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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苦肉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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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盛晞我送你···”

“哦不用了,司辰,還是讓宇梵送我回去吧。我還有點關於公司的事情,要向他請教。反正,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了,你好好休息吧!”

許司辰話還沒說完,就被盛晞打斷了。

她主動提出讓紀宇梵送她回家,倒是有些奇怪呢。

以往都是許司辰送盛晞回家,這段時間了她並沒有拒絕過,這兩天是怎麽了?

“可你的腳傷···”他那揪心的眼神,擔憂和不放心全都寫在臉上。

“沒事的,真的沒事!”

看許司辰仍在擔心自己,盛晞連忙擺擺手解釋道。

“宇梵也是個細心的人,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司辰,你就相信我,也相信他,好嗎?”

聽見盛晞這麽說,許司辰也沒法再反對了。雖然心中並非百分之百放心,但是對方是紀宇梵,也算是個可靠的人。

“宇梵,保護好盛晞,註意安全!”

許司辰拍了拍紀宇梵的肩膀,他同樣回應了一個確切的眼神,點了點頭。

三個人一齊走到了樓下,盛晞朝許司辰揮了揮手,坐上紀宇梵的車子離開了。

許司辰站在原處,直到車子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仍是沒有移開腳步。

“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嘆氣,但就是覺得心裏有些不順暢。

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堵在心上。

打從計劃開始之後,為了方便討論,顧景言幹脆把別墅的鑰匙給了許司辰。

讓他晚上過來的時候,自己開門進來,也省得每次都麻煩他要下樓給許司辰開門。

“顧少爺,今晚又在研究什麽呢?”

許司辰的突然出現,顧景言並沒有感到很驚訝。只是擡起頭看著他走進門的身影,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隨後,他又把目光下移,審視著電腦屏幕。

“怎麽不說話,不歡迎我啊?”許司辰把手中的車鑰匙一放,繞過沙發走到顧景言身邊。

“今天你們有什麽進展啊,有話就快說,若沒什麽事,你就早點回家吧。”

顧景言的十指在鍵盤上打著字,說話的時候,眼睛完全沒有看向許司辰。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空氣說話呢。

“哎顧景言,你就這麽對我啊?說你重色輕友,真是一點錯都沒有!”許司辰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靠在書桌上,語氣中顯出一絲不悅。

“你第一天認識我啊?我就是喜歡損你,哼!”

顧景言突然停止了打字,仰起頭看著許司辰那副撇嘴的表情,嘴角帶著壞笑。

最後的那一聲“哼”真是傲嬌和得瑟,不愧是顧少爺。

“好好好,我不是你顧景言的對手,我投降行了吧!”

許司辰的身子離開書桌,雙手擡起來看著顧景言,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顧景言沒忍住就笑了出來,但他還是克制住了想要大笑的沖動。

“好啦,不逗你了。說吧,今天什麽進展要向我匯報?”

“對了,我正要跟你說呢!”許司辰一骨碌坐在了桌子上,動作靈活,又把身子挪了挪貼近顧景言。

“可是啊,紀宇梵那家夥卻說我是異想天開,不分輕重緩急,我覺得才不是呢!”

“什麽事啊?”顧景言托著腮幫子看著許司辰。

“我懷疑李燦勳和安夫人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說不定他們私下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許司辰的八卦之意起了,顧景言皺了皺眉頭。

“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本來我只是隨便說說,並沒有多想。但聽了盛晞說的那些,我對於這一猜想,越來越懷疑了。”

“嗯,你的確是挺八卦的!”

顧景言眨了眨眼,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裏閃著柔柔的光。

他又把頭轉向了電腦屏幕,看上去對於許司辰的言論絲毫不在意。

“我···我這怎麽能叫八卦呢?我這明明是,任何可疑的細節都不能放過!”許司辰急了,怎麽連顧景言都覺得他想多了。

“好吧,你不是八卦,你只是腦回路不同於常人罷了!不過,的確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只是···我們沒有證據。”

顧景言的話沒錯,許司辰也陷入了沈思。

“證據可以去找,李燦勳身邊的人,總會有人知道他過去都跟什麽樣的人交往過。還有他工作的時候,都接觸過哪些人···這些都可以去細細調查。”

“話雖如此,但這不是你現在應該關註的,你明白嗎?你現在的任務是保護盛晞,替她鋪平以後要走的路。”

“哦···”聽到顧景言這麽說,許司辰只好乖乖的回應著。

“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我會派人私下去打探。但是,何時有消息,我不敢保證。因為當下,我有更重要的任務。”

“景言,你真是太好了!”許司辰立馬跳下了桌子,走上前去一把用力的抱住了顧景言,這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放···放開,許司辰你今天沒吃錯藥吧!”顧景言嫌棄地一把將粘在自己身上的許司辰推開,他嘟起嘴站在一旁,可又笑了出來。

“哎呀,我開心而已。景言,我認真的,拜托你了!”

