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也許只是耍人玩,第二回卻是精心籌劃。 (24)

關燈
的那群人中去。這一走,他也明白過來,這輩子就要離桑六娘遠點兒,再遠點兒,從此天涯是路人便罷。

崔衍知攏眉望著劉雲謙的背影,眼鋒帶厲,對節南道,“那人可是糾纏你?”

節南已達到目的,自然大事化小,“那倒不曾,大概瞧我長得俏,問我是哪家姑娘……”見崔衍知一副要翻白眼的樣子,她哈哈好笑,“姐夫這是什麽表情,難道我不是俏麗的姑娘麽?”

崔衍知心裏別提多別扭了,“俏不俏麗我是不知道,只知沒有一家姑娘會似你這般貧嘴。”

“總比口不對心好。”節南從不自貶外貌,“他們叫姐夫呢。”至於利用完的,亦毫不留情。

崔衍知看看身後,果然看到林溫他們沖自己打手勢,並非讓他回去,而是——

“我們隊剛剛跑了一人,他們瞧你踢得不錯,問你是否能頂替上場。”

節南好奇,“剛剛跑了?”眼睛一掃,見一白衣社員正跟在一姑娘身後越走越遠,不由失笑,“糾纏美人去也?”

崔衍知撇撇嘴,顯然大不以為然,“讓姑娘家頂上,我其實反對……”

節南叛骨立時亂冒,“行!哪裏能換衣服?”

-------------------------------

今天第一更,哈哈,謝謝親們把偽月票加更變成了真月票加更,太給力啦!

下一加更要等月票滿150哦!(未完待續。)

第159引 千金外交

“六姐姐!”崔玉好跑進帳,規矩的樣子完全不見,彎腰急喘,“你怎麽還畫畫哪!觀鞠社和采蓮社對賽白打,六對六,咱們缺人!”

崔玉真沈靜畫完一筆,卻也不能繼續,眉心微蹙擱好筆,“今日又非觀鞠社活動,何來對賽?”

“中丞大人的夫人不是和娘家人一起出來玩嘛?瀟瀟菲菲兩位姐姐拉著蘿江郡主一道來的。另一邊是太學夫人,自然少不了采蓮社的姑娘們,而且聽說安平鼎鼎大名的才女劉彩凝也在。”崔玉好說道。

瀟瀟菲菲是中丞大人嫡女,也是觀鞠社成員。

觀鞠社多由朝廷一二品大員之女組成,但采蓮社的姑娘們多出自書香門第或學士之女,還要求有真正的才情。

“真正的才情”這一條,照蘿江郡主的說法,那就是為了諷刺觀鞠社而設立的。

趙雪蘭原本坐著寫字,聽到劉彩凝的名字,手頓然一抖,清顏敷霜煞白。

崔玉真瞧在眼裏,暗道坊間傳言不虛,趙雪蘭和劉彩凝這對並蒂蓮因王五郎鬧僵了。

“想必又是蘿江郡主耍性子,要跟人一比長短高下。”崔玉真嘆。

“不是。”崔玉好擺擺雙手,“是桑姐姐……啊!也不是!是采蓮社挑釁……好姐姐,邊走邊說行不行?郡主她們還等著你呢。”

崔玉真只好讓妹妹拉著走,但回頭看趙雪蘭一眼,趙雪蘭已經起身跟來。

這大半個時辰相處下來,崔玉真覺著趙雪蘭比自己想象得好。她作畫時,趙雪蘭很安靜,然後說起配畫的題詩,趙雪蘭作了一首好詩,也寫得一手好字。雖然近來皆傳趙雪蘭為嫁世家公子不惜為妾,不過就算趙雪蘭真這麽想,那也不關她的事。她看得是趙雪蘭的品性,為人是否刁損,行事是否陰險。

崔玉好在前面喋喋不休,“原本桑姐姐露了一手,把球直接踢過了風眼,所以五哥就找桑姐姐頂替他們一個社員上場。上場之後,桑姐姐沒有特別炫技,但也沒有拖五哥後腿,結果太學那邊一輸,五哥一走,采蓮社的人就找桑姐姐的茬。蘿江郡主和瀟瀟菲菲立刻過去幫……”

