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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為愛鋃鐺入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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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慕晗嘆惋著他這狼狽的姿態,一副好牌被他徹底打爛了。今天過後,顧景言一定會加倍地報覆他,絕不會讓他好過的。

一想到這裏,他就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金慕晗看著電腦屏幕暗了下來,他已向安梓皓說明了一切,這一出大戲最終居然是以如此可笑的結局收場,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顧景言!”金慕晗憤怒地喊出了這個名字,惡狠狠地瞪著站在一旁的顧景言,眼神中充滿了殺氣。他站了起身,雖然走路都不穩,舉起右手指著顧景言,手不住地顫抖。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這一切,是你破壞了我的計劃,都是你!”

金慕晗大聲地喊著,一步步往顧景言靠近。但他只是悠閑地雙手插在褲兜裏,輕佻的表情讓對方更加生氣了。

“我···絕不放過你!啊!”金慕晗看到桌上的一個空的四聯立式文件夾,他舉起來狠狠地朝顧景言砸去,顧景言一閃,他歪歪地撞上了墻壁。他趕緊站直起來,又砸向了顧景言。

顧景言畢竟有武術功底,像金慕晗這種小招式他完全不放在眼裏。雙手穩穩地抓住立式文件夾,然後用力一拉再松開手,金慕晗站都站不穩,他一腳踹在他胸口上。

金慕晗重重倒地,捂著胸口疼痛得叫了出來,他的眼睛都睜不開,表情看上去是極度難受。

“顧景言···你···你死定了···”連一句咒罵的聲音,他都說得這麽困難,果然是不堪一擊啊。

“我···我不會···放過你···決不···”金慕晗開始咳嗽,他一手捏著脖子,一手按住胸口,躺在地上抽搐著身子,動作看上去狼狽又可笑,像是在做垂死掙紮。

顧景言冷漠地看著周遭的一切,還有在地上疼得不斷轉動身子的金慕晗,他沒有絲毫的憐憫和同情,因為這都是他應得的報應。

他對自己今天出手的每一招,打在金慕晗身上的每一記拳腳,都很滿意,也並不會後悔。

看他痛苦地發抖打顫,越看越爽快。當他踐踏別人尊嚴之時,是否想過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報應一定回來,只是時間問題,他只是提早主宰了這一切。

“開門,快開門!”這個時候,聽見了門外的嘈雜聲。

顧景言淡定地講目光移向門口,他早已反鎖了房門,就是為了不破壞他的行動。現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也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他左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瞟了一眼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金慕晗,神態自若地走了過去,把門打開。

外面的幾個男人猛的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顧景言先是楞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但房間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冰冷,他們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

“啊···少爺!”有一個人先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金慕晗,他伸手指向了金慕晗的方向,手顫抖地捂在嘴前,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少爺,少爺!”

這幾個人一窩蜂地跑到了金慕晗的身邊,看到他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胸口,像痙攣般抽搐著。

一個男人扶住他的頭,身邊的人慢慢地扶起他的身子,讓他靠在那人身上坐起來。

“少爺!少爺您···您怎麽變成這樣了啊?”

“對啊少爺,是哪個混蛋把你打成這副模樣,你告訴我們?”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問著,被金慕晗這副樣子給嚇壞了。

其中一個男人似乎覺察到了什麽,他站起身,氣勢洶洶地朝著顧景言走了過去。

看他悠然自得地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冷眼看待這一切。

“你···”那人雙手揪起顧景言的毛衣領口,用兇惡的目光瞪著他。

“你說,我們少爺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跟你有沒有關系?”

“哼!”顧景言蔑視的笑容表露在那人的面前,那個男人看上去更生氣了,咬牙切齒的模樣像是要把他撕裂一般。

顧景言用力推開了面前的人,他先是感到震驚,看著顧景言理了理自己的領口,雙手自然下垂。

“哎,我問你話呢!”那人皺起眉頭,等待顧景言的答覆,可他越撇過頭,對他的問題絲毫不理會,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咳咳···咳咳咳···”金慕晗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迎了上去。

“少爺···”周圍的人都擔心地看著金慕晗,他緩緩睜開眼,用力地支撐住身子,他的手顫抖地擡了起來,指向了顧景言的方向。

“把他···把他給···抓起來···”他用盡力氣說出了這句話,然後身子就癱軟了下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少爺,少爺!”身邊的人拼命搖晃著金慕晗的身子,可他仍是昏迷,沒有知覺。顧景言站在一旁,甚至都不願意去看他們這種惺惺作態的模樣。

“快叫救護車啊!少爺不行了!”

