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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這時候才完成,今天絕對三更。(未完待續。)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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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就以為女眷全逃了。民間有很多謠傳,卻也是老百姓們的衷心希望,希望趙氏一脈香火得以傳承。而我曾聽過,趙大將軍的夫人柏氏也非一般婦人,擅長五行八卦機關陣,婆婆你是——”

“那個死倔的老頭子,還有那三個臭小子,明明是我肚子裏出來,個個像他們老子死倔。索性一家人死在一塊兒也罷了,死老頭子居然弄暈我。等我醒來,已在青鴉鎮,聽阿勇說起,我才知道他秘藏了一件武器,並且將地圖分成三份。青鴉鎮存在的意義只有一個,等有緣人上門取鑰匙。要是不知道這件事,我一定會回北都,但知道了,就不能不幫他完成心願。”

節南將鴉婆婆放下,轉身就是一拜。

鴉婆婆伸手扶節南起來,便進了屋子。

節南也不跟進去,只在屋外,悠悠擦著蜻螭。

今日,蜻螭要飲血了。

約摸過了一刻工夫,鴉婆婆沒出來,木子珩卻找來了,十來名黑衣迅速圍住小屋。

節南左瞧瞧右看看,“韓大人沒來?”

“韓大人爬山慢得很,走兩步歇一步,貪看風景。”木子珩手上沒有兵器。

節南卻知道這人的功力絕不會在丁大先生之下,緊緊盯著他,不敢有半點輕敵,“聰明人都差不多——我也愛看風景,越是有毒蛇猛獸的地方,越貪看。”說著風景,就想起某九,暗暗希望這個後招能想出了不得的後招。

木子珩咧嘴,不像笑,像要殺人,“如果不是為了要趕在韓大人之前會一會你,我這會兒也應該在看風景。韓大人可是護你得緊,我來時,千叮萬囑我不能跟你動手。”

這位是要表示他自己很聰明麽?

節南笑搖著頭,“你以大欺小。我師父才是擁有不敗戰績的人,而武林榜上有名的那些人,我還一個都沒挑戰過,平時也沒多少機會用劍。再說,不是有那麽句老話嘛。”

木子珩瞇眼,“哪句老話?”

“好男不跟女鬥啊。”拋開面子,雲淡風也清,“你比我大二十年,我還是女的,就算你贏了我,到處炫耀你打敗了蜻螭劍主,大概只會成為江湖笑柄,再招來不服氣的真正高手,變成冤死鬼,你可別來找我。”

木子珩怎麽聽怎麽別扭,正有些猶豫,但聽一聲風嘯,擡眼驚見一片碧光水刃,朝自己面門劈來。

他急忙拔地而起,這般險情中還能雙掌運風,往碧光後面打下去。

然而,碧光後面無人。

那只是一道劍氣,淩厲。

“你——”木子珩瞪著仍站在原地的節南。

節南卻二話不說,反手將劍一背,身形晃了晃,竟從方才的地方不見了。

木子珩本能回頭。

蜻蜓展翅,振出嗡吟,輕輕,往他眼底飛來,仿佛要停上荷花。

美得,妙不可言。

第453引 頂尖對決

蜻螭劍主柒珍不曾敗過,除了他挑戰的江湖十大高手,看過蜻螭劍的人,都已經是死人。輸給他的高手們,當然也不會多談他的劍。

江湖僅有蜻螭劍主的傳說。

傳說中,那把薄如蜻翅的劍能發出螭龍吟,仗劍的年輕人劍術奧妙,各大名門名派前所未見,而蜻螭劍主年紀輕輕,一身功力卻有甲子。

木子珩想來,不管傳說如何,這樣一柄名劍,招式一定狠,殺人一定快。所以,看到蜻螭悠游而來,好似花哨劍舞,雖然嘆美,轉而卻撇撇嘴。

他說,“不過如此。”