崔玉真好笑,“我倒不知道郡主將桑六娘當成觀鞠社一員。”

“當然算。桑姐姐救六姐姐那時,我們都看見了,舍命救人那麽了得,後來鞠園遇賊也面不改色的。大家雖然不說,心裏其實佩服,不過礙於郡主的面子……”崔玉好瞥趙雪蘭一眼,也不怕她聽見,“誰不知道郡主不喜歡采蓮社的並蒂蓮,桑姐姐卻偏偏是趙大姑娘的表妹。”

趙雪蘭曾是劉彩凝的跟班,劉彩凝加入采蓮社,趙雪蘭也理所當然算作采蓮社的人。蘿江郡主討厭采蓮社自命清高,平時沒少針對,故而上回宮樓初見節南,一聽她說是軍器少監侄女,就立刻想到趙雪蘭,沒能給節南好臉看。

崔玉真難得說話帶了刻薄,“桑六娘是趙大人側室娘家侄女,與趙大姑娘並無血緣之親,兩人更沒有姐妹相稱,不過同住一個府裏罷了。”抿尖嘴角,望向趙雪蘭,“趙大姑娘你說呢?”

趙雪蘭面色仍白,一邊忿然,一邊期艾,心裏斟酌半晌,開口竟誠實,“玉真姑娘說得沒錯。我之前並不喜歡桑六娘,亦沒當她姐妹,可我當作親妹妹的人轉眼就成了對頭。所以我明白了,就算整日姐姐妹妹喊著,若不放真心,又有何用?”

崔玉真淡淡舉眉,“趙大姑娘明白就好。世上誰不自私,我也會為自己圖謀,只是最煩那些損人利己的事。”

趙雪蘭默然。

烏雲悄悄飄過來,三人腳步匆匆,沒在意,卻見臨時劃出的鞠球場邊站著一大堆人,分成兩撥。一撥彩衣紛繁烏鬢如雲,嘰嘰呱呱十來個主子姑娘,另一撥四位,氣勢明顯弱於對方,哪怕沖在前頭那位是郡主。

郡主又如何?

南頌文臣當道!

南頌始帝曰,子孫後世,絕不可殺直諫文臣。到了今朝,變得文臣勢大,皇帝也要照內閣章程問事。帝都三相,一為宰相崔珋,一為中書王沙川,一為樞密使,三人才是處理國事的真正大佬。當然,也不是說皇帝一點權力也沒有,只是抑制了皇帝的獨斷專行,很多事需要聽取臣子的意見,直接導致官僚權力縱流橫沖,理所當然形成多股黨系,時而制約,時而聯手。

所以,采蓮社姑娘們父系雖然品階低,但其中有些人具有封旨的權力,還有些人是天子近臣,並不怕蘿江她爹這樣的皇親國戚。

不僅如此,南頌帝族一向忌諱近親外戚,對伯侯之類的貴族有各種參政的限制。蘿江雖然對崔衍知有好感,但崔衍知要真成了郡馬,就當不了推官,只能擔任無實權的閑職。而崔衍知少年有成,如今又進禦史臺,家族對之寄予厚望,是不可能娶公主郡主縣主自毀前程的。

“四對四就行了。”蘿江郡主今日出來玩,穿得一身青錦束袖胡人騎裝,足蹬彩玉鞘皮靴,既漂亮又行動便利。

“今日出來時照易經蔔卦,四為兇。”采蓮社為首的,是太學院長之女傅春秋,圓月臉肉五官,嬌小個子,目力不太好,看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瞇狹了眼,“哦,我知道了,郡主一向不愛讀書。”

傅春秋一說完,她身後一群姑娘就竊笑起來。

蘿江郡主平時就刁蠻,遇到采蓮社這群炫耀文采學識的嬌女們,更不遑多讓,“四為兇,對你們兇嘛。其實卦相告訴你的是,今日你們會吃鞭子。我都聽出來了,你還敢說自己讀書多!”

