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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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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禮聽著李玉兒的話, 心裏像被柔軟的羽毛輕輕的刷了一下。

“對了, 謝三娘怎麽處理?”李玉兒沒有留意到程禮的異樣。

程禮偏過頭看著窗外平覆了心情, 才道:“肯定是要讓她付出代價的, 只是你說的去衙門告怕是沒有結果。”

其實李玉兒也知道, 這個時代對於女子的約束多是道德和禮教, 除了十惡不赦之罪, 其他罪行都是交給家裏父兄或是宗族處置, 衙門只處理當家做主的男人。

“我是沒有打算讓衙門懲罰她, 不過進了衙門她的名聲也就毀了,我的目的就是這個。”李玉兒道。

雖然鄒大娘是因為謝三娘推倒撞了頭而死,但真正判案的時候是不會判謀殺的, 所以通過律法是治不了謝家的人, 李玉兒也只有通過輿論來給鄒大娘報仇。

在這個時代,名聲對於女子來說,很多時候都是重於性命的。李玉兒這樣做也算是為鄒大娘報仇了,她是和鄒大娘關系不好,但鄒大娘畢竟是阮芷娘的奶娘, 李玉兒不能讓她白死了。

“好,就這樣決定了。”程禮說完, 又看著李玉兒的眼睛李玉兒道:“告她這件事我來就行了, 你就不要插手了。”

李玉兒是不打算親自去告, 但聽程禮的話又有些不放心:“她畢竟是你名義上的表妹,你也不要親自去辦。”

“不如讓我家的二丫去告吧?”這是方大嬸走了進來。

程禮有些疑惑:“你家二丫?”

“這個主意不錯,前段時間鄒大娘就有心認你家二丫為幹女兒, 讓二丫以幹女兒的名義去告合情合理。”李玉兒明白了方大嬸的意思頓時笑開了。

程禮的神情也柔軟了些,看著方大嬸道:“如果你家女兒不介意,就直接認了鄒大娘為幹娘吧,這樣逢年過節鄒大娘墳前也有個燒紙的。”

“那丫頭哪裏會介意,我這就去把她喊過來給鄒大娘守靈。”方大嬸立馬道。

方大嬸對於自己女兒認鄒大娘為幹娘這個事兒是千萬個願意的,以前看中的是鄒大娘的本事見識,現在鄒大娘雖然死了,但要是認了幹親,還怕程老爺不照顧嗎?

方二丫在鄒大娘的靈前行了禮敬了茶,程禮代替鄒大娘給了禮物,一個簡單的認親儀式就算完成了。

認親儀式過了之後,性子果決的方二丫就道:“我今天就去給幹娘討回公道吧。”

“好!”程禮點頭,又揮筆寫了一封帖子對著方二丫道:“你也不用怕,有了這帖子衙門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於是方二丫當天就去了縣城狀告謝三娘謀殺鄒大娘,縣官一看帖子是程禮寫的,案情又很明朗,當即下令去捉拿謝三娘。

程謝氏是等到衙役到了程家,才知道謝三娘已經被告了,心中又驚又怒,當即攔了出來:“那是我內侄女,也是士籍女子,豈能隨意過公堂?!”

“謝家最後一名秀才,已經被學政官除名了吧?”衙役抓人前,自然對要抓的人的家世有些了解,看著程謝氏的打扮,知道她不是個好惹的,當即問道:“不知道這位老夫人是?”

“她就是那個兇犯的姑媽,自然喲維護兇犯了。”李玉兒不等程謝氏開口,便搶先道。

來的幾個衙役當即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程謝氏,程謝氏臉色漲的通紅,又不能在有外人的場合動粗,只指著李玉兒罵道:“你這是血口噴人!”

“咦,難道你不是謝三娘的姑媽?難道不是你把謝三娘帶來的?”李玉兒走到程謝氏面前逼問。

這兩個問題程謝氏都不能反駁,她慌忙的看向衙役:“不,三娘不會殺人!”

衙役看著程謝氏這個反應,心裏也有了譜,直接問道:“嫌犯謝氏三娘在什麽地方?”

“在柴房,各位差爺請跟我來。”方大妞當即引路。

李玉兒看著程謝氏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過去。

程謝氏以前最是瞧不起這些衙門的皂吏,但自從她害死了程老太爺後,對衙門和差役就有了隱隱的恐懼。

周氏連忙扶住程謝氏的胳膊,在程謝氏的耳邊道:“老夫人你穩住,你是誥命夫人,你一定能攔住他們的!”

“你不能讓他們把三小姐帶走,不然謝家的名聲全完了!”周氏見程謝氏還有些心神不定,立馬又加重了語氣。

程謝氏立馬拽住周氏的手臂:“對,不能讓他們把人帶走,去把我的誥命服拿來!”