雙掌凝氣,往蜻螭尖推。

哪知蜻螭絲毫不受阻,劍刃一豎,悠悠向前。

木子珩的手掌並沒有碰到劍刃,但覺掌心撕疼,急忙縮手,往旁邊讓。

然而,看似優雅的劍,不等他翻看掌心,竟又到了他身前。

木子珩再讓。

毫不費力,碧劍又找到了目標,劍身輕振,朝木子珩飛去。

這麽一讓一讓,等木子珩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離小屋數丈開外。

劍,其實,一點都不慢。

他讓得很快,但劍的主人動作更快,而劍招只有一個要訣——黏。

木子珩一旦明白過來,心中就有了計較,身法突然詭飄,終於快過了節南,一掌凝七分氣,擊向節南後肩。

節南卻來一招漂亮的劈腿旋身回馬槍,蜻螭劍這回快如一道閃電,直刺木子珩的手腕。

木子珩當然收手,往後跳開,還不及再出招,就見節南直奔小屋門前。

那裏,他的一個手下,想要摸進屋子。

“小心!”木子珩喊了又後悔,如果不能察覺身後有人來襲,還算什麽頂尖殺手?

好在那名手下幾乎同時回了頭,看到節南氣勢洶洶,倒也不含糊,一手架起長劍擋蜻螭,一腳踢向節南腰間。

隱弓堂出來的殺手,一腳就能踹掉一條性命。

節南不閃不讓,蜻螭堅決切下。

對手劍斷脖子斷,剛猛的一腳陡軟,歪死過去。

黑衣人們一看同伴被殺,立刻要群起攻之。

“誰也不準動!”木子珩命道,兩眼灼亮。

方才,桑節南與他對招,一手黏字訣了得,看似簡單,絕不簡單,招式隱藏奧妙,阻止他發力。而與他手下對招,卻又像足殺手,逞兇鬥狠,無所畏懼,志在瞬間取人性命,以快打快。這姑娘,擁有很強的韌性和極高的天賦,劍招隨對手的變化而變化,調整克制的方法。

還有蜻螭,切劍如切豆腐,削鐵如泥。

“她的對手是我。”木子珩已經知道,這姑娘是可以與他匹敵的,並非她剛剛喊得以大欺小,說什麽好男不跟女鬥。

節南踩過那名殺手的屍身,蜻螭尖又垂了地,朝木子珩走去,“那就別趁我不註意,隨便進婆婆的屋子。主人又沒請客人進去,怎能強行闖入?再說,還有個先來後到呢。”

木子珩也朝節南走過去,“我答應你,沒分出勝負之前,我的人不會進屋——”話音未落,他長臂一擲。

烏沈亞光的一團東西,飛高,又急速砸下。

節南該退則退,往後一縱。

那是一只兩個拳頭大的鐵釘錘,硬生生將地面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坑,讓鏈子一拽,又飛回木子珩手中。

流星錘,能收能放,能遠能近,是對付劍的好兵器。

“別說我欺負小輩。”木子珩晃著釘錘,“這根鐵鏈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削斷的。”

節南笑笑,沒再說話,一劍分水光,這回身形如煙輕裊。

流星錘旋出,鐵鏈一下子繞上了蜻螭,木子珩轉著腕子,運足十成氣勁,感覺那頭份量忽輕,一道碧光被自己拽了過來。

木子珩頓時大喜,還以為蜻螭終於從節南手中脫出。

蜻螭真到了。

不過,節南也到了,左掌往木子珩胸口,一拍。

木子珩雖然沒料到,反應卻快,用左肩猛撞節南一下,然後才退了幾步,噴出一口血來。

節南只退了一步,身形微晃,揉了揉被木子珩撞到的肩膀,神情不動,從未離手的蜻螭又繪出幾朵劍花。

木子珩咬牙,再戰。

兩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身法幻妙,內力驚人,一個劍術精絕,一個釘錘兇煞,又在彼此手上吃了虧,皆施展出十成十的功力,打得又快又狠,一時之間,誰在誰手上都討不了大便宜。

中間鬥得天昏地暗,圍觀黑衣眼花繚亂,都沒註意一胖一瘦兩道人影匍匐靠近。

直到,那兩道人影突然躥起,扭斷了兩名黑衣的脖子。

黑衣人再顧不得圍觀,吆喝紛紛,向那兩人招呼過去。

這麽一來,節南和木子珩反而打不下去了。

木子珩一錘掃開節南,身上的勁裝讓蜻螭劃破了好幾處,加之被節南那一掌打到內傷,嘴角血絲未幹,又吐一口新血,要比滿身塵土的節南看著狼狽得多。

不過,節南也只是笑在表面。木子珩知道她右手不能使力,專攻右翼,這會兒裂得肯定不止右肩了。

“怎麽不打了?”發現自己近來愈發像某個人,得了便宜還賣乖,“除了師父,我還從未同頂尖高手認真對決過,剛剛才覺手順,能在三十招內贏你。”

