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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也許只是耍人玩,第二回卻是精心籌劃。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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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不,你和娃娃都聰明,是我笨。”眼一拐,看到王楚風似在同王泮林爭論,“十二公子為何上船?”

“不知道,你又沒讓我打聽。”小柒一向能省腦子就省腦子。用她的說法,她要窮一生的腦筋研制赤朱解藥,不能浪費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除非節南一定要讓她浪費。

所以,節南就必須管起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和九公子在下面那麽久,你倆沒說話?”

“像十二公子那般教養,肯定食不言寢不語。等我們吃完粽子,十二公子又問船大要水道圖,我才看了兩眼,那個方頭方臉的家夥就帶著娃娃上來了,說話的機會稍縱即逝。”小柒突然拍拍袖子眨眨眼。

節南隨即噗嗤一聲,“得了!幹嘛哪?這是沾了明瑯公子的光發騷,還稍縱即逝?”神情間好像受不了這樣的小柒,“我發現你近來不大對勁,對那位有點過份在意了,小心點,這船上雖然沒幾個人……”

小柒一骨碌爬起來,兩眼睜亮,“臭小山,管好你自己。師父說了,女子最大的弱點莫過於對敵人動情。王九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你才應該小心點。好歹我沒給王楚風任何好處。”

節南不示弱,“王楚風一句話,你就給劉儷娘當丫頭去了,還沒給他好處?你從小就這樣,讓人說中心事一定跳腳,喜歡誰便惡作劇。你往王楚風頭上插杏花,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站在不遠處的吉平聽得清楚,表情有點尷尬。

小柒惱紅了臉,一掌扇向節南。

節南也不回手,只是躲。

兩人鬧得動靜漸大,王家兩兄弟都看了過來。

小柒沖他倆大喊,“本姑娘不去了!本姑娘要下船!”

節南抱臂撇笑,“不去就不去,我沒了你還能沈到江裏?”

王楚風連忙來勸。

小柒卻不給王楚風面子,吵吵著非要下船。

又看了一會兒姐妹吵架,王泮林這才招船大過去說了幾句話,再走來對小柒道,“上江之前還會經過一個碼頭,小柒姑娘實在要下船的話……”

小柒沖節南哼了哼,“當我泥捏的?平時就看你耍小聰明,本姑娘今日不高興聽你的話了。九公子,我一定要下船。”

王泮林看向節南,節南輕輕搖搖頭。

王泮林就道,“好吧,就在前面碼頭放下小柒姑娘,不過離都城尚有十幾裏路,小柒姑娘一人如何回去?”

“我送小柒姑娘回城便是。”王楚風君子風,即便他自覺裝樣子多,但比起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王泮林,絕對是很有風度的。

“我爹那裏你怎麽交待?”王泮林好心提醒自家兄弟。

王楚風對節南作一揖,沒搭理王泮林,“請小山姑娘幫忙看好我九哥,別讓他做出有損家聲的事來。”

王泮林要笑不笑,“十二弟說錯了,是防我逃跑才對。你這麽說,會把好好的姑娘家嚇跑的。什麽叫有損家聲?好像我會吃人似的。”

節南兩眼射冷芒。

王楚風仍當王泮林空氣,“小山姑娘與一般姑娘家不同,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節南要笑不笑,“我明白的,十二公子放心。倒要請你照顧下小柒,她的脾氣一向來得快去得也快,十二公子能讓著些就最好。”

就這麽說定了,約摸半柱香,船停碼頭,將柒小柒,王楚風,娃娃和王小放下,繼續往江上駛去。

王泮林眺著碼頭邊三人變成黑點,轉過眼來,對同樣眺望著的節南說道,“想不到小柒姑娘發起脾氣來這麽厲害,竟比你兇悍得多。”

節南撇笑,“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王泮林哈哈一笑,走下船頭。

節南深吸一口氣,跳跑追去,“九公子,說好會帶一船子幫眾,人呢……”

風吹過了節南調皮的眼梢,吹到了岸上,吹起了小柒的鐘馗大袍,似一面旌旗。(未完待續。)

