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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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暖脖子上她自己割傷的傷口其實還蠻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就來了那麽一股子的勇氣,奶奶很擔心暖暖的傷勢,要帶她去楚氏診所給楚雲天看一看,暖暖想著自己還是不要打攪別人的好,所以只是自己對著鏡子抹了抹雲南白藥膏,她並非打小就是被嬌生慣養的小公主,所以這點疼對她來說也不算太當回事,不過想來,那熊惡霸估摸著不會善罷甘休。

其實當時蘇暖暖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壯舉不知怎麽的還真的特別有號召力,不知是不是幸福村的勞苦大眾們忽然覺醒了還是被熊惡霸欺負多了忍不住就要沖出來站在暖暖的這一邊,自古以來惡霸欺淩弱小,可是狗急了也會跳墻,弱小們只要同心協力擰成一股繩,其實惡霸們也不過如那秋後的螞蚱一般,不堪一擊。

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指責她的人就是蘇陽,熊二在的時候他一臉討好的模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此刻那惡霸走了,他倒開始神氣活現起來,對著暖暖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罵,“蘇暖暖,越來越長本事了是吧,不就一魚塘嘛,能值幾個錢,給他不久得了,用得著這麽拼命,得罪朝陽他叔,我看你活膩歪了是吧!”

暖暖對著鏡子一邊給傷口貼著創口貼,一開始有點貼歪了,她撕下來重新貼,奈何創口貼的粘性大脖子上的那塊肉又非常嫩,她疼得齜牙咧嘴的,最後貼得端端正正不偏不斜的時候她才好整以暇地在鏡子裏拗出一個淡若梨花卻異常堅定的笑容,“魚塘是爺爺生前的心血,你應該知道它的價值是什麽!”

“心血?蘇暖暖你丫不會是高考失利把腦子整壞了吧,爺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你現在跟我談什麽價值,笑話,它有什麽價值可言!”蘇陽一臉‘你丫腦子有病真可憐’的表情冷嘲熱諷地看著暖暖,那犀利的眼神恨不能把‘腦子短路’中的蘇暖暖的同學射出一個洞來。

“虧得爺爺生前還那麽喜歡過你,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呸!”

蘇暖暖朝著一臉無辜正義感十足的蘇陽狠狠地啐了一口,還沒待蘇陽撲過來反擊的時候,她忽然咧開嘴角笑得很是肆無忌憚,“喲,話說我二伯父人呢,我怎麽到現在連個人影也沒瞅見,不會是掉茅坑裏去了吧!”

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老古話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非常具有說服力吧,暖暖不想跟這個吃裏扒外不辨是非的東西嚼蛆,蘇陽也因為自己老爸大難臨頭時的臨陣脫逃而感覺臉上無彩的紅一陣綠一陣,從小到大他都占慣了蘇暖暖的上頭,好事他帶頭領獎,壞事永遠都是蘇暖暖同學幫他擦屁股,不過那都是前世的事了,這輩子,她要讓他知道她才不是那種任人欺淩隨叫隨到的小綿羊。

暖暖說不擔心熊惡霸來覆仇是假的,她自己倒無所謂,大不了一條命舍下來跟他死磕到底,可家裏到底還有個年邁的奶奶,像這些平時無法無天慣了的村霸真是什麽事都敢幹的出來。

不過暖暖的心還沒有忐忑幾天,村子裏忽然發生了一件大事,村子口進進出出的有很多檢察院奉公執法的公務車輛,那些穿著檢察官制服胸前佩戴著檢徽一身浩然正氣的人對蘇暖暖來說並不感到陌生。前世她作為財務管理的掌舵人因為財產稅務上的原因沒少跟這些人打過交道。

不過像幸福村這樣一個窮鄉僻壤幾乎都快被世人遺忘的小鄉村怎麽會有這麽些許人過來,暖暖心裏一時冒出了無數個冒號?

