邊路過,本來是送帕子的,看樣子你應該用不著了。”

夏芷蔓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我可沒那麽脆弱,而且我相信阿曄只是還生我的氣,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激怒我,我不會上當的。”

“那就好!”秦鈺淡淡微笑。

一直站在身後的中年男人伸手在半空中,感覺到周圍的風不小,他立刻將手裏的毯子蓋在秦鈺身上。

“少爺,起風了,您該回去了。”

秦鈺突然急速的咳嗽起來,中年男人立刻拿出藥遞給秦鈺。

夏芷蔓看到眼前清瘦俊雅的男人,這個秦家最漂亮的男人,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她也曾深深被驚艷到。

只可惜天嫉紅顏。

秦鈺拿出帕子輕輕擦了擦唇角,玩笑道:“帕子還是適合我這種病秧子,先告辭了。阿泰,我們回去。”

“是。”

中年男人推著秦鈺緩緩離開花園。

回去的路上,阿泰不時低頭看向秦鈺,正閉目養神的秦鈺薄唇微抿:“你想說什麽?”

“您知道四少爺回來才出的門,為什麽不見一面?”

秦鈺平放在腿上的雙手微微輕顫,沈默良久後淡淡回答:“我們應該都不想見到彼此。”

“阿鈺!”

遠處一個年輕男人急匆匆朝這邊走來,手裏拿著一個公文袋。

“回來了!”

秦鈺看向他手裏的袋子:“看樣子有收獲!”

年輕男人沖他輕笑:“你交代的事情再難我也要想辦法完成啊,拿去吧,你要查找的人所住的地址就在這裏面,不過我很好奇,你平時足不出戶的怎麽認識遠在大洋彼岸的人?”

秦鈺沒有回答,打開袋子看向裏面的資料。

“女的?”

夏向南皺眉:“你連人家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讓我去調查?老實交代,你們究竟什麽關系。”

秦鈺快速把資料看了一遍,盯著資料上的照片,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你妹妹剛走,看樣子挺傷心的,你還是趕緊追上去安慰安慰她吧?”

“夏芷蔓來過?”

秦鈺點頭:“被我四哥氣哭了。”

夏向南頓時來了興致,英俊的臉上帶著一抹嘲笑:“是嗎?那我一定要過去看好戲才行。先走了,你的事兒改天再來問。”

秦鈺的目的達到,微笑點頭,下次他來自己不一定還在這裏。

“她往西門走了。”

夏向南二話不說,立刻朝著西門跑去,看夏芷蔓的笑話可是他夏向南人生一大樂趣。

阿泰低頭詢問:“少爺,您終於找到這個人,接下來是要去找她嗎?”

秦鈺目光輕擡,漂亮的眸微微瞇起:“這麽冒失她一定會當我是瘋子,阿泰,按照上面的地址,想辦法把她鄰居的房子買下來。”

阿泰一頭霧水,卻還是立刻接了資料:“是!”

他好奇的低頭看向資料上的照片,上面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安然?

他從小照顧少爺,怎麽不記得少爺認識這個人?

……

傍晚十分,葉家門外

葉長海接到安然的電話就激動的在門外等候,當看到安然拉著小諾走來時,他一下子沒忍住紅了眼眶。

“爸!”

看到葉長海,安然立刻拉著小諾走了過來。

葉長海快速擦去眼裏的淚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句“回來就好”勝似千言萬語的關心。

幾年不見,雖然她和養父一直有聯系,可實實在在的見到彼此,那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嗯,我們回來了,今後一直會守著您,永遠都不走了。”

“好好好!”

葉長海高興的連連點頭,他低頭看向小諾,小諾也昂頭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

“小諾,認得外公嗎?”

“小諾當然認得外公!外公送給我的玩具我都有帶回來哦。”小諾乖乖點頭。

葉長海看到小諾乖巧可愛的模樣,著實心都快溶化了。

他蹲下身一把將小諾抱起來,滿面笑容道:“外公日盼夜盼總算把你盼回來了,走,咱們回家。”

葉長海抱著小諾就往屋裏走,似想起什麽,他轉身看向安然:“待會兒要是你媽說了什麽難聽話,你別放在心上。”

安然點頭:“您放心吧,她畢竟是我媽,哪有女兒記恨自己媽媽的。”

葉長海嘆了口氣,安然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桂琴怎麽就看不到孩子的好呢。

“走吧,和爸爸一起回去。”

“嗯!”

