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這時候才完成,今天絕對三更。(未完待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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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引 深秋問春

橫山裂垂壁,一線天水懸神劍,欲斬江。濤高仗浪寒,鐘馗惡臉實暖心,俗難辨。

已讓李羊的人護在艙中不少時候的王楚風,只能看那身大紅袍在船頭得意飄揚。他心裏說不上的一種滋味,自慚形穢,或五體投地,或羨慕非常,但覺人生就當如此痛快活著!

李羊進艙來,仍戴面具,“七姑娘說接下來大概有一場好戲,問十二公子要不要一起看。”

李羊正兒八經傳著話,心裏歪想,嘿,原以為六姑娘七姑娘不過逞口舌之強,想不到引得安陽王氏子弟跟在倆姑娘後頭跑,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楚風毫不猶豫,戴上兔面就大步走出船艙,眼見柒小柒側坐船櫞之上,一手纏著纜繩,大半身體晃在船外,神情悠悠自得,一看到他就不吝大笑,絲毫沒有半點矯揉造作,但又不缺嬌氣柔氣,十分自然。

“十二公子,我剛才看到小山上了你家那艘船啦。她能躥得像猴子一樣,九公子肯定也沒事。”

眼看節南落水,柒小柒雖然記著節南的囑咐,沒有沖動殺上去,但也並沒有撤離,只在那三條快船上的漢子爬上賊船後,稍稍拉遠了一點距離,仍然跟著。

柒小柒也是練家子,眼力絕對不差,又盯得那麽緊,瞧見節南極快的身法。

“小山姑娘既然沒事,為何又回船上去?那船分明讓**的船拖著。”王楚風對自家兄弟其實沒那麽關心。怎麽說呢?總覺得九哥不是簡單淹淹水就能丟掉命的人。

柒小柒答得溜串,“九公子差使人,又讓小山替他跑腿去了唄。”

王楚風突然想起九哥怎麽都不承認拿他的玉佩給小山姑娘,心念一轉,問道,“可是我九哥將我的玉佩交給了小山姑娘,作為給孟大將軍的憑信?”

柒小柒想都沒想,“啊?這事你可別怨九公子,是臭小山怕九公子耍心眼,讓我借了你的玉佩,說十二公子的家族玉佩更具信用。對了,上回孟長河回都,私底下見了你和你二伯,還給你沒有?”

王楚風苦笑,料不到事實竟是如此,而且小柒連他們和孟大將軍的私下會見都知道。從鳳來出發,到了今日,這對姐妹已完全顛覆他對她倆原本的認知。

他原以為小柒是個醫術高明,頑皮卻善良的姑娘,現在才知小柒還是個武藝高強,看到強盜不眨眼的姑娘。

“小七姑娘究竟是什麽人?”王楚風一開口,心裏有點詫異。

他總是君子模樣,實則因為君子之交可以淡如水,君子之交可以敬若賓,意味著他即便不對別人尋根究底,別人也只當他君子,而非他傲慢無禮,沒興趣深交。

他看似能呼朋喚友,身旁隨時熱鬧不凡,但他不曾關心過任何人。

一切出於禮節。

然而,王楚風問小柒究竟是什麽人,幾乎脫口而出,詫異的同時,明白自己是很希望多了解小柒一些的。她是個率性,卻絕不是任性,真我,卻絕不是蠢我,大剌剌之下出奇細致,可以輕松對話,卻非空洞無物的人。

“我嘛——”柒小柒的眼本是尖棗杏仁,被臉上的肉硬生生擠小一圈,只有特意睜大,才能恢覆原有的靈氣,但這會兒搞怪得擠眉弄眼,福娃娃般喜氣感,“是探子。”

王楚風怔住,“探子?”