看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他甚至覺得可笑。

人一旦做了惡事,遭了多大的後果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這就是顧景言所理解的,惡有惡報。

有些作惡之人若不能用明文懲治他,那武力就是最好的工具。

“來人,把他抓起來!”

聽到一聲叫喊,顧景言嘴角上揚,仿佛得到了解脫,了無牽掛。

兩個男人走過來分別抓住了他的左右手,鉗制住他不允許反抗。

顧景言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雲淡風輕的微笑,他的內心無比輕松,自己今日的使命完成了,他再無顧慮了。

“把他帶走!”

他就這麽被這群人帶走了,沒有掙紮和反抗,神色很平靜。

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會受到怎樣的處置,可能會遭到金氏一族的瘋狂打擊報覆,他早已想清楚。

即便是最愚蠢的辦法,他也沒有猶豫,他還是來了。

只要能保護她,不讓別人威脅她、欺負她,他做什麽都是願意的。

這是他一早許下的承諾,今日算是徹底兌現了。

畫面切回到安氏,剛才金慕晗說的那番話,的確是解除了本來尷尬緊張的局面。大家的心裏都舒了口氣,這件事鬧到現在,總算解決了,而主動權又回到了安梓皓的手中。

“太好了!盛晞,你不用離開了。”

安梓皓激動地握住了盛晞的手,手心的溫度傳來,她的心裏卻忐忑不安。

“梓皓,我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她的手撫上了心口,努力平覆著她緊張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像是經歷了一場過山車般的刺激體驗。

“這不是夢!盛晞,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安梓皓激動地說,這一刻最開心的莫過於他了。

仿佛前一秒還是跌入人間煉獄,萬丈深淵,下一秒則柳暗花明,否極泰來。

簡直是豁然開朗,峰回路轉,上天對他們不總是殘忍的。

看著他欣喜異常的表情,相比之下她顯得冷淡多了。

這兩日的煎熬她無從與別人說起,一個人默默地全部壓在心底。

安梓皓不理解他,安氏的元老們個個把她當成禍水,逼著她離開公司,仿佛所有的錯誤和過失全由她一個人引起。

得不到尊重的她,還遭受了極致的羞辱,人生依然陷入了絕望中。

回想起這八年多的成長經歷,上蒼真的不曾寬容待她,連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小小幸福都要徹底毀滅。

顧景言是這樣,現在的安梓皓亦是。

不知是她上輩子造的什麽孽,這輩子才要遭受這麽多的痛苦和折磨,她的心寒了。

“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梓皓,你難道不懷疑嗎?”

是什麽讓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金慕晗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他居然主動向死對頭,也就是安梓皓投降,並刪除照片以示誠意。

不過看他的狀態,像是有人逼著他做出了這一切。

這個人會是誰呢?

其中的蹊蹺,他們都看了出來,只是不在嘴上說破而已。

安梓皓不說是想息事寧人,因為一切都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再也沒有把柄落入他人手裏,被人威脅。

盛晞不說破,是她了解他的內心所想,這個時候不宜引發他的不悅,淡然面對才是明智之舉。

“盛晞,我讓政模先送你回家。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你一定沒有睡好吧?放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嗯。”聽到他的吩咐,她微笑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公司的事由我來處理,沒人敢再多說你一句!”

他這樣說,她就放心了。

他接下來要好好勸說元老們,並安排好競標一事的任務分配。

安梓皓一向能做到井井有條,只要是為了工作,事無巨細,她從不擔心。

待盛晞離開房間後,安梓皓坐在辦公室內,雙眼望向天花板,沈思了好一會兒。忽然他坐直了身子,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

“宇梵,金慕晗的事,你去查查。有什麽消息,立即向我匯報!”

