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老班的自己,班主任肯定去,不能遲到。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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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曉琪過去扶著了她。

一個小時過去了,許琛次終於解開了所有的疑問。

丁曉琪後來重返校園了。因為方辰深前後找過她兩次。

一次在她們高考後,一次在他出國前。

他說服了丁曉琪重返校園,幫她出了高中的全部學費,和大學的部分費用。

許琛琛聽後沈默,這符合方辰深的行為,他說過會幫她,那就會去幫她。無論她曾經對他做過什麽。你可以不仁,我不能不義。

丁曉琪畢業後成了一名婦產科的醫生,她現在在職讀研究生。

就在今天,剛好是她給方辰深打電話的時候,方辰深告訴她許琛琛在她所就職的醫院裏的。

丁曉琪把過程簡單說了一下,許琛琛聽完後,許久沒有說話。

半晌,她又開始哭了,她恨死自己了,恨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傷害過他。

他們一起去過丁曉琪家裏後,丁曉琪沒有給過她電話,她以為希望不大,她漸漸的也就不再提起。

可是方辰深一直都記得,哪怕在自己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他還是去幫助了丁曉琪,他知道這是她的願望。

她沒有實現的話,他願意幫他實現。

他出錢,出力,兩次去找過她,說服她和她的那些親戚們,這一切本來於他關系不大,但他離開前,還是都完成了。

他是徹徹底底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風清月明的男子,相比起來,她就顯得太不堪了。

丁曉琪搞不懂,許琛琛為什麽哭的這麽傷心。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不停的給她遞面巾紙。

“我沒事。”許琛琛抽了抽鼻涕。

“方辰深一直跟你有聯系麽?”她問丁曉琪。

“有,聯系不多,他一直在國外。”丁曉琪說道,“我工作後想還他錢,他說不著急。以後再說。”

“你不還在讀研究生麽?哪裏有錢還?”許琛琛問。

“可我已經開始掙錢了。”

“他有跟你說過我什麽麽?”許琛琛擡頭看著丁曉琪,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她不知道方辰深有沒有把自己對他所作的事情告訴過別人。

丁曉琪想了想,搖搖頭。

“我問過一次,他說你們分手了,他聯系不上你。以後他從來沒提過,我也不敢問。”

許琛琛嘆了一口氣,把擦過鼻涕的紙巾,扔到了紙簍裏。

“琛琛,你們還會和好麽?”她小心的問道。

“不知道。”許琛琛搖頭,“或許會。”她又補充,她自己現在都迷茫了,她還愛他麽?若是不愛,為什麽自己都還在猶豫?不過這話她說出來也就只是騙騙自己,就算她對他還有感情,她有什麽底氣保證方辰深還喜歡著她,還願意跟她和好?

丁曉琪聽後,有點如釋重負,“琛琛,不要錯過他,你會後悔的。”,她對聲音帶著一絲黯然。

“嗯,我知道。”

丁曉琪沒有和她聊很長時間,今天還是她值班,婦產科醫生是最忙的,而她這種才兩三年的新醫師,那就更忙了。

許琛琛讓她趕緊去值班。丁曉琪走了後。

她坐在床上,想著她們的談話和以往,總覺得是夢一場。

想著想著,她有些困了,趴在床上睡著。

她真的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和他都是少時的模樣,彼此深愛著對方,可好夢不長久,忽然間他就拔劍相向,血色淋漓間他問她,為什麽要如此對他?置他於絕望。

許琛琛被這個夢嚇得全身大汗不止,她想醒來,可是鬼壓床,身體怎麽也動換不了,意識似乎是清醒的,情緒卻沒有在掌控之間。

終於,七點的時候,她被張嫂叫醒,吃晚餐,才結束了這個可怕的夢。

吃完後,睡了一下午的她打算下地走一走,活動一下,在床上這麽多天,都快不會走路了。

尤其噩夢過後,她要緩一緩。也不打算走的很遠,只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幾圈。

已經到了夏天的尾巴了,一早一晚,溫度降了下來。

她打開走廊的窗戶,晚風吹了進來,夾雜著些許青草的芬芳。吹起了她的發絲。

感覺還有那麽一丟丟的涼,她雙手抱著搓了搓肩膀。

望著窗外遠處的燈火闌珊,她陷入沈思,那天遇上的是什麽人呢?他們的目標就是她還是路過的年輕女性呢?