柒小柒雙掌捂嘴,一副糟糕說漏嘴的模樣,“十二公子能不能往後退幾步,不要靠我太近?”又好似自言自語,轉過頭去嘀嘀咕咕,“按說雖喜歡看俊哥,也沒見過像明瑯……這樣的,比刑具還有用,一下子能拷問出真心話。要死了,又要被臭小山罵了。”

“小七姑娘?”王楚風哪兒能裝沒聽到。

柒小柒突然站起來,“那是什麽聲音?”

王楚風只聽到浪花聲,呆看小柒高高站在船櫞上,僅用一只短踝靴子勾住凸出的船頭尖,他自己卻站都站得踉蹌,真不知這姑娘如何做到身輕如燕的。

說時遲,那時快!

嘭!啪!嘭啪!嘭啪啪啪!嘭嘭嘭啪!

江面突來一陣比浪聲還吵的聲音!

“快看!快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柒小柒一腳勾船木,一腳就著船櫞蹬兩記。

王楚風也來不及感嘆了,但朝小柒手指的方向看——

天江蒼色之間,無數金球從自家船坊上升起,哧溜溜滾開旋花。同時又有一股墨濃的煙,仿佛巨大樹幹從船裏長粗,噗噗噗在空中開散成粗枝細枝。金球一碰到白帆,白帆就著起火來,火勢速蔓,卻不是亂竄,反似那棵墨黑的樹四處張出了紅葉。

王楚風看過煙花。

煙花不稀奇,但此時此刻這煙這花,平生僅見!

那顆墨樹發紅葉的異象,只停留了一瞬間,仿佛是老天的無心成就。

一瞬間後,就讓江風吹糊成濃霧。

然而,太驚艷,鐫刻入心!

王楚風不由道,“老樹發枝葉勝火,莫道秋紅不比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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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發枝葉勝火,莫道秋紅不比春。”

王泮林望著那片已讓江風吹糊的灰煙,淡眼誦出兩句詩。

書童也讓方才的奇妙煙花弄傻了眼,但一聽詩詞就喃喃道,“這是描白名畫《深秋問春老》。”

“不是。”王泮林目光幽遠,一抹淺笑,“不過你都能看出來,馬成均應該也能看出來,那我的心意就送到了,大好。”

一旁堇燊,雙眼錚錚驚訝。他雖是武先生,早年也被迫記過名書名畫,《深秋問春老》由馬成均所作,曾引發過一輪白描風潮。

但讓堇燊驚訝的,是王泮林!

能用煙花造出《深秋問春老》意境的這個人!

是人才呢?是神才呢?還是鬼才呢?

“堇燊,你不會縮骨功,眼神總比普通人好吧。看到小山姑娘跳水了麽?”自覺什麽才都不是,王泮林就怕看錯桑節南是練武奇才,把他那句“聽到第一聲爆響就跳水”的話漏了。

再遲,就太遲——

轟隆!

連聲驚天震響!

舫船四處炸開,木板碎成渣,連同無數小黑球,一起沖擊前方**大船,不但將船身炸開幾個大洞,更有船上的人驚喊“地老鼠”!

轉眼間船上四處竄起黑煙,三桅帆布皆著了火,爆響聲接連不斷!

王泮林雙眼一瞬不瞬,漸漸,被火光全部填滿……(未完待續。)

第223引 拾伍狀元

江潮仍可聞。

節南突睜開眼,先感覺自己全身疼,然後發現身處一間陌生船艙之中。

她不由驚坐,調息一周,知道功力未失才放心,隨即看身上——

原來的衣物已被換掉,這會兒穿鵝黃裙,裙邊繡著一圈杜鵑花,質地輕軟貴美。

“姑娘醒了。”

一道身影從屏風後悠然走出,蘭亭序羲之字高腰唐裙,牡丹髻,扇骨碧玉簪,對節南淺淺一福,“姑娘莫驚慌,妾身名喚月娥,主人姓延,乃正經人家,不過船至迷霧邊緣,看到姑娘趴著浮木不省人事,我家公子就讓船夫將你救了上來。”

節南開始回想。

姓王的,排九的,用一船煙花炸沈兩條船,要不是她親眼瞧見,親身經歷,說出去只怕被人當成瘋子!

