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裴善伶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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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梓皓洗完澡,麻利地把頭發擦幹後,從浴室裏走了出來。

他的腰間系著白色浴巾,上半身赤裸著,肌肉線條很好看,只是盛晞的目光並不在他身上。

只見盛晞側躺在床上,正在專註地翻看著雜志,姿勢倒是挺撩人的。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心中竊喜著,邁開步伐走了過去。

“怎麽,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安梓皓的雙手忽然環住了盛晞的細腰,力度一點點加大。溫熱的聲音在她的耳側響起,嘴唇有意無意地觸碰著她的耳垂,讓她感覺癢癢的,身子有些燥熱。

她想要小小的掙紮一下,在他眼裏卻變成了“欲迎還拒”的調情之舉。

“梓皓···別這樣···”她溫軟的聲音,好似在撒嬌,她用手輕輕推了他一把,也無濟於事。他緊緊禁錮在她腰間的那雙手,讓她也是沒轍了。

“算了···”她嘟嘟嘴,幹脆不理會他,繼續瀏覽雜志。

安梓皓輕“嗯”了一聲,直接把她手上的雜志給合上,一把從她手中奪過來,放到了床頭櫃上。

“哎,你!”盛晞剛想伸手去把雜志搶回來,卻被安梓皓直接壓在了身下。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她撅著小嘴,把頭別了過去,就是不看他。

“你幹嘛呀?”她的視線找不到一個固定點,隨意轉悠著,胸前的起伏漸漸加大,她努力掩飾著自己的緊張。

“我在這,你還能看別的東西?”安梓皓學會調皮了,盛晞咬住了下嘴唇,真是拿她沒辦法。

“你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她用力把他推開,看她害羞的可愛模樣,他也不舍得繼續欺負她了,便把她拉了起來,倆人一起靠著床頭坐了起來。

盛晞靠在安梓皓的胸前,他的心跳聲很平穩,顯得波瀾不驚。

她總覺得,他有什麽話要告訴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想對我說?”她把目光移向身邊的人,只發覺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一雙眼睛邪魅而多情,又帶著一絲肆意灑脫。

“剛才,我在浴室裏接了個電話。”他開口說道,到現在才告知實情,他的隱秘工作做得真是好。

“哦?看來有消息。”

安梓皓把身子坐直了,抱著盛晞的手緊了緊,眼神飄向前方,似閃過一道尖銳的目光。

“上回把林茂祥推下樓的那位犯罪嫌疑人,警方已經基本確認了。”

“你說什麽?他們找到了?”

原本帶著倦意的盛晞,聽到這話突然清醒了過來。

她連忙側過身,直盯著安梓皓,迫不及待地想聽他接下來的描述。

“你別激動,那個人已經死了。”安梓皓輕描淡寫的表情,與盛晞眼中劃過的一絲失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撇撇嘴,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你別灰心,繼續聽我說。”他伸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著她。“前些日子,警方在江邊發現了一具被重度焚燒的屍體。雖然面部被嚴重燒毀,無法辨認死者容貌,但通過在案發現場找到的頭發,經過DNA鑒定,可以確認是同一個人。而那個人的DNA,出現於記錄在案的罪犯的基因庫中,所以警方得以落實他的身份。”

“原來是個慣犯,那能查到他生前多與什麽樣的人接觸過麽?”

“那個人叫夏毅,是個孤兒,很小便失去了父母。他生前嗜好賭博,欠下一屁股債。後來,他的妻子忍受不了生活的重壓,也自殺了。他曾因為酒駕撞死了一對母女,坐了幾年牢,就被放出來了。從此之後,夏毅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安梓皓在描述這樣悲慘的遭遇時,很冷靜,也很平淡,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夏毅畢竟是自食惡果,不值得同情。

“夏毅這人行事很隱秘,警方也拿他沒辦法。不過,我派去的人倒是給我提供了這麽一條線索···”安梓皓頓了頓,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道犀利的光芒。

