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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重回安家,初見成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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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

盛晞也是第一次以這樣的姿勢被他抱著入睡,雖然不習慣,但也不抗拒,迎合他的要求,順從他的心意。

說得不好聽對就是,這已經成了她應盡的義務。

剛下不久的時候,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她在認真思索應該怎麽跟許司辰和紀宇梵交代當下的情況。

但很快困意襲來,她就進入了夢鄉,什麽都不去想。

一切順其自然吧,相信上天會看見她的誠心實意。

一早醒來,盛晞緩緩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發現躺在身邊的人仍在沈睡中,就輕聲地掀開被子起了床,走到浴室洗漱,整個人都恢覆了精神。

也許是她的動靜驚醒了熟睡中的人,當她洗好臉走了出去,只見安梓皓一臉笑意地坐在沙發上打量著自己。

“梓皓,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她梳理著長發,邁著步子朝他走了過去。

“你不也是嗎?”他張開雙臂,眼神示意想要抱抱她。

盛晞只是淡淡一笑,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讓他兩手空空地舉著,樣子真是傻。

“你···”安梓皓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一清早就鬧小脾氣。

他緩緩站了起身,想要靠近她之時卻又被她推開了。

“一大早的,快去洗漱,不然別碰我哦。”

現在的盛晞簡直不是他最初認識的乖巧女孩,漸漸地也有了千金小姐的任性脾氣,安梓皓真不知是該笑還是哭。

“看來我真是把你寵壞了啊,越來越放肆了。”

“可你樂意啊!”盛晞撅起小嘴,別過頭看他的眼神裏滿是得瑟,然後打鬧著把他推進了浴室洗漱。

安梓皓納悶他怎麽養了這麽個祖宗,就差把她給供起來了。

洗漱完畢後,他牽著她的手一齊走下了樓。

“少爺早!”

“少爺早。”

仆人們接連給安梓皓道早安,看來他們起得算早的,家裏客廳沒什麽人。

“先坐著吧,等會兒吳媽做好早餐,就能吃了。”

安梓皓坐在沙發上,拉著盛晞做到她旁邊,她卻猶豫了一會兒。

“我去幫忙吧。”她想站起身卻被他拉住了。

“你是客人,怎麽能讓你幹活兒呢?”他搖了搖頭。

“沒事的,你們對我這麽照顧,我也得做點事回報你們呀!”

盛晞看他還在猶豫,趁著沒人的時候沖他撒了撒嬌。

“讓我試試嘛,我的手藝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好嘛···好嘛?”

她抿起嘴,瞇著笑眼,聲音輕柔嬌羞,全都直擊他的心房。

他可承受不住她這些招數,只好松開手,放她過去了。但他仍是不放心,便跟過去了。

他還未到廚房就聽見了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

“哎盛晞小姐,這可使不得啊!”

“吳媽,我在家經常幫我媽媽做飯的,真的沒事!”

安梓皓站在廚房門口,看見吳媽站在一旁,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大少爺,這···”她皺著眉頭,想要詢求他的意見。

“就讓她來吧,吳媽,你也幫幫她。”

既然得到了安少爺的默許,吳媽也只好點了點頭,但心裏總覺得不對勁。

很少見到安大少爺帶女生回家,更何況他對盛晞的用心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是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寵愛。安家的人也挺喜歡這個女孩,得到此種疼愛還能親自下廚給全家人做早餐,真是難得啊。

她看起來心地善良,又懂禮貌,不像是別有用心的人。

“吳媽,我先把肉粥熬了吧。”

盛晞開始動手整理食材,先把肉類和蔬菜類分開清洗,吳媽也在一旁幫忙。

她把雞肉切成粒,加入油鹽和生抽攪拌均勻,腌制十分鐘左右。再把蔥切丁,然後和雞肉一齊放入粥中,攪勻後放入鍋裏開始熬制。

她起鍋煎了幾個荷包蛋,撒上適量的黑胡椒,再把生菜和西紅柿洗幹凈切片。然後,她將一片吐司放在底部,在吐司片上均勻地塗抹上蛋黃醬,依次放上生菜葉和西紅柿片。再放上一片吐司,依次放上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片,蓋上最後一片塗好蛋黃醬的吐司片。

