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潔一條條的看著這些評論。

她知道自己不該看的, 可是就是忍不住這手，她很想回覆他們，司成文很好的, 不是沈薔不要他, 而是他被自己搶走了。

可是她又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司成文那一巴掌, 是因為她口無忌言的罵了問荊, 問候了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惹得一向溫和的司成文終於為自己朋友發了火。

他當即道了歉，卻被柯潔給趕走了，所以才有了沈薔看著她才停車場捂臉哭的那一幕。

那一巴掌其實並不重, 即便沒有擦藥, 還是當天晚上就消了，之所以當時看起來嚴重, 只是因為柯潔的身體細皮嫩肉，反應過猛而已。

但是柯潔卻始終無法忘記司成文擡起的手。

耳光不僅打在了她的臉上, 還落在了她的心裏。

司成文出軌孫問荊這件事情來，確實拿不出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兩人甚至連同框的照片都很少。

阿璃找到的幾張照片裏的秘密，也可以解釋說是不小心拍到的同在健身房裏的司成文, 若是真要提到明面上來說, 反倒會讓人覺得是在捕風捉影, 平白就落了下風。

柯潔畢竟是讓沈薔發現夢境秘密的人，她會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小說之中，本就是織夢者的失責, 將她的夢境與兩個世界的夢境融合，所以才造成了這種現象。作為織夢者，沈薔自認為自己也有責任。

雖然不多，但是有。

所以她禮貌的向柯潔表示了關心。

自從出了視頻的事情，柯潔對外的名聲是一降千裏。

網上出現了不少抨擊她的聲音，為她說話的人除了粉絲，寥寥無幾。

這幾年她其實除了碰到沈薔的時候，一直過得很順風順水，在幾部電影裏面當了女配，也演了兩部電視劇的女主角，雖然沒怎麽大紅大紫，但是觀眾的反應也還不錯，好歹落下了一個演戲有靈氣的評價。

一個人的人生不怕遇見挫折，最怕走的太順利。

沈薔這個柯潔人生的唯一挫折，卻又離她太遠，有句話說的很對，走在前面一步的人會被嫉妒，走在前面一千步一萬步讓人覺得永遠都追不上的人，只會被羨慕。

作為一個挫折，沈薔明顯是不合格的，因為她的存在讓柯潔嫉妒都心生無力。

沒了沈薔，作為唯一一個意識到自己在夢裏，或者是在書裏的柯潔，人生自然會如同開掛。

順利也就意味著許多危機被她隱藏了起來。

而此時，就是暴露危機的時候。

柯潔一路的順利，很大一部分有司成文保駕護航的緣故。

而他們的朋友圈有著極大的重疊，這次的事情，誰站出來，都代表和另一邊決裂。

相比於柯潔，大部分人更願意站在相處了多年的司成文身邊。

所以柯潔也沒想到，當已經簽好合同的劇組都送來了解約書的時候，除了經紀人以外唯一一個向自己發來關心的人，不是她每天微博上互相艾特的好姐妹，而是沈薔。

柯潔：“我現在好難受，沈薔，我真的好喜歡他……可是他一點都不喜歡我，都第三天了，他還沒給我打電話，短信也沒給我發，他還在微博上說孫問荊是個好女孩，我呢？我就是壞人了嗎？明明她才是第三者啊，明明她才是破壞我們感情的人啊，怎麽我反倒被倒打一耙，成了惡人。我想不明白……”

“你想要怎麽做？”沈薔問道。

柯潔的表情迷茫：“我不知道。”

沈薔的手指在鍵盤上按得啪啪作響：“他打你了，你難道忘了嗎？”

“他不是故意的，”柯潔終於有了解釋的機會：“我罵了孫問荊，我說臟話了，是我先不對。”

“不管你說了什麽，他打你了，這是個事實，他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而打你了，柯潔，你到底還要欺騙自己到什麽時候？”

黑暗裏，風輕輕吹起窗簾，輕紗被卷起又落下。

柯潔蜷縮在角落裏，塗著豆蔻的腳趾踩在短絨的地毯上，因為痛苦而蜷縮了起來。

她沒有化妝，頭發淩亂，面色蒼白，被幽幽的手機微光映著臉龐，整個人如同女鬼一般。

“你到底還要欺騙自己到什麽時候？”——沈薔發過來的這幾個字，如同一把鉆子，用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的紮進了柯潔的心裏。

疼，疼得她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沈薔一個局外人，都比她看得明白。

他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柯潔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難受過。

是，她以前是覺得他不愛自己，可是那個時候總帶著一點幻想，總以為他心裏是有自己的，不然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為什麽會對她那麽好。

