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痛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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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三日之期已過。

這天夜裏,安梓皓坐在自己的書房裏。

他的右手五個指頭不時地敲打著桌面,一副極為放松的心態,在等待著一個重要的電話。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溫柔得不著痕跡。他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情況怎麽樣?”

低沈的聲音響起,電話那頭的人心跳也驟然加速。

“安總,我們打聽到,夫人的確跟李燦勳有過交談,但好像···好像並沒有讓他離開公司的意思。”

“你說什麽?”聽到這個消息,安梓皓氣得一拳捶在書桌上,胸前的怒火緩緩燒起。

他忽然站起身,面朝著窗戶,擡起頭看向夜空中掛著的上弦月。

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直哆嗦,顫抖著把事情經過交代了。

安梓皓對這一結果當然不滿意,但他還不至於沖下屬發火。

“安總,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是否要···”

他聽出了對方的意思,緊閉著雙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電話那頭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的指令,行動與否就在他的一念之間。

他睜開雙眼,還是橫不下心,只是長嘆了一口氣。

“你們先別輕舉妄動,等我的指示。”

“是!”聽見電話裏利索的答覆,安梓皓掛掉了電話。

他整個人挪動著步子走到沙發前,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大拇指和食指按在鼻梁上,只覺得一陣頭疼。

“為何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是下不了狠心?”

他的拳頭握得更緊了,指甲陷入肉中,他也感覺不到疼痛。

但他仍打算再留一分機會,拿出手機傳了個簡訊,然後迅速地鎖了屏。他的嘴角抽動著,像是隱忍了很多東西。

他的右腳腳掌微微擡起,又踏了下去。再三地重覆這個動作,他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消遣焦慮的等待時光。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看到裴善伶走了進來,雙眼空洞無神,興許是近日沒能睡好覺,才導致了疲憊的神態。

只是短短幾天,整個人怎麽就變得如此憔悴?

安梓皓心疼母親,難道真是因為那個人的事情,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裴善伶坐在沙發上,安梓皓把門從內反鎖,也走到了她的身邊坐下。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動彈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跳動著。

“說吧,有什麽事?”

“媽媽,您應該清楚。”

他們母子間的交談居然變得這般冷漠,像是在商業場上的談判,不帶一絲感情。

安梓皓是個不會輕易做出讓步的人,面對自己的母親,他會百般勸誡,試圖能說服打動她。

可這一次,他還是失策了。

裴善伶擡起頭,嘆氣的聲音令安梓皓傷神,他冷峻的冰山面孔下掩藏的是內心的糾纏和煩躁。

“最近公司有個大項目,正由他接手。為了公司···梓皓,你能不能再忍一忍?”

“呵呵,又是大項目。媽媽,您對他真的是委以重任呢!”

安梓皓故意把“委以重任”四個字說得很重,這個詞一直以來,在裴善伶聽來只有諷刺的意味。

他是暗指自己私下重用那個人,為她謀取私利呢。

“梓皓,這次就當媽媽求你,不要對他趕盡殺絕···好不好?”

“您說求我···”安梓皓簡直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那個男人值得嗎?媽媽,您可是叱咤商界的女強人,為何要為了一個於事業和家庭無益的人···委曲求全?”

委曲求全,這個字用在裴善伶身上簡直是可笑。從安梓皓懂事開始,只有裴善伶命令別人的份,何嘗見過她這般低聲下氣的姿態來乞求自己?還是為了一個他討厭的人。

若說之前只是單純的不待見,如今已經變成深深的厭惡。

安梓皓認定了是那個人挑撥了他和母親之間的關系,令他的母親傷心勞碌。

那個人,他是非除掉不可了。

“好了,媽媽···您不要這樣···”

安梓皓上前擁抱著母親,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看到母親如此傷神的樣子,他越發心疼。他不過是想鏟除異己,鞏固公司的根基,從未想過會和母親鬧成今天的僵局。

“既然您不能解決的事,就讓我親手解決吧。”

裴善伶懷疑是她聽錯了,她忽然用力地抓著安梓皓的手臂,用力地搖晃著,不住地搖頭讓他停止這種可怕的想法。

“媽媽,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安家的未來,為了安氏的長遠發展!”

