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面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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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陰雲密布,平日裏美麗的星空此時已不見蹤影,只剩月亮偶爾掙脫烏雲的籠罩散發出朦朦朧朧的光。

黑暗的房間內,蕭綿五心向天盤坐於略顯簡陋的床上,只見她的秀眉微微皺起,白玉般的額頭上此時浮現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這是不應該的,她的傷在姬冰雁府上時就已好了七八成,按理說之後只要恢覆正常的練功就會慢慢好全,但今天她卻覺得運功稍微有點不順暢。

她覺得有點奇怪,戰場的四年讓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十分了解,這種情況本不應該出現的。但還不等她細想,便發現外面來了很多人。

很快,楚留香的房間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顯然,這些人全部是沖著楚留香來的。

“楚香帥在嗎?在下姚長華,特來拜訪”一個聲音對著楚留香的房門大聲道。

楚留香自是早就知道外面來了一群人,卻怎麽也想不到竟是來找自己的。想到客棧發生的事,有些荒唐的猜測到,‘難道畫眉鳥讓人在酒樓大喊只是為了找我麻煩?’看著緊閉的房門,不禁皺起了眉毛。

蕭綿仔細聽著外面的講話,發現外面的這群人武功不高,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那畫眉鳥找他們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拖延時間?那她又想做什麽?總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找麻煩吧!

想不通她的目的,蕭綿也暫時忘記了身體的異樣,起身走到桌邊默默的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冷透,但蕭綿也不在意,靜靜的喝了起來。

姚長華見屋裏半天沒反應,不想來一趟卻無功而返,轉眼間看到了開著的窗子。三兩步走到窗前看著屋裏的兩個人恭敬道:“不知哪一位是楚香帥,在下姚長華,本是少林俗家弟子,現在這小城開了家小鏢局。在下仰慕香帥已久,香帥來到這裏卻不讓我盡一番地主之宜可就太不給咱們面子了!”

胡鐵花本在楚留香屋裏喝酒,他一向是不喜歡寂寞的,聽到這裏卻忍不住想抱著酒壇子開溜了。

楚留香此時卻突然拍拍胡鐵花的肩膀,純然笑道:“看來你的面子真不小,竟勞動這許多朋友來看你。”

“咳咳”蕭綿聽到楚留香這樣說不禁被水嗆了下,猛的咳嗽了起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楚留香竟然會這樣說!

楚留香自然也聽到了這咳嗽聲,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容。

胡鐵花傻眼,看看滿臉微笑的楚留香,再看看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只好氣呼呼的留下來。忽然眼珠子一轉,大笑道:“不錯,在下正是楚留香。不過楚留香只是個強盜小偷而已,怎敢勞動各位的大駕!”

他本來想他都這樣說了,楚留香總會生氣吧。但卻沒想到楚留香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說的完全不是自己,仍是淡淡微笑著,英俊非凡。

蕭綿聽到胡鐵花的話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楚留香絕對不會上當的,但想到現在的情形,不禁為二人的你來我往暗自好笑不已。

外面的人聽到這話卻不由都怔了怔,怎麽也沒想到‘楚留香’竟會這樣說。姚長華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恭維道:“楚香帥實在太過謙了,江湖中誰不知道楚香帥劫富濟貧,大仁大義,這強盜小偷四個字,誰敢用在香帥身上?”

說完也不等胡鐵花繼續說話,他實在怕這‘楚香帥’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諂媚開口道:“香帥,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這位是神拳毛健扁,這位是烈刀趙大海…我們都久仰香帥之名,今日特來敬香帥一杯。”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酒壇子,掀開封泥。

酒香飄散,一聞就知道是陳年好酒。可惜,他們已沒機會喝了。

院中的桂花樹下,忽然出現了兩個黑衣人。高一點的戴著笑臉面具,矮一點的卻戴著哭臉面具,這本是極好笑的場面,但在黑沈沈的夜色下,卻顯得異常詭異。

蕭綿察覺到二人的到來,握著茶杯的手一頓,不動聲色的繼續聽著事情的進展。

楚留香二人雖也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早在這面具二人到來的時候就開始審視他們。這二人顯然不和姚長華這群人一樣,恐怕來者不善。

“閣下是何人?來此地何事?”姚長華看著這詭異的場景,心中害怕,忍不住試探的問道。

那笑臉人也不說話,只徑自撿起腳邊的磚塊兒,兩只手輕輕一捏,那磚塊竟化成了粉末撲簌簌的落在了地上。隨後嘴裏發出陰陽怪氣的笑聲道:“我們自是來找楚留香二人的,你們與他們認識嗎?那我們就不得不也找找你們了!”