許司辰很欣慰身邊有個這樣默默支持他們的兄弟。顧景言肩上的擔子,心中的壓力,別人體會不到,可他卻比誰都清楚。

若是有朝一日,盛晞知道你在背後為她做的這一切,她一定會特別感動的。

但許司辰心頭一緊,還是決定對顧景言隱瞞盛晞受傷的事。

連他自己都緊張得不行,他都那麽擔心,更何況是深愛他的顧景言呢?這個時候,他不想再徒增傷感,令景言分神。

說了只會讓他擔心難受,還是算了吧。

紀宇梵把車子停在了和上次一樣的地方,拔出車鑰匙拿了下來。

“盛晞,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他隨意的開口,她方才想要隱瞞許司辰的心情,他都看在眼裏。

“你全看出來了?”盛晞低下頭,輕輕的問了一句。

“那當然,跟著安總做事,學會察言觀色是多麽重要的一個環節。你這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的雙眼嗎?”

“好,那我也不多贅言了。我想跟你商討的是···關於安夫人的計劃,事關我能否順利進入安家。”

盛晞雙手放在腿上,深呼吸一口氣,側過頭看著紀宇梵。

“既然只是討論下一步計劃,為什麽你要支開司辰呢?有什麽話,是他不能聽的嗎?”紀宇梵感到不解。

“你看,這次不過是小小的扭傷,他就緊張成那樣。萬一再讓他知道我的下一個計劃,他肯定不會同意我那麽做。”

盛晞對司辰的過度關心很是不安,感激之餘卻令她自己的行動受了限制。

“到底是什麽計劃,你連司辰都要隱瞞?那你···為何又放心告訴我呢?難不成,你就不怕我再轉告司辰?”

紀宇梵的左手放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打著。

“司辰是太關心我了,這反而會令我更為忌憚,甚至成為牽絆,不敢放手去做。而你的話,交情不像我跟司辰那樣深切,所以做起事來,負擔也輕了很多。”

她的那雙鳳眼在笑,淡淡的,優雅的,粉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即便在黯淡的光線下,也掩飾不住她的美麗。

“盛晞,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會像司辰那樣關心你呢?”

“真若如此,只能說,我很榮幸。現在的我什麽都沒有,今後也不知道能做什麽來回報你們為我付出的一切。可我卻能得到你們這樣的支持和守護,對我而言,那是幾輩子積攢下來的福氣。”

“盛晞,是因為你值得我們這麽做!我和司辰對你的心,是一樣的。”紀宇梵的右手漸漸游動到她的身側,可又收了回來,心想覺得那樣做不妥當。

“宇梵,你若真是為我好···那我拜托你,今天我對你說的話,不要告訴司辰,不要讓他知道我接下來想做的事,好嗎?”

盛晞側過頭看著紀宇梵,一對細長的鳳眉,一雙眼睛如星辰明月,在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乞求。

他承認,此時他的心已經軟了,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那你告訴我你的計劃吧。”

紀宇梵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下了決心。

許司辰,這次你可不要怪我啊。

聽見紀宇梵的應允,盛晞開心的笑了。她的左手忽然觸碰到了他的右手,緩緩握緊後又松開,示意她的感激。

紀宇梵頓時感到心跳加速,他呼吸加快。為了轉移註意力他故意看向窗外,卻看不到她因羞澀而緋紅的臉頰。

“宇梵,我記得你們討論的時候提過,下個月有公司新樓盤的啟動儀式,是不是很隆重的一個事件?”