安梓皓吼了出來,這是他第二次用如此激動的語氣跟母親說話了。

第一次是為了盛晞,第二次是為了那個男人。

“媽媽,我求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他的嘆氣,讓裴善伶越發慚愧。她風光了這麽多年,到如今卻失去了兒子的信任,失去了她以往的自信和驕傲。

她這些年的奮力掙紮和打拼,到頭來圖的究竟是什麽?

“梓皓···”

裴善伶抓著安梓皓的雙手漸漸滑落,她只覺得渾身乏力,身子軟軟地癱倒在他的懷裏。

嘴裏默默地像在念叨著什麽,可他聽不清,也不想去聽了。

“媽媽,您放心,我不會下狠手的。”

“我會用溫和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聽了他最後的兩句話,裴善伶只覺得眼角有晶瑩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仿佛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涼涼的,也許是苦澀的。

終究還是無力與自己的兒子僵持下去,她真的累了。

希望真的如他所言,以一個溫柔的方式,讓這一切糾葛,結束吧。

近幾日,整個安家都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陰暗氛圍。

起初,安梓浚只覺得母親的狀態變得很差,不時精神恍惚的,他無比焦心。安正榮讓仆人給她熬了補湯,讓她寧神安睡,也好慢慢恢覆過來。

再者,就是安梓皓的不歸家,說是公司有要事處理,為了方便工作,他就回新城區的私人別墅去住幾天。

他們倆感覺到氣氛怪怪的,母親日漸憔悴,安梓皓居然一心紮在工作上,這不合情理吧?

安梓浚也給他打過電話,安梓皓都以工作太忙為理由,拒絕回家。

他對著手機屏幕的通話記錄發愁,怎麽覺得自己的哥哥在躲著他們點母親呢?

真是搞不懂他們心裏是怎麽想的,難道商界的精英們都是這樣的狀態?難怪他總覺得自己不是當企業家的料。

“安總,人已經解決了。”

“確保無誤嗎?”

“他中了一槍,隨後便跌進了河裏。河水很急,我們等待了一會兒,看四處毫無動靜。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就回來了。”

“好,很好!”

他用冰冷的語氣說出最後兩個字,隔著屏幕都令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若是放在古代,安梓皓就是個冷酷殺手,江湖上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殺人不見血。

或是身居高位的皇權族人,若是政治上遇到敵對之人,派人一夜之間將他的一家盡數滅口,造成了一樁樁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

作為他的下屬甚至是殺手,沒有強大的內心根本無法與他共事。

安梓皓再次回家的時候,覺得家中的墻壁都變得冷冰冰的,怎麽覺得少了股人情味?

他只是好幾天沒回來而已,這環境倒是變得陌生了。

聽梓浚說,媽媽近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他本想去看望母親,手舉起來準備敲她的房門,但又僵在了半空中,不敢敲下去。

罷了,等再過些時日,她會想通的。

說不定,到時候她就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十二月的冬季,夜晚冷風嗖嗖的吹過。一叢不知名的花朵,金燦燦的花瓣抖落霜雪在寒風中美麗地搖曳著。

顧景言端正地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高腳杯,杯中盛著淡橙黃色的香檳酒,襯出一種高雅、時尚的美感。

他輕輕搖晃著杯中的液體,雙眼直直盯著一個方向,像是在思索著很深的問題。

“所以···人怎麽樣了?”坐在他身邊的許司辰,身子僵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從他接到顧景言電話的那一刻,他就火急火燎地趕到了他的家裏。

這個消息對他們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他大氣都不敢喘。可顧景言卻出奇地淡定自如,還有閑情開香檳品酒,看起來很不真實。

“人中槍後落水,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還在等消息。”

“那你怎麽還能沈得住氣啊!”

許司辰突然站了起來,音量也擡高了不少。

“他現在可是最重要的證人,萬一···萬一人要是找不回來,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許司辰,要麽你去?河水流得那樣急,你知道他人漂到哪處區域了嗎?”顧景言也不甘示弱,同樣加大了音量,就想把他的氣焰給壓下去。電光火石之間,就是在拼誰的行動更快一步,才有可能贏下來。這次行動太重要了,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萬一營救失敗,他們今後的路只會難上加難,搜集證據的機會也微乎其微。

“都怪我!”許司辰憤憤地說到,右手握起拳頭敲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我怎麽就沒提前意識到,安梓皓那個家夥會這麽快下手。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顧景言看著許司辰這副焦慮的樣子,只好走了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盡快冷靜下來,等待救援結果。

“先下手為強總是沒錯的,是我們都遲了一步。”

認識安梓皓這麽多年了,顧景言自認為對他的為人處事了解得夠深入了,可惜這一次還是栽在了他的手中。

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希望那一槍打歪了,希望那個人的求生意志能再強一些。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先前的一幕幕的畫面瞬間浮現在許司辰的腦海裏,他的眉頭緊蹙,握拳的力度漸漸加大,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起來。

上周四的午後,正是午休時分。他剛準備躺上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紀宇梵的另一個號碼打過來的。

“司辰···有件事,我覺得很不對勁!”