楚留香見此不由神色凝重,這份掌力絕對是天下少有。據他所知,天下間能有這份掌力的只有南宗的方仙客,但他卻絕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姚長華已嚇得臉色蒼白,幾乎已不能站立在原地,只見他邊退邊擺手,聲音顫抖地道:“不不不,我不認識,誰…誰是楚留香”說著已和身邊的人遠離了楚留香二人。

胡鐵花撇嘴,不屑再看向這群人一眼。

楚留香倒是沒什麽反應,他見過太多太多這種人,已不會再浪費任何情緒在這種人身上,現在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這兩個面具人身上。

忽然,只見楚留香二人對視一眼,從窗戶中飛掠出去。輕功之高,轉眼已躍出了五六丈。

但外面的兩個面具人反應速度也不慢,在楚留香二人動起來的瞬間也迅速向外飛去。

蕭綿見此也跟了上去,卻並不出現在幾人面前,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的蹤跡。

很快的,她發現他們停在了一處墳地。

夜色下,偶爾出現幾束綠瑩瑩的磷火,森冷的夜風吹得周圍的樹枝發出簌簌的響聲,更詭異的是帶著幾人來到這裏的面具二人。

只見這二人把楚留香與胡鐵花引到了四口狹小的棺材中間,邀請楚留香二人坐在棺材上,甚至還擡出了一棺材‘死人’請二人吃。

蕭綿離得遠,看得不太清楚。胡鐵花卻是實實在在的駭住了。

只因那面具二人竟徑自從棺材中取出了一截‘死人胳膊’來吃,吃得嘴角滿是‘血跡’。更令胡鐵花驚怒交加的是,楚留香竟也從棺材中取出一截‘胳膊’,同樣吃得嘴角都流下了‘血跡’。

胡鐵花忍不住大聲道:“楚留香,我竟不知你什麽時候開始吃起‘死人’來了!”

蕭綿有些呆滯,卻不是因為她覺得楚留香吃‘死人’的行為是真的,她自然是相信楚留香的。她只是對於幾人圍著棺材吃東西的行為有些無言以對。

楚留香淡定一笑,舉起手中的‘胳膊’解釋道:“你且仔細看清這是什麽?”

胡鐵花借著朦朧的月光仔細一瞧,這哪是什麽胳膊啊!原來只是淋了紅糖汁的蓮藕!

胡鐵花忍不住大笑起來,豪爽又灑脫,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騙的事實。

對面同樣坐在棺材上的兩個面具人也笑起來,伸手脫下面具。

原來這二人竟是李玉函與柳無眉。

“哈哈,果然什麽都瞞不了香帥”李玉函對著楚留香拱拱手,敬佩道。

楚留香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樹林中,溫聲道:“阿綿,出來吧”

李玉函與柳無眉不由一驚,他們竟完全沒有察覺到後面還有一個人。心裏翻起驚濤駭浪,就連面上的微笑都有點僵硬,只是轉瞬就已恢覆正常。

蕭綿一楞,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露出破綻被楚留香發現,但也坦然的走了出來。到了楚留香面前,有點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楚留香咧嘴一笑,有些得意的看著蕭綿道:“猜的啊!”

楚留香自然知道以蕭綿的性子不可能明知朋友可能遇到危險還在房間睡覺,但他並沒有看到蕭綿,那自然只能是在暗中跟著他們。

蕭綿看著楚留香嘴角那抹鮮紅的紅糖汁,再看看他得意的笑容,覺得有些不忍直視,默默地從袖中掏出一張手帕遞給楚留香。

楚留香看著眼前素凈的手帕。手帕是純白色的,只在一角繡著和蕭綿的雙劍極相似的迷你圖案。楚留香有些呆楞,不明白蕭綿這是什麽意思,不由疑惑的看著蕭綿。

胡鐵花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簡直要在那狹窄的棺材上打個滾了。伸手對著蕭綿豎起大拇指,誇讚道:“不愧是我妹子,幹得好!”說完控制不住的又大笑起來。

就連李玉函夫婦二人也不由笑看著此時略有些呆萌的楚留香。

蕭綿沒有理會胡鐵花的話,看著這樣的楚留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中有些細碎的笑意。彎下腰平視楚留香,“嘴角!”說著已擡起手仔細的擦拭著楚留香的嘴角。

楚留香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蕭綿。膚色如玉,在夜色下簡直微微發著光。他覺得心跳的有點快,就連耳朵上也有了一抹薄紅。連忙裝作不經意的從蕭綿手中接過手帕自己隨意擦了擦,然後自以為沒人知道的將手帕收入自己的袖中。

確實所有人也沒有在意,只當這是一個好笑的插曲,繼續吃吃喝喝,談天說地。

只除了柳無眉,她挑眉看了一眼楚留香,有些不可思議的想到,‘這是…風流浪子動真心了?’

柳無眉心裏瞬間閃過無數想法,面上卻仍然不動聲色,轉眼就笑著加入到了他們的談話中。

楚留香也從二人的武功招式中知道了二人原來是擁翠山莊的人,李玉函更是昔日天下第一劍客李觀魚的兒子。更加意外的是,他得知蘇蓉蓉、黑珍珠四人此時竟在擁翠山莊‘做客’。

楚留香此時已恢覆了冷靜,不禁有些探究的看向李玉函二人。

‘做客?’蕭綿微微皺了皺眉,在心中對二人的懷疑更深了些。

但他們誰都不能說什麽,為今之計,只有跟著他們去到擁翠山莊,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狗糧你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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