木子珩雖然內功深厚,但他沒料到節南的內力不弱,先受了內傷,以至於體力難撐長久。而節南學習力強,將木子珩的流星錘揣摩了七七八八,心中已有取勝之道。更何況,節南的內勁,歸功於師父和小柒早年幫她調養,年方十七時,師父用七成功力,堪堪平手。

所以,三十招贏你這話,再真沒有。

木子珩自然不信,“別說三十招,一百招你都贏不了。倒是你,帶著幫手,也不事先吱一聲,偷偷摸摸殺了我兩個人。”

節南看過去。

哎喲,她的姐姐欸,不是小柒,還是誰?而另一個瘦影,身手頗為眼熟,是赫連驊!還有,這兩人皆穿一身火紅勁裝,戴著長耳兔面具。

節南喜憂參半,不知這兩人是自作主張來湊熱鬧呢,還是某九後招的前招。若是後者,她可以松口氣。若是前者,就是往她脖子上多勒兩根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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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外面,所以剛碼完這章,今天肯定來不及碼第二更了,對不住親們!

第454引 趕盡殺絕

柏林那頭,金戈隱隱;柏林這頭,殺氣不散,戰氣囂長。

那些包圍了小柒和赫連驊的黑衣人,群起而攻之,自信膨脹,殺招都有著十足狠勁。小柒內力不弱,功夫也不弱,寬劍橫掃,一時誰也不能靠近得了。赫連驊的動作有些遲滯,顯然身體還未恢覆到最佳狀態,不過他畢竟是丁大先生的關門弟子,自學也成了才,單憑師門自創的武學,就化解了幾回險象。

木子珩是行家,一看就明,“胖的是你師姐,輕功和你一個路數。瘦的那個內勁不穩,招式卻極不簡單。聽說桑六姑娘在江南開幫立派,行動皆戴兔面,高手如雲,還有一位幫腦,與你這個幫主地位相當,能力功力都在你之上……”

節南本想去幫小柒他們,聽了這句話,柳眉高挑,“道聽途說不足信。你們隱弓堂打探消息都這麽馬虎?”

幫腦明明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就在她之上?

“我也沒有立派,只不過人多好辦事,找了些幫手,對外打同一個名號而已。”立派是大事,她沒那本事,“你到底打不打了?”

木子珩忽然瞇眼,“韓唐來了。”

節南一轉頭,看鬢絲往前飄,嘴角就笑。

兵不厭詐麽?

木子珩偷襲,雙臂拉弓狀,平生所學都在右拳,蓄力千斤,要報節南的一掌之仇。因為他知道,等韓唐來了,他就只能抹鼻子吃灰。他也看見節南回過身來,可惜晚了,已在他發力範圍之內,而她的左臂垂著,蜻螭還指著地面。

這姑娘就是太自信。

起劍勢一般分為前攻,攻帶防,全防備攻三種。多數人會選後兩種,保證自己不給對手先發制人的機會,但同時保守,難給對手太大的威脅。然而,桑節南喜歡劍尖朝下的起勢,全身都是破綻,卻也不給對手看透她的打算,反而讓對手疏忽大意,反中了她致命一擊。

木子珩很清楚,所以才要趁桑節南不備,極快近身,出手。如此蜻螭劍來不及起來,桑節南全身破綻隨他挑一個揍,就能讓這姑娘收斂一下傲氣。

木子珩並沒有殺人的打算,他只是知道桑節南難對付,他的拳頭即便蓄足十分力,也不足以要她的命。

然而,就在木子珩出拳的瞬間,看見了那雙葉兒眼裏的憐憫,還有一道銀光,插進自己的脖子。

木子珩直直撞地,左手摸到脖子上熱血汩流。

他瞪鼓了眼,口中開始冒血水,“你……你的右手……”

絕對不會看錯,桑節南動得是右手。

節南不進反退,右手中那片薄刃轉眼不見,淡看蜷在地上的木子珩,面冷如霜,“何必偷襲?只要你說我們接著打,我會奉陪到底,三十招內便是贏你,也沒打算要你的命。”