“怎麽了?”許司辰的警覺一下子提了起來,他趕緊坐直了身子,耐心聆聽著電話裏的聲音。

“安總這兩天,忽然讓我去調查李燦勳的行蹤,還有他的家庭和他名下的房產。我覺得事出突然,所以才趕緊告訴你這個消息。”

“調查李燦勳?”許司辰眉頭皺了起來。

安梓皓為什麽突然要查他?難不成安氏內部發生了什麽,事情背後一定沒那麽簡單。

“盛晞知道嗎?”他謹慎地問。

“我就是找不到盛晞,不知道安總把她帶去了哪裏。我只好先打電話給你,你說···我需不需要隱瞞些什麽,也為我們今後的行動留有餘地。”

“你先不要告訴盛晞!至於李燦勳,表面上能查出來的,你如實報告給安梓皓,能含糊其辭的,你先暗中記下,不到關鍵時刻就不要透露於人。”

“好,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許司辰趕緊翻開通訊錄,按下了顧景言的號碼,把方才聽到的所有全都告訴了他。

“我知道了,接下來我會派人盯著李燦勳。你讓紀宇梵繼續調查,若是皓哥有什麽明面上的行動,再透露給我們。”

“景言,難道你已經安排人私下跟蹤李燦勳了?”

許司辰微微一笑,顧少爺真是高瞻遠矚,他的行動總比預想中要快一步。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具體細節我不便說太多。總之你相信我,還要記住,這些事都要瞞著盛晞,明白了嗎?”

“明白。”很快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聲,顧景言應該著手行動了,而他現在像是各方消息交接的橋梁,負責疏導整個行動的聯絡及匯合。

當天晚上,許司辰驅車到了顧景言家裏,雙方就安梓皓的突然行動進行深一步的討論。

“李燦勳最近有見什麽人嗎?”

顧景言一邊敲打著鍵盤,一邊詢問著許司辰事態進展。

“聽宇梵說,他昨天見了安夫人,也就是裴善伶。”

“裴善伶?”顧景言忽然停下了打字的雙手,陷入了一陣思考。

“具體幹什麽有了解到嗎?”

“這個當然是私密會面,我們不知道談話的內容是什麽。”

許司辰的身子斜靠在書桌邊,雙眼移向顧景言,盯著他專註思考的神情。

“真是奇了,皓哥為何突然大肆調查李燦勳?而李燦勳還和他的母親見了面,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呢?”

顧景言開始平鋪直述,許司辰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閃爍著欣喜和得意。

“所以我說啊,李燦勳和裴善伶之間一定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按照這個方向去查,絕對沒錯!”

“我暫時沒這個閑情去調查他們的八卦。”顧景言打開電腦,登進了一個私人網站。

“緊盯著李燦勳,保護好他的安全,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你的意思是,安梓皓會對他動手?”許司辰一下緊張了起來。

“皓哥這個人的行事作風,從來都是快準狠。李燦勳既然是我們想要獲取證據的對象,對他就是最大的威脅所在。”

顧景言仔細地盯著屏幕,談到安梓皓的時候,嘴角上揚的弧度,令許司辰捉摸不透。

“難不成他已經知道了當年案件的秘密?”

萬一真是這樣,不僅李燦勳的處境很危險,連他們都會陷入被動的局面。安梓皓若是知道李燦勳參與過當年的陰謀,為了護住他們家,定不會留這個人在身邊。

“就算他現在不知道,以他的資源,想知道事件真相一點都不難。所以我們只能竭力保護好證人的安全,最好能將他控制在我們手中。”

要把李燦勳控制在手裏,首先得深入他的生活環境,了解他現今所處的情況。同時,要避開安梓皓的耳目。

雖然紀宇梵能不時給他們提供調查的信息,但是他並不了解安梓皓暗中采取的行動,這就是他們的一大盲區。

“紀宇梵匯報給皓哥的信息,跟匯報給我們的話,一樣嗎?”