煙花?!

真虧她信他!

雖然這也怪她沒聽他的話,第一聲爆響的時候沒有馬上走,但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情勢不由人,她又不是書童那種乖孩子,不可能任王泮林說動一寸,她就動一寸的……

好吧,要是小柒在,肯定又有話要說了,說她心眼多,說她亂動腦。

無論如何,她跳江的時機以為拿捏得不錯,“觀賞完”天空長出了墨樹紅花,“觀賞到”可愛地老鼠到處縱火,哪知道地老鼠會變成瘋老鼠,從一條船炸上另一條。她游得好好的,突然砸下好多木頭板,為了把旁邊的人推開,大概就被砸到了。

“聽船大說這片江面有奇異迷霧,一旦在裏頭迷失方向,不小心闖進**猖獗的水域,可能性命不保。看姑娘這般狼狽,莫非……”月娥待問。

節南搶問,“我的衣物……”

“是我幫姑娘換的,姑娘原本的衣物都在這兒。”月娥施施然撩開一面帳幔,露出衣架上的風鈴花裙。

節南瞥過,見腰帶完好無損掛著,暗暗松口氣,笑著起身,“多謝——”右肩擡不起來,疼得她咬牙悶哼,但她性子強韌,照樣站直了,“勞煩你帶路,我想親自向你家公子道謝。”

月娥瞧在眼裏,也不阻攔,謹首道是,轉身往艙外走。

白帆一張,方船四平八穩,連帶江面都似陸地一樣,給節南腳下結實之感。

艙頂一層望臺,四面蘆葦簾子,一面卷簾。一位錦衣男子,大約二十有餘,肩寬腰窄天地闊,烈眉亮目日月浩,相貌堂堂,正讀一本兵法。

月娥輕喚,“公子。”

延公子擡眼,見月娥身後的節南,神情朗然爽直,“姑娘醒了。”

節南上前作禮,“謝延公子相救。”

延公子請節南坐,吩咐月娥上茶點,才問,“姑娘若不介意,可否告知姓氏?”

節南疑心不是隨時隨地瞎冒,其實總會有些平常人不在意的細小憑據,所以這時不會無憑無據亂猜船主人的善惡,人乖她也乖。

“我姓桑,家中行六。”

“在下延昱,從同洲過來,正往都城碼頭,不知桑六姑娘想在哪裏下船?”不問節南落水的原因,只問她打算哪裏下船,延昱顯然很懂得女兒家不安之心。

“巧得很,我也要進城……”節南語氣沈穩,心裏打著幾個小風車輪,“同洲現下可還太平?”

天下人皆知,大今南頌在同洲和談,雖然曾被成翔之事打斷,但和談重啟已有三個月。

“想不到姑娘也關心時局。”延昱稍怔即答,“同洲和談結束,我朝與大今訂立友好盟約,這時盟書應已進了閣部,就等宰相蓋印,官家頒布聖旨,昭告天下。”

節南聽延昱一帶而過,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笑容愉悅,“那可真是大好消息。打了這些年的仗,人心惶惶,就怕南方也陷入戰亂,如今訂下友好盟約,總算能夠松口氣。”

延昱笑道,“正是如此,江南仍可安逸。姑娘是江南人?”

月娥來了,不過這回還帶著兩個小丫頭,淡定吩咐她們給節南送茶送點心,但延昱那桌卻由她親手侍奉。無論是月娥,還是倆丫頭,端茶遞水的動作劃一,不似尋常富家。

節南看著,心想恐怕對方頗有來頭,垂眼喝了口茶,再答延昱,“不是,我本是北方人,父母過世後,來都安投奔姑母。今日同姐妹上江投粽子,不料遇到大霧,一陣風浪將我刮下船,多得延公子相救。請問延公子住都城何處?等我告知姑丈姑母,他們定會登門道謝。”

“桑六姑娘當真不必客氣,救人本就應當,而我此來其實是代父母先行,要在都城尋個宅子安置,只怕暫時居無定所。”延昱施恩不圖報,不過到底問到一件事,“就在遇到姑娘之前不久,江上一大陣動靜,還聞到硝煙味,船夫們差點慌了手腳。不知姑娘可曾聽到?”

