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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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宇梵的這句話讓安梓皓楞了一下,他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中閃過一陣欣喜,但很快他就用嚴肅的神情壓了下去。
他正襟危坐,手放在桌面上,微微擡起頭直視著紀宇梵。
“你的意思是?”
“我記得,我們曾搜集了金氏內部的一些資料,其中不乏一些金涵斌私相授受的證據,那人行為不檢點,私下收了不少賄賂但卻不幹實事,在他手上遭殃的人可不少。還有金涵斌的地下情婦,我們也拍攝到了照片,對他的名聲也不好。要是我們把這些憑證擺出來,金慕晗不見得還敢像上次那樣囂張。”
“這些證據···”安梓皓又陷入了沈思,他眉頭緊蹙,眼神凝重。
“可我本想把這些留到以後,有一個絕佳的時刻將金氏一網打盡,給他們重重一擊,難以翻身。如今光是為了龍泉這個項目,這兩天我覺也睡不好,整體提心吊膽的。萬一我們不能將其打敗,不僅幫不了盛晞,也浪費了辛苦搜集的罪證!所以我···我不敢輕易嘗試。”
“可是安總,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局面嗎?我們難道還不該奮起反擊嗎?”紀宇梵的語氣明顯激動了起來,安梓皓投去詫異的目光。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收起了剛才那副表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能引起安梓皓的懷疑。
“對不起安總,我的意思是···你擔心我們即便手持金氏的罪證,金慕晗也不一定肯放手對嗎?他手上的那些照片,若是真的散布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發愁的地方,雙方都持有對方的把柄,可誰都不肯放手,就比誰更心狠一點。總之,最終都會鬥得個頭破血流。
這也是整件事最困難的地方吧。
“不就是一次競標嗎?何必耗費那麽多時間和精力,還利用我的摯愛來打擊我,金慕晗做的真是太絕了!”
安梓皓用力捶打著桌面,這聲響紀宇梵聽著都心裏發毛。
“就算我們用手上的證據威脅他,金慕晗也不肯輕易松口的。他就是吃準了我不敢拿盛晞的名譽開玩笑!呵呵,他這一招,到底制的是盛晞,還是沖著我來的?”
紀宇梵也沈默了,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打倒金氏,或是限制他們的行動,只怕盛晞會是最大的犧牲品。
他當然不忍心,也決不允許。
“那安總,龍泉的項目你真的舍得放棄嗎?”
安梓皓沒有回應,他的內心的糾結都寫在臉上,紀宇梵看出來了。
終究還是舍不得,他不禁笑了出來。
安梓皓遲遲不做決策,不僅職員們心懷疑慮,連董事會都會繼續施加壓力。這樣拖下去,對公司的工作進展也不好。
可不答應的話,盛晞的照片怎麽辦?除非能給他開條件,讓他銷毀照片,可他不是傻子。
這麽好的壓制安氏的機會,他怎會舍得把致命的把柄隨意銷毀?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每個人心裏都有小算盤,誰都會為了保住自身最大的權益作鬥爭。
安梓皓是為了公司,而盛晞是為了名節。
若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說不出錯了哪,因為安梓皓本就是這樣“冷血”的一個人。
“什麽?安梓皓不願意放手?”
夜晚,在顧景言的家裏,許司辰高八度的聲響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顧景言靜靜地坐在電腦前,聽到這句話,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他敲打鍵盤的手也放緩了速度,然後慢慢停下。
“好了,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他。”
等許司辰掛掉電話,他整個人暴跳如雷,他把手機直接往沙發上一扔,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我說什麽,我早就說了,他安梓皓根本靠不住!等了一天就等來這麽一句話,呵呵···太可笑了!”
“你啊,先冷靜下來,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
顧景言側過頭看著怒氣難消的許司辰,兩個人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見說不過他,許司辰只好乖乖坐在顧景言身邊,但心裏極度郁悶著。
“顧景言你還坐得住啊?昨天就是你,你讓我等安梓皓的決定。好啊等等等,等到的都是什麽消息?你現在還想繼續等下去嗎?告訴你,我可不幹!”
“那我不讓你等,應該怎麽辦啊?難不成,我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硬闖金氏,在金慕晗辦公室大鬧一場,然後被送進警察局,我還要去把你保釋出來。”顧景言一臉打趣地說,手中還轉著一支筆。
“要真的能逼他把照片交出來,就算是最蠢的辦法,我也要試一試!”
顧景言的心裏泛起了波瀾,許司辰的覺悟不錯,但這個想法此時看來,並不合適。
“你想都不要想!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真去鬧了,安梓皓第一個懷疑你的用心。我說過了,你跟紀宇梵都是暗中幫助盛晞的人,你們倆要是暴露了,以後我還指望誰為盛晞保駕護航啊?”
“要去,也不該是你去···”
顧景言低聲地說,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啊?你說什麽?”
“沒沒沒···沒什麽···”
許司辰的反應慢了半拍,可顧景言只有搖頭,什麽都不肯說。
“皓哥要是真的放棄競標,還沒給出個合適的理由,公司裏數百人會譴責他。再說了,這麽大塊肥肉,誰都不肯松口,這很正常。”
“可這件事,我一萬個不服啊!”許司辰猛地站了起身。
“分明是他安梓皓自作聰明,才給了金慕晗機會,可憑什麽所有惡言和後果全都讓盛晞一人承擔?搞得所有的錯都是盛晞一個人的錯,這公平嗎?安梓皓倒好,置身事外,還裝作一副有情有意的樣子,說什麽左右為難。要我說,這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才是罪魁禍首!”
許司辰說了大實話,紀宇梵不敢在安梓皓面前開口的話,他倒是全說了。
“可事實就是殘酷,在我們看來只不過一次競標項目,可卻是一道分水嶺。忍了這一次,讓金氏的氣焰更加囂張,以後更難控制了。”顧景言頓了頓,仿佛想起了什麽重要之事。
“對了,這件事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別人知道嗎?”
“聽宇梵的意思,應該沒有,安梓皓沒敢透露給公司其他的人。”
“這就好。”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一縷縷覆雜的情緒糾纏在心頭。
“皓哥他從來就不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一類人,他把事業看得比誰都重。這件事看似吃虧的怎麽都是安氏,一旦照片曝光,新聞媒體便會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什麽難聽的話都能寫出來。出了桃色醜聞,安氏名譽掃地,今後在S市裏想要挽回顏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萬一···盛晞被迫離開了安氏,她再也不是皓哥的女朋友,就算照片曝光,也傷不到安氏幾分。”
“景言,那樣一來,新聞媒體的宣傳重點,就完全在盛晞身上了,所有的醜聞和罵名,都由她一人來當,那她的名節就徹底毀了!她沒有背景和財富,以後還怎麽做人啊?”