瀟瀟和菲菲姐妹倆叉腰助陣,“吃鞭子,或跳河裏吃泥,請君任選。”

民間蹴鞠賽,贏方可拿獎賞和金錢,輸方卻不僅輸面子,還要挨鞭子等等的懲罰。

崔玉真走到節南身後,聽見這話,嘆一聲,“這是何必?”

節南回過頭來,眸光湛湛,“有贏面當然就該有輸面,那才公平!”

唯恐天下不亂。

-----------------------

第二更。感謝大家支持《霸官》!(未完待續。)

第160引 才情白打

崔玉真如今多少知道一點節南的性子,是個不怕生事的姑娘,所以嗔道,“你怎麽不想自己輸了當如何?”

節南搖搖頭,“還沒比就想著輸,玉真,這麽悲觀可不行。”

瀟瀟菲菲見崔玉真來了,便歡呼一聲,“郡主,玉真姐姐來了!”

蘿江郡主跳過來,“玉真,你來我們就贏定的!”

節南笑道,“原來玉真還是玩蹴鞠的好手?”本以為只是為了湊人數。

蘿江一致對外的時候很團結,“那當然!玉真十四歲那年還在瑞明太後娘娘的壽誕上表演過蹴鞠,創出好些新花樣,至今也沒人能玩出一模一樣得來。”

崔玉真神情波瀾不興,“你也說了,是十四歲那一年。自那以後,漸漸荒廢,再沒勤練過,這兩年更是碰都不碰。要是指望我,今日必定要挨人鞭子。還是別比了,那麽多人看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我都答應了!”蘿江著急。

崔玉真蹙眉不語。

這時,對面走上來一姑娘,柳色襦裙,米黃褙衫,烏發輕綰,一支彩蝶金步搖顫巍巍,小小臉龐丹鳳眼,點朱唇塌巧鼻,容貌很討喜,尤其身段豐美傲人。

“雪蘭表姐怎麽也在?你真出家了?!”雙手捂嘴,愕然睜起勾魂丹鳳眼。

節南馬上就知道這是誰了。

劉彩凝!

比起清冷不愛笑,瘦長平板的趙雪蘭,無怪乎劉彩凝的名字總在前面。

趙雪蘭立在崔玉真身旁,眼神冷然,不答話。她那身姑袍當真讓人退避三尺,原本圍得挺近的男子們自覺站遠了一些。

蘿江這才留意了趙雪蘭,立表不滿,“趙雪蘭是采蓮社的,不該同我們站一處。”

崔玉真沒說話,節南也沒說話,兩人很有默契,要看趙雪蘭如何應對。

趙雪蘭抿了抿唇,“我已退出采蓮社。”說罷,從腰間挑出一件蓮花玉飾,遞給傅春秋,“原物奉還。”

傅春秋沒多說,收回玉佩,但看劉彩凝欲言又止,伸手將她拉回去,“走,咱們換衣服去,打她們一個落花流水。”

采蓮社的姑娘紛紛跟走。

趙雪蘭退出采蓮社,蘿江也不好再發難,說回對賽,“出賽就是我,玉真,桑六姑娘,瀟瀟,菲菲,玉好六人了。比得是白打,一炷香之內,誰的動作難度高,球落地不超過三回,就贏了自己那局。六局中拿下四局就穩贏,我們之中玉好和瀟瀟不擅長蹴球,可以放棄,其他人都要盡全力才行。”

崔玉真還是不肯出賽,“隨你們去鬧,我可不跟她們比。”

蘿江撅嘴,“我都應下了。”

崔玉真眼中不悅,“郡主應下之前,可曾先問過我?而且郡主這種對人不對事的沖動性子最好改一改,本來觀鞠社和采蓮社相安無事,從郡主入社後,兩邊才水火不容。”

蘿江的郡主脾氣可不敢對崔玉真發,嘟囔道,“你們心大我心小,見不得采蓮社嘲笑我們觀鞠社沒才情,只會跟在鞠英社後面跑。”

節南沒良心地暗笑,哪回活動不是為了看鞠英社踢球,可不是跟著跑麽?

