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任君選擇

關燈
大概過了有半個多小時的樣子,我突然聽到一陣歌聲,隱隱約約的,正在往這邊傳來,我坐直身體,轉過頭恰好發現楊坤也和我一樣一副驚訝的樣子。

“我們有救了!”他說。

歌聲越來越近,風雪中,只見五六頭巨型犬拖著輛雪橇,撒丫子地狂奔,一路上都是它們濺起的帶泥水的雪。

等近點了,我才發現是藏獒,每一頭有一個十二三歲小孩那麽大,長長的濃密的毛發遮住它們的身體,鼻子那一圈的毛還結了白白的冰,全是從鼻孔裏噴出來的氣凝結成的。

趕車的人扯了下韁繩,只見那些藏獒很默契地停下,剛好就停在距離我們的車一米之外的地方。

我詫異地望著那些溫馴的藏獒,記得新聞裏對它的報道都是傷人事件,甚至還咬死過孩子,沒想到這些兇猛的大家夥,竟然這麽的聽話。

趕車的是個穿軍大衣戴帽子的男人,他那一嘴的絡腮胡子很是搶眼,在他身邊還坐著個男孩。見到我們,男人先把帽檐提了提上去,嘰裏哇啦地說了一堆我們完全聽不懂的話。

我和楊坤面面相覷,眼裏滿是問號。最後,還是那個男孩從車上翻下來,跑到我們車後面,指著陷進大坑裏的後車輪對那男人指手畫腳。

男人點點頭,摸出手腕粗的青繩,綁在我們車的保險杠上。

“看來他們是幫我們來著。”楊坤說著開了門出去,又套上之前的臟衣服,並讓我坐在車裏不要亂動。

男人從雪橇上下來,指示男孩上去,他則繞到車子,沒多久,我感到車身被擡起,幾乎是同時的,我掛檔並踩油門,千鈞一發,車子脫離了大坑。

停好車後,我從車上下來,和楊坤兩個人向那對父子道謝,男孩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們,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問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原來你會說普通話啊,”楊坤驚訝道,隨即說明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

“你們要去措普溝玩?我家就在那附近,你們想去,我和我父親可以給你們帶路。”

楊坤看著我,尋求我的意見,我看向他,心裏一動,對男孩說帶路吧,那一刻,我在他眼裏看到了星星般璀璨的光芒。

等上了車,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已經離措普溝不遠了。

男孩的家就在措拉鎮的茶洛鄉,距離措普溝走路都只要兩三小時,當時已晚,男孩的父親極力邀請我們留下,盛情難卻,我和楊坤搬著行李箱住進他家。

在他家裏,我們見到了他老實巴交的母親,和白了頭發只會微笑的奶奶,男孩在我們中間充當起了翻譯,一動才讓交談得以順利進行。男孩名叫喜卓爾巴,沒有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藏人沒有姓。

村裏來了個漢人老師,在這裏教了五年的書,即便村裏去上學的孩子不多,他也堅持了下來,所以喜卓爾巴的普通話就是從他那裏學來的。

半小時後,喜卓爾巴的母親端上了豐盛的晚餐,除了我之前在九寨溝吃過的酥油茶、糌粑和青稞面,還有青稞酒、烤羊腿以及一些我叫不出名的菜。

喜卓爾巴的父親先為我們倒了滿滿的兩碗青稞酒,不同的是,我的是小碗,楊坤的是大碗。他把碗遞到楊坤面前,突然唱起了歌,歌聲優美曲調豐富,又多了大西北的粗狂。

我見楊坤並不是拿來喝,而是左手端起瓷碗,右手無名指沾了點酒後,對空彈灑,一連做了三次,爾後才喝了口酒。男人見楊坤喝了,臉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很滿意的樣子,就給他倒了酒,如此一直到第三次倒酒,楊坤才一口氣把碗裏的青稞酒喝掉。

