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顧景言開始收拾書包，把嶄新的魔音耳機戴上，顯得時尚十足。他一言不發地邁開步子離開教室，讓盛晞心裏很不是滋味。

盛晞懊惱著，自己真是個矛盾體。當初把顧景言推開的是自己，現在嫌他不理自己的還是她，明明這麽掛念，為什麽還要裝作無所謂？

“顧景言，顧景言···”盛晞還是忍不住追上前去，踮起腳拍了拍顧景言的肩膀。

“嗯？”顧景言似乎感覺到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轉過頭看見是盛晞，嘴角的弧度上翹了幾分，他把耳機拉下掛在脖子上。

“怎麽了？”一天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此時的三個字居然這麽珍貴。

盛晞看著顧景言的眼睛，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中飽含柔情似水的目光，她心裏想說的很多話頓時被壓了下來，許久她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一起走吧。”她無奈地笑笑，為什麽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好啊。”顧景言的語氣聽不出特別興奮，盛晞的心裏開心不起來，可她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力度，原來顧景言伸出右手摟住了她，彼此一起走著。這樣過於親密的姿勢令她有些無所適從，可她並沒有拒絕，好久沒有這樣感受他的溫暖。

“哎，顧景言···”

“嗯？”

“你今天怎麽話這麽少？”

“我平時話也不多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哦？那我以前是哪樣？”

一路上這樣有些無聊的對話卻讓盛晞的心裏歡樂起來，顧景言這人就是慢熱，需要有人把氣氛調起來。要是他面對自己的態度變得淡淡的，那彼此的心只會越隔越遠。

他們倆走到大橋邊上，最近天黑較早，夕陽的景色特別美，心情舒暢了許多。

“顧景言，對你而言，愛情和親情，到底哪個更重要？”

顧景言並非不明白盛晞話中的意思，可這卻是隔在他們之間的一道屏障。

“親情，不可放棄。可愛情···”

“嗯？”盛晞真的很好奇顧景言的答案，對她而言無比重要的答案。

“換做從前，我會覺得戀愛根本不重要，只是一種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話聽著讓盛晞有些失望，她覺得顧景言沒有一顆想要認真戀愛的心。

“可是···盛晞，面對你，這一切都變得很不一樣。我也不記得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你有一種很強的保護欲，而且我多希望能在你身邊守護你的人，是我···”

“所以我才會那麽在意別的男人看你的眼神，因為我害怕某一天，你那樣溫柔的目光，再也不是對我···”

“傻瓜。”盛晞嘟嘟嘴，面前的顧景言就像個害怕失去心愛的玩具的孩子，他的話語那樣坦誠，乖乖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

奇怪，自己的心態怎麽突然變成那樣？自己明明是想要質問他的。

“所以你很掙紮對嗎？都是不可放棄的東西，可無法同時擁有。所以，你能體會我的心情，能理解我的處境嗎？”

“盛晞，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試著想要逃避這一切，可是一看到你···我做不到，我多希望我們可以回到過去，無憂無慮的日子。”

明明她才是最難過的那一個，怎麽變成自己在安慰他了？

“顧景言，我要換工作了。”

“什麽？你要離開幽瞳了？”

“嗯，我一個女生，總在夜總會待著也不好···我看著那個選擇也不錯，就決定換個地方上班。”

“是什麽地方？”

“那是···”盛晞咬咬牙，“安梓皓的公司。”

盛晞說出這幾個字，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瞬間冰冷下來，而面前的顧景言更是楞在原地。

他的笑很尷尬，像是感到驚詫但也並非預料之外。

“皓哥他···終於還是出手了。”他的話中似乎帶有一絲懊悔。

“他一定給你開出了很豐厚的條件吧？讓你到他的公司上班，應該是個很好的職位。”看顧景言苦笑的樣子，盛晞心裏像受了重重一擊。

“我不是傻瓜，我看得出來。皓哥他，很喜歡你。”

“顧景言···”

“那麽盛晞，你呢？你對他是什麽感覺？”

“這個重要嗎？顧景言，我只是沖著這份工作豐厚的報酬，那是安梓皓心甘情願給我的，至於對他的感覺如何，又有何妨？”

“可他喜歡你才會允許你到他的公司去，他的性格，平日裏有幾個人能放在眼裏？從他第一次看你的眼神我就發現不對勁，現在果然···果然···”

“他喜不喜歡我又怎麽樣啊？顧景言，我心裏又沒有他，你擔心什麽？”

“真的？”顧景言一聽這話雙眼冒光，像是撿到寶了一樣開心。

“對···對啊，我只是為了我自己的生活，至於別的，我什麽都沒想。”

“盛晞！”顧景言突然抱住她，像抱著最心愛的玩具，不舍得放開。

“你的決定，我必然不會反對。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我無能為力，可我的心還是想要守護你的，所以我希望你···你不要喜歡上別人好嗎？盛晞，拜托你。”

顧景言此刻的語氣，像個孩子一樣可憐兮兮的，盛晞心裏像針刺一樣。

究竟是經過了怎樣的掙紮，還會讓那個無所畏懼的顧景言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她還是喜歡當初的那個顧景言，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隨著自己的心。可如今她們都有太多的無可奈何，這究竟是怎麽了？

“顧景言，我暫時···不想考慮感情的事情。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顧景言，請你原諒我的自私。

“如果勉強在一起讓彼此都不開心的話，又何必呢？顧景言，我不想讓你傷心。”

“盛晞，你是已經決定了嗎？”顧景言淡淡問出這句話，所有的結果他都想過，但當即將聽見那個答案之時，他的心依然緊緊懸著。

“對不起···”盛晞無力地說出這三個字，最無力的告別，即是如此。

她心裏無比清楚，自己答應了安梓皓的條件，今後意味著什麽，若是再處理不好這段感情，只會傷對方更深。

顧景言沒有說話，可盛晞感覺他抱著自己的力度反而更大了，還有那略快的心跳聲。她離開顧景言的懷抱，看見他有些蒼白的面孔，很是心疼。

“你最近怎麽了？過得不好嗎？”

“沒，挺好的。”

“那···”盛晞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麽。

顧景言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不是想象不到，可她又能怎麽辦？

盛晞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漸漸地離顧景言越來越遠。本以為顧景言會跟著自己走上前，可她轉過身，發現彼此相隔著好幾米的距離。相視無言，彼此相望的目光中，像是隔著一層穿不透的屏障。

他為什麽不跟上來？難道他連最後的機會也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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