兩個人都道出了問題的關鍵,也是最困難棘手的地方,兩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最終都得有一方做出犧牲,就看是誰願意退讓了。可怎麽想,都不會是安梓皓本人。
“景言,你說安梓皓他···他會這麽狠心嗎?”
“現在應該不會,可萬一被董事會逼得沒有退路,也不是沒有可能。別忘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舍棄盛晞了。”
顧景言的話,兩個人心知肚明,許司辰緊握雙拳,咬牙切齒。
“我們放在心尖上的人,憑什麽在安氏受盡各種冷眼和侮辱?我真的想不明白了,在安氏待著有什麽好?不如我們把盛晞帶出來,我們自己尋找證據,自己去查當年的案子!”
許司辰又激動了,顧景言感到頭疼。
“你說得輕巧,如今的局面你是想退就能退的嗎?盛晞就算離開,她的那些照片還在金慕晗手上,他更不會放過她的!到時候,你們沒有資本和實力,如何同時與兩個公司對抗?真以為,這些企業是你們一紙證據就能輕易推翻的?”
“是!如今的世道,說什麽都比不過金錢和權力。就算是法律,也是保護那些有錢有勢的富人利益。”
許司辰放飛自我,什麽話都敢說出口了。他雖然也是富二代,但不願同流合汙,跟那些紈絝子弟相比,他簡直是一股清流。
“安梓皓要真的敢舍棄盛晞,堅持和金慕晗僵持下去,我們怎麽辦?”兜兜轉轉,又繞回到了最大的難題上,許司辰兩眼望著天花板,真是心力交瘁啊。
“我不會允許那一天發生的!”顧景言握緊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那些掙紮的過往,總歸要結束的。
“我會用我的方式,守護她···盡管她可能永遠都看不到。”
許司辰看不出,他做了怎樣的一個決定,能讓自己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訣別的意味。
同時,在安家大宅,安梓皓耐住性子,再一次撥通了金慕晗的電話。這算是最後一次談判了,若是真的談崩了,事業和愛情,他必須要狠下心來舍棄其中一個了。
“怎麽了安總,一天過去了,您還沒做出決定吶?”
電話那頭的聲音響起,安梓皓感到一陣惡心。
“少廢話!金慕晗,你小子到底想怎樣?你還是堅決不肯把照片交出來嗎?”
“哈哈哈哈,安總您是氣昏了頭吧,怎會說出如此可笑的話來?哪有把王牌贈予對手的道理啊?就算那些照片最終沒有派上用場,我也可以留著自己欣賞啊!”
調皮的外表下,竟是這樣陰狠狡詐的一顆心,令人驚詫不已。
“你敢?我警告你金慕晗,你千萬別落到我手裏,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即便是安梓皓咄咄逼人的咒罵,金慕晗依舊面不改色。
“安總,您省省吧!你既想保住事業,而美人呢,你又舍不得放手。古人雲,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做人的野心不能太大了。”
“金慕晗,我真的很好奇,你費盡心機做了這麽多事,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只是為了擊垮我嗎?”
聽到安梓皓這樣的詢問,金慕晗的嘴角泛起一陣冷笑,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呵呵,我實話告訴你,這僅僅是個開始。不久的將來,你所擁有的事業,還有盛晞,我一定從你手中全都奪過來!”
這話說出口,金慕晗的狐貍尾巴露餡了,安梓皓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鄙夷的表情。
“原來你果然覬覦盛晞···金慕晗,你膽子真不小啊,我的女人你都敢碰!”
“呵呵,那又怎麽樣?不過我也提醒你,高盛晞我勢在必得。如果我得不到她,那我就毀掉她!若她的醜聞滿天飛,到時候怕連你也保護不了她吧?所以,她的名節,都寄托在你的決定上了。我倒想看看,你有多愛她?哈哈哈哈···”
“你···”安梓皓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只留下冰冷的“嘟嘟”聲。
他一副挫敗的表情,狠狠地甩下手機,無力坐在床上躺倒了身體,心中被怒火填滿了。
頭一次有這麽強烈的失敗感,挫折感。
金慕晗想用盛晞來擊垮他,他好不容易說服了母親,挽回了盛晞,可卻又掉入更大的一個漩渦當中。
向來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他,怎能忍受今日這般羞辱?還是被一個年齡小自己好幾歲的男生羞辱,用他心愛的女孩來威脅自己。
簡直是奇恥大辱,臉面喪盡!
第二天的董事會上,大家都在等待著安梓皓的決策。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拇指摩擦著鏡面,表情很是沈重,能聽見喘息聲。周圍的元老股東們看著他,神情各異。
“梓皓,一天過去了,你有決定了嗎?”
“我決定···暫時想不考慮龍泉的案子,把工作重心轉移到···”
“什麽?”股東們開始議論紛紛,都皺緊了眉頭,不停地搖頭。
他們的表情中有失望,有不解,更有嘆惋。
“等等,你真打算放棄了?難道我們昨天說的那麽多,你都沒有聽進去?”
“安叔,不是這樣的···”
“好了你別再說了!”安叔擡起右手,打斷了安梓皓的話。
“我就問你一句,你遲遲不肯做決定,甚至要放棄這次競標,是不是跟高盛晞有關?”
被長輩這麽一追問,安梓皓的身子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咬緊牙關,覺得難以啟齒。這一系列的表現落入股東們的眼裏,答案很明確了。
“呵呵,果然是為了那個女人!自古紅顏禍水,放到如今,你倒是被美色給迷昏頭了?分不清事態的輕重緩急,這樣以後公司的大事怎麽還敢交給你負責?”
“各位請冷靜···冷靜,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那你說說,到底是怎樣?高盛晞那個女人給你吹了什麽耳邊風,你這麽死心塌地的對她?連大好的投資機會都放棄了!”
