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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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時候,爸媽從市裏回來了,他們帶回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是農村裏所沒有的,我和我哥高興壞了。那是我第一次對城市產生了向往,在我兒時的想象中城市必定是美好的,那裏有數不盡的好吃的好玩的,那裏有農村所沒有的一切,但是後來當我那年寒假第一次來到城裏的時候,現實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

爸媽在家呆了四五天就又去市裏了,這一次我和我哥沒哭沒鬧,而是希望他們下次盡快回來,這樣我們就又有了從城市帶回來的好吃的好玩的。

爸媽走之前給我和我哥一人一塊錢的零花錢,一塊錢對於我哥倆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巨款。對於現在的人們來說,一塊錢實在算不上錢,一毛錢掉在地上好多人都懶得撿起來,但在我小時候,九幾年那會,農村裏還流通著一分錢呢。

一分錢能買一塊糖,一毛錢就能買一大捧散裝的瓜子,我那時最喜歡吃瓜子,瓜子對我來說就是所有美味零食的總和。那時在學校門口總有一個擺小攤賣各色零食的大爺,下課鈴聲一響,不管有錢沒錢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往校門口跑,圍在小攤周圍,一邊眼巴巴地望著各色零食一邊吞著口水,有更不爭氣的把手指頭放在嘴裏嗦著。那些兜裏有零錢的則要神氣的多,一邊往小攤邊上擠一邊高聲喊著“讓讓,我要買瓜子”,等到滿頭大汗擠到小攤旁邊,從兜裏掏出一毛錢,下巴一揚遞給大爺高聲說道:“我要一毛錢的瓜子”,然後所有人都看著大爺把手伸進一個小編織袋裏然後捧出一大捧放在紙袋子裏,最後在所有人羨慕的眼神的目送下,拿了袋子揚著下巴從包圍圈中擠出來。那時候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每天都能買一大捧瓜子。

如果攢夠了五毛錢那就能買一包方便面,還是南街村的。在物質貧乏的農村,南街村方便面就是對大人來說也是舍不得吃的奢侈品。小時候,我就經常盼著能生病最好是發燒,因為大人對生病的孩子總是格外的寬容,平時提都不敢提的要求這時一般都會被滿足,所以當我生病的時候,我就要求吃包方便面,特別是發燒的時候,不用我開口大人就會買包南街村然後泡開餵我吃下,還特別叮囑“把辣辣的湯也喝了,然後躺被窩裏蒙住頭睡吧,睡一覺出出汗,燒就退了”。在兒時的記憶裏,方便面就是所有能想到的最美味的東西。

記憶特別是美好的總是難以覆制的,當我長大後,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得不吃泡面吃得快吐的時候,我總是想起小時候吃南街村方便面的情景,但是現在再也吃不出記憶裏的味道。

秋去冬來,和我同齡的人大概都會想念兒時的冬天。那時候全球氣候還沒有變暖,冬天還是冬天。現在的冬天某種嚴格意義上來講都不能稱為冬天,除了天氣變冷,有的地方連雪都不下了。我小時候的冬天那才叫冬天,基本上在十一月下旬的時候就會下第一場大雪。鵝毛般的大雪把一切美的好的醜陋的都蓋住了,世界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大雪不僅是上天對人類的恩賜,更是對人類的啟示:即便如白雪般純潔,隨著時間推移終會消散的無影無蹤。兒時的天真爛漫隨著成長終會煙消雲散。

對孩子來說,每個季節都不會單調,即便寒冷如冬天,也會有很多樂趣。在冬天第一樣好玩的便是堆雪人、滾雪球和打雪仗了。外邊雖下著大雪,但孩子們卻是不怕冷的。一條街上的孩子都跑了出來堆雪人的堆雪人,也有的在地上滾雪球,雪球越滾越大直到大到滾不動為止;更多的還是幾個人分成兩隊打雪仗,沒有什麽所謂的規則就是瘋啊跑啊互相扔雪球,唯一的規則就是盡情的玩盡情的笑。

這第二樣好玩的就要數捉鳥了。在農村的有很多不知名的有小孩拳頭一般大的鳥兒,這是小孩子們的最愛。下過大雪之後,往田間地頭溜達一圈就能撿回幾只被凍死的鳥,但最有趣的還是在自家院子裏捉鳥呢。

從小我就很崇拜我哥,他總是會些我不會的神奇的技能,比如在院子裏捉鳥。捉鳥最好是在一場大雪之後,沒有儲藏過冬食物的小鳥就會出來覓食。用掃把在院子裏掃出來一片空地來,然後用短棒把竹筐支撐起來,短棒上系著長線,再在竹筐下面撒點小麥粒,我和我哥躲在屋裏的門後邊,手裏緊緊攥著長線的另一端,耐心地等著,等到小鳥進到竹筐下邊,猛地一拉手中的線,鳥兒就被蓋在竹筐下邊,一上午的時間就能捉到兩三只。我哥給鳥拔了毛,開了膛把內臟掏了出來洗幹凈然後抹上油再撒上鹽和辣椒面放在火上烤,我就在蹲在火邊上,看著我哥熟練的翻烤著,聽著滴在火上的油發出的“滋滋”的響聲,我的口水差點淌了一地。烤熟後我哥就先遞給我一只,顧不得燙嘴,我抓住就往嘴裏塞,那滋味多少年以後我還在夢裏夢見過。

我真愛我哥,在那段爸媽不在身邊爺奶不管的日子裏,我哥就是我的監護人,我哥就是我的守護神,雖然他只比我大著兩歲。在學校裏,我受同學欺負的時候,永遠第一個沖上去為我出頭的都是我哥,有點什麽好吃的永遠第一個想著我的還是我哥。但是世事總是想向你意想不到的方向變化著,等上了初中,我哥倆的關系就不覆當初了,曾經的溫情只能永遠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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