盛晞開始訴說她的想法,紀宇梵的情緒也平靜了下來,把身子轉向了她。

“當然,我們這段時間工作如此辛苦,不正是為了這個嗎?到時候,會有新樓盤的剪彩儀式,幾乎全公司的人都會出席。”

“那···安夫人會到場嗎?”盛晞小心翼翼的問了出來。

“那肯定的,剪彩儀式那麽隆重的場合,夫人當然在···”

紀宇梵微笑地敘述著,可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的話又收了起來。

“盛晞,你到底想說什麽?”他側過身,一臉謹慎的看著盛晞。

“既然安夫人也會出席,而我肯定也會跟著梓皓一同出現在剪彩儀式上。這麽一來,正是我們的機會。”

盛晞的嘴角上揚,那個微笑令紀宇梵看不太懂,他的一顆心被提了起來。

“剪彩儀式上,你想要對安夫人做什麽?盛晞,我可提醒你,不許冒這個險!”

紀宇梵變得更緊張了,盛晞則是微微一笑,眼神直視前方。

“不是我要對她做些什麽,是我要利用這個機會,讓她徹底改變對我的看法!況且,這麽盛大的場合,全體員工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著呢,更是個好時機。”

“怎麽改變?大庭廣眾之下,你能做些什麽?可又不能被她識破,你的心思。盛晞,我先得告訴你。安夫人在商業場上跟隨董事長打拼了這些年,她的心機之深重,是你現在無法企及的高度!”

聽見他的勸說,她的心意更明確了,拋開了之前所有的猶豫。

“正因如此,我才說···要想收獲安夫人對我的信任,最好的辦法,就是苦肉計。”

她的一字一句,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苦肉計···你真的決定好了?”

當再次聽見她說出這三個字,紀宇梵卻沒有了先前的擔憂。

因為她性格的那股倔強,倒是和他的上司一模一樣。

“對,苦肉計是最好的方式。那天,我會爭取跟梓皓提出,和安夫人主動接觸,這樣我就有了機會。而接下來的行動···宇梵,我需要你的幫忙。”

她的眼神堅定地閃爍著光芒,他的一顆心也被牽動著。

“你已經想好怎麽做了,是不是?”他歪著頭看向她側臉好看的弧度,她輕輕抿起雙唇,思索了一會兒。

“我打算···”

今晚的夜空滿天星鬥,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盤上。

此刻,四周的環境是那麽的寂靜,安祥,樹葉在沙沙作響,掛在天空中的星星仿佛在不停地眨著眼睛。

“不行,我不會允許你冒這個險!說什麽都不行!”

一個激動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宇梵,你···”

“我不會同意的,盛晞,你什麽都別說了,這絕對不行!”

“哎,宇梵!”

原本好好的商討,卻看到紀宇梵突然推開車門走了出去。他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擡起頭來深深嘆了口氣。盛晞被他的這一舉動嚇到了,她趕緊從車內走出來。

當看到紀宇梵站在原地沈默的背影,她停下了腳步,心中滑過一絲苦澀。

“宇梵···”她的眼眶瞬時被晶瑩的液體充滿,雙手不自覺地抓著裙擺,這種惆悵許久未能褪去。

“我不想你冒險,不想你傷害自己···我跟司辰的心是一樣的,我們都想盡最大的努力保護你!所以,我寧可自己身犯險境,也不能連累你···”

他毫無保留的說出了內心最真切的想法。

這段日子以來的相處,凡是一個有七情六欲的人,都不會對這樣一個倔強的女孩無動於衷,不為她這顆執著的心而感動。

紀宇梵更是如此。

他從對她到同情,到憐惜,再到如今,對她的保護欲越來越強烈。他苦笑著,這似乎都不像是他自己了。

他做不了他的白馬王子,但可以做她背後的騎士。他和許司辰一樣,默默地保護她,幫助她,就足夠了。

“盛晞,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沒有必要···”

“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只有這樣做,她才能切實的感受到我的真心,才能給予我信任···”

“盛晞!”

“宇梵,安夫人她···她不是擔心我會傷害梓皓,傷害安家嗎?若是我在危難時刻,鋌而走險地保護她,你說她會不會因此改變對我的態度呢?”