最後將其切成四份,加熱了一會兒,裝盤擺放起來。

盛晞還炒了幾個小菜,煮了牛奶,吳媽幫著把做好的早餐陸續端到了客廳的餐桌上。

安梓皓不時走到廚房門口觀看裏面的情況,看著盛晞忙碌的側影,此時她在他的眼中,恬靜美好,賢良淑德。

他腦海中忽然閃現過八個字: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本是最無情的人,卻道出了人間最美好的願望。

他們並非胡蘭成和張愛玲,他們也不是處於動蕩的亂世之中情侶,相較之下他們幸運得多。

若不是生於豪門世家,也許那會是他畢生追求的夢想吧。

只希望和心愛之人過著平凡的生活,一世安穩。

這可跟商界上叱咤風雲,有著雄厚的宏圖偉志的安梓皓相去甚遠。為了她,他居然也會有一刻懷有這種寧靜恬淡的生活態度。

他更為自己能擁有如此完美的人兒而自豪和滿足。

可很快,這一念頭就從他的腦海中打消。他的出身註定他不會選擇這樣的生活方式,他也不甘心只成為繁華都市裏庸庸碌碌的平凡人,每天穿梭在人潮中,為了生活而奔波勞碌。

他絕不會是那樣的人,所以他希望他的女人跟他有著一條心,為了繁華的生活和高貴的身份而奮鬥。

“好香啊!”聽見從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安梓皓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連忙迎了上去。

“爸媽,早上好!”看見安正榮和裴善伶一起下了樓,安梓皓禮貌地打了招呼。盛晞還在廚房裏忙碌,不知道他們的出現,他便先帶著他們到餐桌前坐下。

“哇,今天的早餐挺豐盛呢!”吳媽正在擺放著碗筷和刀叉,安正榮看著全新的早餐樣式忍不住誇讚,笑得很是爽朗。

“老爺,今天的早餐可是盛晞小姐親自下廚做的呢!我只不過幫忙布置餐桌罷了。”吳媽一邊擺放碗碟,一邊回應著安正榮的話。

安梓皓看著父親欣賞的目光,心裏更加得意了。

只要盛晞能討得父母的歡心,就離他的計劃更近了一步。

“現在的女孩啊,能如此蕙質蘭心的···真是不多了。”

吳媽又誇讚了盛晞一句,看得出她也欣賞這個女孩的賢惠和貼心。她擺放好餐具,就往廚房走去了。

“盛晞,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嗯···粥快熬好了,吳媽你幫我一起盛出來吧。”

廚房裏一片和睦的景象,大廳裏坐著的人也露出欣慰的神色。

裴善伶的神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經過一夜的思考她顯然平靜了許多。看到盛晞今日的舉止,或許真的印證了安正榮說的話,她本是純真善良之人,是自己的多疑和猜測招致了些許無中生有的壓力。

“爸媽早安,哥···早啊!”安梓浚打了個呵欠,出現在全家人面前的時候還是一副疲態,走到了安梓皓旁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安梓皓喝了口茶,看著弟弟可笑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哇,今天早餐好像變得很不一樣哎!”看到桌上新的早餐菜式,他的雙眼發亮,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了。

“你小子有口福了,這可是盛晞親自做的。”安梓皓挑眉看著他這個饞嘴的弟弟,語氣裏滿是驕傲。

這個時候盛晞和吳媽正好端著熬好的肉粥,盛上了餐桌,每個人面前擺放著一碗。

安梓浚深深吸了一口,品嘗著香氣,此等美味讓他垂涎三尺了。

“盛晞,你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啊!我哥也太有福氣了,我都嫉妒了。”

