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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醫療費用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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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之後的幾天,都是二娘在醫院裏陪夜,本來楊坤是要去換班的,可是恰逢他帶的那群孩子面臨團隊比賽,是全國性的,也就意味著十二月初,他要離家一段時間,直到比賽結束。

至於我,因為公司要籌備在其他城市開分公司,就要面臨各項招募培訓工作,十二月中旬左右,我也就被派外出,進行短期的培訓。

所以這期間,我倆都很忙,有時我加班到回到家都要十點多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下去吃早飯,就看到一臉不爽又沒處發的二娘。

我曉得她心裏有怨,也曉得她急欲脫身,可惜天不遂人願,因為家裏就只有她能照顧楊爸爸了。

十二月四號,氣溫驟然下降,夜裏睡著明顯感覺到絲絲寒意了。以前有楊坤給我暖手暖腳,所以不怕冷,可現在即便我穿了厚厚的睡衣,也不覺得暖和。

早上是被凍醒的,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外頭還蒙蒙亮,聽得見呼呼的風聲。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最終決定起床。

這天二娘沒做早飯,我想她的不滿已經達到臨界點了吧,之前就當著我和楊坤的面把鍋碗弄得鐺鐺響,言語裏明著暗著透露她累死了,需要休息,我們不知道關心照顧她這樣的信息,只是都被我倆無視了。

說忙,大家都忙的,並不是只有她一個,她忙也就這段時間而已,之前都我和楊坤照顧楊爸爸比較多,如今我們忙著工作,楊爸爸也知道我們的情況,硬把我們趕出來,讓我們專心工作,照顧他的事才完全落在她身上。而且現在,楊爸爸的情況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護士說再有個五六天就能出院了。我周六去看他,發現他自己都能扶著床桿下架了,就是動作慢而已。

至於二娘這邊,我估計著完全不是累的原因,說破了是她想出去浪,整天待在病房就算沒病也得悶出病來。

看楊爸爸恢覆得不錯,她也快熬出頭了吧。

今天出門得早,所以進公司時都沒幾個人,我給小安打了個電話,讓她幫我帶杯咖啡到公司裏來。

八點二十九,小安踩著她的高跟鞋旋風一樣地沖進公司,打卡、簽到一氣呵成,回到她的辦公桌剛放下包包,還來不及喘口氣就提著裝有咖啡的袋子到我這邊來。

“素素姐!我為了給你買一杯咖啡,害得我差點遲到,這個月的全勤沒有,你說你該怎麽補償我?”

我挑了下眉,笑著回她:“你這不剛好安全上壘麽?而且你該感謝我,想你這成天坐那不動的人,若是沒有我,你這肚子又得套個圈。”

她從鼻孔裏哼了聲,斜著眼瞄我,“素素姐,我看您是欲求不滿所以找我樂呵樂呵吧?您看看您,才幾天而已黑眼圈重的跟塗了碳似的。”

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用手機拍了張,嘿,還真的很重啊。

“姐夫沒滿足您還是他不夠賣力?我給您說說去。”

我一把推開她湊過來的圓臉,搶過咖啡做了個趕人的動作,唬道:“還不快點回去,當心再被師太抓到。”

師太是她師傅的綽號,她師傅叫蔣夢蕓,一個禁欲系的理工女,一身黑是她的標志性裝扮,加上做事嚴謹,一絲不茍,又力求完美,對自己的徒弟罵多於鼓勵,因此她底下的員工就偷偷給她取了個師太的稱號——是滅絕師太的簡稱。

在她那邊做事,小安沒少被罵,所以聽我這麽說,小安四下張望了會兒,對我吐了吐舌頭,趕緊溜回她的地方。

我用熱咖啡捂了下手,等手熱一點了就給楊坤發了條微信,讓他比賽加油,等著回來給他慶祝。

中午請了小安去公司對面的飯館吃了一頓,點了一葷兩素加海帶湯,筷子還沒上手就接到二娘的電話,她說楊爸爸今天出院了,讓我過去幫襯下。

我皺了下眉,完全沒有防備。記得之前告訴過她,如果楊爸爸出院,要提早通知我,我好做準備,現在她這樣子,幾個意思?