“這件事真的不好開口,希望各位叔叔伯伯,不要再逼迫我了。”
安梓皓這一說,倒是讓在座的各位更加失望了。他們紛紛搖頭,不住地議論著,只怕這樣下去,他們對盛晞的成見就更大了。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件事的進展比想象中覆雜這麽多,他感到一陣心累。
“好,既然你已做了決定,那我們這些老頭子也不勉強你了。但是有一點,我們不得不說!”
“您但說無妨。”
感覺會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安梓皓故作鎮定。
他背靠著椅子,椅背微微轉過去,看著安叔凝重的神情,他心裏頓時冒出了一種不祥之感。
“你要放棄此次競標,可以我們不逼你。但是高盛晞,這樣的女人我們不允許她再留在安氏,否則將來只會更加壞事!”
“這···這怎麽能扯到她身上呢?”安梓皓一聽這話就慌了。
“怎麽不會!”安叔用地地拍了一下桌面,語氣充滿著憤慨。
“這次若不是她,你也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既然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次,盡早斷了源頭,才有利於公司未來的發展。梓皓,我希望你能保持頭腦清醒,那種危害公司利益的人,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對,就算這次我們舍棄了競標項目,但決不允許再有下一次!要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安總經理,希望你能權衡利弊,開除高盛晞。”
“就是就是···”
股東們紛紛議論開來,討論越來越激烈。安梓皓覺得此時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在向他逼近,所有人都在逼迫自己,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自從不雅照片一事發生後,他肩上的擔子一天比一天重,他懸著的一顆心就沒松下來過。可面對咄咄逼人的一群長輩們,他握緊了拳頭,卻想不出更好的反駁理由。
“盛晞她並非你們口中說的那麽不堪,她的確在我的工作中有很大幫助,我覺得開除這一決策對她而言過重了。”
安梓皓仍在做最後的掙紮,他什麽都不願意舍棄,但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梓皓,你對高盛晞有偏袒之心,我們理解,因為你被她迷住了。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有她在身邊,遲早會壞了你的大事!為了你的前程,也為了安氏的未來,這可是你父親打拼下的基業,你必須得守護好了。”
“更何況,這件事要是傳到董事長耳中,恐怕你也不好交代吧?”
安梓皓剛想說什麽,又強忍了下去,他不敢在這種重要場合上和元老們鬧掰,否則盛晞的事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長痛不如短痛,想必董事長在也會做出同樣的決策。梓皓,你別再掙紮了,這是對公司最好的辦法!”
“就是啊!我們今天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我們一心是為了安氏的利益著想。所以,那個女人絕對留不得。”
董事會決議就是要他開除盛晞,再想辦法奪回龍泉項目的主動權。安梓皓感覺置身於進退兩難的境地,他萬分掙紮,可說不動這群老古董啊。現在就逼他開除盛晞,萬一裸照風波越鬧越大,後果真的不敢想象。
“梓皓,你還是快做決定吧!”
“好了!”安梓皓忍著怒火,竭力地憋出了這兩個字,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心情沈重到了極點。
“我會做出一個,令你們大家都滿意的決定。”
終於等到他這句話,在座的各位股東不少人都面露喜色,這一刻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散會後,安梓皓在辦公室裏坐了好一會兒,他有在認真思考應如何像盛晞開口,整件事的處理對她太不公平,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來承擔,可他無能為力。
若是盛晞真的離開安氏,那麽龍泉的項目就有希望了,他潛意識裏並不舍得放棄這塊大蛋糕。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著無比強烈的沖動要給金慕晗重重一擊,讓那個家夥領略到他真正的厲害程度。
安梓皓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覺得渾身疲憊乏力,坐在轉椅上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思緒飄蕩。
“安總,是我。”
看見紀宇梵推門進來,安梓皓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處於放空狀態。看到總經理這幅無力的樣子,紀宇梵猜出了什麽。
他走到書桌前,身子前傾,心裏忐忑不安。
“安總,董事會的決議是···”
安梓皓先是冷笑,努力坐直了身子,俊美的面孔卻雙眼無神。他低下頭,右手握著一支鋼筆,然後用力地戳在了桌面上。
“沒得商量了,就按他們說的做吧。”
“他們的意思是?”紀宇梵有種不好的預感,一點點逼近他的心裏。
“那群老頭子,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呵呵,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還把我爸爸給搬了出來,真是一群混蛋!”
安梓皓用力地捶打著桌面,一次又一次,紀宇梵看著都心驚膽戰。他趕緊握住了安梓皓的手,強力制止他停了下來。
“安總,別生這麽大的氣啊!那盛晞的事,您怎麽打算?”
“他們讓我開除盛晞,我還有什麽辦法?真要鬧大,到時候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不能這樣···事情也不允許發展成那樣···”
“開除盛晞?這···這怎麽可以!”
紀宇梵的激動起來,他的音量高了不少,把安梓皓也嚇了一跳。
“呵呵,你怎麽這麽激動?”
被安梓皓這麽一問,紀宇梵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措可能讓他起了疑心,他平靜下來裝出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安總,您跟盛晞一路走來,經受了那麽多的不容易,我看在眼裏。我希望您能事事順心,無論是工作上還是感情上。盛晞對您的意義,也許別人不懂,但我一清二楚。我知道要做出這個決策,一定不是您真心的。可是對盛晞而言,她遭不起那麽多罪啊!”
紀宇梵作出推心置腹的姿態,像是以一個朋友的語氣安慰著失落的安梓皓,盡管他們本是下屬和上司的身份。但紀宇梵是個聰明人,他和顧景言一樣熟悉面前這個男人的脾性,懂得掌握好分寸與尺度。他說的話,倒是能讓安梓皓聽進去。
“真要開除盛晞,最傷心的一定是您。安總,我為您感到不值啊!”