千萬別小看瀕死的毒蛇,總留著同歸於盡的最後一絲力氣,那些急吼吼蹲聽遺言的,去驗收成果的,都是傻子。

“你右手……”木子珩的身體急劇起伏幾下,不動了,兩眼不閉。

節南無聲吐出一口長氣,左手揉揉右肩,“真疼——”

一轉身,她往小柒他們縱去,同時喊,“木子珩已死。”

本來黑衣殺手們仗著人多,剛開始占上風,忽聽木子珩死了,個個驚瞪過來,果然只見一具死不瞑目的屍身。

群龍無首,他們第一個反應當然就是跑。

節南就等他們跑。

人在慌不擇路時,反而丟了求生的本事,跑向死亡。

節南沖小柒作了個手勢,就從小柒身邊跑了過去,去追剩下的黑衣人。

“她什麽意思?”赫連驊有看沒懂。

“殺。”小柒說著,返身將手中劍扔了出去。

那一劍,穿敵心而過。

赫連驊不以為然,“小鬼有何好追?”

小柒幾步過去,拔劍,福兔子的面具,煞森森的聲音,奔向另一名將要逃進迷陣的黑衣人,“小山說殺就殺,你怕就待著,廢什麽話!”

“誰怕?!”赫連驊激不起,踢起一柄青劍。

殺手們聯手可能還難解決一些,一旦奔散,正好讓節南他們各個擊破,沒一個有機會逃進迷陣,而其中一半人死在節南的蜻螭之下。

鴉婆婆從屋裏出來,看著躺得七零八落的死人,再看小柒和赫連驊兩張兔子臉,最後視線落在節南身上。

臉上,身上,手上,劍上,全是血,那雙原本俏麗慧黠的眸子底裏沈著狠絕,和剛才向她一拜的姑娘氣質截然不同。

然而,鴉婆婆卻能理解這種變化。

時勢造英雄。就像她的丈夫,在家明明是個溫和性子的人,在戰場上卻令人心膽俱裂。這樣的人,總是能成就大事的。

心裏這麽想,鴉婆婆卻不這麽說,“我才進去多大一會兒,這兒就血流成河了。只是你殺了這些人也沒用,還會有更多人來的。”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節南笑著走到鴉婆婆跟前,屋門就在婆婆身後,她一眼不往裏面瞧,“這些人雖是小鬼,卻已經不能回頭,我今日放過他們,他們還是會乖乖回到主人那兒,改日再來作幫兇。好人濫發善心,惡人來來去去,好人總會疏忽,惡人總有機會?”

節南搖搖頭,“婆婆可能瞧不過眼,可我卻了解我的敵人,不是我放過他們,就會改過自新的人。而且,擒賊先擒王這套也不管用,只有硬碰硬,狠鬥狠,殺對殺。”

赫連驊終於明白了節南的意圖,“說得好!幫主英明!”

小柒也大聲道,“沒錯!我們唯恐天下不亂!”

鴉婆婆失笑,這兩人起哄架秧子,但節南說得卻也不算錯。這是你死我活的戰場,遇到的並非普通善惡,一分善心往往將自己置於死地。

“好了,我謝謝你們,你們現在可以走了。”鴉婆婆笑完,逐客。

小柒忙道,“好啊,好啊,我們馬上走。”伸手就去拉節南,卻看她倒抽冷氣。

小柒眼睛就豎瞪起來,抓著節南的胳膊一路摸,最後哼哼,“你把骨頭弄裂了?”

節南沒好氣,努努下巴,沖著木子珩,“是他,不是我。”

話音剛落,有人憤怒大喊,“誰殺了我大哥?”

木子期來了。

韓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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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我發現自從夏令時調整過來後,我老趕不上第一更的時間,這樣哈,咱們改成7點。

第二更比較不定時,因為都是晚上7點以後開始碼的,而且最後一卷了,比較燒腦,碼得前所未有的慢,我盡量控制在10點前更,但是也有可能會到11點什麽的,請大家諒解。

咱爭取這個月把它好好完結哈!

麽麽!