“怎能聽不到?”節南面露一絲驚色,“我就是聽到那陣可怕的響動才一時沒抓穩,但不知其他人如何。”

“除了姑娘之外,一路並未瞧見他人,應是無恙……”延昱忽然站起,目望前方,神情頓肅,“水師?”

節南一看,一艘鐵頭尖底大獅船劈浪迎面來,帆旗繪蟠龍,是帝都水師的圖案,還有一旗寫一大字“玉”,是水師軍號。

延昱望定水師船頭,陡而放聲道,“木秀老弟,我是延昱!”

那船看著來勢洶洶,卻聽船頭有人驚喜大喊,“昱哥?!徵哥快來!昱哥他沒死……不,他平安無事……他回來了……”

延昱朗聲,“虎父無犬子。木秀老弟,經年不見,你一嗓子可懾敵膽啊!哈哈哈!”

節南見那大叫大喊的是個有點娃娃臉的小胖子,個頭不高,身材魁梧,肩頭膝頭綁竹片甲,頭戴鐵盔紅纓帽,腰別官刀,又揮手又竄跳的,語無倫次,最後也發出響亮哈哈笑聲。

她問走上來的月娥,“月娥姑娘,你家主人到底何方神聖,居然和水師小將稱兄道弟?”本來還以為今日會無聊收尾。

月娥柔聲道,“我家老爺原是先朝太學學士延文光,我家公子是先帝欽點的拾武狀元探花郎。”

節南那顆細作腦瓜立刻把延文光翻出來了。(未完待續。)

第224引 大哥大哥

延文光,連慶年間的太學長,後來北都淪落,他隨帝族被俘,曾因大今軍苛待帝族憤而發聲,人人以為他會因此掉腦袋,想不到盛親王待他挺禮遇。但延文光就是不肯當親王府家臣,始終侍奉一同被俘的暉帝,直至暉帝病死,主動要求流放。

適才延昱說,他代父母先行,要尋宅子置家當——

延文光逃出來了嗎?

節南葉兒眼瞇得狹細,隨之明亮,“怪不得延公子氣魄不同常人,原來是延大人之子。”

月娥一怔,“姑娘知道我家老爺?”

節南頷首,有心坦誠,“我姑丈是軍器少監,我自然聽過延大人的忠節事跡。延大人還曾教過當今聖上,聖上感懷,一直想將延大人救出來。”

月娥恍然大悟,目光柔緩,“是,多虧皇上想方設法,大今皇帝才答應,只要這回和談順利,就釋放我家老爺。如今兩國交好,老爺終於被特赦。只是老爺身體不大好,夫人陪著他走一路歇一路,由公子先行回返。”

節南望著延昱的背影,暗想自己撞運。

要說這位,也是響當當的人物,不過不以延昱這個大名,而是以“拾武郎”出名,不但讓暉帝欽點探花,且一舉奪魁拿了武考第一。

若不是戰事大爆發,拾武郎來不及有所作為,大有與王氏七郎一較高低的可能,同樣都是少年得意,青蔥拔尖。

“延昱,當真是你?!”

