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瑤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他對她早已有非分之想！

天知道她完全沒發現。

在她面前，他永遠都是盡忠職守的隱衛，從未越雷池半步，眼神、舉止也從沒洩漏過半點多餘的情緒。

她甚至一度懷疑他還完全沒開竅。

剛才那麽直白的問，也不過是她想挑明她對他有意思，給他心理準備——她要不停撩他了。

沒想到，他的回答給了她一個驚喜。

她控制著忍不住上揚的嘴角，看著垂頭、緊張地攥著拳頭的顧明飛，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顧明飛張了張口，想回答，卻發現無從說起。

過了幾秒才低聲說：“說不清，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收不回心。”

葉瑤離開板凳，蹲到顧明飛身前，雙手撐在他的雙腿上，擡頭對上他低垂的眼。

顧明飛僵著身體，不敢動一下，不過沒再躲避她的視線，和她對視著，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勇氣。

這是他第一次，不刻意隱藏情緒，用毫無顧忌、滿含情緒的眼神看著她。

深情、執著和……不敢抱有希望的脆弱。

“我和你一樣，”葉瑤溫柔地說，“說不清什麽時候動的心，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

顧明飛眼睛發直，像是被人點了穴，好幾秒後才眨了一下眼睛，不敢置信地張口：“公主，你說……你……”

很喜歡很喜歡我？

他甚至不敢問出口，生怕那只是他執念太深引出的幻想。

葉瑤沒想到在處理任務時殺伐果斷的他，在感情上這麽膽怯不安，有些心疼地捧著他的手，望著他重覆了一遍。

“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她還加了一句，“想要嫁給你的那種喜歡。”

顧明飛這才相信這句無比動人的話不是他的幻想，心裏激烈的情緒翻湧，一時間竟紅了眼眶。

他反手握住葉瑤的手，手止不住的顫抖：“我……何德何能……”

葉瑤說：“你很好。”

他止住話，握著葉瑤的手沈默幾秒，然後看著她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你……一直喜歡我好不好？”

“好。”葉瑤還擔心他要說覺得配不上她的話來氣她，聽他這麽說，忍不住笑起來。

顧明飛看著她笑，也笑起來，是很少見的藏不住笑意的咧嘴笑，有幾分傻氣。

互明心意後，空氣都仿佛變成了甜的。

葉瑤坐到他身邊，說：“你喜歡我，我喜歡你，那我們現在就是情侶關系了啊。要是有人追你，你得告訴別人，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顧明飛點頭：“好。”

他只說好，並不立馬反過來要求她也要做到在有人追她時，強調自己有男朋友。

葉瑤拉著他的手，教育他：“這時候你應該對我提同樣要求。”

顧明飛專註地看著她，說：“我不想對你提要求，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你開心。”

“你傻啊？”葉瑤晃著他的手臂，頗有些孺子不可教也的郁悶，“你這樣毫無原則，談戀愛還不被女朋友吃的死死的啊，你這樣，只有被欺負的份！”

顧明飛語調寵溺：“我願意被你欺負。”

“啊啊啊啊……”葉瑤真被他弄的沒脾氣了，恨恨地在他嘴角咬一口，“真當我舍不得欺負你呀！疼不疼？”

顧明飛眸光變得幽深，一手扶著她的腰，低聲說：“不疼，你再咬幾口。”

葉瑤撲上去想咬，緊要關頭意識到什麽，停下，戲謔地看著顧明飛：“你挺壞的呀，故意惹我親你。”

顧明飛老實說：“嗯，我喜歡你親我。”

葉瑤：摔，這還能忍？

於是抱著顧明飛的脖子，好好親了他一頓，嗯……準確來說，是被他好好親了一頓。

結束長吻，葉瑤微喘氣，狐疑看著他：“你從哪學的吻技？”

顧明飛深深地看著她，說：“本能。”

葉瑤：“……”

兩人膩歪了大半天，到下午三四點才重新回歸學習，學習效率大大降低。

葉瑤晚上在房間趕作業時，心裏嘆氣：“怪不得學校禁止早戀呢，確實容易耽誤學習啊。”

她對顧明飛的成績沒任何要求，甚至於如果他不喜歡學習，哪怕選擇撤學她都不會反對，不過她自己卻不會放棄學習，不僅不放棄，還一定要學好。

她雖有未來五年的記憶，可並不以為自己有本事能靠著那點先見，闖出一片天地。

除了買幾只未來幾年大火的股票放著，在父母的生意會遇到的問題上提示幾句，她也做不了太多別的事。

高中階段，最重要的還是學習，為進最好的大學努力。

到了大學，能做的事就多了。

葉瑤好好理了理未來的事情，收起思緒，專心學習。

·

星期一上學後，葉瑤發現姚雪對她熱情多了，以前看她時還帶著幾絲膽怯，現在就算她面無表情，姚雪也會熱情地沖她笑。

就連上廁所也要約她一起。

葉瑤：“幼稚，不去。”

姚雪嘟嚷：“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葉瑤：抱歉，她真的不知道她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不過看姚雪那水汪汪的眼睛，她沒直說，擔心把她說哭了。

“我要寫練習題。”

姚雪這才不說了。

這個星期是月底要月考，很多同學都在抓緊時間學習，葉瑤也是其中一個。

姚雪去廁所的時候還在納悶，總感覺她的同桌——學霸葉瑤對這次月考比往常在意，以前可從沒見過她在月考前抓緊時間刷題。

葉瑤確實有些在意，這是她穿回來後的第一次月考，而她還沒有準備好。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撿起落下十年——加上大學四年，那就是十四年的高中知識，實在是有些困難。