“是,老夫人。”周氏松了一口氣,立馬行禮回屋去找誥命服了。

等李玉兒帶著幾個壓著謝三娘的衙役出來時,就看到了攔住門口穿著誥命服的程謝氏。

“姑媽,救我!”謝三娘一看到程謝氏,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立馬大喊。

程謝氏看著狼狽萬分的謝三娘有些厭惡,不過她還是挺直了身體攔在門口:“今天你們不能帶人走。”

誥命服在縣裏是難得一見的,不過衙門的人還都認識,頓時有些無措了,向程謝氏行了一個禮,就僵在了那裏。

“程老夫人堅決要幹擾衙門緝拿兇手,是怕兇手說出什麽不利於你的話嗎?”李玉兒冷聲問道。

周氏直接站出來道:“你這是汙蔑朝廷命婦!我們夫人是聖上下旨嘉獎過的……”

“那幾位差役大哥只是要帶謝三娘回去問話,你攔著幹嘛?”彩鳶站出來道:“我倒覺得小姐說的是事實。”

程謝氏臉色鐵青,卻咬著牙沒有和李玉兒及她身邊的丫鬟計較,直接看著衙役道:“你們放不放人?!”

“我記得《大夏律》裏面可沒說命婦可以幹涉衙門和朝廷的事。”李玉兒看著衙役有些動搖,又幽幽的說了一句:“誥命不過是朝廷的嘉獎罷了,不是讓你拿來違背律令的!”

差役們頓時醒悟過來,外命婦都是朝廷給有功之臣的附帶賞賜,也就是榮譽稱號,命婦的身份除了保護自己,帶來榮譽,是做不了其他什麽的。

其他人看到程謝氏身上莊重的誥命服,本來有些害怕,但聽李玉兒這樣一說,頓時又直起了腰。

彩鳶見了差役的神情,又加了一把火,對著程謝氏道:“還有誥命夫人的身份不是聖上賞的,是廢後杜氏賞的。外命婦和內命婦都歸皇後娘娘管,這你都不知道嗎?”

差役徹底放松了下來,雖然天家的事情明面上不能傳播,但暗地裏誰不對天家的事情好奇。先皇後杜氏被廢,是天下大事,消息稍稍靈通的人都知道,都聽說過聖上對杜氏的厭惡。

知道這身誥命服是廢後賜的,所有人看程謝氏的眼神都不對了。

彩鳶的話像是當頭一棒,把程謝氏砸得頭昏眼花。

程謝氏感覺往日讓她十分自豪的誥命服有千斤之重,周圍異樣的目光,讓她恨不得找個洞鉆下去。

“就辛苦差役大哥了。”彩鳶看著狼狽的程謝氏也不繼續奚落,只笑著對差役道。

差役們想著彩鳶剛剛給他們的買茶錢,笑著道:“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的。”

這一次,差役再帶著謝三娘走的時候,程謝氏沒有力氣再攔了。

“姑媽……,姑媽……,快救救我啊!”謝三娘拼命的掙紮大喊。

差役被尖銳的聲音吵的直皺眉,也沒有憐香惜玉之情,當即找了一塊臭布,堵住了謝三娘的嘴。

謝三娘被抓走之後,程家的人和方家的人都吐了一口郁氣。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麽了?!”周氏突然大喊。

李玉兒轉過去一看,原來程謝氏已經暈倒了。

“怎麽辦?”方大妞低聲問道。

李玉兒皺眉道:“還是給她找個大夫吧,別被氣死了。”

不久,向大夫就來了。

“‘母親’怎麽了?”程禮問道。

向大夫因著阮芷娘的事情,對程謝氏十分厭惡,說病情的時候自然輕描淡寫:“她沒有大礙,不過是受了打擊,心情沈重罷了。像失眠心悸之類的,都是老人常見的病癥,你們也不用太擔心。”

“那就好。”李玉兒笑道。

縣衙,謝三娘雖不聰明,但被審問的時候,還是堅決的否認了殺人的事情,只說是無心之過,不小心推了一下鄒大娘。

方二丫對鄒大娘也有幾分感情,自然不願意輕易放過,堅持謝三娘是故意殺人。

對於殺人的罪名,知縣審案的時候自然要鄭重,又招了方家程家當時在場的人來作證,所有人都說謝三娘是故意推的,且事後還放惡言,沒有悔過之心,必是事前就有謀殺之意。

一般碰到這種各執一詞情況模糊的大案,官員們為了不影響考評,都是大案化小,小案化了。但這個案子是程禮寫了帖子過來,知縣就重視了些,畢竟他當初一力要把程阮氏寫進縣志,就是為了巴上吏部尚書,總不能這樣功虧一簣。

知縣想了想,把程禮請過去,置了一桌酒席,給他訴明難處。

程禮也知道,歷來謀殺案件,都會經過刑部再三審核,他本來也不打算這樣置謝三娘於死地,便不再為難知縣。

知縣得了程禮的答覆,當即把案件呈交給府衙。

這一下子,整個通州府都知道了這起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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