不過村子裏一有什麽事只要暖暖想打聽就沒有打聽不到的途徑,那天她跟往常一樣端著一盆衣服去村頭的那個七大姑八大婆聚集八卦滿天飛的河灘去洗的時候,總算聽出了一些眉目。

原來是大概好幾年前這個熊惡霸失手打死過村上的一個劉姓男人,這個劉姓男人曾經在外面闖過事業見過世面是個很有能力的人,為人耿直剛正不阿,最看不慣的就是像熊二這種無惡不作為虎作倀的流氓小痞子。當時好幾個村的基層政權基本上是被另一個勢力更龐大的朱姓流氓把持著,而熊惡霸左右逢源正是那朱姓流氓最得意的助手,因為劉姓男人在村子裏的號召力和凝聚力越來越強大,大有在村幹部的選舉當中一舉中的的架勢,熊惡霸這時就坐不住了,因為有那個大哥坐鎮,他狐假虎威地在劉姓男人跟前耀武揚威,結果雙方廝打了起來的時候,他手上的刀子‘嘩’一下捅進了那人要害部位,人沒來得及擡上車送到鎮上的那個醫院就死了,熊惡霸當時還是個楞頭青平時橫行霸道也就罷了,這真要鬧出人命來他也害怕,好歹有他那個更大的流氓土匪大哥罩著,到最後拉了一個在賭博場裏輸的傾家蕩產的賭徒背了這黑鍋。

村子裏很多人都知道這內幕,奈何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那朱姓土匪在這一方勢力獨大,地方各勢力又盤根錯節的,譬如說國家補貼政策中低保困難戶每月可以領到的低保金,結果被這些土匪們硬是改成了跟他們關系好的聽話的人才能領到,哪怕家裏改了好幾棟別墅式的大樓房,雖然有人曾忿忿不平報了案,但到最後都是以各種理由被駁回或是敷衍搪塞掉,從此幸福村的村民們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後來那朱姓土匪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身亡,熊二雖然再沒了人罩著,但這麽多年自己也發展起來一股勢力,只是氣候不足,依然只敢做些蠅營狗茍的勾當,開賭場,放高利貸……

暖暖只恨自己前世太過關註於自己的學業和她與熊朝陽之間的愛情,倒忘了他二叔還要這樣一出精彩絕倫的發家史。

可是幾年前的那個人命案子都銷聲匿跡了那麽久,如今竟然能被重新翻出來並且還驚動了檢察院,暖暖想,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名堂,或者說竟然是有人在暗中就這麽默默幫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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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燈光晦暗的廚房裏,楚雲天因為擔心暖暖受傷的事而始終吃不下一口飯,可是楚大娘卻一心要攔著兒子不讓他跟暖暖再繼續見面。

自從上次楚雲天跟縣上的那個姑娘相親的事告吹了以後,楚大娘的胸口就氣得是一鼓一鼓,本來看在兒子沒有太反對那姑娘又挺樂意的情況下,雙方家長都已經坐下來談到訂婚的事情上來了,結果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出戲來,讓一向註重臉面的楚大娘差點一口老血沒吐出來。

打小就懂事乖巧的兒子如今也不知是被誰鬼迷了心竅去了,竟然變得這般的不懂她的苦心,思來想去她還是毫無懸念的把罪責全都推到了蘇暖暖的身上。

楚雲天倒是很想跟母親解釋清楚他對婚姻的慎重態度,他不想讓一個他並沒有感覺的姑娘在他身上浪費過多的青春心血和時間,如果說這樣的做法也是錯的話,他想他還是繼續保持沈默比較好,畢竟想要讓一向執拗的母親改變對暖暖的各種誤解和不好的看法,簡直比登天都還要難上好幾倍。

母親一心攔著他不讓他跟暖暖繼續交往,以前吧還忙著農田裏的活,現在好了,農活忙完了,為了看住兒子,她連給私人老板栽花草的活計也給辭了,一心想著給兒子覓個好姑娘,等成了家生了孩子,兒子的心自然也會跟著定下來。