崔玉真神態涼淡,“觀鞠社本就因為喜歡蹴鞠才結起來的,管他人說什麽。”

“可是……”蘿江眼見說不動崔玉真,給瀟瀟菲菲玉好,甚至節南,使眼色。

節南見沒一個敢開口,又想到桑浣吩咐自己混好千金圈,就道,“別怪郡主氣不過,方才還多虧她們過來幫我撐腰,不然還不知如何收場。”

蘿江馬上接腔,“就是。她們要是不找事,我也沒打算對著幹。觀鞠社是太後老人家親許的,長公主當年還是社員呢,也曾穿過鞠英社隊服上過場,早有先例。誰知采蓮社找桑六娘麻煩,說她輕賤自己,與男子廝混玩球,所以男子才會看不起女子,既可以隨便支使,又當女子做不了大事。”

崔玉真沈了臉,看向節南,“當真這麽說?”

節南點點頭,“說得雖比郡主斯文,差不多就是這意思,還說應該同男子比學問才是女子自強的正道。”

崔玉真露出一抹嘲意,“照這個歪理,她們應該去考狀元。好!算我一個!”

蘿江對節南眨眨眼,暗翹大拇指。

節南挑了挑眉,不驕傲,再接再厲,“趙大姑娘可會玩?”

劉彩凝既然會出賽,節南就覺得趙雪蘭也能玩蹴鞠。這對姐妹從小玩到大,興趣愛好應該差不多。

“會。”趙雪蘭說這話時,眼眸瞇冷,一股子待發的怒怨。

於是,節南對蘿江道,“如何?這個新社員收是不收?”

任性刁蠻的姑娘多腦子活絡,斬釘截鐵,“收!采蓮社的人成了我們觀鞠社的人,看她們還敢不敢說我們沒才情。”

過了一炷香,烏雲已經密布在上空,風也忽慢忽緊,但觀鞠社和采蓮社要對賽白打的消息傳開了,引來更多人圍觀。

白打不設球門,兩個球隊分別派出球員,在場中輪流表演,以頭、肩、背、膝、腳等身體部位頂球,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而球不落地,玩得是技巧,也是姑娘們能適度展現自己身姿的游戲之一

由蘿江和傅春秋請來三個她們認為能夠公正的評判,分別打分,分數總和高者勝出。

根據趙雪蘭提供的情報,以傅春秋技巧最好,劉彩凝其次。蘿江看過節南的身手,就提議由玉真和節南分別對賽那兩人。

崔玉真反對,“我許久不玩,當真生疏,桑六娘對傅春秋,趙大姑娘對劉彩凝,這樣才好。”

蘿江有些猶豫,因劉彩凝的名聲高過趙雪蘭太多,怕趙雪蘭輸給劉彩凝。

“這樣好。”節南同意崔玉真,“玉真姑娘的實力難料,萬一發揮得好,那就是一招田忌賽馬,穩贏了。”

“不,真要用田忌賽馬的計策,應該由我對賽傅春秋,六娘對賽劉彩凝。我與劉彩凝平時玩蹴鞠多為平手,而她心態比我佳,越到關鍵時候越穩。”趙雪蘭道。

蘿江想了想,“那就這麽吧。”

----------------------------------

今天第一更。。。(未完待續。)

第161引 真心表妹

蘿江去跟裁判交名單時,節南趁崔玉真她們在熱身,對趙雪蘭道,“我以為你想讓劉彩凝嘗嘗敗在你手上的滋味。”

這日趙雪蘭表現可圈可點,不過節南並不因此就相信這位大姑娘變乖變好了。

“我可不想因為自己輸了,讓觀鞠社整個輸了,事後要和你們一起挨罰。別看采蓮社多是書香門第的好出身,變著法子讓人喊疼的手段卻不少。”

“原來你是從大局出發。”節南點點頭。

趙雪蘭的膚色近來一直白裏透白,慘白兮兮的,“我雖已看清劉彩凝,看清我大舅大舅母,但我也不會再天真到相信另一個劉彩凝。你逼我出家,剪了我頭發,說是替我想法子,其實卻有幫你姑母整治我之意,別當我瞧不出來。不過,你要小心。”

節南笑問,“小心什麽?”