看紀宇梵那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安梓皓皺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臉上也終於顯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這一難能可貴的時刻,他心頭壓著的千斤巨石似乎也輕了不少。
“還是你理解我···不愧是陪伴了我三年的人。宇梵,所以很多話我只願意跟你說,別人都不懂。就算是盛晞,我也不敢對她全盤托出。因為我不想她變成我這副樣子···”
安梓皓也開誠布公,在這一刻他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絲毫不含虛假的成分。
“坐到這個位置上,很多人覺得我可以隨心所欲,掌控全局···呵呵,這就是個笑話!”他憤憤地說著,然後用胳膊撐在椅子的把手上,顫顫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拉開緊緊合在一起的窗簾,陽光透射進來,他卻感覺不到溫暖,只有滿心的悲涼。
“我的權力何嘗不是受人控制?所以在盛晞的事情上,我贏得了父母的同意,本以為將她留在我身邊,就能更好的保護她,我還是錯了···世道人心,實在太覆雜了。”
“安總···”
“我意已決!你別再勸我了。”
安梓皓簡單利落地結束了此番對話,看來自己是無法勸動他了,紀宇梵不由得握緊了雙拳。
“這件事,明天上午再公布吧···再給我半天時間緩緩,我還不知道怎麽跟盛晞開口。”
紀宇梵依舊沒有說話,他的心也涼了,這種冰冷滲入到了骨子裏。
忽然看到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安梓皓拿起來看了一眼,又狠狠地“砰”的一聲扔在了桌上。
“金慕晗···說明天上午十點等候我的最終答覆,呵呵···像是做什麽終極審判一樣,他當自己是誰啊!”
他的怒氣值快要爆炸了,要不是在辦公室他真要發很大的火。他瞟了一眼紀宇梵,轉過身面對著他。
“這件事你先不要公開,連盛晞也要瞞著,讓我來處理。”
“好,我明白了。”
紀宇梵的回覆也是冷冷的,沒有往日的熱情和敬意。他一步步地朝大門口走去,心裏抽痛著。
安梓皓心裏也是無比煩躁,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翻到了盛晞的號碼,想按下去但又忍住了。就這麽看著她的名字,等到手機屏幕暗了下來,他的心也冷了。
算了,還是等她下午來公司之後再告訴她吧。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辦法···”
他想把事情經過告訴她,她會理解自己的吧。
午休時分,許司辰跟班上同學在食堂吃著飯,卻接到了紀宇梵的電話。他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眉頭微蹙。
他環視熱鬧的四周,慢慢站了起身。
“你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他一路小跑出食堂,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不知為何,他覺得今天的手機鈴聲變得急促,連他的心情都緊張起來。
“餵,宇梵。”
“司辰,盛晞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特別慌張,這是他少有看到紀宇梵應有的樣子。
許司辰有強烈的預感,出了很嚴重的事。
“盛晞?盛晞她···她剛剛被接走去安氏了啊!”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我告訴你···”
午後的陽光,燦爛明媚,憂郁被撫慰成快樂,在愁苦的藤上也盛開出一串串令人賞心悅目的花朵。
金慕晗坐在辦公室裏,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得意姿態,悠閑地品味著下午茶時光。
不久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居然是韜盛集團的顧景言。
起初他對這個人沒太深的印象,但漸漸回想起了那一幕幕的畫面。當天晚上在宴會上,顧景言不顧危險,用自己交換盛晞而被挾持,最終還為救她受了傷。
看來也是個有情有意的癡情男人啊,又是為了高盛晞。
他的來電十有八九是沖著盛晞的事,雖然金慕晗並沒有懷疑他是如何獲知這一消息的。
他居然說有事想要與他會談,要到他的公司來一趟,就定在今天下午。金慕晗一開始有些猶豫,感覺此人不懷好意。但顧景言搬出了一番言論,例如韜盛曾給了金氏不少好處,讓他們這幾輪投資上獲益很大。尤其是近段時日的石油和煤礦生意上,金氏更是大撈一筆,實力逐漸鞏固發展起來。
“既然我們兩家公司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金少爺又何必拒絕來自友方的我呢?我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想跟金少爺當面交談。”
一想到這裏,金慕晗覺得自己找不到太好的拒絕他的理由,也不想傷了金氏和韜盛兩家的和氣,就答應了。
反正是在他的地盤上,想必那個顧景言也沒什麽膽子鬧事。他看起來不像是蠻不講理之人,為人處事也比安梓皓冷靜得多。
“哎,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看著書桌上一角的照片,把它拿了起來放在眼前,是盛晞的照片,面若桃花,水靈秀氣。
那是他前不久,派人在她上學路上偷拍到的照片。沒有濃妝艷抹,但有著不加粉飾的清新單純。她有大家閨秀的知書達禮,天姿國色,也有小家碧玉的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宛然是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可惜被安梓皓捷足先登了。
現在倒好,又加入了一個顧景言,這出戲越發熱鬧了。
仔細端詳著照片,他面露喜色。這般清艷脫俗的盛晞,跟那天在他的淫威之下受屈辱的姿態相比,截然不同。
可再怎麽冰清玉潔的女子,終究會成為他金慕晗的手中玩物。
忽然,連廊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金慕晗的思緒收了回來。他整理了西裝外套的袖口,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他的秘書先推門走了進來,跟在她身後的男人,面孔很是熟悉。
他穿著灰色毛衣,袖口露出了淺藍色的襯衫,一副陽光休閑的模樣,顯得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富家子弟的高傲姿態。
“少爺,這位顧景言先生,說是跟您約好了今天下午會面。”
“對的,沒錯!你先下去吧。”
金慕晗做了一個手勢,秘書微微點了點頭,準備離開房間。
“等等!”顧景言擡起右手,秘書楞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今天下午,我跟金少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談。我希望整個過程中,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顧景言一上來就給了個下馬威,秘書心裏惴惴不安,她轉過身看向金慕晗,等待他的答覆。
“金少爺,你覺得呢?”顧景言微笑著問了一句,語氣上是彬彬有禮,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可眼神中有凜冽的殺氣。
“行!既然顧少爺都這麽說了,我當然沒有問題。”
金慕晗毫不在意顧景言有何居心,利落地答應了,接而把目光移向他的秘書。
“你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今天下午不準任何人踏入我的辦公室。”
“好的,少爺。”秘書識相地退了出去,把門關緊了。顧景言倒是走過去,把門從裏面反鎖了起來。
“顧少爺,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讓您大老遠的親自跑一趟呢?”
“怎麽,金少爺不想見我嗎?”
面對金慕晗的虛偽笑容,顧景言沈著應對。他走到書桌前坐了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彼此,眼神中各有深意。
“這倒不是!”金慕晗笑笑,“我聽說,顧少爺向來不喜經商之事,還因此多次與父親起爭執,而今天怎麽想到來這兒見我呢?”
看來金慕晗對自己有些了解,顧景言把手置於桌面上,微微低下頭,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眉宇舒暢。
“不喜歡,不代表我永遠不會接觸這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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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襟危坐,手放在桌面上,微微擡起頭直視著紀宇梵。
“你的意思是?”