這聲喚,讓節南回神,眼見水師大船上突現崔衍知。

難得的是,每回遠遠見她就能全身乍毛的崔衍知,這回完全無視了她,竟一個躍身跳到延昱的船上。

延昱也一躍下去,快步上前。

四手抓四臂,兩人老激動。

“崔徵,你了得啊,六品推官青衣!”延昱雖直呼崔衍知大名,旁人一聽就知親近。

“哪比你了得,隨父萬裏,忠君忠父,節孝兩全!我聽父親說延大人已經啟程,數著日子要給你接風洗塵,想不到這時就能碰上。這麽些年不見,你小子……居然還長個子啊!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崔衍知在節南眼中,一直以兩種面貌固定出現。一種,一派正氣的官衣架子。另一種,一見她就悔不當初的姐夫架子。

此時此刻,第三種面貌驚現!

熱血迸發的大哥架子!

節南同時記起,延文光是一人被俘,他的夫人和兒子並不在俘虜之中。但崔衍知說延昱隨父行千裏,難道是暗暗跟著?

那倒是挺讓人欽佩的。

就算盛親王有心拉攏,延文光怎麽都是俘虜而已,對高官貴族而言日子絕不好過。延昱不離不棄,還能跟著打點,確實至孝。

“且不說這個,方才你可聽到江上動靜?”延昱沒有只顧敘舊,馬上說起炸鬧聲。

崔衍知也馬上認真的神色,“今日江南大派長白幫開英雄會,廣邀江湖好漢,來了不少愛惹事的兩道人物,只怕就是他們引起的。”

“沒錯!”玉木秀也跳下,與延昱撞撞肩,以示兄弟想念,“這帶水道多險惡,迷霧神秘,裏面島群無人管,養得一群剽悍**,還不趁亂打劫!最近都城又不太平,連出兩件大案,都涉及朝廷要員,這會兒離都城不過半日遠的水域又出命案……”

節南正好奇什麽命案,崔衍知卻瞧見她了。

他兩道劍眉絞成死結,“你如何在這兒?”

延昱奇道,“你二人認識?”

節南張張口。

崔衍知搶過,“桑姑娘是軍器少監趙大人的侄女,也與我六妹一起到太學讀書……還是觀鞠社社員。”

延昱展顏開懷,“想當年觀鞠社的姑娘們可給我們比賽鼓了不少勁,不知如今還有多少昔日佳人。”

玉木秀笑得大聲,“自從去年我姐姐終於把自己嫁出去,過兩日連後來入社的蘿江郡主都要成親,昱哥大概只認識玉真姐姐了吧。”

節南發現,玉木秀提到崔玉真時,崔衍知的表情閃過一絲古怪,卻沒有深想,只想問命案。

“方才你們說到命案?”她幹脆主動關心。

延昱這人似乎很善解人意,幫節南解釋,“桑六姑娘同姐妹一道出來的,不小心卷進迷霧漩流,正巧讓我們救起,卻不知其他人是否安好。”

玉木秀連道幾聲放心,“死者是一對中年男女,江湖走卒打扮,皆為溺斃,雖不知究竟人為還是事故,肯定不會是這位姑娘的姐妹。”

然而,節南心頭一驚,看向崔衍知,“無論如何放心不下,可否容我看上一眼?”

崔衍知眉頭稍攏,點頭允了,讓玉木秀帶節南上船看屍。

“幾年不見,對女子避之唯恐不及的崔五郎,也有上心的姑娘了。”延昱覺得崔衍知對待桑六姑娘的態度十分新鮮。

崔衍知大為尷尬,“並非你想的那樣,而是那姑娘古靈精怪,我要不打起所有精神,就又讓她戲弄了。”

延昱愈發好奇,“哦,她如何戲弄過……”

兩人忽聽月娥驚呼,同時快步上前。

延昱的手才碰到月娥的肩,月娥立刻轉身入他懷裏瑟縮。

月娥顫聲,向後伸手指著船外,“那裏好像浮著死人。”

延昱一臂輕摟月娥,安慰她莫怕,又與崔衍知交換眼神,往月娥指的方向看出去。

不遠處,一具浮屍,順著撲來的江浪,慢慢靠近他們。

崔衍知雙目凜冷,已經認出那具屍體,“延昱,幫我個忙,讓船夫們把他撈上來。”

延昱吩咐下去,才問,“你認識?”