第455引 個個會裝

當然,來得不止韓唐和木子期,還有五六十名黑衣,比剛才那批黑衣的功夫有過之而無不及,從小屋前的那排柏樹頂跳過來,整整齊齊站在韓唐身後。

隱弓堂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節南對鴉婆婆眨眨眼,“瞧,還好我下手快吧,不然他們又多一群幫兇。”

鴉婆婆卻笑不出來,神情有些淒涼,“阿勇他們沒能擋住……”

這麽多人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廟前的陣法沒起作用。

節南樂觀,“不一定,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婆婆還是跟我走得好。”

赫連驊剛才還讚,這會兒又踩,“幫主先別說大話,我們三個能不能闖出去還不一定呢。”

鴉婆婆但道,“我不會走的。”

小柒嚼著一把豆子,嘎啦嘎啦響,“婆婆不要聽這人的話,他男扮女裝次數多了,有點陰陽怪氣。您放心,我把您一背,我去哪兒,您就能去哪兒。您這身量,我背仨都不重。”

赫連驊當然還嘴,“婆婆也不用聽她的,除了吃,她就沒長項了。我不是不帶著您,我是說別說得那麽輕巧,要從長計議。”

小柒呸道,“這都殺到跟前來了,還從長計議。臭小山雖然想得太多,好歹那是真聰明。你只是裝聰明,明明一個糊塗蛋,還是學我,跟著聰明人打打下手就行了。”

鴉婆婆聽兩人鬥嘴,心中竟然平靜了,面露微笑,“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讓你們走,你們就走。”

節南低聲問小柒,“王泮林呢?”

“呃?”小柒奇道,“我怎麽知道他在哪兒?我從江陵直接過來的,實在放心不下你,結果不男不女非要跟來。”

“所以,只來了你倆,沒多帶一個人?”節南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就我倆。”小柒答得幹脆,反問,“幹嘛呀?嫌少啊?”

“這種情形下,總不會嫌多。”突然想到小柒還不知道年顏和良姐姐的事,節南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小柒師姐,你來得正好,我可想死你啦!”

一切,等闖出去再說。

小柒斜睨節南,一臉驚疑,“你……吃錯藥了?還是你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她倆姐妹情深是不錯,但不會做出這種肉麻動作。若有例外,肯定有鬼,而且絕不會是什麽好事!

節南心知自己掩飾過頭,正想怎麽給它掰正,木子期那邊跳腳了。

“桑節南,你別想著跑,我們已布下天羅地網,東西要是不在這山裏,你們誰都不能活著出去。快說!是不是你殺了我兄弟?”

“子期——”韓唐面色不悅。

這時的木子期,對方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怕,“韓大人一旁歇會兒,這是我木氏家仇,她就算是公主,我也要她償命!”

節南張口,剛想承認。

鴉婆婆卻道,“這人是我殺的。”

節南愕然。

鴉婆婆轉而客氣得對節南說道,“姑娘別再糾纏了。既然不能從東西南北四陣當中取對物件,我就不能告訴你東西藏在哪兒。這是趙大將軍的軍令,無人可以違背。”

木子期嗤笑,“死老太婆,想冒名頂替卻不看看什麽事。我大哥功夫何等了得,能死在你一個抖手抖腳,站都站不直的老太婆手裏?”

鴉婆婆再道,“其他老太婆可能沒那麽本事,但我好歹是個將軍夫人,要殺人,只需動動嘴皮子。這鴉青山,你們真以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又真以為這林子裏只有我一個孤老婆子?”

韓唐吃驚,卻又不吃驚,不為別的,只為將軍夫人四個字,忽作長揖,“文生韓唐,曾與趙大將軍同朝為官,向趙夫人見禮。”

節南看在眼裏,不知心裏什麽滋味。

“你就是後來到北燎做官,官至一品,太子太傅韓唐韓大人?”鴉婆婆竟知韓唐的事,“韓大人辭官後,我聽先夫說起過,他曾嘆惜說皇上醉心書畫,不問朝政,不識韓學士高才。”

韓唐的目光淡淡掃過節南,後者臉上冷笑連連。

韓唐道,“想不到趙大將軍如此高看韓某,可惜韓某已不能向大將軍言謝。”

節南挑眉,心道要是趙大將軍還活著,這會兒肯定劈了韓唐。

她也不說透,只點一句,“北燎已亡,韓大人若想用趙大將軍留下的寶貝救國,那就來遲了。”

鴉婆婆馬上就明白了,只怕韓唐如今的身份可疑,但她最希望的是節南三人安然離開,因此裝作沒明白,“韓大人,那人確實是我讓人殺的。起初他指名桑姑娘比試,受了挺重的內傷,殺他並不難,而且他毫無防備。”