“我記得,我們曾搜集了金氏內部的一些資料,其中不乏一些金涵斌私相授受的證據,那人行為不檢點,私下收了不少賄賂但卻不幹實事,在他手上遭殃的人可不少。還有金涵斌的地下情婦,我們也拍攝到了照片,對他的名聲也不好。要是我們把這些憑證擺出來,金慕晗不見得還敢像上次那樣囂張。”
“這些證據···”安梓皓又陷入了沈思,他眉頭緊蹙,眼神凝重。
“可我本想把這些留到以後,有一個絕佳的時刻將金氏一網打盡,給他們重重一擊,難以翻身。如今光是為了龍泉這個項目,這兩天我覺也睡不好,整體提心吊膽的。萬一我們不能將其打敗,不僅幫不了盛晞,也浪費了辛苦搜集的罪證!所以我···我不敢輕易嘗試。”
“可是安總,還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局面嗎?我們難道還不該奮起反擊嗎?”紀宇梵的語氣明顯激動了起來,安梓皓投去詫異的目光。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收起了剛才那副表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能引起安梓皓的懷疑。
“對不起安總,我的意思是···你擔心我們即便手持金氏的罪證,金慕晗也不一定肯放手對嗎?他手上的那些照片,若是真的散布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這就是發愁的地方,雙方都持有對方的把柄,可誰都不肯放手,就比誰更心狠一點。總之,最終都會鬥得個頭破血流。
這也是整件事最困難的地方吧。
“不就是一次競標嗎?何必耗費那麽多時間和精力,還利用我的摯愛來打擊我,金慕晗做的真是太絕了!”
安梓皓用力捶打著桌面,這聲響紀宇梵聽著都心裏發毛。
“就算我們用手上的證據威脅他,金慕晗也不肯輕易松口的。他就是吃準了我不敢拿盛晞的名譽開玩笑!呵呵,他這一招,到底制的是盛晞,還是沖著我來的?”
紀宇梵也沈默了,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打倒金氏,或是限制他們的行動,只怕盛晞會是最大的犧牲品。
他當然不忍心,也決不允許。
“那安總,龍泉的項目你真的舍得放棄嗎?”
安梓皓沒有回應,他的內心的糾結都寫在臉上,紀宇梵看出來了。
終究還是舍不得,他不禁笑了出來。
安梓皓遲遲不做決策,不僅職員們心懷疑慮,連董事會都會繼續施加壓力。這樣拖下去,對公司的工作進展也不好。
可不答應的話,盛晞的照片怎麽辦?除非能給他開條件,讓他銷毀照片,可他不是傻子。
這麽好的壓制安氏的機會,他怎會舍得把致命的把柄隨意銷毀?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每個人心裏都有小算盤,誰都會為了保住自身最大的權益作鬥爭。
安梓皓是為了公司,而盛晞是為了名節。
若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說不出錯了哪,因為安梓皓本就是這樣“冷血”的一個人。
“什麽?安梓皓不願意放手?”
夜晚,在顧景言的家裏,許司辰高八度的聲響打破了黑夜的寂靜。
顧景言靜靜地坐在電腦前,聽到這句話,他的眉頭緊皺了起來。
他敲打鍵盤的手也放緩了速度,然後慢慢停下。
“好了,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他。”
等許司辰掛掉電話,他整個人暴跳如雷,他把手機直接往沙發上一扔,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我說什麽,我早就說了,他安梓皓根本靠不住!等了一天就等來這麽一句話,呵呵···太可笑了!”
“你啊,先冷靜下來,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嗎?”
顧景言側過頭看著怒氣難消的許司辰,兩個人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見說不過他,許司辰只好乖乖坐在顧景言身邊,但心裏極度郁悶著。
“顧景言你還坐得住啊?昨天就是你,你讓我等安梓皓的決定。好啊等等等,等到的都是什麽消息?你現在還想繼續等下去嗎?告訴你,我可不幹!”
“那我不讓你等,應該怎麽辦啊?難不成,我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硬闖金氏,在金慕晗辦公室大鬧一場,然後被送進警察局,我還要去把你保釋出來。”顧景言一臉打趣地說,手中還轉著一支筆。
“要真的能逼他把照片交出來,就算是最蠢的辦法,我也要試一試!”
顧景言的心裏泛起了波瀾,許司辰的覺悟不錯,但這個想法此時看來,並不合適。
“你想都不要想!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真去鬧了,安梓皓第一個懷疑你的用心。我說過了,你跟紀宇梵都是暗中幫助盛晞的人,你們倆要是暴露了,以後我還指望誰為盛晞保駕護航啊?”
“要去,也不該是你去···”
顧景言低聲地說,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啊?你說什麽?”
“沒沒沒···沒什麽···”
許司辰的反應慢了半拍,可顧景言只有搖頭,什麽都不肯說。
“皓哥要是真的放棄競標,還沒給出個合適的理由,公司裏數百人會譴責他。再說了,這麽大塊肥肉,誰都不肯松口,這很正常。”
“可這件事,我一萬個不服啊!”許司辰猛地站了起身。
“分明是他安梓皓自作聰明,才給了金慕晗機會,可憑什麽所有惡言和後果全都讓盛晞一人承擔?搞得所有的錯都是盛晞一個人的錯,這公平嗎?安梓皓倒好,置身事外,還裝作一副有情有意的樣子,說什麽左右為難。要我說,這都是他自作自受,他才是罪魁禍首!”
許司辰說了大實話,紀宇梵不敢在安梓皓面前開口的話,他倒是全說了。
“可事實就是殘酷,在我們看來只不過一次競標項目,可卻是一道分水嶺。忍了這一次,讓金氏的氣焰更加囂張,以後更難控制了。”顧景言頓了頓,仿佛想起了什麽重要之事。
“對了,這件事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別人知道嗎?”
“聽宇梵的意思,應該沒有,安梓皓沒敢透露給公司其他的人。”
“這就好。”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一縷縷覆雜的情緒糾纏在心頭。
“皓哥他從來就不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一類人,他把事業看得比誰都重。這件事看似吃虧的怎麽都是安氏,一旦照片曝光,新聞媒體便會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什麽難聽的話都能寫出來。出了桃色醜聞,安氏名譽掃地,今後在S市裏想要挽回顏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萬一···盛晞被迫離開了安氏,她再也不是皓哥的女朋友,就算照片曝光,也傷不到安氏幾分。”
“景言,那樣一來,新聞媒體的宣傳重點,就完全在盛晞身上了,所有的醜聞和罵名,都由她一人來當,那她的名節就徹底毀了!她沒有背景和財富,以後還怎麽做人啊?”