第215引 雙蟒襲水

四周都是水,連天連雲,看不到陸地,也看不到船只,一點端午的節氣都沒有。

節南坐在艙頂,眺望。

吉平立她身後不遠。

整條船上,除了王泮林,節南,吉平,書童四人,就是幾名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船夫。

節南頭頂上扣著兔面具,看見船夫們的脖子裏也掛著兔面具,但她真得看不出半點王泮林當初說的——兔幫氣勢。

王泮林說,借人不容易,又說要為兔幫建立聲望。

所以,聽了這些話,節南今日上船,是準備看到一船子的灰壯兔子的。結果——

節南想著就笑了,自言自語道,“這人的話得反過來聽。”

“小山說我?”王泮林坐過來。

節南不驚,“是啊。沒上雲茶島時,你說要借我的劍殺人,結果啥事沒有。之前你說要讓兔幫在英雄會上露臉,方便日後壯大,結果——”

一只鳥,撲楞著翅膀,抓在吉平肩上。

節南葉子眼眨了眨,嘴哦圓了。

王泮林望著節南變化多端的表情就笑,“結果怎麽了?”

“九公子安靜,飛鴿傳書哪。”節南盯住吉平拿出一小卷紙來,“吉平,上面說什麽?”

吉平看看王泮林,見對方點頭默許,才念到,“烏明半路被劫,追蹤不及。”

節南轉頭瞪王泮林。

王泮林攤開兩手,表示無辜,“不是我劫的。”又指指吉平肩上那只鳥,“而且,不是飛鴿,是鷹。丁大先生所養。”

就這迷糊眼神,能常常對著他的臉悼念,也叫神奇。

王泮林自然不知,節南屬於特異眼神。一旦她劃分為不重要,人也好,東西也好,外形就會模糊化,而且她本人根本不在意看錯。但需要她記住的,或已經熟悉的,卻絕不迷糊。

節南再看那只鳥一眼,個頭雖小,是有點鷹樣子,不過這不重要,“北燎劫了烏明?那風娘和萍娘呢?”

吉平答,“今早禦史臺派人將烏明轉到天牢,才讓人半路劫走。風娘萍娘還關押在郡衙,既然消息上沒提到,應該無事。”

“禦史臺流年不利。”王泮林的語氣裏有著微妙的幸災樂禍。

節南雖然驚訝烏明被人劫走,可再一想,這事與她沒有幹系,但問,“這船現在到哪兒了?行駛這麽久,別說群島,一塊泥巴也沒瞧見。”

這時,江上突然起霧,愈來愈濃。

“迷沙群島,顧名思義就是迷霧,出了迷霧,就進入這幾座小島的水界,再繞開江盜占領的水域,最遲午時能到。”王泮林道。

濃霧如白紗,節南看王泮林的五官也有些迷蒙,“聽起來也不難找,官府為什麽放任江盜,還是天子腳下?”

“一,天子在宮裏,不下水。二,由熟悉水流氣候變化的長白幫提供水道圖,遇到迷霧算是運氣好,遇到卷風就只能餵魚了。三……”

船猛震了一下。

節南抓住扶欄,不及問怎麽了,船往下突沈幾尺,跌得她差點咬到舌頭。

王泮林抱著木樁,周圍霧蒼茫水蒼茫,居然還笑得出來,“……就算有水道圖,也未必能避開暗礁和突然轉向的江底急流。”

節南呵呵幹笑,吃著飛濺的江水珠子照樣耍貧嘴,“有天然屏障的地方,就必有鬼祟猖獗,我看這長白幫八成和江盜一夥的。”

王泮林沒說話。

上下顛簸了約摸三刻,節南覺得船要散架的時候,眼前頓時豁亮,雖然還是白浪翻飛,迷霧卻被甩到身後,前方兩片山崖分出一條湍急水道。

王泮林站起來,下去同船大說話。

然而,不一會兒,節南就發現不對勁。

船,不走了。

雖然晃上晃下,左右前後搖擺,山崖如巨人一般,影子陰沈沈壓定了他們。

節南問始終站她身後的吉平,“九公子又打什麽主意?”