“聽她放屁!”木子期死死盯著節南。

他知道,除了桑節南,這裏沒人有那本事,包括他自己在內,能是木子珩的對手。

韓唐往前,看了看木子珩的屍身,“子珩的致命傷在脖頸,傷口的切口似匕首所為,而且傷在左邊,殺他的應該是慣用右手之人。桑節南右手已廢,用左手劍。”

小柒補充,“而且她右肩骨讓那死人打裂,一般人都擡不起胳膊。”

木子期目露兇光,照樣往節南的方向走,“誰知道她是不是裝廢?我不管,我本就打算向蜻螭劍主討教,幹脆立個生死狀。”

韓唐呵斥,“木子期!別忘了我們此行的任務!你不需要服從我,你對桑節南有私怨,我也管不著,但要是耽誤正事,我是不會幫你說好話的。”

木子期雙眼充紅,回頭瞪韓唐,“難道我兄弟就這麽白死了?”

“當然不是,可趙夫人承認是她的人殺的,你又怎能找桑節南報仇?”韓唐突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不可能!”木子期大喊,隨即也壓低了聲,和韓唐說話。

鴉婆婆與節南對看一眼,不動聲色,等了一會兒,問韓唐他們,“你們商量好了嗎?秘密我只能告訴一方,而桑姑娘已經失去機會,所以她絕不能留在這裏。”

韓唐擡手,木子期瞇眼,黑衣人讓出一條路。

韓唐說,“桑姑娘,你可以和你的手下人離開。”

節南很猶豫,忽然看到空中盤旋著一只——

鴿子?

第456引 南山之畔

節南迅速在腦子裏盤。

她如果留下,這麽多人肯定打不過來,就算韓唐顧忌她和隱弓堂堂主的關系,活捉了她,王泮林就算真有後招,也沒用了。但她如果走,鴉婆婆一個人對付韓唐,那感覺可不好。

不過,她又想到鴉婆婆剛剛在屋裏半晌,這位夫人又會擺弄機關,沒準早有打算。

“快走。”鴉婆婆又催。

小柒看節南,“小山,我們可以殺開一條血路。”

節南看鴉婆婆,卻見她眼中沈毅,忽然明白這是她的決心,而非客套。

“小柒,我們走。”節南轉身就走。

小柒默了默,對鴉婆婆點個頭,才去追節南。

赫連驊緊隨小柒身後,似乎知道小柒難受,“咱們先出去,再想辦法殺回來,留下來也不過等死。”

“……我知道。”小柒嘀咕,“師父說,這世道根本不是單憑幾個人的力量就能改變的,到那時候,保護自己就好了。可是,我就是難受,討厭自己沒有用。”

赫連驊何嘗不知,他和四皇子那麽努力,想要讓北燎變得強大,結果還是輸給了——

韓唐!

今日之前,他根本想不到這位太子太傅一品紅官,可能會是北燎滅亡的最後推手!

他雖不知究竟怎麽回事,但就在北燎滅國的這個時候,韓唐帶著這些一看就知道不是好鳥的殺手,在大今腹地找武器,沒有半點亡國的傷痛神情,反而一副居高臨下的春風得意,他就知道這人不對頭了。

韓唐,曾是四皇子十分欣賞且信任的人,雖未對四皇子效忠,卻和四皇子政見相同時,不吝幫忙。四皇子府上下,都把韓唐當成自己人。

這樣一個人,如果是敵人,該多麽可怕!

這樣一個人,正因為是敵人,四皇子才一敗塗地!

一直困擾著赫連驊的疑惑,看到此時的韓唐之後,一下子撥雲見日!

目不斜視,從韓唐身側走過,赫連驊聽到自己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小柒,學學我,不管我現在多想砍一個人的腦袋,我都得忍住。先保住自己的命,等著,等老天爺讓我們擁有改變世道的力量,那時候所有的仇人一頓解決!”

小柒偏頭看看那張漂亮妖艷的兔子臉,“我們可能改變世道嗎?”