警察來過一次,跟她核實當時的情況,可整個事情前後發生也就十來分鐘,她也沒有提供很有效的線索。

應該不會就是針對自己吧,除了方辰深,她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了。

想起了方辰深,她又黯然的低下頭來。

等她再擡頭轉身的時候,發現方辰深已經站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

許琛琛打開窗戶的時候,他就到了,只是她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他遠遠的看著她,這個畫面令他想起了,高考前結課的那一天下午,很多人都在忙碌著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他卻註意到她怔怔的望著窗外,似乎與周圍所有人都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板,她的睫毛輕輕顫抖,眼眸晦暗無光,神情如泣如訴,抿唇不話過往。一種哀涼的氛圍繚繞在她的身邊,窗外狂風呼嘯,暴雨籠罩,門窗被雨點打的劈裏啪啦聲聲作響,她安靜的站在那裏,纖細的後背打的筆直,瘦弱的肩膀挑著無形的重磅。在她的身上,他忽然間看到了一種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沈雨打萍的悲壯。

看到了這一幕的方辰深,想過去安慰她,這時候前排的林嵐轉過身和她說話,許琛琛瞬間又換上了以往的笑容。

看到不遠處的方辰深,許琛琛轉過身去。

冷風襲來,她打了個噴嚏。

方辰深走近了,將西服批到了她的身上,“夜晚有點冷,不要著涼。”

“謝謝。”

“回去吧。”

“嗯。”許琛琛轉身,頭卻感到有些暈。

“慢一點。”方辰深扶著她。

“你能不能抱我回去?”許琛琛小心翼翼的說出來,觀摩著方辰深的神情。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會兒。

“算了,我還是自己走回去吧。”她剛走了兩步,聽到方辰深嘆了一口氣,然後自己就跌入了他的懷抱。

他把許琛琛抱回了床上。

“你能描述一下在車庫的時候,跟你說話的人長什麽樣麽?”放下她,方辰深問道。

許琛琛搖搖頭。

方辰深不再說話,他坐在房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繼續辦公。

“你吃過了麽?”許琛琛問道。

“嗯。”他哼了一聲,繼續回郵件。

許琛琛不再打擾他,過了許久,他忙完了,擡頭,起身。

“你休息吧,我回去。”

“這麽快麽?”許琛琛一驚。她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方辰深站在床邊看著許琛琛,她跪坐在一邊,小臉蒼白,不肯放開他的衣角。

“你能陪陪我麽?我害怕。”許琛琛確實是有些後怕,若那些人是隨機作案還好,就怕是專門針對她的。

方辰深站在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他不是不為所動,只是一時間搞不清楚她想做什麽。

Jean上午看過她後,回去跟他報告,說到了陳憶凱,方辰深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在附中的時候,這是個出現頻率非常高的名字。

他和許琛琛的關系在他看來,也一直撲朔迷離,曾經他因為陳憶凱誤會過她,那現在呢?應該不會了吧,可許琛琛為何又向他求助呢?難道她又要將往事上演一遍麽?

想到這裏,他的心如掉進寒潭般凜冽。

“我記得,你的膽子一向很大的。”他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許琛琛低下頭,放開了他的衣角。躺回到床上,背對著他。

她努力的消化著方辰深說的話,可淚水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越流越多,越來越控制不住。怕是半邊枕頭都濕了。

最後也不管方辰深在不在,幹脆小聲嚶嚶的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兒,她聽到關門的聲音。

終於還是走了麽?許琛琛內心還有些期盼的小燈,漸漸的滅了。哪個男人會再次跳進火坑裏呢?尤其方辰深這樣的青年才俊,身邊怕是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了。

想著想著,她躺在黑暗中,意識漸漸模糊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病房的門又開了,許琛琛瞬間清醒,她現在如一只驚弓之鳥,風吹草動都可以把她喚醒。

她剛要起身,卻被一個人擁入了懷裏,一股淡淡的煙草香,撲鼻而來。

轉身,看到了方辰深,他也在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

“你不是走了麽?”許琛琛喃喃。

“是不是還是放心不下我呢?”