兩個人都道出了問題的關鍵,也是最困難棘手的地方,兩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最終都得有一方做出犧牲,就看是誰願意退讓了。可怎麽想,都不會是安梓皓本人。
“景言,你說安梓皓他···他會這麽狠心嗎?”
“現在應該不會,可萬一被董事會逼得沒有退路,也不是沒有可能。別忘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舍棄盛晞了。”
顧景言的話,兩個人心知肚明,許司辰緊握雙拳,咬牙切齒。
“我們放在心尖上的人,憑什麽在安氏受盡各種冷眼和侮辱?我真的想不明白了,在安氏待著有什麽好?不如我們把盛晞帶出來,我們自己尋找證據,自己去查當年的案子!”
許司辰又激動了,顧景言感到頭疼。
“你說得輕巧,如今的局面你是想退就能退的嗎?盛晞就算離開,她的那些照片還在金慕晗手上,他更不會放過她的!到時候,你們沒有資本和實力,如何同時與兩個公司對抗?真以為,這些企業是你們一紙證據就能輕易推翻的?”
“是!如今的世道,說什麽都比不過金錢和權力。就算是法律,也是保護那些有錢有勢的富人利益。”
許司辰放飛自我,什麽話都敢說出口了。他雖然也是富二代,但不願同流合汙,跟那些紈絝子弟相比,他簡直是一股清流。
“安梓皓要真的敢舍棄盛晞,堅持和金慕晗僵持下去,我們怎麽辦?”兜兜轉轉,又繞回到了最大的難題上,許司辰兩眼望著天花板,真是心力交瘁啊。
“我不會允許那一天發生的!”顧景言握緊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那些掙紮的過往,總歸要結束的。
“我會用我的方式,守護她···盡管她可能永遠都看不到。”
許司辰看不出,他做了怎樣的一個決定,能讓自己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訣別的意味。
同時,在安家大宅,安梓皓耐住性子,再一次撥通了金慕晗的電話。這算是最後一次談判了,若是真的談崩了,事業和愛情,他必須要狠下心來舍棄其中一個了。
“怎麽了安總,一天過去了,您還沒做出決定吶?”
電話那頭的聲音響起,安梓皓感到一陣惡心。
“少廢話!金慕晗,你小子到底想怎樣?你還是堅決不肯把照片交出來嗎?”
“哈哈哈哈,安總您是氣昏了頭吧,怎會說出如此可笑的話來?哪有把王牌贈予對手的道理啊?就算那些照片最終沒有派上用場,我也可以留著自己欣賞啊!”
調皮的外表下,竟是這樣陰狠狡詐的一顆心,令人驚詫不已。
“你敢?我警告你金慕晗,你千萬別落到我手裏,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即便是安梓皓咄咄逼人的咒罵,金慕晗依舊面不改色。
“安總,您省省吧!你既想保住事業,而美人呢,你又舍不得放手。古人雲,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做人的野心不能太大了。”
“金慕晗,我真的很好奇,你費盡心機做了這麽多事,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只是為了擊垮我嗎?”
聽到安梓皓這樣的詢問,金慕晗的嘴角泛起一陣冷笑,仿佛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呵呵,我實話告訴你,這僅僅是個開始。不久的將來,你所擁有的事業,還有盛晞,我一定從你手中全都奪過來!”
這話說出口,金慕晗的狐貍尾巴露餡了,安梓皓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鄙夷的表情。
“原來你果然覬覦盛晞···金慕晗,你膽子真不小啊,我的女人你都敢碰!”
“呵呵,那又怎麽樣?不過我也提醒你,高盛晞我勢在必得。如果我得不到她,那我就毀掉她!若她的醜聞滿天飛,到時候怕連你也保護不了她吧?所以,她的名節,都寄托在你的決定上了。我倒想看看,你有多愛她?哈哈哈哈···”
“你···”安梓皓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只留下冰冷的“嘟嘟”聲。
他一副挫敗的表情,狠狠地甩下手機,無力坐在床上躺倒了身體,心中被怒火填滿了。
頭一次有這麽強烈的失敗感,挫折感。
金慕晗想用盛晞來擊垮他,他好不容易說服了母親,挽回了盛晞,可卻又掉入更大的一個漩渦當中。
向來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他,怎能忍受今日這般羞辱?還是被一個年齡小自己好幾歲的男生羞辱,用他心愛的女孩來威脅自己。
簡直是奇恥大辱,臉面喪盡!
第二天的董事會上,大家都在等待著安梓皓的決策。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拇指摩擦著鏡面,表情很是沈重,能聽見喘息聲。周圍的元老股東們看著他,神情各異。
“梓皓,一天過去了,你有決定了嗎?”
“我決定···暫時想不考慮龍泉的案子,把工作重心轉移到···”
“什麽?”股東們開始議論紛紛,都皺緊了眉頭,不停地搖頭。
他們的表情中有失望,有不解,更有嘆惋。
“等等,你真打算放棄了?難道我們昨天說的那麽多,你都沒有聽進去?”
“安叔,不是這樣的···”
“好了你別再說了!”安叔擡起右手,打斷了安梓皓的話。
“我就問你一句,你遲遲不肯做決定,甚至要放棄這次競標,是不是跟高盛晞有關?”
被長輩這麽一追問,安梓皓的身子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咬緊牙關,覺得難以啟齒。這一系列的表現落入股東們的眼裏,答案很明確了。
“呵呵,果然是為了那個女人!自古紅顏禍水,放到如今,你倒是被美色給迷昏頭了?分不清事態的輕重緩急,這樣以後公司的大事怎麽還敢交給你負責?”
“各位請冷靜···冷靜,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那你說說,到底是怎樣?高盛晞那個女人給你吹了什麽耳邊風,你這麽死心塌地的對她?連大好的投資機會都放棄了!”
“這件事真的不好開口,希望各位叔叔伯伯,不要再逼迫我了。”
安梓皓這一說,倒是讓在座的各位更加失望了。他們紛紛搖頭,不住地議論著,只怕這樣下去,他們對盛晞的成見就更大了。
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件事的進展比想象中覆雜這麽多,他感到一陣心累。
“好,既然你已做了決定,那我們這些老頭子也不勉強你了。但是有一點,我們不得不說!”
