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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老廖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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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瞻斜了她一眼:“出來接狗。”語氣透著慣常的漫不經心。見她擋在駱隊長跟前, 他緊了緊牽引繩的同時, 看向駱隊長的眼神越發淡薄。

瞄到他腳邊的大金毛, 屠曉覺得很是眼熟。

羅琳蹲下摸了摸大金毛:“這是卿松齋廖老爺子的來福吧?”

樓小哥擼了兩把,熟悉的手感和呼嚕聲,肯定:“沒錯, 就是它。”

一條街上, 幾家常駐店鋪的情況, 兩人心裏門清。

聽到“卿松齋”三個字, 屠曉想起第一次在餛飩攤上遇到秦瞻, 餛飩攤婆婆對他的稱呼就是“卿松齋老廖的外孫”。

卿松齋是h市有名的古書收藏閣。廖老爺子廖海青在書畫界的地位崇高, 曾經受邀出席過b市蘭亭集會。

沒想到看起來挺老派的老學者也會同意後輩走職業競技這條路。她暗忖。

秦瞻拉著牽引繩,點頭應下羅琳的問題。而後垂著眼瞼看向小姑娘:“回去?”

屠曉收回落在大金毛上的視線:“嗯”。

一根黑色牽引繩突然出現在眼前。

屠曉:?

秦瞻單手插兜, 一手舉著牽引繩:“小姑娘,麻煩你幫我順道送來福回卿松齋, 改天謝你。”散漫的調子拖出一份閑適。

他餘光掃過女孩衣服下擺,臂彎中輕薄的隊服外套連同牽引繩一同遞了過去。

屠曉細長的指尖觸及尚有溫熱的外套, 不自在得微微挪開了位置。

她正要將長長的隊服外套對折……“不要折,皺。”他低沈的尾音倦怠。

屠曉動作一滯, 旋即任由黑色隊服搭在臂彎上。

秦瞻不疾不徐吐出三個字:“拖地了。”

屠曉低頭瞅了一眼,黑色衣角沾地。

“噗嗤……”旁邊傳來羅琳和樓小哥的悶笑聲。

屠曉:……

羅琳和樓小哥盯著腿還沒人家一件外套長的屠曉努力憋笑。見女孩擡了擡手臂提到胸前,外套才剛好懸空於地面,同時正好蓋住了她的小肚子。秦隊長也真是有心了。兩人交換一個眼神, 皆是意味深長一笑。

屠曉:“小羅, 以後郵件……”微笑臉。

羅琳:“我錯了!曉曉!qaq”

屠眼看向樓小哥。

樓小哥一個激靈, 秒慫:“小屠,我錯了!”

秦瞻唇角一翹:“我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修長的手指拎出手機,掀開眼皮斜覷小姑娘。

屠曉尷尬一笑:“前輩,我還沒買手機。”

秦瞻眉峰一蹙,轉向羅琳:“羅小妹,你記一下。另外,代我向你哥問好。”

被冠上羅小妹之稱的羅琳抽了抽嘴角,拿出手機記下。

然後,三人目送秦隊長挺拔的背影出了巷子。

羅琳:“曉曉,以後我不敢給你買衣服了?”

屠曉調侃:“怎麽,怕我不給你錢?”

羅琳搖頭。

屠曉:“那是為什麽?”皺眉奇怪。

羅琳扭曲了下臉色,沈默。秦隊長臨走前看她穿著的眼神……可怕。

她面上是無表情的沈默,內心是瘋狂般地吐槽:我怕秦隊長一個不開心就把我餵狗了啊餵!剛才他盯著ktt隊長的爪子都冒刀子了!

腦補歸腦補,有些未發生的事情,她還是懂得閉嘴的。

等到三人走到卿松齋附近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從裏面傳出來一聲爆吼。

“臭小子又去打游戲了是不是!”老者中氣十足的聲音火氣四溢。

羅琳和樓小哥當即跑遠,對屠曉做了個保重的姿勢。

屠曉默默牽著歡脫的大金毛走到卿松齋門口。

老式藏書閣,白墻黑瓦,獨棟小閣樓。在這片老城區,很是常見。不常見的是門匾上鐵畫銀鉤的“卿松齋”三個字。匾額新漆不久,新穎的字跡和門裏面年代久遠的氣息略顯格格不入。

三層小閣樓,四周全是明亮的玻璃窗,采光很好。大堂中並排著五六排檀香木書架。書架上摞著層層書籍。門口立著一個古色古香的櫃臺。一看就很有年頭。大堂內唯一一對桌椅也是沁滿了歲月的雕琢感,擺在書架盡頭。

“混不吝的家夥,來了h市家門不踮,就瘋出去!害得來福嗅著味道追了過去,萬一來福丟了,讓他好看!”老者暴躁的怒吼還在繼續。

屠曉可以想象對方是如何的吹胡子瞪眼。

“哎呦,行了行了,老頭子,阿瞻現在打游戲都打出名堂來了,你整天氣個什麽呦~”一個蒼老優雅的女聲響起。

屠曉眼前好似緩緩鋪展開了一幅民國名媛圖,歲月積澱的年代感撲面而來。

“打游戲打游戲,天天就知道打游戲!每天盯著屏幕裏醜不拉幾的小人敲敲敲,有什麽好敲的,不務正業!做什麽不好,非要打游戲!能打一輩子游戲?以後老了怎麽辦?!兩家人就這麽個獨苗,不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吧,家裏的東西,張羅好的,學一下怎麽了?學好了,能我們有什麽好處?!百年歸老,還不是便宜那個臭小子!哼……”

“哦呦,好了,阿瞻不也說了,明年打完就退役了嗎?”