得到那頭肯定的回覆,安梓皓掛了電話。

他雙手背著放在腦後,身子靠在椅背上,沈入了輕松悠閑的狀態。

真是許久沒有這麽爽快過了。

昨天還感覺前路漫漫,看不到出口,今天卻烏雲退散,雨過天晴,簡直不能更美好了。

時間一分一秒緊張地過去著。

到了晚上,顧景言坐在自家的書房裏,右手放在書桌上,五個手指像演奏鋼琴曲般觸碰著桌面,像是指尖在琴鍵上躍動著。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他回過神來,一看是紀宇梵的電話,他提起了幾分警覺。

按下接聽鍵,冷靜的動作顯露出一副幹練的姿態。

“事情查得怎麽樣?”

“安總,我查到了,是顧景言把金慕晗打傷的,現在已被拘留起來,估計接下來就是關押收監了。”

“什麽!顧景言?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安梓皓一下子站了起來,驚詫之餘還有一點小小的欣喜,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渾身不自在。

“據我打聽到的消息是,金慕晗被顧景言打成重傷進了醫院,身上多處骨折,還在留院觀察,情況未知。但是金董事長大發雷霆,勢必會起訴顧景言。至於顧董事長那邊的態度目前仍不明確···”

金慕晗重傷?安梓皓冷笑著,眉頭皺都沒有皺一下,報應居然來得這麽快。本想等風頭過去之後,他再派人暗中收拾金慕晗,現在省了他親自動手。

事情的發展太有趣了,他越發變得激動起來。

“金慕晗那小子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至於顧景言,他居然這麽沈不住氣?為何出手打人,你查到了嗎?”

“這麽···原因暫時不明確。因為金慕晗重傷住院後,一直陷入昏迷之中。而顧景言,對於出手傷人的事實他供認不諱,絲毫不隱瞞。但關於打人的原因,他什麽都沒說,一度保持沈默。”

“沈默?他居然這麽淡定,完全不為自己辯解?”

“安總,我猜測···會不會跟盛晞的事情有關?”

紀宇梵的疑問,和安梓皓心中猜想不謀而合。

顧景言出身名門,個性偏執,行事雖然我行我素,不受拘束,但並非魯莽之輩。能讓他這般不計後果,一股腦兒地沖到金氏把人揍成重傷,除了盛晞,他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理由,能讓顧景言喪失理智去出這種瘋狂的事情。

連安梓皓都不敢冒著賠上自己未來的風險,去找那個卑鄙小人算賬,顧景言卻敢,而且真的這麽做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令人大跌眼鏡。

“不管是不是,這件事你先保守秘密,繼續往下調查。有什麽新的消息,及時向我匯報。”

“是,安總。”

“記住了,連盛晞也要瞞著!她剛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這個時候別給她心裏添堵了,我也不想讓她聽見關於那個人的任何消息,明白了嗎?”

安梓皓的話說得很強硬,想要向盛晞封閉關於顧景言的一切消息,這樣的決心紀宇梵一早猜到了。

掛了電話後,安梓皓轉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星空。漫天的星鬥,竭盡自己的力量,把點滴的光芒匯聚在一起,把夢幻的星光灑向了人間。

他感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輕松愉快過,像是成就了一項很偉大的事業。事業和感情雙雙穩固在手中,敵人也傷病敗退,仿佛自己的稱雄霸業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現在金慕晗重傷入院,顧景言面臨著判刑,盛晞也好好地留在安氏。他簡直不費一兵一卒,坐收漁翁之利。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哈哈哈···”

安梓皓開始狂笑起來,連上天都在幫自己,一切的進展都傾向他,宛然在宣告著他的勝利。

另外一頭,紀宇梵掛了電話就趕緊撥打給了許司辰,可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猶豫了大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告訴盛晞。

一是安梓皓的命令和威嚴不可挑戰,二是擔心盛晞承受不了這個糟糕的結果。

終於,許司辰回了電話,紀宇梵趕緊接聽,雙手仍在發抖。

“司辰,顧景言的事你聽說了嗎?”

紀宇梵的聲音緊張得顫抖,可許司辰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剛去見他,才回來。”

“你見到他了?可你怎麽···這麽平靜啊?”

“宇梵,我現在心裏很煩,不想說太多。總之,一切都先瞞著盛晞,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你也讓我瞞著盛晞?”紀宇梵的眼中滿是驚詫的目光。

“什麽叫也?難不成安梓皓也知道了?”

“對。”

許司辰冷笑著,這是今天在他臉上唯一顯露出的笑容,雖然是個掩飾性的苦笑。

“果然他也會關心這件事,他心裏一定高興的不得了吧?景言出事,金慕晗那混蛋重傷,他安梓皓成了最大的贏家。真是不費吹灰之力,打了一手好牌!”