“你剛剛出去幹什麽了?”

“你身上有煙味,是抽煙了麽?”許琛琛一連串的發問。

方辰深點點頭。

“你怎麽學會抽煙了呢?”

“睡吧。”方辰深不再回答她的話,閉上了眼睛。

許琛琛看著他的五官,少了年少的青澀,多了一份難掩的鋒芒。

不禁伸出手,描了描他的眉眼。

方辰深一直皺著的眉頭,被她撫平了。

“今天丁曉琪來找我了。”她說

“嗯。”

“謝謝你,幫她完成學業。”

“她也是我的同學。”

許琛琛聽後不再言語,方辰深的言下之意是跟她沒有關系,不要自作多情。

過了片刻,她轉過身去,睡著了。

☆、chapter35

第二天,許琛琛醒來時候,方辰深已經離開了。

往後兩天,她的日子清靜多了,醫生說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已經讓張嫂回淮城了。自已一個人在病房收拾著行李,大大小小的包裹。

方辰深這兩天都沒有來,她不禁松了一口氣,雖然兩個人的相處比以往熟悉了很多,可是還是免不了有尷尬的地方。不過算了,不來就不來了。難道自己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麽?醒醒吧尤其方辰深那天暗示她不要自作多情後,許琛琛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湊上去的好。

其實她想錯了,方辰深每天都來,不過來的時候,都是後半夜了,她已經熟睡,不知道而已。她看不到子夜時分,方辰深坐在她的床邊,眼中充滿著哀嘆和悲傷。

想著想著,她不禁覺得困了,自從頭被撞了後,好像更喜歡睡覺了。

可睡得並不安慰,經常提心吊膽,夢連連被嚇醒。

這次也是,半夢半醒間,許琛琛感到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有人走近了她的病床。

她猛然驚醒,看著闖入的陌生人。

陌生的男子,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兜裏,俯視她。

許琛琛坐起來,“你想幹什麽?”

她伸手就要按床頭的按鈴叫護士。

“許小姐 ,不用慌張,有個人想見見你。”他的聲線很低。

“誰要見我?”

“去了就知道。”

“我不去呢?”

“許小姐,不去對你來說是個大損失。“男子的唇邊有一抹嘲笑。

“他在哪裏?”

“就在醫院。”

“讓他來吧。”許琛琛思考一下,同意了。就算是歹人,也不會選擇醫院行兇,這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她來不了。要你過去。”

許琛琛還是起身和陌生男子一起出去。

他們上了住院部的頂樓,這裏是特需病房,住的全都是退休的老幹部或者高官的直系親屬。

許琛琛被帶到了一個房間。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瘦的不成人形,已經形同枯槁。

許琛琛覺得很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見到她來,這個女人,放下了手裏的書,是一本聖經。

“許小姐,做吧。”她開口,“辰濱,幫我們把門關上。”

許琛琛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坐的離我近一些,我現在沒有多大力氣,說話。”

許琛琛很快把椅子搬到了床頭。

終於,恍恍惚惚中,她認出了這是誰。

“我是辰深的母親。”如許琛琛所料,女子很快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伯母好。”許琛琛低聲問候,眼睛卻一瞬間紅了。她很難過,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方辰深。

“你和辰深之前的事,我都知道。”她語氣平緩的說出。

許琛琛低頭,即便方針罪大惡極,方辰深確實無辜的,她把他的感情玩弄於股掌之間,他的母親怎麽恨她都不為過。

“我都樣子你也看到了,時間不會很長了。”說起自己的死亡將近,她顯得異常淡定。

“有些事情,我要告訴你,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辰深。”女子只有在提起方辰深的時候,眼裏才會閃過一絲柔情。

“陳燁,這個女人你應該不陌生,她是一個孤兒,後來被一戶人家收養。。。”方辰深的母親,眼睛看著窗外,開始說起了往事。

許琛琛在一邊靜靜的聽著。

“陳燁小時候,有兩個人玩的非常好,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個叫徐衛國,一個叫冉世淮。”

許琛琛的呼吸一滯,陳燁還認識冉世淮?

