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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妯娌撕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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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陸知憲反應更敏捷地重新踩在了另一根更結實的樹杈上,總算是虛驚一場地安全著陸。

暖暖臉嚇得煞白,難得陸知憲還能心理素質超棒地開起玩笑來,“還多虧了老爺子當初把我扔部隊裏歷練了兩年,這肌肉這腦瓜子可不是白練的!”

從山裏走出來的時候,月亮已高懸在那樣如黑絲絨般的廣闊蒼穹裏,點點碎碎的星子,暖暖抱著那只小綿羊剛想對陸知憲說一些感謝之類的話的時候,陸知憲早已拎著他的那支魚竿邊走邊回過頭來瀟灑揚手道,“嗨,大頭貼,下次咱們來山裏比賽釣鰻魚吧!”

暖暖迷惑他幹嘛老是要叫她大頭貼,還沒來得及問清楚的時候,陸知憲早已腿長腳長地揚長而去了。

因為一次羊子丟失的緣故,後來放羊的活計基本就是暖暖來幹了。她重生回來的幾個月,農村裏的這些養豬啊種田啊澆菜啊的活計她幹的越來越順手,也越來越熟練,只是村子裏的人對她還是沒有什麽好印象,這其中也少不了長舌婦二伯母在外面對她的造謠。

奶奶有時候就氣得不行,她可以容忍兒媳婦對她的不孝和刻薄,可是暖暖畢竟還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這樣懂事善良的孩子,卻始終要被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所中傷,暖暖勸奶奶不要為這些糟心的事傷身,氣壞了身子反倒是便宜了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前世她在職場裏的生存規則就是,不動聲色,斬草除根。她不是沒有狠毒辣的手腕的,只是重活一世後,她對這些個流言蜚語啊牛鬼蛇神啊早已看得極淡極淡。

別人過別人的,她過她的,不強出頭,也不卑微自賤,她是幸福村重活一世的蘇暖暖,她有她最熱愛最想要守護的東西,所以其他太多都不過是浮雲耳耳。

想著陸知憲跟她釣鰻魚的賭約,後來竟也一個人去了幾次山裏的那條小溪澗,可是都沒再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農村的生活節奏其實是非常慢的,過慣了大城市快節奏生活的人一腳跨到農村其實是有點不適應的,那種寧靜到都能聽到耳朵裏‘嗡嗡’轟鳴聲得感覺多多少少都會在心裏造成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其實暖暖是打小就在這片土壤上長大的,但後來在大城市裏住久了,乍一重生回來還是多多少少有點小無聊,幸好她自己本在上一世就萌生了歸隱田居的想法,找到自己奮鬥的方向和目標,人就不容易迷失。

家裏的三塊水田在她勤勤懇懇地努力和辛苦耕耘下很快就開墾出來並且都種上了綠豆種子,綠豆時屬於那種深根作物,葉子肥大翠綠,對整地要求較嚴,播種前暖暖有做了一次深耕和耙子細耙,以便達到上面松軟下面緊實、墑壟深淺基本保持一致,否則會非常影響綠豆種子的出苗效果。

其實綠豆長起來是非常快的,澆了足夠的水沒幾天就發出芽來,有的已經長出幾片小綠葉子出來了,這期間她還增施了雞糞豬糞之類的農家肥、磷肥和鉀肥,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增強綠豆根瘤菌固氮能力和增加花芽時的分化。綠豆現在還只是長出幼苗的階段,待長出兩葉一心時就要彎下腰來耐心地在田裏一株一株地剔除那些‘疙瘩苗’,然後再進行一次淺中耕,防止土壤再次發生板結現象,然後用鐵鍬薅出豆苗間生長的雜草,以增強綠豆根瘤的固氮能力。

看著田裏的綠豆苗冒出青青的苗頭一棵挨著一棵,像小孩毛茸茸的小腦袋,一份耕耘一份收貨,想來這幾個月以來暖暖所付出的辛苦並沒有白費。再過幾個月等著綠豆長出來,一來可以供給自家吃,二來呢還可以拖到街上去賣錢。尤其是盛夏的時候,綠豆時非常暢銷的,綠豆湯不僅可以清熱解毒、止渴消暑、利尿潤膚還有非常獨特的藥用價值。

屋山頭開墾出來的那片菜園地因為暖暖悉心打理的緣故,蔬菜瓜果的長勢總比旁的人家好,二伯母每次從這邊路過那眼珠子都滴溜溜的饞的不得了,那掛在藤子上肥碩胖墩墩的大冬瓜,那掛在瓜棚子上一條兩條的嫩黃瓜和絲條子,還有瓠子,長豇豆和扁豆,青紗帳裏一顆顆碩果累累的玉米和紅到誘人的香甜西紅柿……但是鑒於心裏知道蘇暖暖這小丫頭一肚子的鬼主意,所以她也不太敢進去偷暖暖家的蔬菜瓜果,民間有句老古話就叫做,好東西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過二伯母就算怎麽惦記著,到底不敢拿自己的‘命’來做賭註,一切平平安安地滑到了九月的中旬。

九月的中旬就是中國一年一度的傳統佳節中秋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唻,奶奶早早就買好了各種餡的月餅,五仁的,蓮蓉的,豆沙的,蛋黃餡的,雖然暖暖不大愛吃這些甜的東西,但是過節嘛吃個一兩個就是為了吃出那個氣氛出來而已。

其實就暖暖她們這個幸福村而言其實還蠻看中過中秋節的,很多在外打工的中青年除了真的請不動假的基本上都會回村子裏闔家團圓熱熱鬧鬧地過節,暖暖的大伯父和二伯父也從外面打工的地方趕了回來過節,可是暖暖的父母和弟弟卻始終沒有回來的跡象,甚至連一個電話也沒有,其實暖暖對這樣的父母也沒有多大的指望,不回來她反而少受了那些冷眼白眼,不過暖暖的弟弟蘇浩還是打了一個電話回來,暖暖比弟弟大三歲,雖然她跟弟弟平時見面少不怎麽親,但是弟弟在掛完電話前的最後一句說的卻是,“姐姐,等過一段時間放國慶長假的時候我就回去看你哈!”