“小心崔玉真偏心了我。雖然聽你說來,崔玉真對讀書和才情十分不以為然,但她畫功不凡,作得詩詞歌賦,其實極具才情。適才她與我聊書法,看法極相似。而你是讀書多呢,還是會琴棋書畫呢?”

節南瞧著趙雪蘭說得神采要飛揚,卻不潑冷水,難得謙虛一下,“我確實什麽才情都沒有,你要是收起自私自利的小心眼,或許會有崔玉真偏心你的一日。”

節南索性還說心裏話,“你說你不會再相信另一個劉彩凝,這話卻是錯了。你若待崔玉真好,崔玉真也會待你好。崔玉真不是劉彩凝,你應該因人而異。而你記住,崔玉真比劉彩凝聰明,崔相夫人也比你舅舅舅母聰明。我剪你頭發,不是給崔家看的,而是讓你放聰明點兒,穿著這身姑袍,就好好約束自己,別著急嫁人出惡招。劉家固然利用了你,你又何嘗不是利用了劉家,結果卻先被劉家拋棄。你已經嘗盡被人陰損的苦頭,本來還值得同情,何必讓自己變壞,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桑浣只想讓趙雪蘭洗刷汙名,然後嫁她挑選的男子。那樣的男子,估計不會是劉氏的乘龍快婿。

節南就覺,要是自己運用得當,趙雪蘭或可成為自己制約桑浣的一步棋。她並無害趙雪蘭之心,說實話,趙雪蘭唯一的錯就是天真,看不清自身條件而妄攀高枝。但這本來無可厚非,聽說南頌太後的出身都不高,像趙雪蘭那般對未來夫婿有要求,實在不算大錯,甚至跟別人是毫無關系的。

桑浣不是尋常側室,也不是尋常姑母,節南說不服桑浣幫自己,就必須要防備桑浣。桑浣讓她做的事,她表面喏喏遵命,卻要想辦法設下隱患。趙府是桑浣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金利撻芳以子女拿捏著桑浣,可那也是趙氏血脈,也是趙雪蘭的弟弟妹妹。趙雪蘭如果轉變,對桑浣不利,對她就肯定有利。

她這步棋,落下了,是否能圍住桑浣,這會兒還很不好說。

不過,起手無回,大丈夫。

趙雪蘭聽了,半晌沒說話,但當崔玉真喚節南過去時,突道,“桑六娘,你這算是真心話?”

節南回眸,笑得狡黠,反問趙雪蘭,“你說呢?”

這時,蘿江回來了,笑道,“剛才瀟瀟說采蓮社盡是才女,可能瞧得出我們用田忌賽馬那招?結果,你們猜傅春秋說什麽?”

崔玉好問,“說什麽?”

“說少時了了大未必佳,她十二歲就能踢出玉真在瑞明太後辰誕上表演的那套蹴鞠,而且這些年過去,不曾聽說玉真還玩球,讓玉真上場是找輸呢。”蘿江又指向節南,“還說你。”

節南相當有閑情,躲到崔玉真身後,堵耳朵。

崔玉真失笑。

蘿江照說不誤,“說你剛才已經丟過一回臉,完全靠鞠英社其他人的表現才贏了太學院,濫竽充數的家夥居然還敢和劉彩凝比。”

節南聳聳肩,“讀書多就變鸚鵡,動輒搬別人的話,自己都不會說話了。”

崔玉真看著天色陰沈,才有些憂心,“這風一陣一陣的,說不定還會下雨,大家盡力就是,不必勉強自己。”

