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楊爸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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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坤回來後,老爹又開始展露他驚人的廚藝,看著桌上那一堆豐盛的菜肴,我酸溜溜地說了句到底哪個才是親生的,就被老爹瞪了一眼。

呵呵……我果然是路邊撿來的。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這話放在我家那是一點也不假,對比阿母拼命給楊坤夾菜,對待我卻是讓我自便,個中明顯的差別待遇,簡直不要太過分好嘛,弄得我都後悔回來了。

洗完澡,我坐在床上拿著手機刷朋友圈,楊坤在我身後給我吹頭發,有時力道重了我抓過他的手直接一口咬上去,幾次下來,他也學乖了。

“你今天怎麽話那麽少?”他突然問我。

我問他我話很多嗎,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翻了個白眼,本以為白天在公司裏培訓人已經把話說完了,想不到出了公司我話還是那麽多。

“嘿嘿,騙你的!”他見我轉過頭一臉不高興地盯著他,說,“你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瞎子才看不出來。”

我撓頭,本以為一進入社會,都學會喜形不於色了呢,想不到……

“啥事讓你這麽苦惱?”

我說,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就是我媽問我將來的打算,問我房子問題。

“買房啊,”他說,“不然我工資交給你幹嘛?”

我瞪大眼看著他,他見我這驚訝的樣子,彈了下我額頭說,難不成你想個他們一直生活下去?你願意有人還不樂意呢!

我捂著額頭,瞪了他一眼,“下手那麽重,跟我有仇啊?!”

他一邊扒開我的手,一邊給我吹吹又道歉。我看他心疼的樣子,也就不生氣了。

當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有對未來的暢想,也談了各自的過去。

楊坤以醇厚的嗓音講著他以前的事,這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他的過去。雖然他講的時候很平靜,但還是讓我被震驚到。

在他十歲那年,楊爸爸從外面買了幾個蘋果回來,對那時候農村的人來說,蘋果是稀罕物,平時是從不會買來吃的,只到了逢年過節走訪親戚會買,而且還不是買給自己吃,是給親戚吃的。那次楊爸爸因談了首筆生意,就買蘋果來給楊坤他們吃,到了下午他去店裏時,楊二娘用勺子刮蘋果給楊陽吃,而輪到楊坤,卻給他嘬蘋果殼,還說想要吃以後自己去買。

而且那時候條件艱苦,南方的冬天陰濕寒冷,沒有取暖器或者電熱毯取暖,所以每到十一月初,就要做厚厚的棉襖和棉被。楊二娘給楊爸爸他們的做得都是很厚的,就給楊坤的,做得都是很薄的,而且那棉花是最差的破棉絮。所以就算楊爸爸到他那裏看看他,也以為他的衣服和被子是新的厚實的。

一次他在睡覺時總覺得後背一陣一陣的刺痛,好像有什麽堅利的東西,開燈仔細一看竟然發現了針,還是五根大小不一的針。

如果說一根的話,那可能是楊二娘不小心遺落在被子裏的,可現實卻是五根,意思顯著了。更不用說他那些吃上頓沒下頓的漫長歲月。

後來他參軍回來去找工作,楊二娘就以各種名義讓他上交工資,講的最多的一句是她把他養大,他上交工資是應該的,還她這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你這什麽表情?”楊坤笑著摸摸我的腦袋,“你看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麽?看看這身材,都是那時候的輝煌。”

我哭笑不得地推了下他腦袋,笑著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可以說,我這人是極少流淚的,哪怕是看很催淚的電影,別人哭得稀裏嘩啦,我卻在評價這部電影。所以美麗就說我是披著女人皮囊的男人。

而這次,我是真的流淚了。楊坤見我眼淚掉下來,先是一楞,後知後覺地給我擦眼淚,罵我傻。

我也不知當時怎麽了,心就被揪住了一樣。我一面哭一面跪起來,抱著他的腦袋說:“別怕,以後有我罩著你,至於你那些被吞去的錢,我會讓她一個不落地吐出來!”