安然看向眼前這座二層洋房,從小的記憶歷歷在目,這扇門裏有很多不歡迎她的人,但是有爸爸在,似乎什麽都變得無所畏懼了。

21 誰敢欺負我媽咪

安然隨著葉長海進門,就見潘桂琴、葉白露和那個她最不想提起的人都在家裏。

葉長海抱著小諾率先走過去,興高采烈的對他們三人道:“快看看,這次終於見到咱們小諾本人了,比看到的照片還可愛。”

潘桂琴冷冷看了小諾一眼,從鼻孔裏哼出一聲。

“一個小野種有什麽可看的!”

葉長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住:“你瞎說什麽呢?”

潘桂琴看向安然:“我有說錯?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帶著這麽大的孩子,還覺得不夠丟人?我懷疑她是不是在美國活不下去了,才想起我們了。”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升起的怒意走上前去。

“媽,如果你生我的氣直接罵我好了,小諾只是個孩子,他有姓有名有媽媽。”

安然已經憤怒到顫抖、可她還是盡量理智的開口。

來之前她已經做好有一場硬仗要打的準備,也猜到以養母的性格,一定會說出很多刻薄難聽的話針對她。

甚至因為養父的疼愛,她已經做好釋懷養母當年不顧自己懷孕快七個月,想讓她引產的絕情。

但是,小諾是她的命,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有血脈的親人,侮辱她可以,侮辱小諾,她決不允許。

潘桂琴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個出生沒有身份沒有父親的孩子,我這麽說哪裏有錯了?你既然敢回來就要做好聽這些話的準備。”

聽到潘桂琴說安然這些話,葉長海徹底憤怒:“你給我閉嘴!”

“葉長海!你敢這麽對我說話?你真是長本事了啊,也不想一想,這個家是靠誰支撐起來的,如果沒有我潘桂琴,還不知道你混的多慘呢。”

葉長海氣的臉色騰紅,氣沖沖的指著潘桂琴:“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安然母子倆是我讓回來的,你要是再敢說她一句難聽話,我……。”

潘桂琴不以為然的瞪眼,站起身走到葉長海面前威脅道:“你怎樣?你還打算為了這個死丫頭和我離婚?”

葉長海眼神一頓,隨即重重吸了一口氣:“說對了,我就是要和你離婚。”

“好啊你葉長海,你竟敢和我離婚!”

潘桂琴雙手毫不客氣的朝葉長海身上、臉上拍打。

葉白露和盧笙見此趕緊起來拉架,安然也上前把葉長海拉到一旁,見他臉上被抓傷,內疚道:“都流血了,您疼不疼?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們別吵了。”

“安然,和你沒關系,這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葉長海伸手擦了擦臉頰的血跡,怒氣沖沖的瞪向潘桂琴。

葉白露沖葉長海大喊一聲:“爸,你少說一句吧。”

她埋怨的看向安然母子:“爸媽每次爭吵都是因為你,還真是掃把星。”

葉白露盯著小諾繼續譏諷道:“現在好了,還帶回個小掃把來禍害我們。”

“咳咳……”

一側的男人突然咳嗽了兩聲。

“盧笙,你怎麽咳嗽了?前幾天剛感冒了是不是還沒好?讓你吃藥你偏不聽。”

當著安然的面,她故意把身體靠在盧笙身上,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安然。

盧笙身體繃緊,眼神有些慌亂的掃了安然一眼。

“我沒事,伯父,您燉的雞湯是不是快好了!”

葉長海和潘桂琴本來大眼瞪小眼,聽盧笙這麽說,吸了吸鼻子。

“糟了,火候過了,安然,你帶小諾去你房間裏玩,你小時候的照片爸爸都放在你房間抽屜裏,快給我乖外孫看看。”

“爸爸,我來幫您打下手吧!”