崔衍知一點頭,“此人原是軍器司將作大監烏明,也是北燎細作,近日才被我們揪出,誰料今早在將他轉押天牢的途中讓人救走。我覺得他極可能從水路走,就從各家碼頭打探,果然有人看到腳上戴著鐐銬的家夥上了一艘江渡,因此才調用玉家水師幫忙……”不由扼腕嘆息,“可恨人死了,又是一樁不得不結掉,尚存疑點的案子。”

節南攀梯而下,正好看到烏明的屍體被打撈上來,轉念之間神情驚愕,“這不是烏大人嗎?我明明聽我姑丈說起烏大人關押在郡府大牢,怎麽死在江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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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上網的地方,不好意思,我來遲啦!

看評論區動也不動,以為大家拋棄我了,原來又是抽,嚇停我的小心肝。。。(未完待續。)

第225引 一雙半對

節南的表情雖驚愕,但並無半點懼怕,反而走得很近,就差蹲身去瞧屍體。

延昱看看節南,再看看站遠還發顫的月娥,對崔衍知笑道,“我算是明白你方才的意思了。”

崔衍知說桑六姑娘古靈精怪,要打起精神應付才行。延昱這會兒單看膽色,就覺這位姑娘是有些與眾不同,單憑上前看屍體這一點。

崔衍知露出苦笑,居然還想著問節南,“那兩名死者可是你認識的?”

節南雙手合十拜蒼天,“幸好不認識。不過,烏大人怎麽……”

崔衍知往節南身前一站,擋去她的視線,“怎麽都與你無關,你還是回艙裏待著吧。”

延昱道,“是啊,姑娘千金貴體,別讓煞氣沖了運。我叫月娥陪姑娘回艙,說說話,吃吃零嘴兒,實在無趣,還有文房四寶琴棋書畫,供姑娘打發的。”

崔衍知哼笑,“延昱免了,琴棋書畫是讓桑六姑娘遭罪的。”記得這小霸王那年念叨著不喜歡學淑女那些擺門面的東西。

節南笑得比崔衍知歡,“就是,我哪兒懂那些,只喜歡好玩的,能欺負人的。”比如造弓啊,揍人啊,炒交引啊。

節南說完哼了一聲,走到月娥那邊,最後卻是她扶著月娥進艙裏去了。

延昱眼裏帶笑,“我瞧著這姑娘,就想起木秀的姐姐來了,都是犟脾氣,不喜歡被人比低的。但玉梅清是一股天真傻勁兒,子安定定心心降得住,這姑娘卻是刁鉆聰明勁兒,你要陪著一百個小心,得罪不起。”

崔衍知心頭就抵觸,“我何必陪她的小心?她與我無關,不過是六妹的閨友……”隨即翻看烏明屍身,“讓人一刀從背後插入心尖而亡,只是為何不當場滅口,反而大費周章把人救出後才動手……”

崔衍知說起工匠名冊洩密的案子來。

延昱也正經了神色,認真聽著,等七七八八明白了大概,思忖道,“你我都是循著那陣炸響過來的,就在迷島水域之外,接連撈上三具屍身,莫非烏明之死與那對中年男女的命案有關聯?”

崔衍知但道,“我也有此以為。”心中再生感觸,拍上好友的肩,“延昱你回來得正好,官家剛及弱冠,求賢若渴。朝廷百官缺位又多,三閣六部急需你這等已有功名在身的人才,可以立即出任實務。不妨同來禦史臺,張蘭臺一定重用。”

延昱卻不慌不忙,“你別催我,反正父親已在回來的路上,差不了十天半個月。我得遵照母親吩咐,先置好宅子,再找好媒婆……”

崔衍知失笑,“啊?”