天知道我是不是中了瓊瑤劇的毒,矯情起來也是忘我了。

第二天吃過晚飯我和阿母在廚房裏一起刷碗,楊坤則留在廳裏和老爹下象棋,然後我就把昨天和楊坤談房子的事同她說了,阿母一聽到楊坤每月上交工資這事,樂得都瞅不見眼珠子了,連連誇讚楊坤懂事,疼老婆。

就這樣,我們在我家待了半個月不到,本來打算住滿一個月回去的,因為我忙也就忙一個月,可是後面因為出了點事,不得不提早回農村。

這個事,便是楊爸爸出車禍。

當時給我們打電話的是二娘,她在電話裏邊哭邊告訴我們楊爸爸出了事,讓我們趕緊回去。楊坤在這邊安撫她的情緒,握著手機的手卻抖個不停。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慌亂的楊坤,所以那天,我們都來不及收拾行李,就直接開車回家了。

一路上,他連續超了好幾輛車,也一路猛按喇叭,看著他緊繃的下巴線條,我想起楊爸爸說過他的父母也是出車禍而死的,如今楊爸爸出了車禍,想必是勾起楊坤不好的回憶了吧。

聽二娘說楊爸爸被送進鎮上的醫院,我們過去時,他還在手術當中,後來醫生出來,說手術很成功,他已經沒事了。我是那時候才知道,楊爸爸的貨車和別人撞了,車子側翻,因為他超載還疲勞駕駛。

楊爸爸斷了兩根肋骨,好在送得及時,沒有出現大問題,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四天後,他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看守他的任務也就落到我們三個人頭上。所以那段時間,我和楊坤是白天上班,晚上輪流陪護。

而我們三個人中,最輕松的是楊二娘,因為她從來沒陪整夜過,大部分是楊坤陪整夜,有時輪到我陪,他也會跟來,然後到後半夜堅持要我去休息,他繼續看著。

至於楊二娘不陪整夜的理由,就是她要做飯菜帶到醫院,還要起早去買菜,鎮上的價格貴巴拉巴拉的。

我和楊坤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她的說辭,基本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沒有她我們照樣能照顧得來,只不過後來她做得實在過分了,有時白天她就到半天,下午就回家了,要知道當時楊爸爸的傷口還愈合,上下床都疼得厲害。

有一次我提早下班,想去看看楊爸爸恢覆得怎樣,就先回家拿外套,我剛開了家裏的大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劈裏啪啦打麻將的聲音,走過去看,只見楊二娘和另外三個中年婦女有說有笑地玩著,在她面前還有一疊鈔票。她笑容滿面,估計是贏了不少的錢。

見這情景,我當場就火了,本來對她那照顧楊爸爸的態度就已經很不滿,如今還撂下他單獨在醫院,自己卻在家搓麻將,這有多不關心他啊?

我說:“媽,您心情挺好啊,還有時間搓麻將,怎麽,爸出院了?他身體好全了?”

楊二娘頭也沒回,打出一張牌說:“醫生說了,他恢覆挺好的,再過段時間就能出院了。”

睜眼說瞎話!要不是礙著旁人在,我早把桌子掀了!什麽叫挺好的?上下床都困難就叫挺好的?不能笑情緒起伏不能過大就叫好?!

我又說:“虧得今天躺裏頭的不是您,如果現在躺在醫院裏的那個是您,而在這裏搓麻將的是爸,您得有多傷心絕望啊,您說是不?”

她的牌友看出我心情不好,就識相地走了,楊二娘被我這麽一打擾,臉色也難看起來,說:“我天天照顧他,難得搓回麻將調節調節心情怎麽了?你連這點自由都不給我呢!”

我哼了聲,回她:“若是平時你搓麻將,我絕不會攔阻您,您愛怎麽就怎麽,玩通宵也沒事,可您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您讓爸一個人在醫院,他有需要的話找誰?他上下床還不方便,您就那麽急不可耐地回來尋樂子,您到底有多不在意他?”

聽我這麽說她,她眼一瞪,開始嚷嚷,說她哪裏不在意他了,天天絞盡腦汁地買菜做好吃的給他吃,還要時刻註意店裏的情況這樣那樣的。

我呵呵笑了聲,說就您是大忙人。

這句話估計把她徹底惹毛了,她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大沒小,罵我沒良心,罵我虐待她,罵到最後連喊了好幾句不活了,鬧得院子門口都有鄰舍過來看熱鬧。

我不理她奧斯卡式的演技,冷冷回了句“如果您想發生意外之後有人好好服侍您,那就先好好服侍別人”,就瀟灑地走了,順便驅散了門口那幾個吃瓜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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