那一段時間診所裏因為忙的緣故他本來就抽不出什麽時間去看暖暖,索性也就隨母親那麽折騰去,可是今天自從聽了那熊二欺負蘇家硬搶魚塘的事跡以後,他就有點擔心暖暖會不會幹出什麽沖動的事情出來,果然,他從別人的口中得知暖暖受傷了。

楚雲天顧不上那許多就要去蘇家看看暖暖的傷勢的時候,楚大娘卻忽然一腳就支在了廚房的門框上,整個身子傾過來將廚房門攔得死死的,楚雲天憐惜母親並沒有從別的門繞道出去,他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眸子的迷惑不解令他嘗到了絲絲痛苦的滋味,“媽,您為何總是這麽針對暖暖,她受傷了,我不能不管她!”

楚大娘雖然霸道地攔住了兒子的去路,但她心裏明鏡似的知道她攔得了他的人卻攔不了他那顆早已飛到暖暖身上的心,“兒子,媽為您做這麽多難道您一直都不能明白一下媽的心嗎,你可知道她蘇暖暖惹上的是個什麽樣的人,那可是咱們整個幸福村聽著大名就唯恐避之不及的混混惡霸啊,那個熊惡霸曾經可是打死過人的,到最後還不是一樣逍遙法外,自古黑勢力跟官家勾結,那時我們平民老百姓敢惹的起的,媽辛辛苦苦把你們倆個拉扯大,媽怎麽忍心讓你跟著去趟那趟渾水……”

母親的苦口婆心楚雲天一向比誰都清楚,他知道母親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地過好這一生,可是眼下母親絮絮叨叨的很多話他都沒有太聽見去,唯獨母親說的‘熊惡霸曾經打死過人’那一句他卻牢牢地記在了腦海裏,他自然明白自古就有‘升鬥小民不與官匪鬥’的警世名言,但是他相信世上還有另外一句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熊惡霸再有通天的本領也不能夠逃脫掉法律的制裁,然而此時此刻他更加擔心的卻是暖暖的安危。

楚大娘知道自己每次拿心絞痛和高血壓這招騙兒子這一次鐵定是行不通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看到一身西裝革履神氣活現的陸知憲朝自家的廚房走來。

陸知憲平時沒空就喜歡往楚家鉆,他家在市裏,開車差不多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下了班之後他閑得無聊就喜歡找楚雲天玩,這一來二往的不僅跟楚大娘熟了,就連楚雲飛也被他一張巧嘴哄的直喊‘陸哥哥比自己哥哥好,陸哥哥比自家哥哥好’,楚大娘也很喜歡這個口齒伶俐精神頭十足的孩子,每次陸知憲一來她都讓他帶了慢慢一後備車廂的瓜果蔬菜和農村腌制的鹹貨。

所以每次陸知憲一來,楚雲天就忍不住苦笑道,“你要是一年往我家跑個三百六十五天,我在家的地位恐怕全都要被你取代光了!”

陸知憲‘噗嗤’一聲瞇著眼睛賊拉開心地笑了起來,“誰叫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萬人迷呢!”

這‘萬人迷’一到楚家來整個氣氛都不一樣了,楚雲天不想他跟暖暖的事情被過多的人知道,剛才他跟母親僵持的氛圍也隨著陸知憲的到來瞬間緩和了許多,最後只有兩個人坐在一起小酌幾杯白酒的時候,楚雲天忽然眼角眉梢都映滿了紅暈,卻還不忘拍拍陸知憲的肩膀對他鄭重說道,“知憲,幫我一個忙!”

陸知憲看著醉眼迷離的楚雲天,以前他可從來沒用過這樣懇求的語氣求過他辦事,好兄弟之間基本上都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那種豪爽和暢快,可是今晚的楚雲天明顯和他之前認識的大不相同,他默然地只想點頭。

楚雲天這時臉上才有了稍微松懈一點的神情,“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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