女子並不意外許琛琛的驚訝,她從容不迫的淡淡道來。

那時候陳燁和徐衛國,冉世淮,關系非常好,三個人經常一起玩,可實際上,冉世淮和徐衛國並不喜歡對方,性格原因,一山不容二虎。可是因為陳燁,他們也一直相安無事。

冉世淮喜歡陳燁,陳燁喜歡徐衛國。這種懵懂的關系持續了很多年。

直到冉世淮當兵去了,一離開就是很多年。陳燁和徐衛國去了同一所大學,兩個人相戀多年,該有的關系都有了,徐衛國對婚嫁卻閉口不提。原來,街坊鄰居,都說陳燁被她的養父侵犯過。

陳燁沒有跟冉世淮說過,卻告訴了徐衛國,同住一個小區,徐衛國的母親當然知道,她寧肯死也不肯讓陳燁進門。

徐衛國和陳燁就這樣耗著,這時候方針出現了,此時的他已經結婚了,卻依然看上了陳燁。

陳燁,長得不說多好看,你若見過就知道,是那種女人都憐惜三分的人,嬌美柔弱,腰身不盈盈一握。

認識陳燁的人都說,從來見過她生氣的樣子。是的,說話溫聲細語,向來逆來順受。

方針比徐衛國年紀大一些,當時已經是最年輕的廳級幹部。那時的徐衛國剛出校園。

知道方針看上了陳燁,而自己和她不會有什麽結果,為了前途的徐衛國將她送到了方針的床上。

陳燁醒來後,知道了發生的一切,雖然不知道她如何想的,但她沒有哭,沒有鬧,被自己心愛的男人送到了別人的床上,哀莫大於心死吧,自此她做了方針的情婦。

她不這麽做又能如何?被養父□□,養母趕出家門,學費都是徐衛國所出,她總該有所回報。

她做方針情婦的期間,方針把她安排在政府部門工作。

非常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守口如瓶,對方針百依百順。

一年後,她懷孕了。方針不讓生下來,打掉。

第二年,她又懷孕了,方針繼續讓她打掉。她懷孕三次,流產三次,精神出現了問題。

方針怎麽可能讓她生下自己對孩子,他就是有這心,也沒這個膽量,陳麗的爺爺,在中央掌重權,豈會看著他胡作非為。

玩女人可以,生孩子做夢。

在陳燁的精神出現問題後,正常時間也會在那裏自言自語,方針意識到了不妥,讓她辭職,從此她就呆在家裏。

呆在家裏和外界不接觸的陳燁精神問題越來越嚴重,方針也不再過來。

這時候已經調回北城的冉世淮,找到了她。

想把她帶走,去跟方針交涉,不知道冉世淮如何和他談到,方針最後放人了。這時候他可能認為陳燁是個燙手的山芋了,願意有人帶她走,他再高興不過。

冉世淮當時也已經結婚,只能繼續在外面安置陳燁。他知道了當年徐衛國把陳燁半推半就的獻給了方針後,兩個人的關系非常惡劣。

後來陳燁再次懷孕,冉世淮很高興,想生下這個女兒,陳燁也不能再打胎了,再墮胎恐怕這輩子也不會懷孕了。

陳燁的精神狀態,因為懷孕好了不少。

可命運似乎跟她結了仇,就一直沒有放過她。

她有次外出,出了車禍,本來這個車禍根本沒什麽,人也沒有受傷,但陳燁因為驚嚇,再次流產了。

而對方的車輛是徐衛國。當時是他的司機在開車。徐衛國跟著方針,當時的職位在省裏已經很高的了出門有專職司機。

這次流產,陳燁因為手術中大出血,摘除了子宮,再也沒有希望懷上孩子了。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想死了,可又覺得不能白白這麽死掉。一個方針,一個徐衛國,他們共同的原因造成了她悲慘的命運,可她不恨方針,或許因為不愛吧。她自始至終痛徹心扉恨的就是徐衛國。她愛過他,然而就是她愛的男人,給了她兩次的重擊,一次讓她心死,一次讓她身滅。