安梓浚說“嫉妒”兩個字的時候,嘟著嘴的樣子也是蠻可愛的,盛晞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讓他安梓皓得瑟一回吧,讓他在家人面前長長臉,沾的還是自己的光呢。

安梓浚和她的年齡相仿,但跟她如今的心境不一樣,他完全是個沒長大的小孩。不同於哥哥的威嚴,他沒什麽心機,宛然一個被眾人寵著的小少爺,過著令人羨慕的悠閑生活。

“怎麽了,你難道覬覦你未來的嫂子嗎?”

安梓皓眼神並沒有看著安梓浚,但這一問題可把他的弟弟著實嚇了一跳。

“不不不···”他連忙用力地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我···我哪有這個膽子啊,”他連忙否認。

“我的意思是,盛晞這麽賢惠,廚藝又這麽好,一想到哥哥你每天能嘗到她做的各色美味的菜肴,我心裏呀,羨慕得不行!”

安梓浚這番話讓安梓皓笑得更開心了,看著盛晞緋紅的臉頰,他說話變得更有底氣了。

“拜托!我要娶的是老婆,又不是保姆。等盛晞真的嫁進我們家,我才不會總讓她下廚做菜,我可舍不得累著她。”

“爸,媽!你們瞧瞧我哥這副得瑟的樣子,說話帶風一樣。還沒結婚呢,就這麽寵女朋友,真不嫌膩歪啊!”

安正榮笑著看他們兄弟倆的調侃,同時無視了安梓浚的“抗議”。

盛晞不好意思聽下去了,這樣的誇獎是極高的肯定,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盛晞,快別忙活了,趕緊過來坐下來一起用餐吧!”

“嗯嗯,我很快過來。”盛晞回到廚房稍微整理了用具,把手清洗幹凈,就回到了餐桌上。

“董事長,夫人,這是我親手熬的粥,你們嘗嘗···看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盛晞小心翼翼地說,聲音輕輕的,聽著特別舒服。

安正榮倒是讚美不停,他們又把目光移向了裴善伶,盛晞的心裏緊張了起來。

“媽,您覺得怎麽樣?”安梓皓看出了盛晞在擔心什麽,試探性地詢問著母親的想法。

“是很美味。”裴善伶已經喝下了半碗粥,嘴角浮現出微笑。

“盛晞,這三明治也是你做的?”

“對,是我做的···”盛晞輕聲回應著裴善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的廚藝感到滿意。

“看來,你的廚藝真的很不錯,倒是我小看你了。”

再次得到裴善伶的誇獎和肯定,盛晞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能從裴善伶的口中聽到多一句誇獎,都是她往前邁進的一小步。

“媽,我早就跟您說過,盛晞她可是寶藏,要不斷挖掘才會知道,她有那麽多美好的內在素質。”

安梓皓又開始了“炫女友”模式,在父母面前他不斷想方設法地向他們灌輸盛晞的好。

無論如何,這一點對盛晞而言無疑是最好的助攻。

苦肉計實施過後,首先受影響的肯定是安梓皓。把握住了他,令他轉變態度並堅定立場,這一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到底不是千金小姐啊,否則都是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孩,誰會有心思下廚給全家人做早餐啊。盛晞,我說得對不對?”

裴善伶這句話倒是讓盛晞有些心慌,她聽不太明白話中的意思。

先前她說過,她可以不在意安梓皓女朋友的出身,只要是身家清白,心地純良的女孩就好。

可這個時候,特地把她的家境拎出來說事,這又是為什麽呢?