但是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幻想，現在也被掐滅了。

就好像一個在黑夜中的人，一直追逐著一只螢火蟲，以為這樣就可以找到有光的地方。

可是現在螢火蟲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阿璃真是打死都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掙這樣一筆外快。

“啥？讓我抓奸？？？”她發了無數個問號過來：“薔薔，你是不是對我的職業有什麽誤解？”

她是個全職作者，不是什麽狗仔偵探好咩！

雖然她碼字撲街日更萬字掙錢勉強糊口，但她也是有尊嚴的！

“有錢拿，算日新，工資不低。”

“……”

“大佬您說，要我怎麽做？”

將阿璃交給柯潔之後，雖然沒問柯潔最終開出了什麽價錢，不過阿璃給她發來了跪地叫爸爸的表情包來看，價位應該超乎她的想象。

“[小糾結] [小糾結] [小糾結]薔薔，你說我要不要改行，我覺得當狗仔好像比較有前途的樣子。”

沈薔懟了回去：“你確定你能夠做到每天都出門？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

“……還是算了吧。”

沈薔其實很好奇，以阿璃的腦洞和敏銳的觀察力，能夠挖出一些什麽東西來。

然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阿璃還真能夠通過網上的蛛絲馬跡找到了不少的東西。

孫問荊和司成文確實沒有在一起，也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性的行為，甚至連所謂的接吻照，也被阿璃一眼看出來是狗仔借位拍出來的的照片。

但是兩人對視的時候濃濃的□□感是無法忽視的。

所以阿璃咬定了兩人有□□的事情，整個人都全神貫註的投入到了扒孫問荊的任務當中，好幾次喻光熙發消息的時候都沒有回覆，對於一個一天到晚都在電腦或者是手機面前的人來說，這簡直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情。因為這，喻光熙來找沈薔抱怨了好幾次。

由此也看出柯潔到底開了多麽豐厚的酬勞給阿璃，讓她這麽賣力，比碼字更新的時候還要全神貫註。

要知道，即使電腦被寫作軟件鎖了小黑屋，離全勤時間還差兩小時，阿璃都還有心情摸出手機玩一把消消樂。

但是很快，微博上就出現了他們的成果。

先出來的是一封分手信。

沈薔一看文筆，就認出來了絕對出自阿璃之手。

作為一個對自己定位不是很準確的全職作者，阿璃雖然自稱寫的是甜文，但是她真的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糖裏有屎是她的長項。

柯潔微博上發布的分手信，與其說是一封和戀人訣別的書信，不如說是一篇回憶錄，用極盡纏綿悱惻的話語，來回憶你我的過去，就好像是在碧水論壇上經常出現的樹洞一樣，講了不少柯潔和司成文戀愛期間甜蜜的故事——從柯潔的視角。

然而畫風一轉，這封分手信又開始從一個已經從愛情裏清醒了的女人的角度，重新描述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司成文臉上或尷尬或冷漠的表情。

“我常常在想，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這其實是一個無解的問題，就像有的時候我在問你愛不愛我的時候你會反問我愛是什麽一樣。我也答不上來。這個名詞太抽象，抽象到我不知道應該從哪裏描述，我只能說我很愛你，愛指尖穿過你頭發的感覺，愛你眉眼裏面全是我的時候，愛擁抱你的時候你身上陽光的氣息……可我還是說不上來，愛是什麽。但我知道我愛你，就像我知道魚需要水，我需要呼吸。”

“現在呀……我終於把這個問題想明白了。也許我無法定義愛到底是什麽，但是我能夠感受得到。有句話說的是，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所以知道你不愛我的時候，可是，我從另一個人的身上知道了，你愛人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才明白，原來我竟然從來沒有被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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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張圖片，都是司成文和孫問荊兩人對視的照片。

這三張圖可不好找，一張是狗仔偷拍，還有一張是打架視頻的截圖，最後一張來得最為艱辛，是阿璃在翻了無數去健身房的明星po出來的照片裏面，一張張的翻，從一張照片的鏡子裏面發現的端倪。

無論是擔心，還是一個不經意的註視，彼此羞赧的笑容。

都讓人覺得，這兩個年輕人之間，一定有著非常美好的感情——如果中間沒有一個柯潔的話。

“你不愛我。”

“太謝謝你，曾給過我的許多縱容。”

“而如今，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還請你原諒我之前無理取鬧的挽留。”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曾被人問過愛是什麽。

百度和谷歌都沒有答案。

幸而如今我不必再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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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說，調整一下更新時間，明天從晚上十一點開始更新。

我發現早上更新的話，我會忍不住玩消消樂到深夜才碼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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