“你先照著我剛剛做的重覆一遍,待會兒再告訴你原因。”楊坤湊過來在我耳邊說。

因為之前在九寨溝喝過青稞酒,所以不抗拒它的味道,比起千島湖啤酒這些,我更喜歡它那酸中帶點甜的味道。

喜卓爾巴家的青稞酒,比起在九寨溝喝的更香也更純,我想他們性格是自己釀造的,比起機器做的,肯定更多點感覺。

楊坤說,喝酒前之所以隔空彈三下,是對主人、天和佛的感謝,這麽做,也是對主人的尊重。

吃著饃饃,啃著香嫩可口的羊腿,還有青稞酒,不知不覺一餐飯被我們吃得差不多了,喜卓爾巴的父親非但沒有生氣,相反還非常的高興。喜卓爾巴解釋說,雖然現在他家的生活比以前富裕很多,但他爸爸還是不喜歡浪費糧食,所以看到我們能夠吃完整桌的菜肴,是對他們家最好的讚美。

清香醇厚、綿甜爽凈是我對青稞酒最大的印象,平時我只在應酬時稍微意思意思喝點酒,也不會多喝,而這次五碗進肚了,也不覺得反胃。

就在主人準備給我倒第六杯酒時,楊坤突然把無名指放在我碗裏,蘸取少量舉在右上方彈了三次,又指指我。主人家看了看我,笑著點了點頭,楊坤趁機對我說,好喝也不能貪杯,這是婉言謝絕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說我還想多喝幾碗呢,被他笑著給混過去了。

飯後,喜卓爾巴的父親又給楊坤倒了酒,楊坤說這是“飯後銀碗酒”,必須得喝,不喝得罰兩碗。

我說那你也可以拒絕的嘛,他回答,這樣就太不男人了,惹得我頻頻翻白眼。

吃飽喝足,喜卓爾巴過來告訴我們,說床已經鋪好了,洗漱的水也已備好,可以早點洗漱好休息。

在喜卓爾巴的家裏,因為他們一家子的熱情,我們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就跟在自己家一樣舒服。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畫著精致圖騰的天花板發呆。酒勁已過去大半,飲了那麽多的青稞酒,也不覺得口幹腹脹等不好的反應。

房間是喜卓爾巴的母親和奶奶幫我們收拾出來的,被子和被褥也全是新的,房間裏點著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將房間照得朦朧而不真切,仿佛進了充滿驚喜的仙境,每一個地方都值得我去駐足欣賞。

第二天吃過午飯,我們在喜卓爾巴的陪同下去了措普溝,喜卓爾巴說,那裏的溫泉都是天然的,比起人工溫泉,天然溫泉不僅能滋潤肌膚,對各種關節炎、風濕病也有很好的療效。

到了森林公園,楊坤把車停在空地上,我們幾個剛下了車,就感到陣陣熱氣迎面而來。

沿著措普溝河邊的小路走,我驚奇地會發現,前面不遠處好多熱氣升騰,縈繞在山谷之間。喜卓爾巴介紹說,這裏就是川西第一地熱公園——熱炕溫泉群。

這些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泉眼,或撒落在山坡上、公路旁,或鑲嵌在懸崖邊、田野裏,溫度從18攝氏度到110,可以說是溫差跨度最大的溫泉群了。

因為有溫泉,山谷常年被熱氣圍繞,所以即便外面在下雪,這裏也感覺不到寒冷。脫掉鞋子和襪子,我找了個泉眼,先小心翼翼地測試了下溫度,再把腳泡進去。

之前在九寨溝的人工溫泉,只能說是泡了熱水湯,而且時間一長,皮膚就皺巴巴的,還幹得要死。

楊坤在我身旁坐下,說這些苦沒白受吧?我說是啊是啊,多虧你一直堅持啊。

沒多久,喜卓爾巴拿了一籃子的水煮蛋到我們這邊來,楊坤解釋說,這裏的溫泉蛋是相當有名的,泡溫泉來一籃雞蛋,此生無憾。

我白了他一眼,回道:“也就是家常的白煮蛋而已,只不過用溫泉的水煮,換湯不換藥。”

他笑笑,無所謂說:“但至少你身邊的人還從沒吃過這樣的水煮蛋呀。”

喜卓爾巴一走,我倆全身泡在溫泉裏,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楊坤說這裏除了溫泉,還有許多好玩的地方,也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

我笑嘻嘻地潑了他一臉的水,調侃道:“這趟旅行,你可沒少下工夫啊。”

他抹了把臉,突然撲了過去,將我摟住,吧唧親了下我的嘴,“為了博媳婦兒一笑,我可是花了很大心血的,你怎麽報答我?”

我捧著他的臉回親他,附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任君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