許司辰的嘲諷,紀宇梵不是聽不出來,雖然他所處的位置有些尷尬,但此刻他還是堅定地站在盛晞和顧景言的立場上。

“司辰,顧景言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啊?金慕晗傷得那麽重,金涵斌那老狐貍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他還威脅一定要將景言判重刑,為他兒子報仇呢!”

許司辰訴說著內心壓抑的不滿,他覺得從始至終最該負責的人,卻選擇了袖手旁觀,令他極度不悅,義憤填膺。

“這還不是怪安梓皓無能!要不是他始終畏畏縮縮,不敢行事,還要把盛晞趕走,景言也不會變成這樣。今日之事,都是他安梓皓惹出的禍,最終卻讓景言承擔!你告訴我這公平嗎,公平嗎?”

他越來越生氣,每一句都在討伐安梓皓。隔著電話,紀宇梵看不到許司辰這副暴跳如雷,咬牙切齒的模樣。

“你先冷靜,司辰!可就算我們現在瞞著盛晞,總有一天會瞞不住的,到時候可怎麽辦?”

“總之,能瞞一時是一時。”

整件事中,盛晞遭的罪是最大的。她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怎能在這個時候給她施加壓力,她一定無法冷靜下來,這樣事情就更加不好辦了。

“那顧景言呢?”紀宇梵仍是放心不下,顧景言一人把所有罪責承擔了下來,絲毫不提自己打人的動機。他這麽做就是想徹底保護盛晞,不讓裸照風波傳出一絲風聲,不讓她的名譽受到任何損害。

這樣的舍己為她,為愛傾盡所有的勇氣和孤傲,他承認自己永遠都比不上。

可她卻看不到,也聽不到這樣的事實。

“景言他···不過是做了我們都想做,卻一直不敢做的事。”

許司辰沈重地說出了這句話,雙方都沈默了。近兩日的擔驚受怕,本就不平靜的生活,突然被金慕晗攪得天翻地覆,直到今天的落幕,卻落下了這麽一個唏噓的結局。

他們彼此心裏的惋惜是一致的,這種悵然若失的無力感,深深刺痛著各自的心。

“你先等著我的消息,千萬別貿然行事,知道嗎?”

“好。”

“好好安慰盛晞,我先掛了。”

許司辰掛了電話,使勁地掄起拳頭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仿佛都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心已經麻木了,面對今天的局面,他是頭一次感到萬般無助,有心無力。明明是個熱血青年,卻遭了惡人設的局,把自己給套進去了,他為顧景言感到十分不值。

今天下午得知此事後,許司辰被震驚得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找朋友托關系進到警局,可以見上顧景言一面,沒想到卻看到了沈痛的一幕。

回想起金涵斌怒氣沖沖地隔著一層玻璃,對著裏面的顧景言瘋狂地咒罵著,完全控制不住他的情緒。

“顧景言你簡直不是人,下手這麽狠,你看我兒子都被你打成什麽樣了!”

“我一定會告你,要把你告得身敗名裂!”

“你會被判重刑的,你這輩子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我一定不讓你好過!”

“你等著瞧,我一定為我兒子討回公道!”

金涵斌一句比一句氣憤,他叫喊得面紅耳赤,可顧景言只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不為自己辯護什麽,也不多做解釋。

他的面色出奇的平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冷眼看待著玻璃外,金涵斌的咆哮喧囂,他嘴角微微上揚,即便鋃鐺入獄,也保持著他的高傲和骨氣。

“景言···”看到這個諷刺的畫面,許司辰握緊了拳頭,雙手都在顫抖,指甲陷進肉裏,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心疼顧景言的默默付出,不顧代價的無私奉獻,可那個女孩什麽也不知道。

許司辰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可卻不能為好友做些什麽,他覺得自己此刻非常窩囊。

今夜躺在床上,許司辰的內心萬分掙紮。臨走前顧景言囑咐他的話,他一刻也不曾忘記。

顧景言這個人,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實際上他比起任何人,都要重情重義。

從他決心要做她背後的騎士那刻起,想要瞞住她所有的一切,把所有的罪責攬在自己身上,不為自己的幸福考慮。

這就是他顧景言的偏執,任何人都勸不動的孤傲和固執。

像他這樣善良而重情義的人,為何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許司辰想不到,也不敢想象。