她無依無靠,無親無故,了無牽掛,活著對她來說不過是受罪了。

她寧願死,也不能讓徐衛國好過,於是她約了他出來,兩個人不知道談了什麽,陳燁灌了他不少酒。可並沒有徹底灌醉,他的意識應該還很清醒,可是手腳不聽使喚了。

他看著她爬上了窗臺,打開了窗戶,一躍而下。自己卻癱軟在凳子上,站都站不起來。

陳燁跳樓了,冉世淮知道後。他在公安局,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陳燁像一個破碎的洋娃娃被丟棄在那裏。

冉世淮親自給她收屍,為她安葬。在此之前,他已經打算離婚,娶她了。

這是三個男人中最愛陳燁的,也是罪孽最深重的。

他把新帳老帳一起算到了徐衛國身上,給了他兩條道,一條他親自去抓他,他時任公安局局長,名正言順。第二條他自己自殺,給陳燁謝罪。前者他的罪名是故意殺人罪,就算能活下來,也保不成死在監獄裏,這是冉世淮的原話。而且身敗名裂,妻兒都會背負罵名。

後者,冉世淮保證,他禍不及妻兒,為他留一個好看的名聲。

徐衛國向方針求助,而時任組織部部長的方針,牽連進一起特大貪汙腐敗案中,自身難保,當然沒時間救徐衛國。

恰恰相反,徐衛國死了,對他百利而無一害,他可以把事情都推到他的頭上去。

徐衛國左右都是死境,也不再掙紮,他其實已經被抑郁癥折磨了很多年了,陳燁的遭遇,他不可能不愧疚,有多愧疚就是個問題了。

徐衛國選擇了在辦公室自縊。

隨著這位高官的過世,北城的官場又平靜了下來。

這裏面,最無情無義的現在位極人臣,最重情重義的其實罪孽最深。

而徐衛國不論做錯過什麽,他都以死謝罪了。

聽過後,許琛琛久久不語。

“大概就是這樣,這是當年一些信件,照片和資料,你看過後,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

許琛琛接過了陳麗遞過來的牛皮紙袋。

認真的翻看了起來。

越看她越覺得喘不上氣來。

“這些方辰深知道麽?”

“他知道。”

“他為何不告訴我?”許琛琛的嘴唇在顫抖。

“因為他知道看著從小敬愛的父親的形象的坍塌,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情,不亞於信仰的崩潰,他不想讓你感同身受。”

許琛琛不止是嘴唇在顫,她全身都在顫。

一張張相片從她的手中掉落。

“對不起。”她語帶哽咽。

“你知道你要跟誰說對不起。”陳麗望著她。

許琛琛的眼淚掉下來,她點點頭。

“出去吧,我累了。”陳麗說完,倚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許琛琛走出病房,輕輕的關上了門。

剛才帶她過來的陌生男子,看到她出來,走了上去。

“忘了介紹了,方辰濱。”他伸出手。

許琛琛有氣無力的握了握。

失魂落魄的向著自己的病房走去。

“許小姐,都如此憔悴了,居然還帶著三分楚楚動人,真是我見猶憐。”方辰濱的風涼的話從耳邊傳來。

許琛琛視若罔聞的向前走著。

“許小姐,不知道你有什麽過人之處,讓辰深對你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許琛琛已經回到了自己病房門口,推開門,砰的關上,將喋喋不休的方辰濱關在了外面。

她趴在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裏,開始嚎啕大聲哭泣。

門外的方辰濱,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停下腳步,沒有進去,站了一會兒後,轉身離去。