“他曾和一個叫童海的人走得很近,而童海···正是顧丞灝的人。暗地裏的任務,都是他為顧丞灝做的。”

“顧丞灝?”盛晞叫出了這個名字,看來與她的猜測正好相符。

“那人果然陰狠毒辣,選擇毀屍滅跡。梓皓,能查出他們倆暗地裏相互勾結的線索嗎?”盛晞像是看到了希望,無比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可安梓皓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

“難點就在這裏。顧丞灝這個人,是不會輕易留下任何線索,等著我們去發掘並指證他的。他既然選擇用焚燒屍體這種殘忍的方式處置夏毅,一來是對警方的挑釁,拖延了警方辦案的進度;二來也是表明了他們的狠辣手段。與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最後那句話,安梓皓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沈重,盛晞聽明白了。

“現在,我的人還在暗中盯著童海。但他神出鬼沒,我們也不好下手。暫時找不到他殺死夏毅的線索,更沒法威脅到顧老頭。”

“我覺得,先算了吧,不要耗費太多時間在那個人身上。”

盛晞安慰著安梓皓,她微微皺眉,心中有了新的主意。

“我倒是覺得,既然找出了這個突破口,以後我們的行動,便有跡可循了。”

“你的意思是?”安梓皓似懂非懂,認真地聽著盛晞的闡述。

“夏毅的事已經過去了,我覺得沒有必要花費時間精力去盯著童海,這段時間他們的警惕性一定很高,不會輕易露出破綻等著我們去查。不過,未雨綢繆總是好的。今後顧丞灝有什麽行動,必定會安排童海去完成,到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揭穿他們的計謀。”

“盛晞,你的想法越加成熟了。”他的側臉貼著她,環抱著她的身子,久久不願放開。

擁有盛晞在身邊,還是日漸蛻變,出落得優雅從容,自信大方的她,更是如獲至寶。

林茂祥的意外身亡,對盛晞而言並沒有過多痛快的感覺,倒是感嘆世事無常。尤其當她知道這起事故的始作俑者是顧丞灝的時候,她只是冷笑,感到寒心。

他用相似的手段害了多少人?也是,連自己兒子的婚姻都能用來作賭註的男人,還指望他能良心發現嗎?

他們,終歸是太天真了。

安梓皓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移動著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再三思忖後,還是決定說了出來。

“對了,我聽說景言那小子,和林曦雅一同移居美國了,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去美國?怎麽···這麽突然?”

盛晞雖然很驚訝,但控制著情緒,語氣聽著很平淡,像是談及一個遙遠的朋友。

“他也是深情啊!出了這麽大的事,陪著未婚妻出國避避風頭,當然也是為了保護林曦雅。不過,他們大可以把婚禮在國外結了,也沒人會打擾他們。”

“哦。”盛晞只是無謂地笑了一下,畢竟和她再無關聯的一個人,她也不便過問關於他的更多事情了。

“梓皓,既然夏毅已死,那麽顧丞灝他也不會敢對我動手了。這麽一來,你可以不用時刻護著我了,這段時間你太辛苦。”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讓安梓皓還她輕松自由的生活氛圍。前段時間時刻都要被他管著,挺不自在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在意,只能在夜深人靜之時,一個人躺在床上,慢慢地消化。最後,變成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

“好,我知道了。”安梓皓握住了盛晞,擡起她的手深情地吻了上去。

“盛晞,我發誓,不會再限制你的生活,你的喜好。”

希望他能真的做到,盛晞心裏暗自念想著。

今晚,安梓皓要了她一次,也僅有一次。完事之後,他抱著她,兩個人相擁而眠。

這一回,他的動作溫柔了許多,更多的是疼愛的眼神,再也不想先前那般粗暴可怕,盛晞終於有了一種被呵護的感覺。

熬了這麽多時日,終於等到他們彼此沒有隔閡,沒有嫌隙的一天。但這一天的到來,多虧了顧景言犧牲了自己的幸福,才換回了她此時的溫馨生活。

她終究是欠他的,而且只會越欠越多,無法回報。

紐約早上八點半,顧景言蘇醒了過來。

與其說是醒來,不如說是掙紮了大半夜無法入睡,然後累得無法思考才匆匆睡下。如今,不知是那根神經忽然躍起,壓住了他的睡眠神經,讓睡眼蒙眬的他,頓時沒了倦意。

顧景言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一照鏡子,他嚇了一跳,發現自己的黑眼圈特別明顯,眼眶內帶著紅血絲,真是折騰壞了。