她已經預感到這次她的成績和排名會很不好看了。

星期四下午結束考試後，葉瑤這種預感更加強烈。

明天一天，學生們的安排基本是自習、做練習題，老師們閱卷。

最遲明天下午，這次月考的成績和排名就會出來，然後學生們會帶著試卷和排名表回家反思這次考試，下個星期老師們才開始講試卷——這是一高一貫的做法。

考完試回公寓的車上，葉瑤想到明天可能要面對的處境，嘆了口氣。

顧明飛擔心地看向她：“不舒服嗎？”

“不是，”葉瑤看他不動如山的模樣，雖不在意他的成績，也忍不住生出幾分好奇，“你覺得這次考試怎麽樣？”

她給顧明飛補課，壓根就沒補到高中知識，所以考試前她還建議顧明飛幹脆請假，不參加這次月考，不過被顧明飛拒絕了。

顧明飛平靜說：“會做的都答了。”

他頓了頓，問：“你很在意考試成績？”

“沒有，”葉瑤怕他多想，說，“如果你喜歡學習，考得好不好都無所謂，繼續學下去就好了；如果你不喜歡學習，考得好不好就更無所謂了，既然不喜歡，那以後就不走這條路，我希望你做喜歡的事。”

幸運的是，對不缺錢的他們來說，人生的選擇比大多數人要多得多，不止讀書這一條。

她說完，顧明飛就專註的看著她。

她秒懂他的意思，握著他的手，說：“我是說除了保護我之外的事。”

第二天果然如葉瑤記憶中的一樣，各科老師早自習就布置好作業，學生們按課表自習、寫作業，老師們去閱卷。

上午第三節課的時候，語文老師就抱著試卷進了教室，語文是最早考完的一科，也是最早閱完卷的。

學生們緊張地看著她。

她環顧四周，最後帶笑的視線落在葉瑤身上：“這次考試，首先要表揚我們班的葉瑤同學，語文拿了150分，沒錯，滿分。她的作文我和其他班語文老師都看過，統一同意給滿分。我明顯感覺到，葉瑤同學在語文上下了功夫，文字功底有了很大的進步……”

同學們驚嘆、佩服的視線落到葉瑤身上。

姚雪更是忍不住在桌底下抓住葉瑤的手，眨著眼睛，拼命向她傳達“天哪，你好厲害”的信號。

葉瑤：“……”

葉瑤笑不出來。

語文是她在大慶朝待了那麽多年後，唯一大有進步的學科。

被一國閣老、大學士、太傅等等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大臣教導個幾年，天天看各種國學經典，哪怕看個話本都是文縐縐、詞句優美的——數十年熏陶下來，沒一點進步，那真是榆木疙瘩。

她此刻接受多少讚揚，接下來就可能要承受多少批評。

語文試卷發下來，姚雪借過去看滿分作文，還念叨：“你這次肯定能考全校第一，這次文言文那麽難，你光語文就和第二名拉開了十幾分了呢。”

旁邊有想來觀摩滿分作文的同學，聽到這話，連連附和。

葉瑤扶額，心都是涼的。

果然，接下來葉瑤收到了全方位批評，同學們各種擔心、驚疑、可惜、嘲笑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

數學老師：“葉瑤這次退步有點大。”

英語老師：“葉瑤，你的水平老師知道，不該考這個成績，是不是最近分心了？”

物理老師：“葉瑤你考試在睡覺嗎？後面大題你給我空著？”

生物老師：“葉瑤啊……哎……下次好好考。”

化學老師：“葉瑤你這樣下去，一班可留不住你了。”

各科老師發試卷時說了一遍不算，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也就是數學老師萬燈發完排名表，還特意叫她出去聊天。

老師指著排行五十的地方說：“全班五十五名學生，你倒數第五，全校排名六十，老師記得你高一期末考試可是全校第2，你這一下子倒退這麽多，怎麽也說不過去！”

葉瑤說：“老師，我下次會努力考好。”

萬老師說：“學生，心思還是要放在學習上……”

葉瑤這種話聽了一天，現在真的腦殼疼，低著頭不說話，按捺住心裏的不耐和……一絲絲暴躁。

如果是在大慶朝，她肯定要揉額說：把他給我拖下去。

然後就會如願，世界會恢覆清凈。

她心裏長嘆口氣，清楚知道當了十年長公主，她脾氣其實見長了，只是比以前懂得隱藏，從表面看，同學們都覺得她更平易近人了。

七班，坐在最後排錢多多忽然輕輕喊了顧明飛一聲：“飛哥。”

正做初中練習題的顧明飛擡頭，看向他，就見他指向門外，顧明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班門口站著的老師和葉瑤。

葉瑤低著頭站著，老師手裏拿著一張紙，偶爾用另一只手重重拍下那張紙，一直說個不停。

一班班主任萬燈是個高大的胖子，葉瑤在女生中算高挑，但在萬老師面前，就顯得十分嬌小，遠遠看著，就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顧明飛眉頭緊皺，錢多多小聲說：“聽說葉同學這次除了語文，其餘科目都沒考好，好多老師都批評了她。這會兒他們班主任肯定也是在批評她……誒，飛哥，你去哪？”

顧明飛把書和筆一把揮到書包裏，擰起書包起身往外走。

邊走邊對錢多多說：“等會老師來了，幫我請假，今天我早退。”

葉瑤其實沒聽班主任的長篇大論，她正低頭默背英語課文，背著背著，發現班主任忽然停了下來。

接著她就聽到了顧明飛的聲音，他冷冷說：“老師，你說完了嗎？”

她豁然擡頭。

作者有話要說：

(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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