老實的吉平這回沒有作答。

節南也沒指望吉平,往欄下一鉆,輕飄飄落在甲板,去向王泮林要答案。對於異常的事物,她敏銳無比,也從不輕忽。王泮林那麽難捉摸,她本來覺得與自己幹系不大,就沒怎麽多關心,反正見招拆招,但隨著迷團一個個解開,已經到捅破這層紙的時候了。

“王泮林。”她喊他全名。

王泮林回頭看節南,墨眉挑劍鋒,淡淡卻笑。

“借一步說話。”節南也挑眉,不遑多讓。

王泮林往節南那兒走了兩步,就聽船大喊——

“前方有船!”

王泮林和節南看出去,只見一條三桅尖頭,雄赳赳的江船劈水速來,桅桿一面紅旗,黑白雙色,繡著兩條大蟒,船頭船櫞站了好些人,都紮紅頭巾,鮮艷乍目。

王泮林吩咐吉平等人,“戴上面具。”

節南早戴上了,面具後的雙眼綻放精光,“長白幫?”

王泮林搖頭,“長白幫以七星勺作旗,雙蟒是這一帶**的標志。”

節南望望兩旁,都是絕壁石崖,“地形對我們不利,最好退到開闊江面去。”

王泮林卻道,“兩面包抄,已經來不及了!“

節南趴船櫞往回看,離船尾十丈左右,不知何時出現三條搖櫓船,每條船上二十名紅巾漢子,手持勁弩,弩上搭著串繩的鐵鉤箭,隨時能紮進這艘中看不中用的畫舫。

“無需緊張,船頭左側吊著小船,萬一對方起殺心,吉平會帶你走。”王泮林看節南抱臂的動作,還笑,“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節南嗤聲,“誰怕了?”聽著不是味兒,吉平會帶她走?“書童不走嗎?”

“他從小泡在江水裏長大的,不然我跟五哥要來何用。”王泮林答得沒心沒肺。

換句話說,對他沒用的,他扔得快?

“不愧是老謀深算的九公子。”節南發覺,如果自己問他怎麽走法,答案肯定更加氣人,索性配合他的傲慢亂猜一氣,“原來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參加長白英雄會,而是奔著雙蟒**來的。”

王泮林饒有興致,橫豎前方那條船還有一段距離,不慌不忙問道,“怎麽說?”

讓他瞧瞧,這姑娘能猜到什麽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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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出爐,累死我了!(未完待續。)

第216引 借花獻佛

節南道,“只有拿到長白英雄貼,才能拿到這一帶的水道圖,你堅持要用自己的船,就是為了增加碰上**的可能。為了這種可能,你才弄了一船肚子的黑火,打算嚇唬人吧。英雄會買賣各種暗器兵器,你這些簡單壓模的黑火管,根本對江湖人沒用處,還容易讓官府查禁。”

“可是,我確實想要向長白幫借人,而你才說那人是鄭鳳,不中亦不遠。”王泮林“好心”指出節南矛盾之處,“再說,我為什麽要對付雙蟒**呢?”

節南略略沈吟,“大概……”眸光輕轉,“和你對付烏明的理由差不多吧。”

王泮林眼瞳悄斂,“我不過幫父親的忙……”

“孟元,烏明,馬成均都是書畫院出身。九公子顯然不怎麽看得上孟元。至於捉烏明,九公子的性子我大概也知道得不少,兩個字——自私。”節南眼眉跳一跳,頑劣腔勢,“不是你自己的事,你不會辦得那麽積極的。要不是今日聽九公子提及,我差點以為遷都之後朝廷上下振作一心,抓北燎密探的行動又快又準。”

王泮林無聲好笑,眼中厲光盡去,真寧和

節南沒在意,“你也說借人不容易,需要萬全準備。我想,要麽就是**和鄭鳳有仇怨,你打算幫人報仇,讓人欠你人情,要麽就是兩方勾結,你拿捏住一方,就拿捏住另一方。我早說過,長白幫能把英雄會辦在**肆虐的群島之中,大有勾搭的可能。”

“小山,**頭領已到,你何不問問他,和長白幫是否狼狽為奸,和鄭鳳是否結仇結怨?”王泮林說罷,拉著節南的衣袖就踏上船頭。

節南只察覺王泮林沒戴面具,正想提醒他。

一絡腮胡大漢,紅巾黑短衫,打赤膊,弓箭步踏住船頭,手扶一根銅蟒蛇長棍,郎朗大喊,“王氏九郎。”

節南怔住,對方已知王泮林身份,怪不得不用面具遮臉。

王泮林道聲正是。

對方的船高出王家畫舫兩丈有餘,那漢子將王泮林等人打量得清清楚楚,見不過十人,便吹一聲呼哨,“小的們,搭橋!”