顧景言謹慎地問了一句,許司辰聽了,心中竊喜著。

“當然不一樣啊,我肯定留有一手。”

“做得好!”

難得聽他這個好哥們兒誇他一句,跟鐵樹開花一樣珍貴,許司辰真是無比感慨啊。

“對了,這幾日估計盛晞會經常和皓哥待在一起,我們不方便跟她通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你還是等她主動來電,再告知她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

顧景言在盛晞的事情上總是考慮得非常細致,許司辰看著他這般用心,又想起那天晚上問盛晞的那句話,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景言···”他吞吞吐吐地,猶豫著要不要把他心底壓著的那些不舒服的話,一吐為快。

“有話就說!”顧景言的目光掃在了他的身上,難得見他這樣忸怩的姿態,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你···你可別怪我多嘴啊!”

許司辰幹脆坐在了書桌上,把身子往顧景言的方向移動著。

“你看啊,盛晞再跟安梓皓這麽發展下去,我是擔心···”

“擔心什麽?你許司辰少爺,是擔心盛晞呢,還是擔心我?”

沒想到顧景言會這麽應他的話,許司辰簡直是無語了。

他這兄弟怎麽了,搞得是他一個人在多管閑事似的。

“你···你怎麽還這麽淡定啊?我只是覺得,沒有一個女生能真正抗拒一個一直對她好的男人吧?更何況,安梓皓還給她這麽多別人羨慕而求之不得的東西。就算是演戲,我只怕有一天···真的會假戲真做。”

假戲真做這四個字用得好啊。

都說戲子無情,可就怕相處的時間長了,也會日久生情,演著演著就成了真。

“讓一個女人為之動容以及欲罷不能的男人,皓哥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我又有什麽資格跟他爭呢?”

“一個早已被判出局的人,連旁觀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我更沒有什麽顧慮的東西了。”

連當局者都這麽說了,許司辰只好閉了嘴。他的確是管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就算是擔心自己的兄弟,但已是無法挽回的事實。

若是連顧景言都沒有旁觀的資格,他許司辰更沒資格插手了。

就在這時,許司辰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他趕緊從桌子上跳了下去,跑道沙發前的紫檀木桌上拿起了手機。

“盛晞···是盛晞的電話!”他握著手機的雙手都在顫抖。

“你還楞著幹什麽,快接啊!”

“噢。”看到了顧景言使的眼神,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按免提!”顧景言喊了一句,就把臉別了過去。

許司辰竊笑著,顧少爺還是不願放過這個機會。他接通了電話,往書桌邊上走去,也讓顧景言能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

“司辰!”

女孩熟悉的聲音響起,分開了這麽長時間,她一點都沒有變。

“盛晞,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事出突然,我只能在電話裏跟你說。”

許司辰幹脆辦了張椅子坐在了顧景言身邊,聽盛晞的語氣,這事兒可不小。

“剛才李燦勳來我家了···”

“什麽!李燦勳來找你了?他沒對你幹什麽吧?”

許司辰突然變得很激動,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還好顧景言拉住了他。

“沒有沒有···但是,他說話很奇怪,一個勁兒地勸我讓我停止調查當年的事件。你說他會不會收到了什麽風聲?”

聽盛晞這麽說,看來他們擔心的事很快就會發生了。

顧景言和許司辰一邊聽著電話裏盛晞的敘述,兩個人對視著,很多話因為心存默契而不必言說。

安梓皓看來是一定會動李燦勳了,只是猜不到他何時會行動。而李燦勳偷偷跑到盛晞家,勸她不要摻和當年的案子,是真的為了保護她,還是為了他心中想要保護的那些人呢?