雖然他越來越不顧及形象了,穿衣也是一如既往的隨意,哪有點貴公子的模樣?不過,又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人想見,他也沒心思在外形上花費太多時間。

不過他高挑的身材和俊美的外形,不用衣飾也能襯托出王子般的清冷氣質。

他原本是多麽鮮活靈動的一個人,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洗漱完畢,用過早餐,便下樓去找自己的車子了。

葉阿姨好不容易答應他,這次機會可不能再錯失了。

車子穿越了半個城區,到達了葉阿姨住的小區。

分明不是第一次來了,卻比任何一次都要緊張。

站在葉阿姨家的房門前,平覆了躁動的心情,顧景言禮貌地敲了三下門。

開門的是葉阿姨,她的神色略顯憔悴,估計昨晚也沒睡好吧。

是為了李燦勳的事情才這樣嗎?每想到這裏,顧景言便開始自責。

的確是他的忽然出現,打破了他們母子倆原有的平靜生活。此番得罪,在所難免,卻無以為報。

“葉阿姨,早!”他尷尬地笑著,臉上的表情很僵,裝都裝得不像。

“進來吧。”葉阿姨輕輕道了聲,語氣沒有絲毫埋怨,顧景言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他們倆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先開口,也許都在等著對方先打破此時的寧靜。顧景言挺直背脊坐著,堅持了好一會兒有些累了,他直盯著桌上的水杯,舔了舔幹燥的唇瓣。

他身子前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滋潤著嗓子,又放了回去。

“葉阿姨···”他低下頭,還是決定先說點什麽。

“我知道,我像個不速之客,您可能不願意見到我。但我也是為了心中的那份使命,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來尋求您的幫助。所以,我希望您能體諒我···”

“景言!你不必說了,我都懂的。”

葉阿姨打斷了顧景言的話,讓他不要自責了。

其實她昨天並不是真的生氣,也絕非割舍不下那段過往。

只是這一天的到來讓她無從防備,毫無招架之力,就被那些破碎的記憶硬生生拽回了那段黑暗的時期,她心累,無奈,一心只想逃離。

“那個人···他現在怎麽樣了?”葉阿姨緩緩道來,似乎給了顧景言一個啟示,她已經敞開心扉了。

“您說李燦勳經理嗎?他···他已經死了。”

他很遺憾,不知她聽到這一消息會作何反應。

“死了?”葉阿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劃過一絲驚訝,但反應並沒有很激烈。

“對,出了意外車禍死的。”

只見她嘆了口氣,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睛不知盯著什麽方向,遲遲沒有作出回應。

過了許久,顧景言快沈不住氣了,葉阿姨才緩緩張口,嘴角的笑容冷冰冰的。

“呵呵,報應。”

她隨即恢覆了以往的淡然姿態,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也沒有歇斯底裏的叫喊,唯有一抹冷笑,方才表現出了她的稍許輕松。

他欠她這麽多,她對他除了恨,還能有什麽呢?

“他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嗎?還是他的仇家,想要置他於死地。”

顧景言屏氣凝神,看來葉阿姨的心裏跟明鏡似的,連她都能猜出事情的緣由,看來李燦勳和某些人的牽扯,早已成了公開的秘密。

“葉阿姨,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顧景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葉阿姨一句。他想要親自從她口中套出,李燦勳背後那個人的名字。

葉阿姨握緊了拳頭,內心被憤慨填滿著,一股氣堵在胸前難以釋懷。她不想用眼淚進行宣洩,因為那顯得過於懦弱,她的恨,她的痛,全都寫在這一瞬間的爆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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