“您但說無妨。”
感覺會有一場暴風雨要來臨,安梓皓故作鎮定。
他背靠著椅子,椅背微微轉過去,看著安叔凝重的神情,他心裏頓時冒出了一種不祥之感。
“你要放棄此次競標,可以我們不逼你。但是高盛晞,這樣的女人我們不允許她再留在安氏,否則將來只會更加壞事!”
“這···這怎麽能扯到她身上呢?”安梓皓一聽這話就慌了。
“怎麽不會!”安叔用地地拍了一下桌面,語氣充滿著憤慨。
“這次若不是她,你也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既然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第三次,盡早斷了源頭,才有利於公司未來的發展。梓皓,我希望你能保持頭腦清醒,那種危害公司利益的人,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對,就算這次我們舍棄了競標項目,但決不允許再有下一次!要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安總經理,希望你能權衡利弊,開除高盛晞。”
“就是就是···”
股東們紛紛議論開來,討論越來越激烈。安梓皓覺得此時有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在向他逼近,所有人都在逼迫自己,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自從不雅照片一事發生後,他肩上的擔子一天比一天重,他懸著的一顆心就沒松下來過。可面對咄咄逼人的一群長輩們,他握緊了拳頭,卻想不出更好的反駁理由。
“盛晞她並非你們口中說的那麽不堪,她的確在我的工作中有很大幫助,我覺得開除這一決策對她而言過重了。”
安梓皓仍在做最後的掙紮,他什麽都不願意舍棄,但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梓皓,你對高盛晞有偏袒之心,我們理解,因為你被她迷住了。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有她在身邊,遲早會壞了你的大事!為了你的前程,也為了安氏的未來,這可是你父親打拼下的基業,你必須得守護好了。”
“更何況,這件事要是傳到董事長耳中,恐怕你也不好交代吧?”
安梓皓剛想說什麽,又強忍了下去,他不敢在這種重要場合上和元老們鬧掰,否則盛晞的事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長痛不如短痛,想必董事長在也會做出同樣的決策。梓皓,你別再掙紮了,這是對公司最好的辦法!”
“就是啊!我們今天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我們一心是為了安氏的利益著想。所以,那個女人絕對留不得。”
董事會決議就是要他開除盛晞,再想辦法奪回龍泉項目的主動權。安梓皓感覺置身於進退兩難的境地,他萬分掙紮,可說不動這群老古董啊。現在就逼他開除盛晞,萬一裸照風波越鬧越大,後果真的不敢想象。
“梓皓,你還是快做決定吧!”
“好了!”安梓皓忍著怒火,竭力地憋出了這兩個字,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著,心情沈重到了極點。
“我會做出一個,令你們大家都滿意的決定。”
終於等到他這句話,在座的各位股東不少人都面露喜色,這一刻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散會後,安梓皓在辦公室裏坐了好一會兒,他有在認真思考應如何像盛晞開口,整件事的處理對她太不公平,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來承擔,可他無能為力。
若是盛晞真的離開安氏,那麽龍泉的項目就有希望了,他潛意識裏並不舍得放棄這塊大蛋糕。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有著無比強烈的沖動要給金慕晗重重一擊,讓那個家夥領略到他真正的厲害程度。
安梓皓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覺得渾身疲憊乏力,坐在轉椅上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思緒飄蕩。
“安總,是我。”
看見紀宇梵推門進來,安梓皓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依舊處於放空狀態。看到總經理這幅無力的樣子,紀宇梵猜出了什麽。
他走到書桌前,身子前傾,心裏忐忑不安。
“安總,董事會的決議是···”
安梓皓先是冷笑,努力坐直了身子,俊美的面孔卻雙眼無神。他低下頭,右手握著一支鋼筆,然後用力地戳在了桌面上。
“沒得商量了,就按他們說的做吧。”
“他們的意思是?”紀宇梵有種不好的預感,一點點逼近他的心裏。
“那群老頭子,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呵呵,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還把我爸爸給搬了出來,真是一群混蛋!”
安梓皓用力地捶打著桌面,一次又一次,紀宇梵看著都心驚膽戰。他趕緊握住了安梓皓的手,強力制止他停了下來。
“安總,別生這麽大的氣啊!那盛晞的事,您怎麽打算?”
“他們讓我開除盛晞,我還有什麽辦法?真要鬧大,到時候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我不能這樣···事情也不允許發展成那樣···”
“開除盛晞?這···這怎麽可以!”
紀宇梵的激動起來,他的音量高了不少,把安梓皓也嚇了一跳。
“呵呵,你怎麽這麽激動?”
被安梓皓這麽一問,紀宇梵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措可能讓他起了疑心,他平靜下來裝出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安總,您跟盛晞一路走來,經受了那麽多的不容易,我看在眼裏。我希望您能事事順心,無論是工作上還是感情上。盛晞對您的意義,也許別人不懂,但我一清二楚。我知道要做出這個決策,一定不是您真心的。可是對盛晞而言,她遭不起那麽多罪啊!”
紀宇梵作出推心置腹的姿態,像是以一個朋友的語氣安慰著失落的安梓皓,盡管他們本是下屬和上司的身份。但紀宇梵是個聰明人,他和顧景言一樣熟悉面前這個男人的脾性,懂得掌握好分寸與尺度。他說的話,倒是能讓安梓皓聽進去。
“真要開除盛晞,最傷心的一定是您。安總,我為您感到不值啊!”
看紀宇梵那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安梓皓皺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臉上也終於顯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這一難能可貴的時刻,他心頭壓著的千斤巨石似乎也輕了不少。
“還是你理解我···不愧是陪伴了我三年的人。宇梵,所以很多話我只願意跟你說,別人都不懂。就算是盛晞,我也不敢對她全盤托出。因為我不想她變成我這副樣子···”
安梓皓也開誠布公,在這一刻他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絲毫不含虛假的成分。
“坐到這個位置上,很多人覺得我可以隨心所欲,掌控全局···呵呵,這就是個笑話!”他憤憤地說著,然後用胳膊撐在椅子的把手上,顫顫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拉開緊緊合在一起的窗簾,陽光透射進來,他卻感覺不到溫暖,只有滿心的悲涼。
“我的權力何嘗不是受人控制?所以在盛晞的事情上,我贏得了父母的同意,本以為將她留在我身邊,就能更好的保護她,我還是錯了···世道人心,實在太覆雜了。”
“安總···”
“我意已決!你別再勸我了。”
安梓皓簡單利落地結束了此番對話,看來自己是無法勸動他了,紀宇梵不由得握緊了雙拳。
“這件事,明天上午再公布吧···再給我半天時間緩緩,我還不知道怎麽跟盛晞開口。”
紀宇梵依舊沒有說話,他的心也涼了,這種冰冷滲入到了骨子裏。
忽然看到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安梓皓拿起來看了一眼,又狠狠地“砰”的一聲扔在了桌上。
“金慕晗···說明天上午十點等候我的最終答覆,呵呵···像是做什麽終極審判一樣,他當自己是誰啊!”