☆、chapter36

哭夠的許琛琛已經明了了自己的內心了,她犯過的錯誤,要努力去彌補,曾經給他帶來多大的傷害,她就要盡多大的力去安撫。

她很快,脫下了自己的病號服,張嫂回去之前,給她從家裏拿過來一些日常的衣服。

她換上,然後去衛生間,搗鼓了許久,終於滿意。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明眸皓齒,巧笑嫣然的模樣,終於有了那麽一點點的信心。

她拿起了手包,從醫院跑了出來。

叫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中融大廈。”,BIC的總部位於那裏。

半個小時後,她到達了目的地。下車後,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或許還有人加班,方辰深一般不會走的那麽早。

她只想見他,不想見其他的同事。

想了想,不管那麽多了,她現在迫切的想要見他。刷卡,進門,上電梯。

三十三層,奇怪了,今天居然沒人。難道大家全都走了?許琛琛嘀咕。

方辰深該不會也走了吧,她一下子著急了。

腳下的步伐有些亂了節拍。她跌跌撞撞的向著他的辦公室走去。

門沒有關,虛掩著,她松了一口氣,說明裏面還有人,推開。

映入眼簾的場面,讓許琛琛呆掉了。

方辰深在辦公室裏面,但辦公室裏面還有其他人,一個女人,準確來說,一個她認識的女人。

她沒有記錯,這個女人就是高中那個匿名視頻中被方辰深擁入懷中的那個女人,叫康悅,在附中的實驗班。

康悅似乎在哭,她手裏拿著紙巾,在不停的擦眼淚,方辰深也一臉沈重,在一邊安慰著她。

他們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離得很近,低聲私語著什麽。

看到突然闖進來的許琛琛,也都楞住了。

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康悅只看了她一眼,又轉向方辰深開始擦眼淚。方辰深冷若冰霜的看著她。

許琛琛先回過神來的,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落荒而逃,“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

然後她啪的把門甩上,轉身就往回走。步伐是踉蹌的,心情是一down到底的。

奇怪麽?不奇怪,再正常不過了,方辰深沒有女人才不正常。

不要忘了他可是省長的兒子,就算不是,以他的才學和品貌,那也多的是女人排隊要嫁給他的。

你許琛琛是什麽?還指望十多年前那份荒誕的感情麽?他這兩天對自己和顏悅色,那是因為自己是他的下屬,這事情發生在他手下的任何一個人身上,他都會這樣做的。也只有自己被豬油蒙了雙眼,才在那裏自作多情。

推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裏面已經黑燈了,摸索著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把椅子踢開,直接靠著擋板,坐到了地上,抱著腿。

把頭伏在膝蓋上,一路這麽冒失的從醫院沖到公司,她忘了她才剛過恢覆身體。

縮起來後,她才開始感覺自己頭一點點的開始陣痛。

不過她已經麻木了,再痛也沒有心痛,她是心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

明明早就預料到事情,為什麽自己親眼所見會如此心痛的喘不上氣來呢。

終於,在過了十年之後,自己吃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他愛她,不代表他可以被她隨心所欲的去傷害。自己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活該。

唯一遺憾的自己為什麽不能早早看清自己的感情,為什麽會一味的認為自己並不愛他。

這或許只是個借口,接近他的借口罷了。想想若是方辰深換作別人,自己還會如此去做麽?還會心甘情願的和他上床麽?怕是接吻都會讓她惡心吧。

走廊上由遠及近傳來了腳步聲,門應聲而響。許琛琛立刻縮的更緊了,幸好她在桌子下面,格子間的擋板擋住了她的身影。

看到裏面沒人,門又關上了。

許琛琛松了一口氣,她現在誰都不要見!

康悅,她又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方辰深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偏偏還挺長情的。

他們好像在實驗班的時候,就是一對的。

自己要是不插進去,他們大概會一直順理成章吧。

胡思亂想著,門又開了,這次開門的人,打開了辦公室的燈。

嘩,煞白的燈光刺痛了許琛琛的眼睛,她立刻埋下了頭,閉上了眼睛。

皮鞋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直到停到了她的面前。

方辰深看著面前縮成一團的許琛琛,“起來。”

許琛琛不動,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找個洞鉆進去,眼睛哭腫了,妝也哭花了。

自己精心打扮的時候,他看不到,最狼狽的樣子總是少不了他。

方辰深幹脆彎下腰,一下子把他抱了起來。

被抱起來後,許琛琛還是埋在他的衣服裏,不看他。

他一路把她抱回了辦公室,放到了剛才康悅坐的沙發上。

“明天才出院,今天這是又偷偷跑出來了?”