也許她怕我不相信,就把電話轉接給楊爸爸,他解釋說是他想要出院的,所以才這麽臨時。

我應了聲,不爽歸不爽,但既然楊爸爸想要出院,我也不能讓他繼續待著。就告訴他我兩個小時到,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我先給我上司打了聲招呼,又讓小安幫我寫請假條,等吃完飯又交代完事情,才開車回鎮上的醫院。

下午兩點多,我進了病房,見二娘和楊爸爸不知在商量些什麽,楊爸爸臉色不大好看,瞥見我站在門口,他推了把二娘,對著我不自然地笑了笑。

“啊!素素,你來了。”二娘見到我,異常熱情地過來想要挽著我的胳膊。我本能地躲了躲,瞄到她尷尬的伸著手又悻悻然地縮了回去。

“素素,臨時把你找來真的難為情的,可是你爸爸他非得要出院,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她停了幾秒鐘,搓著手說,“那個……我們去走廊上說話。”

跟著她來到走廊,她說了一堆家裏生活費開支的事,“你爸爸的木材生意,最近也不景氣,他所賺的錢都投到買材料上,能流通的資金不多,誰想又突發意外……”

我打斷她,“你說吧,要多少錢。”

二娘嘿嘿一笑,說:“七千八。”

我點點頭,說:“行,那您和爸在房間裏等我,我去把錢交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爸的費用還能報銷,到時候等楊坤回來了,讓他去辦一下就好了。”

二娘一楞,說不用麻煩我,她去交就可以。我回她說你又不知道我□□的密碼,怎麽交?她回道她可以和我一起,先取錢,她再去交。

我瞅著她這麽殷勤的樣子,心想這事不簡單,就堅決拒絕了她,又拎著包回去問楊爸爸要醫療卡和病例本,就往櫃臺那邊去了。

“一共是五千二百五十六塊八。”護士小姐隔著窗子對我說。

我擡起頭,問她不是七千八麽?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吧』,我低頭摸出□□給她刷,都不敢看她,感覺我整張臉都在燒,自從當上培訓師以來還從沒有這樣糗過的,輸完密碼後拿著卡趕緊離開。

回到病房,楊爸爸略為抱歉地對我說等他把客戶的錢收齊了就給我。

“素素,要不爸給你寫張借條吧。”

我回過神來,說不用,也不是大錢。他問我多少,我看了眼二娘,見她正一點點地往門口挪,就說七千八打個折五千多。說完,我明顯感覺到楊爸爸的臉色難看起來,他看向已經挪移了一米多的二娘,還沒開口,她就搶先說了。

“我又不知道醫院可以打折的。”

“你怎麽會不知道?昨天你就四處打聽我有沒有醫療報銷,醫生告訴你農村戶口可以報百分之六十,你會不知道?”

我瞪大眼——百分之六十?!農村戶口可以報銷那麽多,怪不得我周圍那些從農村遷到城市的人都懊悔死了,原來現在城裏人都比不上農村人貴了。

“你說你算過了,要交近七千,還是報銷後的價錢,我就是沒那麽多才聽你的先跟素素借點,你……”

我再次瞪大了眼,想不到二娘問我借的比對爸說的多了八百。不過至少她沒有獅子大開口問我全要,也許也是怕我發現吧。

真的是惡心到我了,為了錢都想到用騙的手段了,簡直不要太作!

想到她和她的那些牌友,她該不會是想拿著這錢去搓麻將吧?用我的錢去瀟灑,也虧她想的出來,也難怪之前她一直要我把錢取出來給她,讓她拿去交。

真是……這麽奇葩的坑人也是沒sei了。

心知這裏沒有我插嘴的餘地,也不想去替二娘解圍,我尋了個理由離開病房。

開車回去的路上,二娘還抽抽嗒嗒的,整個車廂裏都是她的啜泣聲和搓鼻涕的聲音,她埋怨楊爸爸不相信她,還哭著解釋她算術不好,算錯了巴拉巴拉的。

我心裏直冷笑,不相信?算錯?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還不願承認錯誤,她到底有沒有羞恥心的?掉錢眼裏滿腦子都是錢了!

不過這我應該老早就看穿了,畢竟我和楊坤才結婚沒多久她就問我要工資。我還能指望她有懊悔羞恥之心?那我太擡舉她了!

楊爸爸雖一言不發,但我從反光鏡裏看出,他還是動搖了。

都說女人的眼淚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這個時候看來,是一點也不假。

回到家,楊爸爸把二娘支開後單獨找我聊,意思是讓我不要因為這事就對二娘心存偏見,他曉得那是她算錯了,也怪不得她。

聽罷,我嘴裏應著是是是、好好好,心裏卻呵呵。

我沒有告訴他,這個偏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在的,而是從我第一眼見到她起,它就已經在了。我知道楊爸爸護短,為了他眼前的這個家庭,在有些事情上,他會妥協,甚至也要求我們妥協。

所以他說歸說,我做仍然是我的事。我也不相信楊爸爸不曉得二娘是個怎樣的人物,只是現在跟他講沒用,也許以後,二娘缺德事做多了,楊爸爸自然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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