“明年明年,幾個明年啊?去年還給我說‘明年’!明年的今年都到了,再看看他現在……你倒是說說,他有沒有退役的想法!都二十五六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閑像個小混混。穿著那身黑衣服,好看個什麽鬼,就是個混社會的!要再讓我看到那醜不拉幾的衣服,一定丟出去!”

外面的屠曉默默拽緊了臂彎裏的黑色隊服。

“他b市的爹媽都不管,你一個老廖家的人鹹吃蘿蔔淡操心個什麽勁啊!”

“我操心,我那是操心老廖家百年基業就毀在他手裏了!他爹媽有本事再給我們生一個啊,不生就算了,就知道慣著臭小子瞎胡鬧!等他一會送狗回來,看我不削了他!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老者怒火朝天的爆吼聲。

屠曉在門口聽了半天,捏著牽引繩,突然明白了讓她送狗回來的原因。

老舊的木質地板,一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屠曉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聲頓起,她小心的收緊手中的牽引繩,這些舊物一看就是老物什,碰不得。

腳步聲引來裏屋兩人的註意。

不一會兒雕花黃梨木門中走出來一位面目慈祥,氣質雍容的老太太。銀灰色的旗袍襯得整個人猶如民國劇中走出來的名門閨秀。

而後出來的是一位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老者同色系唐裝,拄著黑色拐杖,挺直的脊背在他身上看到了舊時讀書人的影子。

“臭小——”老者爆吼剛起,看到門口陌生的小姑娘聲音戛然而止,視線瞄到她腳邊的大金毛,粗了聲音:“來福,過來。”

老太太捅了下他,隨後笑問:“小姑娘,你是?”

屠曉交出牽引繩安靜笑了下:“您好,秦瞻前輩讓我幫他把來福送回來。”女孩聲音清越,朗朗上耳。

老者走近,接過牽引繩後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小姑娘,不卑不亢,目色清明。他情緒稍緩。

老太太瞅見她臂彎中眼熟的黑色外套,面上閃過一絲深意。她一把拗過火氣正旺的老者笑著開口:“小姑娘,我們家來福和阿瞻麻煩你了。”

她眼神溫和,落在屠曉身上,客氣打量著。女孩個子小小的,白衣綠裙,清爽短發,安靜地立在門口。秀氣臉龐上眼眸烏黑清明,在悶熱的傍晚猶如一道涼風拂面。

旁邊的老者見小姑娘始終立在門檻後三寸,從頭到尾安靜又從容,他唇邊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倒是個穩妥的。

“哼,那臭小子呢?”老者剛翹起的嘴角瞬間拉平,垂著眼瞼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垂眼看人的模樣神似秦大隊長。

只比他矮了小半個腦袋的屠曉禮貌地垂下了視線回答:“秦瞻前輩有事,脫不開身,就把來福交給我了。”

“又有事!他能有什麽事情,還不是打游戲,哼!”老者瞬間暴躁。

旁邊的老太太捂嘴低咳了幾聲:“咳咳……小姑娘,我家老頭子脾氣不大好,別和他一般見識,來,進來坐坐,一路過來,都出汗了。”

屠曉禮貌擺手:“不用了,謝謝您的好意,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了。”

老太太眼含笑意:“小姑娘,聽口音是青鎮人?”

屠曉點頭應是。

老太太:“哎呀,我也是青鎮人,來,坐下聊聊啊……”

屠曉想到小鎮上那家子人,唇邊的笑意不由得淡了幾分:“我離開有段時間了,鎮子上的情況也不太熟悉。您想了解的話,改天可以讓秦瞻前輩帶您回去一趟。”

老者:“你個老婆子,天色都晚了,人小姑娘要走,你非要捉住人家做什麽!”

“嘖!”老太太橫了老者一眼,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強烈到連屠曉都看不下去了。

她快速告辭。

剛一出門口,身後傳來一句話。

“老頭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這指不定是我們未來孫媳婦!你見過阿瞻有讓別的人碰過來福麽?別說女孩子了,男孩子都沒有!”

所以,老太太,您對您孫子的性取向評價標準就是一只大金毛?

跨出門檻的屠曉踉蹌了一下。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屠曉還是忍不住抖了抖。步履匆匆走遠。

秦瞻前輩一家子都太有殺傷力了。敬而遠之。

另外。

若是被剛才脾氣暴躁的老者知道是她“慫恿”他孫子繼續走職業生涯……恐怕她要被打斷狗腿了。

鋪子內。

寥老太太撲哧一笑:“就想看看這個穩妥不似一般人的小姑娘會什麽反應~啊呀,果然有趣。”

寥老:“……”

所以,秦瞻外祖家,最黑的還是廖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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