“事情就是這樣。司辰,你說會不會出什麽事了?難不成因為我的緣故,梓皓想要將他驅逐出公司。”

盛晞的聲音聽起來慌亂,她一定也在為這件事擔心。許司辰感到一陣焦心,他不想盛晞再擔上太大的壓力。

“很有可能是這樣,盛晞,公司有什麽情況,你也要留意。”

“好。”

聽到盛晞的答覆,許司辰的一顆心也松了下來。

事態發展很明確了,安梓皓意識到李燦勳不能留,就怕會突然對他下手。盛晞現在身處安梓皓身邊最親密的位置,她的行動一定不能暴露。

“你放心,李燦勳的事就交給我們來處理。盛晞,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別讓安梓皓覺察出什麽異樣。”

“我知道了,你們也要小心。”

安撫好盛晞的情緒,許司辰又說了幾句貼心的話,不過是走到一旁的角落小聲地說。他不時側過頭打量著顧景言的眼神,看上去不太高興。

“好,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掛了電話,他搖晃著手機,朝顧景言走了過去。

只見他翹起二郎腿,身子歪著靠在轉椅上,交叉雙手抱在胸前,撇著一張嘴,表情看上去不太愉悅。

“怎麽了,吃醋了?嫉妒了?”

許司辰壞笑著湊到顧景言的眼前,故意打趣地沖他說話。

“你就得瑟吧許司辰!”

說完他站了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星空。

“喲,這話真酸吶。”明明就是吃醋了,還不肯承認。

許司辰得逞般的嘲笑著,背著雙手走到顧景言身邊。

兩個人一起仰望著同一片星空,不知此時此刻,他們心中所掛念的是否為了同一件事。

“以後的路也許會很難走,我們都要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護盛晞。”許司辰這話是在提醒顧景言,也是在提醒自己。

“我當然知道!”顧景言回應道,他在腦海中思索,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所以我做的事情,我一個人負責,絕不會連累你們,連累盛晞。”

“我知道你性子倔,但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許司辰拍拍顧景言的肩,希望接下來的路可以陪同彼此一齊走下去,大家都要相安無事。

又是一個午後,安梓皓坐在辦公室裏審閱材料。

盛晞要覆習期末考試,就沒讓她來上班。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內,還真感到一絲寂寞。

“夫人,夫人···”

“你們安總在裏面嗎?”

“在,可是···”

“怎麽了?”裴善伶忽然放慢了腳步,停下來看著身邊一路追著她的紀宇梵。

“我作為安總的母親,難道我還沒有資格進他的辦公室嗎?難不成,你敢攔我?”

她的語氣極為淩厲,許久未顯露出這樣的面貌了。

何況,這才是她裴善伶該有的樣子。

裴善伶這一發怒,倒是讓紀宇梵後背冒起了涼氣,仿佛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在她霸氣的威嚴之下,他只好乖乖閉嘴,不再阻攔她的腳步。

“算你識相!”

裴善伶瞪了紀宇梵一眼,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走了進去,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這一記聲響讓紀宇梵的心跳加快了好幾倍,他站在辦公室外連連拍著胸口,努力平覆著情緒。

安夫人這氣勢真是嚇人啊,希望別出什麽事就好。

“媽媽,您···您怎麽來了?”看到自己的母親直接闖進了辦公室,之前未打一聲招呼,安梓皓趕緊站了起身迎了上去。

“您來怎麽也不告訴我呀,我好提前準備···”

安梓皓本想走到吧臺邊上,給她的母親沖泡一杯咖啡,卻被她攔了下來。

“不了!”裴善伶右手直立起來,示意安梓皓不必忙活了。

“我可不敢勞駕您服侍我,我擔待不起。”

裴善伶來勢洶洶,說話像機關槍一樣沖,明顯就是朝他發洩的。

“媽媽,瞧您這話說的。您是我母親,我服侍您是理所應當的啊!”

安梓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著走到母親身邊,雙手放在她的肩上輕輕按著,希望她能消消氣。

“安梓皓,你還記得我是你母親啊?”裴善伶忽然一把推開安梓皓的手,她像是根本不想接近他。盡管是她自己的兒子,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憤怒和失望。

“媽媽,您今天到底怎麽了?”安梓皓也不想再忍耐了。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裴善伶突然把手包用力地甩到了沙發上,她一步步走上前,狠狠地瞪著安梓皓。

“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說過用溫和的方式解決這一切,可是你···你就是這麽解決的嗎?”

她的話語中帶著哭腔,像是悲痛和失望在那一刻全然迸發出來。

“原來您是為了這事。”安梓皓不禁笑著搖搖頭,他邁開步子走了幾步,背對著裴善伶。

“這是在公司,您應該清楚,這裏不適合談論此事。別忘了,隔墻有耳。”安梓皓冷冷的語氣,可並沒有打消裴善伶的念頭。

“呵呵,還有你安總害怕的事嗎?”