一聲長笛一聲短笛,讓人上場,按照蘿江郡主,崔玉好,張菲菲,趙雪蘭,崔玉真,桑節南的順序。

再說崔衍知,踢完蹴鞠就和太學院的人到亭中見幾位學士老爺去了,不知采蓮社生事,更不知采蓮社和觀鞠社對賽白打,只是閑暇時轉頭望草地那頭看一眼,見烏壓壓一大堆人,立刻皺眉。

林溫註意到了,順眼瞧過去,奇道,“我們比賽時都沒那麽多人看熱鬧。”

崔衍知招來小廝豆童,吩咐,“瞧瞧去。”

“崔賢侄?”太學院長突然從一幹年輕人當中認出崔衍知,連連招手,“來,我給你引見,這是劉大學士親侄劉睿劉珂兄弟倆,剛遷居安平。”

崔衍知是推官,舉一反三,觸類旁通,馬上從劉姓想到鳳來劉家,又從親侄想到桑六娘未婚夫,故而走上前,一邊行禮一邊打量兄弟倆,且一眼就看出那個相貌周正嚴肅的男子是劉睿。

崔衍知垂眼,難以想象一身文氣的劉睿和惡霸之女桑六娘結為夫妻的樣子。

豆童去了一會兒,跑回來,掂著腳尖輕喊五少爺。

崔衍知就對太學院長淺致一禮,“小侄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待太學院長說話,崔衍知轉身走出亭子去了,也不管別人會否想他架子大。

林溫鉆出人堆,也悄悄溜過來,問豆童,“如何?”

豆童畢恭畢敬,“觀鞠社和采蓮社的姑娘們比賽白打,咱六姑娘也要下場。”

林溫興致大漲,“哦?當年我沒瞧見崔六姑娘玩蹴鞠的風采,今日可要一開眼界。”

崔衍知卻很是詫異。自從王希孟過身後,六妹就再不玩蹴鞠了,反而讀書學畫,做這些原本她只覺枯燥乏味的事,仿佛那麽做才能表達對故人的緬懷。可是,怎麽突然跟人對賽?

他想到這兒,就問豆童,“桑姑娘是不是也下場了?”

------------------------------

第二更啦!(未完待續。)

第162引 明眸皓齒

豆童點頭答是。

崔衍知就想,果然那姑娘能折騰,這才伴讀一個月,就讓六妹重拾少時的玩興。

忽然,一滴,兩滴,三滴雨。

林溫一摸臉,哎呀惋惜,“這下可沒得看了。”

草場邊看客中有一些散去,但有更多的人拿了傘來,顯然觀興非常濃厚,不計較這點雨。

崔衍知雖然希望六妹能像從前那樣活潑些,又擔心她連好勝心也恢覆了,頂著雨也非要比賽到底不可。

林溫突喊,“你六妹正比吶。”

崔衍知加快腳步,找到玉真的丫頭們,本想讓她們把玉真勸回來,卻忽聞歡呼陣陣。

他側目一望,玉真就地點足空翻一圈,將球穩穩接住,再拋再翻再接,再拋再翻再接,竟一口氣重覆了這個漂亮的動作三回,風時而轉向,她也接得準確無誤。旁邊那位采蓮社的姑娘,球早不知滾哪兒去了,呆看玉真玩球。

林溫驚張著嘴,“崔兄,你其實騙我吧,說玉真姑娘早不踢蹴鞠了。”

崔衍知自己都很詫異,“……也許是我外放這三年……”

林溫拿扇子當傘,一邊好笑,“你這哪是外放三年,根本是和尚還俗尼姑蓄發,連自己家的事都一概不知,還敢自稱是疼愛妹妹的好兄長。”

崔衍知沒好氣瞪林溫。

林溫皮厚,不在意被人目光掃射,“不過,玉真姑娘應該已經勝了這局,為何還踢?”

玉真的大丫頭說道,“限了一炷香的工夫,落地超過三回才是必輸無疑,采蓮社的球剛落一回地,姑娘大概想等一炷香燒完。”

雖然崔玉真並沒有再做方才那種高難度的動作,雨卻密集起來。崔家仆人也送了傘,丫頭們忙為崔衍知和林溫撐著。

崔衍知看玉真衣肩已被淋成深色,再看玉真的對手居然跑到傘下躲雨去了,不由皺眉,“等什麽等,對手離場就視為認輸,較那個認真勁作甚。”即對丫頭們吩咐,“去把姑娘拉回來,萬一淋病了,你們誰能擔待!”