難不成裴善伶在提醒她,因為她是高家的女兒,這一身世對安家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或許這就是裴善伶心頭的芥蒂。

“善伶,你這話怎麽說的呢?不管盛晞是不是千金小姐,只要她對我們梓皓的心是真的,對我們安家是真誠懇切的,這個兒媳婦我很欣賞!你呀,別拿人家的家境說事。”

安正榮先出來替盛晞說話了,她的心又松了下來。

反正不管裴善伶怎麽說,她都有應對的策略。

“我也沒別的意思,你們別想太多了。我這不是誇盛晞體貼嗎?這樣用心照顧家人的女孩,當真不多了。幸好,我的兒子遇上了一個,我真的挺欣慰的。”

裴善伶這番話,眼前忽然閃現一片光亮的不止是盛晞,還有安梓皓。他忽然握住了盛晞的手,倆人相視一笑,心裏滿是欣喜。

興奮之餘,安梓皓還是克制住了內心的激動,盡管他的手在顫抖,視線又移向了自己的母親。

“媽,那您的意思是···您接受盛晞跟我在一起了?”

他問出這個壓在心裏好長時間的問題,眼神裏滿是期待,迫切地想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答案。

裴善伶只是低下頭,嘴角的弧度更好看了,她沒有說話,但答案似乎已在眾人心中慢慢衍生起來。

“媽,你不說話,我可就當你默許了啊!”安梓皓開心地說著,握著盛晞手的力度更大了。

“這可是件美事啊!”安正榮看著這一景象,他心裏也舒坦了不少。看來昨晚的談話,裴善伶是聽進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裏,更相信安梓皓的眼光。

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盛晞應該不會亂搞什麽小動作,再說她看起來也不像那樣的人。

今天的早餐洋溢著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這是安家少有的場景,顯得特別難能可貴。

盛晞心裏暖暖的,像個考了好成績,得到眾人表揚的好孩子。坐在座位上,表情乖巧,笑容甜美,安梓皓更加喜歡她了。

雖然不是裴善伶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她的言外之意是不反對自己和安梓皓的交往了。這樣一來,她就有理由名正言順地進入安家。

那麽,以後她的機會就更多了。

“謝謝夫人。”這四個字,盛晞的聲音不大,可卻是充滿了感激,情感充沛。除此之外她說不出別的話,這樣的肯定她等待了太久。

“別說謝我,你只要好好對我兒子,我就放心了。”

裴善伶說完這句話,就離身往樓上走去,感覺怪怪的。

大家看著她的背影,又不約而同地將視線移回到餐桌上,但眼神中都閃爍著欣喜的浪花。

“能聽見你媽媽說出這句話,也算是不容易啊。”

安正榮笑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又看向了盛晞。

“盛晞吶,善伶她只是太敏感了,因為她過於關愛梓皓,才會對你諸多防備,希望你不要在意。”

“不會的!董事長,我知道夫人是為了這個家好。我也會傾盡我的真心,好好愛梓皓,愛這個家···”

盛晞的一雙漂亮的鳳眼含笑含俏,水遮霧繞地,媚意蕩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笑意惹人憐愛。

“盛晞,你還沒過門呢,這些話說早了!等你真的嫁進來,真怕你受不了我哥這臭脾氣!”

話音剛落,安梓浚只感覺到腦袋上挨了重重一擊,他痛得輕呼了一生,委屈地捂著頭,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罪魁禍首。

“臭小子,怎麽說話的呢!真不怕我收拾你?”

安梓皓掄著拳頭呼了口氣,用心維護著自己的形象,對自己的親弟弟他也不會疼惜。

“你看你看,我一說就來了。盛晞,你可要當心啊,我哥這人脾氣可暴著呢!”

“你這小子,真是皮癢了,還不快吃你的飯!”