他的怒氣值快要爆炸了,要不是在辦公室他真要發很大的火。他瞟了一眼紀宇梵,轉過身面對著他。
“這件事你先不要公開,連盛晞也要瞞著,讓我來處理。”
“好,我明白了。”
紀宇梵的回覆也是冷冷的,沒有往日的熱情和敬意。他一步步地朝大門口走去,心裏抽痛著。
安梓皓心裏也是無比煩躁,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翻到了盛晞的號碼,想按下去但又忍住了。就這麽看著她的名字,等到手機屏幕暗了下來,他的心也冷了。
算了,還是等她下午來公司之後再告訴她吧。
“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可我沒有辦法···”
他想把事情經過告訴她,她會理解自己的吧。
午休時分,許司辰跟班上同學在食堂吃著飯,卻接到了紀宇梵的電話。他原本輕松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眉頭微蹙。
他環視熱鬧的四周,慢慢站了起身。
“你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他一路小跑出食堂,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不知為何,他覺得今天的手機鈴聲變得急促,連他的心情都緊張起來。
“餵,宇梵。”
“司辰,盛晞呢?”
電話那頭的聲音特別慌張,這是他少有看到紀宇梵應有的樣子。
許司辰有強烈的預感,出了很嚴重的事。
“盛晞?盛晞她···她剛剛被接走去安氏了啊!”
“不得了了,出大事了!我告訴你···”
午後的陽光,燦爛明媚,憂郁被撫慰成快樂,在愁苦的藤上也盛開出一串串令人賞心悅目的花朵。
金慕晗坐在辦公室裏,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得意姿態,悠閑地品味著下午茶時光。
不久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居然是韜盛集團的顧景言。
起初他對這個人沒太深的印象,但漸漸回想起了那一幕幕的畫面。當天晚上在宴會上,顧景言不顧危險,用自己交換盛晞而被挾持,最終還為救她受了傷。
看來也是個有情有意的癡情男人啊,又是為了高盛晞。
他的來電十有八九是沖著盛晞的事,雖然金慕晗並沒有懷疑他是如何獲知這一消息的。
他居然說有事想要與他會談,要到他的公司來一趟,就定在今天下午。金慕晗一開始有些猶豫,感覺此人不懷好意。但顧景言搬出了一番言論,例如韜盛曾給了金氏不少好處,讓他們這幾輪投資上獲益很大。尤其是近段時日的石油和煤礦生意上,金氏更是大撈一筆,實力逐漸鞏固發展起來。
“既然我們兩家公司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金少爺又何必拒絕來自友方的我呢?我倒是有一件有趣的事,想跟金少爺當面交談。”
一想到這裏,金慕晗覺得自己找不到太好的拒絕他的理由,也不想傷了金氏和韜盛兩家的和氣,就答應了。
反正是在他的地盤上,想必那個顧景言也沒什麽膽子鬧事。他看起來不像是蠻不講理之人,為人處事也比安梓皓冷靜得多。
“哎,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他看著書桌上一角的照片,把它拿了起來放在眼前,是盛晞的照片,面若桃花,水靈秀氣。
那是他前不久,派人在她上學路上偷拍到的照片。沒有濃妝艷抹,但有著不加粉飾的清新單純。她有大家閨秀的知書達禮,天姿國色,也有小家碧玉的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宛然是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可惜被安梓皓捷足先登了。
現在倒好,又加入了一個顧景言,這出戲越發熱鬧了。
仔細端詳著照片,他面露喜色。這般清艷脫俗的盛晞,跟那天在他的淫威之下受屈辱的姿態相比,截然不同。
可再怎麽冰清玉潔的女子,終究會成為他金慕晗的手中玩物。
忽然,連廊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金慕晗的思緒收了回來。他整理了西裝外套的袖口,正襟危坐,神情嚴肅。
他的秘書先推門走了進來,跟在她身後的男人,面孔很是熟悉。
他穿著灰色毛衣,袖口露出了淺藍色的襯衫,一副陽光休閑的模樣,顯得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富家子弟的高傲姿態。
“少爺,這位顧景言先生,說是跟您約好了今天下午會面。”
“對的,沒錯!你先下去吧。”
金慕晗做了一個手勢,秘書微微點了點頭,準備離開房間。
“等等!”顧景言擡起右手,秘書楞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今天下午,我跟金少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談。我希望整個過程中,不要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
顧景言一上來就給了個下馬威,秘書心裏惴惴不安,她轉過身看向金慕晗,等待他的答覆。
“金少爺,你覺得呢?”顧景言微笑著問了一句,語氣上是彬彬有禮,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可眼神中有凜冽的殺氣。
“行!既然顧少爺都這麽說了,我當然沒有問題。”
金慕晗毫不在意顧景言有何居心,利落地答應了,接而把目光移向他的秘書。
“你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今天下午不準任何人踏入我的辦公室。”
“好的,少爺。”秘書識相地退了出去,把門關緊了。顧景言倒是走過去,把門從裏面反鎖了起來。
“顧少爺,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讓您大老遠的親自跑一趟呢?”
“怎麽,金少爺不想見我嗎?”
面對金慕晗的虛偽笑容,顧景言沈著應對。他走到書桌前坐了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彼此,眼神中各有深意。
“這倒不是!”金慕晗笑笑,“我聽說,顧少爺向來不喜經商之事,還因此多次與父親起爭執,而今天怎麽想到來這兒見我呢?”
看來金慕晗對自己有些了解,顧景言把手置於桌面上,微微低下頭,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眉宇舒暢。
“不喜歡,不代表我永遠不會接觸這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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