盛晞很堅持,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主意的。

紀宇梵看出來了,她就是來竭力勸動自己的,難怪她一定要對許司辰隱瞞這一切。

他意識到,若是今天他不答應她的請求,她是一定不會離開的。

換作是許司辰,甚至是顧景言,這個計劃早就被一票否決了。可她不放棄,也許身邊能選擇的人,也只有他了。

“盛晞,這個計劃,你真是太令我為難了···”

紀宇梵突然笑了出來,他背對著她,沒敢讓她看見此時他臉上的幾分苦楚,幾分無奈。

“若是真如你計劃的那樣,做好了,司辰一定會往死裏罵我,安總也會追究責任。但要是做不好,所有人都不會放過我,包括你···”

“所以我才來找你商量,確保萬無一失···”

盛晞慢慢走上前,她很清楚紀宇梵的為難之處,也知道自己這麽做確實是強人所難,但她已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什麽叫萬無一失?”紀宇梵突然轉過了身子,盛晞差點撞了上去。

“你···你知不知道,任何計劃都有存在意外的可能?我不敢保證百分之百成功,但我一定要保證你的安全!”

“我會控制自己的行為,一定不會真的弄傷自己的!你相信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盛晞忽然抓住了紀宇梵的手臂,眼神中滿是懇求,面前的人是她如今唯一可以爭取的希望。

“呵,你現在對我的保證,很蒼白···你知道嗎?”

紀宇梵無力的笑著,盛晞看著她的笑容,心裏不是滋味。

“宇梵···我從來沒有求過你,這一次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她手上的力度更大了,她說什麽都不會放棄的。

他不答應,她就這樣“不要臉”的糾纏下去,直到他同意為止。

“盛晞,再讓我想想好不好?”紀宇梵覺得現在很累,身上覺得疲憊,心也很累。

“好···”聽到他這麽說,她的心裏有一絲欣喜。

至少他沒有完全拒絕自己,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她還有機會。

盛晞的手漸漸松開,嘴角抽搐的笑著,心裏像打翻了調味瓶似的五味雜陳。

“宇梵,我可以等你。但拜托你,請不要讓我等太久···”

盛晞不記得後來她是怎麽被宇梵送回家。下車後,她往家的方向走去,感覺每一步都邁得無比沈重。

她目前真的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而這一計劃能幫助他的,也只有紀宇梵。把他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錯了嗎?

紀宇梵看到盛晞的背影逐漸遠去,他並沒有立刻驅車離開的想法。

車子停在原處,他長嘆了一口氣,手臂彎曲抵在方向盤上,雙手撐著腦袋,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要怎麽辦···”

他的眼前浮現出了很多畫面,耳邊回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答應吧,萬一出了意外,不只是許司辰還有安梓皓的責罵,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後果。

可要是不答應,他該怎麽去面對盛晞那乞求的眼神?女孩眼神中對希望的渴求,這是他是最沒有抵抗力的。

拋開理性的分析不說,他又如何能舍得親手設計傷害她呢?

他不忍心,從來都不忍。即便這是他性格上的懦弱一面,他也不懼承認。

第二天上班,辦公室內異常安靜。

紀宇梵到現在都未出現過,盛晞並沒有很期待見到他的情景。

既然給了他時間去思考,當然希望他能深思熟慮,理性斟酌,做出合適的選擇。

她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呵欠,又伸了個懶腰。

果真是昨晚沒睡好,今天她整個人的身子軟綿綿的。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另一側,看到安梓皓掛上電話,把手中的筆放回到筆架上。他站了起身,走到衣架邊上取下西裝外套,穿在了身上。

“盛晞,過來幫我整理衣著。”

“哦···”

聽見安梓皓的聲音,盛晞昏昏欲睡的疲態被打消了一半,她站起身走了過去。

“怎麽了,累了嗎?”安梓皓關切的問道。

“可能昨晚沒睡好的緣故,沒事。”

盛晞的臉頰泛紅,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粉唇微張。她的一瞥一笑,仿佛都牽動著他的神經。她的存在,對他就是個誘惑。

“乖,累了就休息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話語中滿是溫柔。

“好啦,我真的沒什麽。對了,你這麽著急去哪兒?又有重要的會議?”盛晞細心的為安梓皓打領帶,打的是她熟悉的半溫莎結,手法浪漫,能凸顯出他的風度和自信。她擡起他的手,把西裝袖口理好,然後幫他系上了西裝的第一個扣子。

“嗯···對的,有個重要的會···你好好工作啊,等我回來。”

“好,知道了。”

盛晞低頭為他整理西裝,絲毫沒有覺察到他話中的猶豫和顫抖,雖然她也沒有很在意。

目送安梓皓離開後,盛晞回到位置上坐下,上身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手枕著頭,下巴靠在手背上。