“喔。”

大家看著他們兄弟倆打鬧的場景,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

“待會兒我送盛晞上學,順便也捎上你吧。”

“啊?這···”安梓浚突然楞在了座位上,本來還想趁機休息一天不去上課的,他哥哥居然這麽積極。

“沒得商量,快吃!”安梓皓發話了,命令的語氣不容置喙,他的弟弟只好乖乖閉嘴。

“哼···”沒好氣地繼續喝著粥,安梓浚一副委屈的姿態,心裏不停地抱怨著自己這個愛管閑事的哥哥。

把盛晞和梓浚送到了學校,安梓皓開車回了公司。

盛晞一個人走回了教室,沒想到迎面碰上了許司辰。

她先是吃了一驚,請假的這段日子安梓皓把她看得死死的。再次見面,像是隔了好久。

她居然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只是淡淡地微笑著。僅是這樣,許司辰也被她吸引住了,笑縈繞在心頭,無法抹去。

“你終於回來了···”憋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他摸了摸後腦勺想掩飾自己尷尬的神情。

“怎麽樣,開心嗎?”盛晞調皮地問道,一雙眸子如清泉般明澈,閃著晶瑩的亮光,她的笑如綻放的鮮花,話語如冬日的暖陽。

再次見面,隱約感覺到了她身上的變化。她似乎變得更加沈著堅定,但又不失俏皮可愛,逐漸往知性賢淑的女性形象轉變了

她的眼睛流露出令人依戀的款款深情,讓他著迷。

“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盛晞感覺到來自許司辰的目光,盯著自己許久,她心上癢癢的,覺得不自在。

她挪動著步伐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回到位置上坐下。過了一會兒,許司辰也回了教室。

看盛晞收拾著自己的桌面,用濕巾細心擦拭著積了幾日的灰塵,再把書本整齊地放在桌面上。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畫面,他們剛相識的樣子。

一個人的性格即使有了變化,從小養成的良好習慣和優秀品質,都是不會變的,在她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課間,許司辰把盛晞拉到了一個只有他們倆知道的私密角落。

他四處望了望,確保沒有人過來,眼神鎖定在了盛晞身上。

許司辰從一開始就有預感,盛晞一定有事要告訴他。從她嘴角不時流露出的喜悅之意,他就預判得到。

他是個直率爽朗的人,心裏藏不住話,尤其是對她,關心比擔心要更多得多。

“說吧,最近有什麽開心的事?作為戰友,你可不許瞞著我啊!”

盛晞一早就猜到許司辰一定會問她,關於自己消失的這些時日。

原本應該早點跟他報平安,無奈安梓皓守她守得太緊,這件事也不是短訊裏幾句話能說清楚的,便把那些話給擱下來了。

“那件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許司辰沒想到盛晞會這麽問,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很多事不言而喻,洞悉身邊的人。

她瞞著他,連同紀宇梵一起使用了苦肉計,起初是為了計劃能順利進行,不讓他擔心。可她請假沒來學校的這段日子,卻沒收到他的什麽簡訊,他出奇的冷靜和沈默,不像她所熟知的那個許司辰。

除非是紀宇梵捱不住壓力告訴了他的發小,但她也理解,並不會責備他。

畢竟現在的她,終於得到裴善伶的認可。

盡管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欺瞞了所有人。但她的目的達到了,過程也不必在乎了。

盛晞心裏很興奮,很激動,原本一心只想把這一好消息快點告訴許司辰和紀宇梵。

她預想上回苦肉計之後,許司辰肯定是擔心壞了。幸好結果是好的,否則真怕他不肯原諒她,定會責怪她。

可真的面對著他,很多話倒是不知從哪裏開口了。

“嗯···”沈默了好一會兒,許司辰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也可以省去了好多話。司辰,我希望你不要怪我,至少現在,我們的目的達到了,裴善伶同意我跟梓皓交往了!”

盛晞的語氣裏滿是興奮,可許司辰看上去卻不是很開心。

“司辰,你怎麽了?”

她看他的表情,心裏有些擔憂,頭一次看他這般凝重的神情。

即便是不為她以傷害自己取得的成效感到欣慰,但也沒有說太多關心的話,這還是她所認識的許司辰嗎?