這一切全是因為安梓皓的自私和金慕晗的卑鄙,才導致了今天的悲劇,後果卻讓顧景言和盛晞來承擔。

他第一個感到不服,絕對不服。

第二天上學,盛晞恢覆了往日的笑容。

許司辰見到她,只是簡單的打招呼,微笑地陪她交心談話,沒有提起別的事。

似乎在她的心裏,之前那段屈辱的回憶,已然消失在了腦海裏。

那陣覆在她心頭的陰霾,終於被溫暖打陽光,漸漸驅散了。

只要看她開心就好,別的什麽都不重要。

不要把那些令她傷心的事實告訴她,這也是顧景言的心願。

善意的謊言在這一刻看來,是多麽的可笑和無奈。

距離顧景言被關押在警局,已經過去了快一天的時間。

可他仍咬緊牙關,除了承認打人一事,什麽都不肯交代。

只說是金慕晗為人勢利,手段卑鄙,自己不過是氣血沖上了頭,只想把這個窩囊廢狠狠地揍一頓,讓他長點記性。

這樣的解釋,不但金涵斌不接受,連他的親生父親,顧丞灝,更加不能接受。

“我怎麽會教出你這麽一個不思進取,毫無法律意識的兒子?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說完這句話,顧丞灝火冒三丈,怒氣沖沖地離去了。

父親說對自己失望的話,他顧景言不是第一天聽到了。從他愛上盛晞的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但他始終不肯透露盛晞的任何信息,不想讓他把怒火遷到盛晞的身上。他要保護她,就要徹底地保護她。

在顧家豪宅的大廳裏,所有人都沈默著。

顧丞灝用手撐著前額,陷入了極度的悲憤和煩躁之中。仆人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亂說話,就怕老爺突然發飆,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顧景言的母親只是坐著一旁,不停地流眼淚,用一張又一張的紙巾擦拭著淚水。她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就只會哭。

“你說,景言他···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啊?”

她把手放在了顧丞灝的手臂上,輕輕搖晃著他的身子,沒想到他卻橫眉怒目,大發雷霆。

“你別哭了,就知道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問了他原因,他死活不說!我能有什麽辦法?他自己造下的孽,誰能救得了他?”

大廳裏所有人都被他的話給震懾到了,不由得後背發涼,看來顧少爺闖下的禍非同尋常。

“景言他現在怎麽樣了?”

“現在只是暫時關押,我還可以進去看看他。可金涵斌這老頭可不好對付,他揚言一定要起訴景言,要判重刑,告得他身敗名裂!你說我還能怎麽辦?本想準備一筆巨額賠償金,私下解決這件事,可現在看來···更難辦了。”

顧丞灝皺緊了眉頭,想到在警局裏發生的一幕幕,他的頭更疼了。

“可是···景言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他要是出了事,我這輩子可怎麽辦啊?”

果然女人遇事只會哭,顧丞灝明顯感到不耐煩了。但事態緊急,他不想在家裏與夫人起爭執。

“老爺,夫人,林曦雅小姐到了!”

“請她進來吧。”

景言出事後,基本沒什麽人過問此事,仿佛對他的死活毫不關心。

好在林曦雅對景言有情意,顧丞灝心裏感到一絲欣慰。

“伯父,伯母!”林曦雅見到兩人的精神狀態不同於往日,顯然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她想說什麽,又忍了下來。

她走到顧夫人身邊坐下,拍拍她的後背給她順順氣,讓她舒服些。

“景言的事我剛剛聽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曦雅抱歉的語氣也讓顧丞灝憤怒的情緒緩了下來。

“沒什麽晚不晚的···”顧丞灝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心裏很不好受。

“好在你這孩子,心裏還掛念著我們景言。我這兒子,就沒個時候能讓我安心的!這回闖了這麽大的禍,金氏那邊不肯松口,非要告他!這樣一來,他可是故意傷人導致重傷,這是重罪啊!”

“景言不是這樣的人!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林曦雅大聲地說道,她急於想要為顧景言辯護什麽。

“我當然知道不是,我萬萬想不到他會罔顧法律,做出這種事來!可他什麽也不說,只承認了出手傷人。人證物證俱在,我們完全沒有反駁和辯解的餘地。”顧丞灝一味地嘆氣。

“為什麽出手傷人,他真的不肯說嗎?”

