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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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哥!!”

蕭綿剛進來就看到這副場面,著急的叫出聲。

那黑衣人聽到這聲呼喊楞了一瞬,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楚留香就在這一瞬間已出手點住了他周身大穴。

見此,蕭綿驟然放松的靠在了門上,仿佛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阿綿!”楚留香連忙走到蕭綿身邊,緊張道:“你的傷怎會這般嚴重?”

說著已抱起蕭綿走到床邊,絲毫不理會旁邊站著的黑衣人。

“楚大哥,先別管我,問問他到底誰是主謀。”蕭綿虛弱道。

楚留香狀似無奈的摸摸蕭綿的頭,看到她嘴角的血跡,想到什麽似得從袖中掏出一張藍色手帕,溫柔的擦拭她的嘴角。

蕭綿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但也沒說什麽,只垂下眼睛任他擦拭。

收拾幹凈並把蕭綿在床邊安置好後,楚留香轉頭對著黑衣人淡淡道:

“我知你必不會透露主顧的消息,我也不問這些,你只要回答我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我便放了你,如何?”

黑衣人本已死寂的眼睛忽然發出一點微光,仔細的打量了楚留香一會兒,似是確認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半響,對著楚留香眨了眨眼。

楚留香伸手解開他的啞穴,開口第一句問的竟是“派你們殺我有多少傭金?”

黑衣人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微微楞了楞,隨即開口,“五十萬兩”

楚留香狀似驚訝的吸了口氣,對著蕭綿感嘆道:“原來我的命這般值錢啊!”

蕭綿實在對他這副樣子無語至極,忍不住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兒。

楚留香也不惱,趁著沒人註意偷偷對著蕭綿眨了眨眼睛。隨即又轉向黑衣人,正準備再問幾句時,黑衣人卻轟然倒地。楚留香正準備上前查看,李玉函二人卻從門外跑進來,關心道:“楚兄沒事吧?”

楚留香定定的看了二人半響,輕輕道:“我自然沒事,多虧了二位的藥,睡了一覺已好全了。”

“那就好,我們剛回來就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楚兄床前,還好楚兄沒事,不然我夫妻二人真是萬死難辭其究!”李玉函狀似慶幸道。

“蕭姑娘這是受傷了嗎?我剛剛在院中還看到了兩個黑衣人的屍體”柳無眉看到躺在床上的蕭綿,關心問道。

“無事,勞煩夫人擔心”蕭綿咳嗽了兩聲輕聲道。

“唉!都是為了我”楚留香嘆息道。

“蕭姑娘對香帥情義深重,自是不會怪罪香帥。”柳無眉安慰道。

“老臭蟲,妹子!”就在四人說話時,胡鐵花的聲音忽然從外傳來。很快的,他已竄進房間。看也沒看柳無眉二人,徑直向著楚留香走去。

柳無眉二人也不以為意,只以為他關心朋友心切。

“妹子,你怎麽了?”胡鐵花走到床前就看到蕭綿一臉虛弱的躺在床上,連忙擔憂的問道。

蕭綿搖搖頭,並不多言。

楚留香連忙解釋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

胡鐵花忽然大力錘向自己的腦袋,懊惱道:“都怪我!昨晚不該沖動的追出去”

楚留香上前阻止他自虐的行為,勸解道:“怎麽能怪你呢?要怪只能怪敵人太狡猾。”

看胡鐵花仍是一副懊惱的樣子,轉移話題道:“你昨晚追出去有追到敵人嗎?”

聽到這話胡鐵花更懊惱了,狀似不經意的瞥了眼柳無眉二人,氣憤道:“本來都追到了,結果她以沙漠中的救命之恩相威脅,被她跑掉了”

蕭綿聽到這裏輕聲勸慰道:“至少我們都活著不是嗎?胡大哥!”

——————

翌日,楚留香胡鐵花和柳無眉二人齊聚客棧門口。

“香帥,蕭姑娘是睡過頭了嗎?用不用無眉前去看看。”看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柳無眉擔心的問道。

“阿綿傷的太重,恐怕不能和我們一起去擁翠山莊了。”楚留香盯著虛空淡淡道。平素總是勾起的嘴角此時微微抿起,眉心聚起了一抹小小的褶皺,就連明亮的眼睛此時也略顯黯淡。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對蕭綿的擔心,自然柳無眉二人也不會懷疑。

“蕭姑娘傷的這般重嗎?我倒是在附近有認識的人,不如把她安置在那裏吧!總不好一直住在客棧裏。”李玉函皺眉,他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蕭綿分開的,畢竟蕭綿也算是他們手上的一張王牌,自然還是緊緊捏在手裏的好。遂出聲詢問道。

“多謝李兄的好意,只不過老胡昨夜恰好碰到一個朋友,我們就把阿綿托付給他照顧了。”楚留香對著李玉函拱拱手,狀似感謝道。

胡鐵花本不想與柳無眉二人說話的,但楚留香既然提到了他的名字,他也就意思意思的點點頭道:“是啊!那個朋友很可靠的。”