“崔大人別掃興,讓玉真姑娘痛快淋一回雨又何妨?”笑音起,一道纖影從旁飄出,也不打傘,往碧油油的草場去,“而且,很快就輪到我了!”

崔衍知凝目一望,見是桑節南,頓然啞聲。

雨絲密成一張白簾,油傘嘭嘭響,一圈竹尖落急線,蹴鞠跳躍在崔玉真的肩,頭,腿,足,雨水滴滴浸入她的烏發,再匯成一股,流過她美麗的臉。她的眼烏黑閃耀,她的臉色白裏透紅,然後不知節南說了什麽,她開懷大笑,如一朵忽放的桃花,春風得意。

崔衍知不記得多久沒瞧見這般快活的六妹了。

“這才是明眸皓齒哪。”林溫也驚艷。

評判吹笛,一炷香燒完。

崔玉真擡膝,將蹴鞠頂得老高,向後下腰,單手撐地,雙足轉上,正好踢出蹴鞠,給早就準備接球的節南。

節南跳身頭頂,接到球。

風來,球偏。

她身手敏捷,快幾步過去,用腳打高,球就乖穩了。

人人喊好。

崔玉真這才跑到傘下,任丫頭們給她擦濕發披外衣,呼吸雖急促,卻直盯著節南那邊。

崔衍知還沒張口數落,小妹玉好和蘿江郡主她們就把他和林溫擠到一邊,圍在玉真身旁說話。

蘿江高興說道,“我贏一局,玉真你贏一局,菲菲贏一局,三比二,六娘就算輸,也是平手,采蓮社整不著咱們了。”

這個六娘,當然是指桑節南,桑六娘。

玉好也興奮得很,“不會是平手的,桑姐姐之前一腳將球打過風眼,差不多就是這兒到風眼的距離。頂替上場那會兒,她的位置是左邊防,又用不著踢花巧。”

林溫聽見了,臉一苦,“敢情我這個右邊防是不用技巧的。”

崔衍知沒理林溫,再度看向場中,眉頭始終不展,“采蓮社怎麽沒人上場?”

他一說,大家就都註意到了。

蘿江郡主哈笑兩聲,“劉彩凝呢?我還等著看安平第一才女的好身手呢!”招來她的使女,“去問問,怎麽回事?”

使女連忙去問,又很快過來回話,“稟郡主,劉姑娘突感不適,剛剛離開,采蓮社沒有人能替代上場,所以這局就作罷了。”

“啊?”蘿江郡主楞了又楞,開始上火,拿了手裏的帕子扇著,“剛才和玉真對局的那位,好歹還堅持了半柱香,劉彩凝一句不舒服,腳趾頭都不帶點地的,就這麽走了?真是——她以為自己是公主啊!”

菲菲和瀟瀟嘰咕咬耳朵嘻嘻笑,其中一個道,“可能快嫁人了,怕得風寒,錯過婚期嫁不出去。”

蘿江郡主恍然大悟,轉頭問一直靜立在後的趙雪蘭,“趙大姑娘,你表妹幾時成親?”

“五月。”趙雪蘭臉上沒表情。

“那還早吶,得兩三遍風寒都來得及。”蘿江郡主撇撇嘴,“好了,采蓮社輸定,你們想想待會兒怎麽罰她們!可惜,讓劉彩凝狡猾逃過。”

“我們贏了就好,不必較真。”崔玉真揮了揮帕子,想把節南招回來。

蘿江郡主沒應,只是沖著場中喊,“六娘,不用踢啦!”