她覺得今天一切都怪怪的,安梓皓的話沒說清楚就走了,更奇怪的是一天都沒見到紀宇梵進來匯報工作,這不太正常啊。

原本紀宇梵是和安梓皓在同一間辦公室工作的,但自從盛晞來了之後,安梓皓以培養她的能力為理由,讓她留在他的辦公室,就在他身旁不遠的位置,跟他一起工作。

紀宇梵則是被他安排到了隔壁的一個大房間,接手的業務仍不變,工作匯報也正常進行。

面對這樣的安排,紀宇梵當然也毫不猶豫的同意了,他估計是不想做那個一千瓦的電燈泡吧。

“唉···”她不自覺地嘆氣,打從昨晚回家之後就這樣,愁眉苦臉的。

幸好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這副狀態跟前些日子的她,判若兩人。被人看到了,指不定在背後如何嘲笑她呢。

不知不覺的,她感覺自己的上下眼皮在打架,一陣睡意襲來,她漸漸閉上了雙眼。

這一覺仿佛睡了很久,一個未成型的夢,模糊中看到了一些面孔,聽見了一些話,可就是記不起來了。

盛晞緩緩蘇醒過來,她揉了揉睡眼,這一刻有些驚慌。

她下意識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她敲了敲腦袋,覺得頭有點脹,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辦公室依舊只有她一個人,安梓皓還沒回來。不過這也好,萬一被他或是被別人發現,上班時間她趴在辦公桌上睡覺,又不知道會被人怎麽嘲諷呢。

從昨晚到現在,她都沒見過紀宇梵,難不成他是陪著安梓皓開會去了?她覺得這一切有些反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漸漸的接近下班時分。

落地窗外的陽光變得柔和起來,暖暖的令人感到舒適。

“唉,難道他···真的不回來了嗎?”

她自言自語著,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他拋下的感覺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拿過手機一看,是安梓皓的來電,她的眼神中充滿著欣喜。

“餵?梓皓···”

“盛晞···抱歉啊,今晚我不能陪你了。幹脆,我讓政模送你回去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對不起···”

電話那頭傳來的居然是他的一連串道歉,她等待了這麽久,也不過是個失望的結果。

“不···沒事的,你先忙你的,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煩你···”

“乖,別多想,註意安全。”

他的囑咐仍是充滿關切和愛意,可她聽來卻只有失落和沮喪。

放下手機,等來的這個答覆,令她暗自神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即便是工作再忙的時候,他也不會這樣,簡單的幾句話就把自己打發了。難不成今天是遇上了很棘手的項目,或者是難纏的客戶嗎?

“司辰,你有空過來接我回家嗎?”

“哦?好···沒問題。”

剛下課就馬上接到了盛晞點電話,許司辰感到很意外。

他先是猶豫了一會兒,但很快便答應了。

安梓皓今天是怎麽了?居然不親自送盛晞回家,還能給他這樣一個機會?真是奇怪了。

“那好,待會兒見。”

盛晞掛了電話後,盯著手機屏幕許久,又看見手機屏幕的亮光暗了下去。

“安梓皓,你欠我一個解釋···”

她嘟嘟嘴,心裏不是滋味,對著無人的地方傾吐著苦水。

“盛晞,今天怎麽了?”

“沒事。”

“今晚你就沒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暫時沒有。”

一路上兩個人的對話,氣氛有些冷淡。

盛晞似乎不願多說幾個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許司辰想要旁敲側擊的窺探她的心境,但毫無成效。

沒辦法,他只好繼續專心地開著車子。

“司辰,你暫時就不用為我的事情擔心了,看到你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

盛晞撇撇嘴,苦澀的滋味襲上心頭。

“傻瓜,我怎麽可能不擔心你呢?”他的右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著她的情緒。感覺到她的身子在顫抖,他減慢了車速。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你的每一步都很重要。我說過了要保護你,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他的這份真心,她確實無以回報。不能以真情回饋,金錢也不是他追逐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讓身邊這個男生,傻傻的一路上為自己保駕護航。

她的心裏對他,除了感激,還是感激。縱有千言萬句,也道不盡對他的感恩之心。

紀宇梵一天沒有出現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對於她的請求,考慮得怎麽樣了。

隔日到達公司,她有留意周圍的環境,一切似乎都沒什麽變化,可仍是不見他的身影。

今天安梓皓又讓盛晞一起開會,擔任他的助理,做好會議記錄。

盡管情緒不高漲,但她對工作還是傾註百分之百的專註。

就算有安梓皓的庇護,她也必須拿出對工作的激情和韌勁,才能在職場越走越遠。

“安總···”走進辦公室,只見安梓皓端正地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神態特別專註和認真。

“盛晞,你來啦。”

看到他迎接自己的笑意,她原本想要問出口的話,瞬間壓回了心裏,只是以一個簡單的微笑回應著。

他若是想說,一定會告訴自己的,不是嗎?