安然跟著葉長海朝廚房走過去,葉長海急忙制止,輕聲道:“去樓上吧,孩子,委屈你了。”

安然能說什麽呢?

雖然此時此刻她恨不得立刻帶著小諾離開這裏,但養父是真的疼她和小諾,就算為了他,她也必須忍著吃完這頓飯。

“我沒事的,您不要擔心。”

葉長海知道安然是因為他才一直忍著,心裏更覺得虧欠這孩子。

“去吧,飯菜好了叫你們。”

“好。”

家庭戰爭因為一只燉雞暫時熄火。

葉長海進了廚房,客廳裏頓時氣氛陷入冰點。

安然不知道該如何和這三個人正面相處,於是拉著小諾的手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站住!”

潘桂琴眼睜睜看著葉長海對安然溫聲細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結婚快三十年,葉長海從來不敢和她頂撞一句,沒想到因為安然這丫頭,竟然連和她離婚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父女情?怕是沒這麽簡單!

安然停下,轉身看向潘桂琴,潘桂琴走到她面前。

“你不會是想搬回來住吧?安然,我可警告你,這個家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不歡迎你們母子。”

聽到這番話安然突然笑出聲來。

“你放心吧,就算你請我回來我也不會回這個家,因為爸爸,我今天才會走進這個門,今後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那就記住你的話,你回來只會丟我們葉家的臉,我也不是絕情的人,當年你跑去美國雖然不知道哪來那麽多錢,但一定是你爸幫你出的主意,至於這筆錢怎麽來的我也不計較了,今後咱們還是少來往,包括你爸爸,他傻不代表我們家其他人都是傻子。”

“伯母,我和白露今天為您買的衣服您還沒試呢,您趕快抽空試試吧。”

盧笙突然插話進來,潘桂琴不悅的凝眉:“沒看到我正說話嗎?你小子不會是故意打叉的吧。”

盧笙看了安然一眼,對潘桂琴笑道:“哪有,您可是一家之主,我正巧待會兒還要去那家商場,如果衣服不合身了還能退換。”

葉白露懷疑的看向盧笙,他明顯是在幫安然。

“衣服的尺碼不會錯,質量也沒問題,而且前不久我和媽剛去那家店試穿過,你平時怎麽不見這麽上心。”

盧笙眼神裏閃過心虛:“是嗎?你怎麽不早和我說,要知道伯母已經試穿過了我還說什麽?”

葉白露心裏氣惱,可她不想在安然面前和盧笙鬧不愉快。

“我忘記和你說了。”

“說到衣服,幾年不見安然變化倒是不小啊!”葉白露邁開長腿走向安然,帶著打量的目光盯著安然的裙子。

“記得從前你都喜歡穿著素雅的衣服,沒想到現在改走這種風格了,是不是外面的日子不好混,只能出賣色相啊?”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說話都這麽尖酸刻薄。

還好安然從小都是在這種壞境下耳需目染,已經修煉到把她們當空氣一樣的存在。

其實她更覺得像兩坨大便。

素養素養!

安然壓下心裏閃過的邪惡念頭,當著小諾的面,她必須做一個合格的媽媽。

“媽咪,這個大嬸再說什麽?媽咪的裙子不是爹地送你的嗎?”

稚嫩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諾從進門開始從未開口,卻一直暗中觀察。

他心知自己只是個孩子,而且,他也想看看媽咪從前究竟是在什麽壞境下生活的。

聽到他們刻薄刁鉆的言語,小諾第一次這麽生氣。

他的媽咪誰都別想欺負,膽敢欺負她就要覆出慘痛的代價!

22 這孩子是誰的基因

小諾的話像一枚定時炸彈,所有人都楞在當場。

安然低頭看向小諾,眼神詢問他想幹嘛!

她一直沒像看待正常六歲孩子一樣看待這小子,可有時候她這個做媽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賣的什麽關子。

小諾快速沖安然眨了眨右眼,調皮可愛極了!

“媽咪,爹地的眼光的確很不錯哦,你和這個大嬸站在一起美多了呢。”

大嬸……

安然一頭霧水的看向潘桂琴,難道小諾說的是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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