沒有對手的節南,不似崔玉真,除了接球的動作一氣呵成,只是低著腦袋翹著腳尖,玩最簡單最基本的踢球技巧,給人一種得過且過的感覺。但只要稍稍用心看的人就會知道,剛才還是時緩時急的風,這會兒卻持續刮,而且就處在水邊的草場,風向亂流,能將蹴鞠這般輕松踢在足尖,委實不是那麽簡單的技巧。

林溫知道,崔衍知也知道。不過林溫感嘆的是,不能小看姑娘家的對賽,論起勝負來,這些姑娘的認真一點不亞於男子。而崔衍知看著雨簾快變成不透明的白簾,眼中那姑娘身影模糊,臉色沈得比烏雲還陰。

崔玉真那局比完後,眾所期盼的安平第一才女遲遲不上場,節南又是名不見經傳,踢相再懶,原本冒雨觀看的人們就頓減了大半,除了觀鞠社這邊一堆人,場邊站得零零落落,屈指可數。

節南卻似乎很專心盯著足下,看不見崔玉真揮帕,也聽不見蘿江喊話。

---------------------------------

今天第一更。。。(未完待續。)

第163引 為誰撐傘

方才見玉真淋雨,但旁邊有采蓮社的姑娘傻站,後有節南跑出去相陪,崔衍知固然擔心妹妹,卻與這時看著節南一人踢球的感覺全然不同。

沒有對手,沒有看客,桑節南獨自淋著大雨,垂頭踢足的模樣,讓崔衍知心頭悶得受不了。

突然,崔衍知拿過丫頭給他和林溫撐著的傘,大步走上草場。

林溫頓覺頭頂一涼,卻不好往崔玉真那堆姑娘的傘下躲,等人再添傘,已經淋了不少雨。但他就算躲過去,估計也沒人註意他。

一雙雙眼睛都瞪大,瞪著崔衍知走到桑節南身前說話。雖然沒人聽得到他說的一個字,也看不見垂著頭的桑節南的表情,崔衍知的身影後來還擋去了桑節南的身影,只能瞧見崔衍知的背影,然而眾目睽睽驚驚驚——

蘿江郡主眉毛都快豎直了,“崔五哥他……他是給桑六娘撐傘去的嗎?”

眾所周知,崔家五郎從不與姑娘家站得近,自家之中也只和崔玉真稍親些,就算一大堆人聚一起,他都必定和女子保持至少一丈開外。一有女子靠近,不管有意無意,他立即拉開距離。

當然,這樣的崔五郎,只有桑節南看出他恐女,別人則以為他品德良好,不過無論如何也擋不住姑娘們的欽慕就是了。

崔玉真雖然也驚,但卻暗幫兩人,“五哥不過看六娘聽不見我們喊,耐不住性子,過去把人領回來而已。”

林溫是夠義氣的好友,也幫著,“君子當此作為,我只是比崔兄晚一步。”

崔玉真的視線若有若無瞥過趙雪蘭。

趙雪蘭原本心中又驚又酸,但立刻在崔玉真的目光下涼卻,且想起節南的那番話來。崔玉真聰明,她最好不要自以為是耍心眼。

節南先感覺雨打不著自己了,稍擡眼皮就看到鞠英社員統穿的踢球皮靴。

她也不擡頭,笑喊,“姐夫。”

崔衍知哼了一聲,“你真是……屢教不改!萬一來的不是我,你當如何?”

說話總歸分心,節南用過力,球飛高了,但她一個箭步,一招鯉魚擺尾,又接連幾個利索的動作,將球重新穩住。

“別跟我說話,差點沒接著。”節南背對著崔衍知,用袖子抹過臉。

崔衍知以為節南擦雨水,沈聲道,“哪有你這麽笨的?只顧悶頭踢球,連對手沒上場都不知道。下去吧,你已經贏了這局。”

節南輕嘿,突然連踢兩記,一記踢高,躍起再一記,將蹴鞠打過五丈外的球門風眼,最後過癮一把,這才轉身高擡起頭,笑瞇了眼。

周遭零落的掌聲,但節南並不以為意。

“姐夫也太小看我了,我自然知道對手沒來,不過想學學玉真姑娘,雨中玩球是否更加痛快。”節南隨即看向崔衍知手中的傘,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