延昱神情毫不尷尬,“啊什麽?我這把年紀,連蘿江那個小丫頭都讓人娶走了,再不抓緊準備,好姑娘都讓後生晚輩訂走了,怎生是好?”

崔衍知仍笑,“我比你還大兩歲,都沒著急……”

延昱一擺手,“崔相夫人手中握著多少家千金的婚事,就不用我說了吧。相比之下,我母親還未到過新都,物是人非,就算今後不愁與各家交往,她卻等不及,非要我今年成親。所以,除了找個好媒婆,我也一籌莫展。”

“直接找我母親不是更好?”崔衍知可不是開玩笑。

所謂的“崔相夫人手中握著多少家千金的婚事”,雖不是崔相夫人硬攬的,而是一些主母心甘情願奉上的,卻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一個前朝太學學士之子,初到都城,不知前途如何,怎敢對名門千金有非分之想?不過請官媒代牽一位人品不錯的姑娘就是了。”延昱說完這話,玉木秀過來了。

崔衍知也不再論私事,本想把烏明屍身換到水師船上去,延昱卻建議少動屍身,橫豎他們也要回城覆命,兩船一起走就是。

崔衍知應下,沒再回官船,就同延昱在甲板上說話。

月娥這時情緒平靜下來,囑丫頭們換上熱茶,親自遞給節南。

節南淡然接過。

月娥恰巧碰到節南的指尖,頓道,“桑姑娘的手好涼,莫不是感了風寒?對不住,都是妾身疏忽,這就讓人準備姜湯袪寒。”

節南飛轉的心思慢下,瞧清眼前這位溫柔的女子,“不用麻煩月娥姑娘,我並無不適。要說已經五月的江風,吹到身上還會涼呢。”

月娥放心,“正是,而且還遇到這等兇事,這會兒想來,妾身真替桑姑娘捏把汗。”

節南笑笑。

兩人一時無話。

月娥出去片刻,回艙卻見節南已換回本來的衣物,也不說什麽,只是放下手中托盤,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

節南喝了,謝過,沒話找話,“恕我冒昧,看月娥姑娘打扮不同一般丫鬟……”

月娥神色如常,“妾身確實是延家丫鬟,多得夫人擡舉,如今專侍公子。”

節南立刻明白,月娥是收房丫頭。

“那就是半個主子了,月娥姑娘過謙,。”節南呵笑,又找不到話說。

陌生的船,陌生的人,縱有崔徵這個“姐夫”在外,縱然延昱還有恩於她,節南卻不習慣和不熟的人侃侃而談,正好又心事重重。

大概月娥是個安靜性子,節南不說話,她也無話說,更沒有意思建立交情,只是翻出一個竹箍,繡起花來。

外頭久別重逢的熱談和暢笑時不時傳入,卻怎麽也打不破倆女子之間的寧靜,直到小丫頭來報進碼頭了,節南和月娥不約而同起身往外走,在門口差點撞上,一塊兒笑出來,才打破無形隔閡。

兩人這麽笑著走上甲板,延昱不知情,與崔衍知笑道,“月娥嫻靜,與我的話都不多,難得見她這般開心,你的這位桑六姑娘還真是了不起,能討任何人的喜歡。”

崔衍知駭然,“你再混說,我就將你列入杜絕往來!”

延昱聳聳肩,哈哈樂,表示玩笑玩笑。

這時,節南卻急著要下船了,上前來同兩人辭行。

不開玩笑!

她得找人索命去呢!

崔衍知猶豫一下,“不如我送……”

話音未落,突然聽到對面船上有人大喊一聲——

“臭小山,你沒死啊!”

小柒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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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兩更哈,看我今晚能不能碼一章,那麽明天就給大家三更!