今天的工作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他絲毫沒有提起昨天的事,她也不去過問,仿佛形成了一種默契。

休息時間,她站起身,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因為房間內的氣氛太尷尬了,一個欲言又止,一個沈默不言,這究竟是怎麽了?

走到茶水間,盛晞接了半杯熱水,兌著常溫的水一起,喝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氣。

準備離開的時候,她卻意外看到了紀宇梵的身影,趕緊走了過去。在門縫裏偷偷向外瞟了一眼,他正朝著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她幹脆不出去了,等紀宇梵再次離開的時候,她見他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她握緊水杯,挪動步伐走了過去。

“宇梵!”盛晞推開門,喊出了他的名字。他剛坐下就被這一聲呼喚吸引了註意力,擡起頭看見了來人的身影。

果然,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你···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很奇怪嗎?我看見你了,就跟著你進來啦!”

盛晞輕輕的關上門,又趁他不註意,把門從內部反鎖了。

“怎麽了,你不會在躲著我吧?”

她歪著頭看著他,語氣裏帶有試探的意味。

“當···當然不是啊,我怎麽會躲你呢?”

紀宇梵從容的攤開文件,整齊的擺放在桌上,自如的應答著。

“那你怎麽昨天一整天都不出現,說吧,你都去哪了?”

“我跟著安總一起去辦了點重要的事。”

“哦。”果然是跟安梓皓有關,看來他們真有什麽事情瞞著她。

“那你告訴我,昨天你們都幹嘛去了?梓皓不說,難道你也不肯說嗎?”

盛晞的身子靠在他的書桌旁,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雙眼直盯著他。

“盛晞···”

“說吧,我想知道。”

“其實也沒什麽···”

“既然沒什麽,你們為何都瞞著我?真當我是個傻子,絲毫覺察不到嗎?”

安梓皓和紀宇梵的一再隱瞞,讓盛晞感到忍無可忍。

她是沒勇氣沖著安梓皓發火,因為怕引火燒身。可她總以為紀宇梵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故意掩飾事實,待她總是真誠的。

“好,我知道瞞不下去,但我也是沒辦法!昨天···其實是安夫人過來考察新樓盤,我跟安總一起過去的。”

終於聽到他道出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可她現在居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窮追猛打,只得到了這麽一個令人失望的真相。

“所以,他才沒有帶著我一起,對嗎?”

她纖長的睫毛顫動著,上面沾有晶瑩的水珠。她忽然咬住了下嘴唇,這個曾被安梓皓說是有種“沖動和誘惑”的動作。

聽出了她的失落,他心裏也不好受。但自知隱瞞不了她,他才會萬般無奈。

“宇梵,你看到了···她的母親是這般不接受我。梓皓把我視為他的親密助手,那樣重要的項目,她卻不允許我的出現。你說,若過不了這一關,我將來的計劃,還怎麽繼續?”

盛晞的話道出了重點,紀宇梵體會到了,他很清楚她話中的暗示。

他是個聰明人,怎會不知她心中所想,怎會思慮不到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所以,我的請求,你還要猶豫嗎?”

她鼓起勇氣問出來這一句,在她而言刻不容緩的計劃,卻被他一再遲疑推脫,一再躊躇不前。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未從他的身上離開,盡管他一開始總在躲閃著她投去的熾熱的渴求。

她真的算是走投無路了,雖不至於山窮水盡,但卻是她最為堅持的一條路,拼盡全力也要走下去。

“宇梵,你回答我···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語氣越來越弱,他低著頭,但也感覺到了她更為放低的姿態。

她在懇求,乞求,渴求他能給予她希望和光明。

雖然她不曾經歷過許多可以驕傲的日子,以往更加屈辱卑微的時光都能熬過去。那這一次,她願意等待,更期盼等來的是一個肯定的答覆。

她相信他內心的那團火熱,那股正義。

“盛晞,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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