“你沒事吧?”她再次問了一句,搖了搖他的手臂,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眼神飄向了遠處。

“盛晞,我們晚上老地方見吧。”

沒想到只等來了這一句話,許司辰冷淡的反應是她始料未及的。

盛晞明亮的雙眸逐漸變得黯淡,她原本想一同分享的喜悅,他的冷漠如同一個旁觀者,她真是看不懂了。

兩個人走回了座位,彼此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跟那一夜熾熱交織的眼神簡直天壤之別。

許司辰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表現會不會令她誤會了。他有些後悔,但又不知該說什麽來延緩這尷尬的氣氛。

他承認看到她如此欣悅的樣子,他發自內心地替她高興。可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卻做不到當初承諾過的灑脫。

因為那是他放在心裏的人,說什麽都不能真的做到心無旁騖吧。

他的私心膨脹了一回,發作起來竟是這般難以控制。

他們之間,沒有金錢上的交易,也沒有情感上的交換。他許司辰在這個大計劃中,究竟圖的什麽呢?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只是為了要守護她的那份決心,就足以抵過任何物質的回饋吧。可是感情,是人最無法控制的。他無法預料出自己的心,下一秒會偏向誰,再下一秒又會被誰打動。

即便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他壓在心底的很多話,依舊不敢向她袒露心聲。

他害怕,那樣他們真的會形同陌路,

他更害怕,自己會完全失去她。

晚上,在許司辰家的大宅裏,三個人坐在一起,面色沈靜。

誰都沒有先發言的欲望,像是在等待著挑起話題的那個人,自己只要接上話就好。

怎麽再次相見,場面變得冷清了。

他們以往的交談,雖然說不上熱火朝天,但都能提出建設性的意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他們的切身利益緊緊關聯在一起。

現在的場景,倒是令人摸不著頭腦了。

盛晞坐直了身子,還是她先忍不住了,高跟鞋的細跟輕輕敲在了檀木地板上。

“接下來我的想法是,按照梓皓的計劃走。倘若時間允許,我定會與你們商量。”

紀宇梵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許司辰,不知藏著什麽心事,眼神看上去有些呆滯,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身邊的人。

“喔?好,挺好的。”許司辰立即反應了過來,擡高了音量,倒是讓另外兩個人感到無語。

盛晞也不多解釋什麽了,許司辰看起來沒什麽意見,紀宇梵也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既然大家都統一戰線了,只要齊心協力,相信以後再難的路也能攜手並進。

“盛晞,你覺得安夫人的話,是真心的嗎?”

紀宇梵還是問了出來,許司辰也漸漸進入狀態,會談的場面總算有了改善。

“我覺得,應該不假。畢竟,是當著安家所有人的面說出的話,裴善伶難不成,還想在這種場合上欺瞞我嗎?”

盛晞冷靜地說道,她現在遇事頭腦清晰了許多,再看看裴善伶當日發言時的神態,不像是在演戲。

“這可難說,女人都是多面的,誰能猜透她心裏的想法。”

許司辰接了一句,盛晞聽著有些不適,他這話倒是把她也包括在內了。不過她未辯解什麽,接著往下說。

“就算她懷疑我,可我也沒露出什麽破綻啊?但只要她點頭,我能名正言順地待在梓皓身邊為他辦事。只要我能做得好,她自然不會懷疑我的真心。”

兩個男生都沒什麽意見,畢竟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

“因為,沒有人會跟利益過不去。”

盛晞的笑容含有一種掌握全局的霸氣之勢,盡管只是很短的一瞬間,卻也被她面前的人捕捉到了。

許司辰的心裏隱約有些慌張,她的蛻變不知是否真的是一件好事。

希望她能穩步前行,千萬不要一不留神,就跌入萬丈深淵。

會談進行到現在也差不多了,紀宇梵表示他沒有異議,盛晞也心滿意足,以後面對的是更新的挑戰,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盛晞,有句話···我還是想問問你。”

臨走之際,許司辰還是說了這一句,他承認自己沈不住氣。

有些既定的事實,就算難以改變,他也想聽她親口說出,自己才能定下心來。

“你問吧。”盛晞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兩條腿緊緊並攏在一起,雙手放在裙擺上,姿態很是端莊認真。她的樣子,看上去像是要準備一個非常重要的答案。

“我想知道···今後,隨著你跟安梓皓的發展越來越深入,你考慮過你們的將來嗎?”