就聽咚咚咚咚,節南回頭一望,船尾讓人打上十來個釘鉤,再聽嗖嗖來風,幾根老粗的繩索梗在兩條船之間,眨眼就滑下二三十條紅巾漢,分散開來,將船夫們和書童等人圍住。

節南背起左手,冷冷看著為首的絡腮胡大漢和一個身穿鬥篷罩著簾的人走到她和王泮林面前,同時留意吉平不見了。

“九公子和七公子確有七分像。”大漢兩眼精光湛湛,一把揪下旁邊藏頭藏腦的鬥篷帽,“行了,怕什麽!有膽做,沒膽認,我就是瞧不上你們這種惟利是圖的蠢官,才決心離開的!”

穿崖的風呼嘯而過,吹冷烏明那張忿恨的臉。

烏明怒喝,“馬成均,你幹什麽?!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要感激你!”

烏明?馬成均?

烏明!

馬成均!

節南笑起來。她還不錯嘛,除了沒猜到馬成均還活著,基本**不離十了吧。

王泮林看節南笑,也跟著笑,低道,“小山姑娘真聰明。”

節南得意,“好說。不過,你怎麽知道馬成均沒死?”

王泮林理所當然的口吻,“鄭鳳根本不會造器。老幫主傾囊相授,不是授給鄭鳳,而是授給他的女婿。早年斷絕關系,晚年父女修好,老幫主本姓鄭,鄭鳳是他私生女,不過為了安穩幾位當家的,才沒有說破而已。這幾年,長白幫暗中清理江盜,再由馬成均接手群島。老幫主給女兒女婿準備這條後路,如此一來,不會引發幫中內鬥。”

當父母的,多用心良苦。節南不由想起自家老爹,不知她爹是否也幫她想過後路。

馬成均聽到,神情大變,隨之嘆服,“安陽王氏,一足官場,一足江湖,今日才算見識。”

節南對這種說法卻覺十分新鮮。

烏明不耐煩道,“直接動手就是,何必跟他啰嗦。”

馬成均想殺王九?節南見王泮林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好自己滿足自己的好奇,“馬成均你詐死還是詐屍,我們管不著,但你劫走朝廷要犯,還是北燎的密探烏明,豈不是犯了頌刑統的大罪?不如把烏明交出來,以功抵過。”

馬成均方才只以為節南是王九身邊的丫頭,再一打量,發現整船就她戴了白兔面,就問,“這位姑娘是——”

王泮林這時突然開口,“這是兔幫幫主。若不是她幫忙,我拿不到英雄帖,不能引起尊夫人註意,今日更見不到馬待詔了。”

烏明一哆嗦,眼神驚變,“馬成均,你還不殺了這小子。這是圈套!他故意引你鉆進來,要替王希孟報仇!我落到這個境地,也是他陷害……”又抱住腦袋,頭疼欲裂的模樣,“不對!姓王的,你那晚給我煙花筒,說我還有機會求救。為何來救我的,不是你,而是馬成均?”

節南微微睜圓雙目,看向王泮林。

大風吹狂王泮林一襲素衫。

王泮林淡笑,目光寒涼,“那是長白幫特制,僅供自己人求救使用。馬待詔與你昔日同僚,又一起害人,自然會來救你,我不過借花獻佛。”

馬成均咄一聲,“不要血口噴人!我確實和烏明一起作證,王希孟所作《北漠大雪圖》與邊塞地圖相差無幾,其中幾棵高嶺山松恰恰暗示軍鎮所在。那時皇上要將此圖作為我頌朝和大今邦交之禮,我怎能不站出來?少年早成名,卻屢屢受挫,心急之下把軍事要圖當作普通地圖,我當時也為他這般求過情,並不覺得他有通敵之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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