第226引 小柒拖油

節南早就看到小柒的船了,所以才能一下子心事全無,對面孔化惡的小柒揮揮手,讓她等會兒,再轉而對延昱施禮,“再謝延公子搭救之恩,等公子安頓下來,還請派人往我姑丈家送個信。”

延昱這回沒推辭,道聲好。

節南走上舢板,聽到腳步聲,回頭卻見崔衍知跟著,兩旁恰好無人,就恢覆嬉皮笑臉的壞模樣,“不勞姐夫相送。”

這麽多聲“姐夫”之後,崔衍知已經放棄糾正,知道怎麽威脅都沒用,“你真得只是上江扔粽子?”

換成普通姑娘,他也不會動不動質疑。實在是這個姑娘出身不普通,性子不普通,他就從來沒看清過她。桑節南,桑小山,桑六娘,一層層都是謎團。

“我也可以是去撒網捕魚的,如果這麽說能讓你好過一點的話。”節南有時挺好奇自己為什麽喜歡捉弄崔衍知。

也許是一本官腔太正道?也許是他粉飾太平得過了頭?最也許,當年救他的記憶每每看到他就鮮明一回,能讓她想起她爹跳腳,她哥哥們拿著狼牙棒扮聰明人,她姐姐們作哭作嗲的那些有趣往事?

說實在的,她還後悔了呢。

後悔當初跟姐姐搗亂。

要是自己沒放掉崔衍知,崔衍知就真是她姐夫了。以她姐姐們換相公的速度,還有崔衍知逃脫的決心,估計這段婚姻也就維持兩三個月,崔衍知不可能死於那場大火,那麽現在她就能名正言順喊人姐夫。小柒以外,她娘以外,第三個親人。

她可憐啊!

王家數字公子十個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崔家也是兄弟姐妹一大堆,趙雪蘭那樣的還有一對弟妹呢!

她自己中了赤朱,小柒缺食恐慌,她娘空掛娘頭銜,她身邊就沒有一個正常的親人……崔衍知真是她姐夫,該多好!

要不,把小柒和崔衍知撮合撮合,為這聲“姐夫”正名?

節南想到這兒,一人嘻嘻偷著樂。

崔衍知看得莫名其妙,迎面卻見到王楚風。

“楚風?你怎麽在這兒?”

節南本想先說話,這樣就免得王十二露出口風,讓崔衍知又疑神疑鬼。雖然她也確實是耍神弄鬼的,並不完全無辜。好比這會兒,延昱船上躺著的那具屍體,她可是親眼看見他怎麽死的,甚至離兇手一步之遙。

但明瑯君子難得拋開斯文,居然比節南的語速還快,“今日端午我邀桑氏姐妹上船游江,不料誤入迷霧,遇到卷風漩流。等船平穩下來,卻發現小山姑娘不見了。江上兇險難斷,我們尋了好久都不見小山姑娘的人,就回碼頭打算多請些船出去找。”

王楚風神情當真寬慰,望著節南微笑,“還好小山姑娘平安回來了,否則真不知如何跟小七姑娘交代。”

崔衍知唯一的疑問是,“倒不知你……”瞥一眼節南,“與桑六姑娘已成熟識,能端午共游。”

王楚風一怔,君子風度就有些裂隙,隱隱現出某片讓節南熟悉的逆鱗,語氣微冷,“楚風與小七姑娘是好友,小七姑娘的表妹,當然也是楚風的貴客。”

節南聽了,單眉挑高,並不在意自己成了小柒的拖油瓶,而是明瑯公子和小柒成了好友?什麽時候的事?

崔衍知眼前浮現那張福娃臉,心中吃驚得很。

王十二郎,當然不是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但他君子溫雅,文采上佳,很能討女子喜歡,身旁從不缺紅顏知己相伴。那些紅顏,無一不是窈窕美人。

崔衍知與楚風這個表弟相處得還算不錯的,知楚風面上雖易親近,骨子裏卻清高,不曾把紅顏知己與好友相提並論。對楚風而言,紅顏知己只是君子尊重女子的禮貌稱謂。

然而,方才楚風說小七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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