許司辰撓了撓頭,覺得他的問題難以開口。

“其實我想問,如果報仇的計劃持續很長時間,在覆仇成功之前,假如他提出了要求···你會不會真的跟他結婚,做安家的少奶奶?”

他不顧盛晞詫異的目光,堅持把問題說完了。

但盛晞的驚詫只是很短的時間,很快地,她就恢覆成了淡然自若的姿態。

她預想過,許司辰一定會問她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她低下頭,嘴角的弧度依舊美麗,她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那一刻她的忸怩和不自在全然落在許司辰的眼裏。

“我想···會吧。”

她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心裏輕松得很,這並不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於情於理,她的回答簡單到位,沒有贅言和解釋。

盛晞並沒有刻意地去準備答案,這不過是她此刻最真實不過的想法。因為在她心裏,這個問題的答案,一點都不重要。

“好。”許司辰點了點頭,終於聽到了她的答覆,他的心裏不再糾結和猶豫了。

紀宇梵不明白許司辰為何突然這麽問,這一問題的答案,難道不是一開始就註定了嗎?

感受到了來自紀宇梵的目光,他是在責怪自己多此一舉嗎?

的確,這個沒有什麽懸念的回答,在聽她說出口的那一刻,他的心還是抽痛了一下。

不知那一刻的心痛,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顧景言。

若說是為了自己,那就太可笑了,因為他本就沒什麽痛苦的資格。

可若說為了景言,自己仿佛是多管閑事。

因為從一開始,從盛晞決定覆仇開始,他們倆註定只能是陌路人,這輩子都不能再有情感上的傾訴和交集。

所以,他還有什麽可感到惋惜的呢?

總有一次相遇,讓你無悔傾盡所有的過往。

許司辰和顧景言,對盛晞都懷有著同樣的心思吧。

同樣的時間,在安家也進行著一場秘密的交談與博弈。

“媽媽,既然你已經同意我和盛晞交往。所以,那個人是不是就可以不必留在公司了?”

安梓皓坐在沙發上,在他母親面前,他永遠都是一副微笑向暖,安之若素的姿態。

而這一次,他更有底氣來應對自己的母親。

“梓皓,在你心裏,當真就這麽容不下他嗎?”

裴善伶坐在書桌前,雙眼直直盯著他們一家四口的合影,那一刻她的心裏劃過一絲傷感。

她親自撫養成人的孩子,曾被無數人抱以期許和讚賞的青年才俊。到了今天,她是控制不住他的野心和抱負了。

“這不正是您的擔心之處嗎?為了盛晞,更是為了安家,我們也只有犧牲他了。”

“可他畢竟為公司付出了那麽多,你不可以那樣殘忍,以怨報德啊!”

裴善伶的身子顫抖了,語氣極為強烈,她的每一句話都在庇護著他們交談中的主角。

大家都不說破,已是心知肚明了。安梓皓的心思,這些年來她又何嘗不懂。沒想到終於到了他們母子針鋒相對的這一天,自己居然沒有招架之力。

“呵···呵呵呵···”安梓皓冷笑著,“媽媽,您居然說我的手段殘忍?”

他向前走了幾步,微微仰起頭看著窗外,眼神飄向了遠方。

“那些個道理,不都是您一早教會我的嗎?無用之人不必留在身邊,我們安氏可不是慈善機構,唯有利益是永恒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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