“可是…”李玉函正想在說點什麽,柳無眉在旁邊拉拉他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轉身對著楚留香二人道:“既然蕭姑娘已有去處,那我們就先行吧!相信蕭姑娘傷好後自然會來尋我們的。”

柳無眉不知道這二人是否開始懷疑他們了,但她一向謹慎,況且昨夜她就是胡鐵花所追的黑衣人,自是知道他確實遇到了一個高人,她雖不清楚這人到底是誰,但她確實親眼看到了蕭綿受傷,自然也有八分相信她去養傷了。他們的計劃勢在必行,只好先順著楚留香二人。

“嗯,我已告知阿綿擁翠山莊的所在,她傷好後就會來尋我們的。”楚留香對著柳無眉點點頭,看著馬車已經安排好,拉著胡鐵花向遠離二人的馬車走去。

柳無眉二人自然不會對此有什麽意見,他們也需要一點空間來商討事情的細節,相攜著走上了身前的馬車。

——————

噠噠的馬蹄聲在寂靜無人的小道上響起,馬上的女子烏發飛揚,英姿勃發。一襲紅衣,全身沒有任何飾物,卻沒有減損她的一絲芳華。

這正是蕭綿。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在胡鐵花追著黑衣人而去的時候。

“楚大哥,盡管我們知道了柳無眉二人就是主謀,但只要蘇蓉蓉四人還在他們手上,我們就不得不受到掣肘。”蕭綿看著楚留香認真說道。

楚留香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但他知道蕭綿既然這樣說,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擡頭看著蕭綿,示意她繼續說。

蕭綿抿抿嘴,沈吟道:“今晚必還會有殺手來的…等他們來的時候,我會假裝受傷,之後獨自前往擁翠山莊”。盡管知道楚留香不會同意,但她必須這樣做。

“不可以!李觀魚身為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實力自是深不可測。更何況沒有人知道山莊內是什麽情況,怎麽可以讓你一個人獨自行動!”聽到蕭綿這樣說,楚留香激動的直接坐起來,他怎麽可以再一次讓蕭綿獨自面對危險呢?仿佛怕她趁他一個不註意就跑了似得,楚留香緊緊拉著蕭綿的胳膊嚴肅道。

“楚大哥,這是我們唯一可以變被動為主動的辦法”蕭綿反手抓住楚留香的手,堅定的直視他道。

頓了頓,又仿佛安慰般拍了拍楚留香的手,輕聲道:“放心,我只是隱秘的探查,不會有人發現的。”

看著蕭綿堅定的眼神,楚留香不由沈默了。這是他第二次感到非常無力,他是名滿江湖的盜帥楚留香!平生最愛各種刺激的楚留香!即便遇到生命危險也能坦然面對的楚留香!但此時,他卻只想蕭綿能平安喜樂的度過一生,沒有冒險、沒有傷痛。他覺得心裏酸酸澀澀的壓抑的難受,洶湧的感情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所有的真實想法都像籠罩在薄霧中一樣仿佛觸手可得卻始終抓不住。最終,也只能艱難的說了句:“萬事小心”。

大大的笑容出現在蕭綿臉上,帶著對自己計劃得到肯定的單純的喜悅道:“楚大哥,你也多保重。”

——————

傍晚,虎丘山正門前。

蕭綿跳下馬背,看著眼前一點也不比城裏差的繁華,心下微微生疑。這李觀魚既然能讓如此多的小商小販在自己門前生活,還如此安居樂業,可見是一個仁慈正義的人,那他又為什麽要殺與他無冤無仇的楚留香呢?

盡管對此感到不解,但她也知道這許多人中必有擁翠山莊的探子。她不敢大意,只裝作隨意的走在人群中,不著痕跡的聽著周圍人的對話。

她在七秀坊時也不是個不通俗務的,自然知道凡是這種大勢力,總會有人專職采買,而采買的最好時機便是前一天的傍晚。這正是她的一個好機會,她不知道擁翠山莊的具體位置,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拜訪,只能出此下策。

很快,她便在一家蔬菜攤前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大叔,麻煩您幫我把這些菜都裝到這驢車裏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夥子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怎麽每回都這般客氣。”

“莊主他老人家公正嚴明,我要是憑著擁翠山莊下人的名號在外面橫行霸道!那管事還不打斷我的腿?!”

“哈哈,小哥言重了。”賣菜大叔笑了兩聲,隨即頗為感慨道:“要不是莊主,我們哪能這麽幸福的生活在這裏呢?”

蕭綿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但見那來采買的小哥已經收拾好要走人了,連忙放下心中的懷疑,裝作自然的遠遠跟在他的身後。

一路小心隱藏著,終是在一個時辰後於半山腰看到了林木掩映中的擁翠山莊。

此時,蕭綿卻不再前進,擡頭環顧了一下周邊的環境,提氣躍上了不遠處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抱臂靠坐在粗壯的樹枝上,落日溫暖的餘暉透過枝葉的間隙落下來,在她稍顯蒼白的臉上形成斑駁的光影。輕輕顫動的睫毛下,略顯暗沈的青色,在白皙肌膚的映照下越發顯眼。呼吸漸漸放緩,直到微不可聞,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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