她居然用了“安總”這個字眼,在安梓皓聽來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諷刺。在這件事上,他的母親居然這麽不認同他的作為。

“媽媽,我為何這麽做,我圖的什麽您心裏清楚。可我真的不懂,您到底舍不得什麽?”安梓皓忽然轉過身,繞到了裴善伶面前,眼睛直直地俯視著她。

“呵呵,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這麽做,真的是為了安氏,還只是為了高盛晞?”裴善伶這麽問,令安梓皓哭笑不得。

事到如今,她仍是對盛晞的存在耿耿於懷。

他除了尷尬,無奈,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回應。

“盛晞這麽好的女孩,爸爸接受了,您也接受了。我為了全家的安寧,我除掉一個害群之馬,我有錯嗎?”

“害群之馬···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裴善伶吼了出來,她步步緊逼,胸中的一團怒火越演越烈。

“難道不是嗎?只要他不在了,當年的秘密,就再也無人知曉了。媽媽,我這是在保護你們啊!”

“你太殘忍了!”裴善伶用力地推了一把安梓皓,他一下子沒站穩,後背撞到了吧臺上,冰冷的大理石硌得他一陣生疼。

“你怎麽會變成這麽冷酷無情?”她感覺聲音都沙啞了。

“你忘了你當初怎麽承諾給我的?你就用這種方式回報我這個母親···你殺死的那個人,你知道他為公司付出了多少嗎!”

“那我呢?”安梓皓越發加大了音量,若不是紀宇梵吩咐不許任何人接近辦公室,恐怕早就把周邊經過的人給嚇壞了。

“這些年來,我為了公司勞心勞力,難道在您的心裏我還比不上他?我的幸福,在您眼中就這麽不值一提嗎?”

盛晞就是安梓皓認定的幸福。從理性分析,似乎所有人都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可對於裴善伶,卻有著另一份難以割舍的感情。

她本是個性情中人,若不是為了在商界拼闖出一片天地,她也不至於變成眾人眼中冷血孤傲的女強人。

“對,你愛盛晞···都是為了愛,何來的高貴和卑劣之分呢?”

“媽媽,您說什麽?”

裴善伶沒有回覆,也不想回覆。她緩緩閉上雙眼,不去理會從眼角無力流下的淚水。她心底的一道防線,已經坍塌了。

她的兒子不懂他,丈夫更不能懂。

她擺擺手,走到沙發前坐下,彎下腰把她的頭埋得很低。安梓皓想把她扶起來,她只是一再掙紮。

“你別管我了!讓我好好冷靜冷靜···”

裴善伶不想再跟自己的兒子爭吵了,這是最後一次爭吵,再也沒有了。

反正他也不在了,以後便沒有什麽可以傷害他們母子關系的存在了。這該是個好消息,還是個悲劇呢?

她不願多想,因為她的心累了,真的累了。

看到母親這副模樣,安梓皓很是心疼,但他並不後悔他所做的決定。只要徹底痛一次,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秘密了。

那些年的秘密,就讓河水徹底沖走,永沈江底吧。

年關將至,公司的業務加重,職員們也更忙了。

盛晞在認真覆習考試,最後依然取得了年級前三的好成績。

幸好這一年發生的那麽多事,並未影響到她的成績,也沒有給家裏增添負擔。

今年就這麽跨過去了。

她現在回想起來,四個多月的時間,經歷的故事比她之前的五六年還要豐富。她的人生,簡直可以記載成一部小說了。

盛晞靠在窗邊,等待著今晚的煙火盛宴。

忽然在激動人心的巨響聲中,整個城市的上空都被焰火照亮了,染紅了。

當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中驟然綻放,曼妙地展現出七彩的美麗,將她的心推向美好的幻境,璀璨而迷離。

夜空宛如姹紫嫣紅的百花園,五彩繽紛的煙花如同水晶石靚麗奪目,色彩斑斕的焰火好似彩綢絢麗多姿。

在她的腦海中,仍記得煙花綻放前的壯麗,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火花游戲,只為留下最美麗的倩影,直至灰飛煙滅,最後消失不見。

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演繹著不同的故事。她開始相信,生命只是一場塵世的煙花,時而璀璨,時而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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