“怎麽不可能?”已經走進迷陣,節南卻聽得一字不漏,“如今的世道不正由韓唐,盛文帝,魑離王這些人操控著嗎?他們能,我們也能,但我們需要時間。”

師父,桑家,年顏,良姐姐,很多人的死,雖然她無力挽救,但她愈來愈明白。

每個人的死都不是無謂的,他們幫她照亮了前路,讓所有的憤怒委屈痛苦忍耐終於有了意義,不是等待命運,而是迎向命運,向敵人學習耐心,看遠,甚至看過自己的生命線,看到下一代,下下一代,然後到了那時,世道就會成為她所希望的,太平盛世。

大唐盛世,不是由李世民開啟的,而是比李世民更早的隋朝一群文臣武將開始堅信改變,且努力,並傳承。隱弓堂這時能布下天羅地網,正是幾代人的布局,到了收網的時候而已。而她們,還只是一群小魚,奮力抗爭也擺脫不了,才覺對世道無力。

其實,想錯了。

“今日時勢造出的英雄,是韓唐,是隱弓堂,是魑離王,哪怕他們的作為讓人不恥,魑離王統治天下的理念也不能讓人認可,可他們的布局卻是成功的。他們鉆了亂世的空子。南頌積弱,北燎積弱,大今後方空虛乏力,用最老套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鶴蚌相爭漁翁得利。而魑離,進入了兵強馬壯的黃金期,也許還真有氣吞天下的待發力。”節南吐一口氣,笑了笑,“不承認也不行。”

小柒拿下兔面,以一種新奇的目光看著節南,然後肯定得點了點頭,“小山,你真得很聰明。”

赫連驊則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這番言論,就算當今最能說會道的理學家,也未必能辯得過,如真理貫腦。

“所以,我們必須看得更遠。”前方看似沒有路,卻走出一個人,“歷史的洪流,不會因一絲風改變方向,卻會因颶風改變,只要將正確的信念傳下去,會有越來越多的力量匯聚過來,最終再造時勢!”

蒼青衫,流風袖,俊逸面容,氣息仿佛清遠冷漠,那雙曾經似寒星的墨眸如今卻透出旭陽熱力。

這朵青雲,已然,停落南山之畔。

“姓王的,排九的,你終於來了。”

節南眼底灼灼。

真奇妙!

她和他的思想,常常就像兩道同起同伏同進同退的波浪。別人覺得性情乖張,腦思怪異,心思刁壞,她和他卻有默契,卻能彼此理解,哪怕嘴上不服,心裏卻服。

和人下棋沒意思,但她和他的聯手棋,互相較勁,又出奇默契,最終出來的棋面才是最驚艷的!

“來了。”王泮林淺笑,張開雙臂。

節南足尖輕點,疾奔過去。

眼看就要兩人相擁,一幅讓人不好意思看下去的畫面。

結果,節南臨懷抱而剎車,以王泮林為中心,前後左右上下找一圈,“別告訴我,你一個人來的。”

王泮林也沒有要抱佳人的意思,雙手放在節南的肩頭,看她疼瞇了眼的表情,手立刻就順著她的胳膊用力捏下去,“別告訴我,你入了寶山卻空手而回。”

“哈?”節南立刻打開王泮林的手,往後蹦一步,抱臂撇笑,“以為你想我呢,原來還打著撿現成便宜的主意,一箭雙雕?”

“小山怎麽這麽想我?明明是你先求一戰,我雖然傷了心,但好不容易調試過來了,還覺你我自大王嶺之後終於又能對手一局,頗為期待。結果,你說不比就不比,讓我準備後招接應你,我什麽都由著你,你卻說我居心不良。孔老夫子說得真是不錯——”王泮林突然消聲。

因為,節南笑了,笑得歡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王泮林嘆息,終將節南抱進懷裏。

比起說愛,她和他就只會冷著性子,嬉笑著,算計著,說著和感情全然無關的話,卻將彼此的命交給對方,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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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問起夏令時的問題,南半球夏令時過了一段時間啦,原來和國內差3小時,現在只差2小時,所以時不時掉鏈子。

第457引 放兔子撒

“矯情!”小柒輕嗤一聲。

節南聽見了,回過頭來眨眼睛,“就是矯情,怎麽了?”

小柒吐吐舌,抽了抽鼻子,嘀咕,“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算你運氣好。”

赫連驊難得沒嘲笑,伸手想摸小柒的頭,最終改拍她的背,“這兩人都是妖孽,要是沒有相互喜歡,而是敵對的情形,這世道只怕更不好收拾。”

“呸,小山才不是妖孽,是仙女下凡,把王九感化收服了,從此少一只為禍人間的妖孽。”小柒給赫連驊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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