林曦雅心裏有些許懷疑,但她不敢說,想必面前的男人心中早有想法。大家的心思不謀而合,只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再耐心等等吧。”

聽顧丞灝這麽說,林曦雅逼著自己平覆心情,等候消息。

“老爺!”看到匆匆跑過來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林曦雅感到陌生,而顧丞灝卻眼前一亮。

“怎麽樣,查出來了嗎?”他趕緊站了起來,面色緊張,急迫地等待著答覆。

“已經查到了,老爺!我懷疑少爺這次下狠手致人於重傷,是為了高盛晞。”來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麽,高盛晞?”林曦雅也驚詫地站了起身,她和顧丞灝兩人異口同地喊了出來,苦苦等來的消息居然真的是這個人。

“你快說,到底跟高盛晞那個女人有什麽關系?”

林曦雅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了,若真的是盛晞害得顧景言入獄,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那個女人陪著一起受罪。

“我們已經查過了,三天前高盛晞曾一個人去過金氏,好像是為了什麽項目的談判。據看見的人回憶,她走出公司的時候,面如枯槁,雙眼無神,不知發生了什麽。再者,就是今天少爺到金氏和金慕晗會談了,他支開了所有人,不允許打擾他們談話。之後,就發生了今天的慘劇。”

“就這樣,你們確定真的與她有關?”

“還有昨天夜裏,我偷聽了少爺和許司辰的談話,好像聽到了高盛晞的名字,所以我今天才會去調查。不過,金氏的人口風很緊,似乎什麽消息都不肯透露,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打聽到這些。所以我們想要翻案,困難還是很大的。”

“高盛晞···又是這個高盛晞!”

顧丞灝憤怒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這一陣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心裏滿是畏懼。

“許司辰可是高盛晞的同桌,出來這麽大的事,那女人不可能不知道!景言都為她變成這樣了,她都不管不顧,毫不過問!這女人太可恨了,簡直沒有良心!”

林曦雅的憤怒值達到了極點,她握緊拳頭,兇狠地表情掃過了那個男人的臉,他不由得身子一縮。

“高盛晞在金氏發生了些什麽,真的查不到嗎?”

“查不到,所有人都說不知道。”那人搖了搖頭。

顧丞灝眉頭微蹙,他把雙手放在背後,繞過桌子向前走了幾步,陷入了深思。

“也許他們是真不知道,也有可能是金慕晗一早下了命令,絕不向外人透露。若是這樣,我們的確沒辦法查出什麽。”

“伯父,那高盛晞一定知道!要不,我們現在把她給抓過來問問!”林曦雅自作聰明地湊上前,向顧丞灝表達了她的想法,沒想到卻惹得顧丞灝更加生氣了。

“還抓?你知不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所有人都盯著我們吶!景言恐怕很快會被起訴,我們更要沈著冷靜,才能想出辦法!”

“是是是,伯父教訓得是!”顧丞灝的勃然大怒,林曦雅趕緊後退了一步,低頭連連道歉。

“伯父,要麽明天到學校我親自去問高盛晞,我不相信她會對景言的事情無動於衷!只要找到她這個突破口,景言的案子就有希望了。”

“好吧,你且試試。不過,你千萬要沈住氣,不可大動幹戈再惹出什麽麻煩。事情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明白了嗎?”

“明白!”林曦雅利落地答應了,平靜的外表下,她的眼裏含著仇恨的怒火,眉毛向上揚起。

高盛晞,這都是你惹下的禍,才害得景言變成這樣。

這一次,我絕不放過你!

第二天的早上,盛晞像往常一樣到達了學校,許司辰在大門口遇見了她,仍是那副青春洋溢的笑臉。

這樣的美好,他舍不得打破。

陪著盛晞有說有笑地往教室走去,可忽然感覺到一個憤怒的身影朝他們越逼越近。

許司辰心裏一陣緊張,趕緊拉住了盛晞。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向他,只是錯楞地站在原地,對即將來臨的危險毫無意識。

“高盛晞!”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張許久未見的面孔,忽然就這麽出現在他們面前。

許司辰提起了警覺,更加謹慎地應對這一切。

他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估計會發生一件大事。

該來的總會來,誰也阻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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