許琛琛不答。

方辰深穿上了外套,拿起了手機,“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去。”

許琛琛從沙發上坐起,“我自己可以走,先回去了,方總。”說完,她轉身要離開。

“前天還是辰深,今天就是方總了。許琛琛,你變臉比翻書還快。”他的語氣充滿嘲諷。

“方總,那是我不懂事,你也知道,剛出了事,夜深人靜,一個人總會覺得脆弱些,以後不會了。”許琛琛說的很快。

方辰深卻沒有說話,他回到自己的真皮辦公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睛中閃著明明滅滅的燈火。

“你是生氣了麽?”他問道。

“沒有,沒有,方總誤會了,我怎麽會生氣,我有什麽資格生氣?”她一邊說著,一邊強忍著自己的淚水。

“過來。”方辰深忽然發話。

許琛琛不明所以,但還是按著他的要求辦了。

她走近了他,方辰深從他的辦公椅上站起了起來。一把把她拉進了懷裏。

“你為什麽就不明白呢?”

“你怎麽總是這麽傻呢?”

“這麽傻就罷了,還是個大小姐脾氣。”他撫摸著她的發絲,將她扣在自己胸口上。

“許琛琛,你知道自己有多少缺點麽?”

“可我為什麽就是放不下你呢?”方辰深的聲音裏有嘆息,有無奈,也有掩蓋不住的溫柔。

許琛琛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斷了,她哭了起來,狠狠的抱著他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也好恨,好恨,好恨自己。”

她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對不起,說道自己嗓子都嘶啞了,還在說著。

“別說了。”方辰深的聲音也顫抖著,他的眼睛不知不覺的也紅了。

雙手撫上了了許琛琛的臉龐,“琛琛,不要說了。我知道了。”

許琛琛搖著頭,多少個對不起也表達不出來自己的悔意,表達不出來這些年的錐心之痛。她終於敢於面對了,敢於說出了出來。

敢於表達自己的真心實意,不再被仇恨和扭曲蒙蔽了雙眼。低下了高昂的頭顱。以前她以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現在看來真正高尚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方辰深感到有眼淚滑落了,看到許琛琛這個樣子,他很難不動容。

這個被他埋葬在心底的女孩,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提起,不會再看到。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分一秒都沒有忘了她。

否則他怎還願意回來,明明國外的發展正在上升期。

否則他多的是更好的選擇,為什麽還要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他不相信她沒有愛過他,他不相信過去的種種,滿滿都是欺騙。

可是他也是有自尊的啊,在眾星捧月中長大的天之驕子,他的自尊是更甚於別人的。

他愛她,可是在被狠狠的欺騙過後,讓他如何從容而心安理得的繼續愛她呢?

他想了很多年,很多種,最後才發現,他什麽都不要,只要她願意認個錯,她願意低個頭。

說一句,“我錯了,”,道一聲,“對不起!”

只要她願意,他就可以不計前嫌。誰讓自己是這麽多愛她呢。

他也試著去交往過別人,可最後,他發現,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她們給不了許琛琛帶給他的感覺,他只想要她,既然還愛著她,他認為自己就沒有資格再和任何人談感情了。

可她又怎麽會如此輕易低頭呢?她這種女孩,滿滿的傲氣,沒理怕都是要說上三分。這件事情上,歸根到底,犯下大錯的是他的父親啊!

在絕望和泥沼中掙紮的並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都是如此的痛苦。

這次,她出了這樣的事情,接到消息的他,第一次是感到如此害怕。看著躺在病床上毫無知覺的她,他悔恨不已,那晚他明明可以和她一起走,最終卻自己先行一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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