她從來沒想到這樣一句話會從這麽多年來和她打過照面二十回不到的弟弟的嘴裏說出來,她冷硬的心房忽然像被一個什麽柔軟的東西擊中了一般,眼淚忽然‘嘩’地一下就滾落了下來,奶奶說到底是親姐弟,打斷了骨頭還連著肉,她只是有愧疚有憤恨也有曾經那樣視弟弟如仇人的懺悔。說良心話,小時候,她對弟弟其實是冷漠的,多半的情況下當蘇浩拖著長長的鼻涕在她後面喊‘姐姐,等等我,姐姐,等等我’的時候,她都會瘋狂地跑遠然後躲起來,看到弟弟驚慌失措地站在原地哭著轉圈圈的時候她才會在心底感受到那一絲絲捉弄人的快/感。

她是自私的,會知道她即使恨那樣的父母也束手無策的時候會把這種恨轉嫁到一個比她更弱小的人的身上,即使她知道沒有弟弟的誕生她在家裏依舊是不受寵的那一個,但是我們總喜歡給自己不幸的命運找一個最捷徑的出氣口。

掛掉弟弟的電話後暖暖的眼睛紅紅的,但心裏卻是無比欣慰的,至少弟弟沒有恨她的自私和醜陋,至少弟弟沒有在母親的成長教育下而變成一個同樣迂腐麻木的人。

可是母親……對於母親,暖暖一直懷揣著一種非常覆雜的情緒,她恨她,但同時她又能理解到母親形成這樣重男輕女的觀念過程中其實有更多的因素來源於暖暖的外婆。暖暖的母親是外婆生下的第七個姑娘,外婆一輩子不停地不停地生卻始終沒有生出一個男孩子來,生下暖暖的母親後大出血差點喪了命,從此不敢再接著往下生,但那時的人頭腦思想迂腐,外婆總覺得是第七個女兒的誕生才使得張家斷了後,差點被外婆扔進糞桶裏淹死的母親幸好在外公的拼命保護下才得以保全了性命,可是漸漸長大,心中卻植根了這樣一種觀念,只有生了男孩才能在婆家硬的起腰桿子,只有生了男孩才不會被別人瞧不起,從此,她在在生男孩這樣一條道路上一去不覆返,要不是國家出臺了計劃生育政策,暖暖相信她的母親還是會繼續生的。

不得不說這樣一種悲哀來源於一代一代的相傳,男孩是整個家族血脈香火的延續,而女孩終究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就連計劃生育政策上都有這樣一條,頭一胎生女孩的還可以生第二胎,如果頭一胎是個男孩的話,那第二胎就不準生了,否則就是要罰款,暖暖有時候在想,就連這樣一條關於計劃生育的政策都充滿了諷刺的意味。或者她是不是應該慶幸沒有生活在古代那種嚴重到泯滅人性的男權社會裏,女人完全淪落為一個‘行走中的子宮’,不能封官加爵,也不能參加科舉考試,甚至將來的夫君不停地往家裏塞女人都不能吭一聲不是……暖暖不想批判什麽,畢竟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自己的特色,強權也好,烏托邦也好,她只想要她自己平淡愜意的田園生活,有人對她好的情分她自然會牢牢記住,而那些不好的,她也沒想過要做一朵嬌弱的白蓮花,她深深明白對付妖魔鬼怪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徹頭徹尾的無視。

本是中秋佳節闔家團圓的日子,暖暖趕緊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難得是這一次是風塵仆仆的大伯父做東說請老二家的和暖暖還有他的老母親一起到他家過節,說難得大家能聚在一起,在一起吃無非就是圖個熱鬧,家裏人說說心裏話。

在暖暖的印象裏,大伯父是個挺會來事能說會道的人,在三兄弟中算是稍微孝順一點多講了點良心。二伯母姚翠花一聽有免費的飯吃指不定怎麽樂開了花,她一向懶得很,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家裏倒臟的都快能爬蛆,村裏的老人家一說到蘇家的這個二兒媳婦就會直搖頭說這這懶婆娘虧得命好,婆婆是個脾氣好明事理的,要是給我家當兒媳婦,我讓我兒子早不扒了她三層皮。

這辦中秋夜宴是大伯父一手掏的錢,顯然大伯母的臉色從早上起就不大好,不過為了在外面落個大方賢惠的名聲,所以也一直是強撐著強顏歡笑,反正在暖暖的心裏,大伯母連笑都仿佛帶著一種防備和裝腔作勢。

不過說來其實她也算是個可憐人,娘家媽死的早,哥哥嫂子個個都心懷鬼胎親情感太淡薄,很多時候大伯母都是不怎麽回娘家的。

二伯母姚翠花吧不說不幫一把手幫著摘摘菜葉子打打下手,倒捧著一把瓜子挺喜歡說風涼話的,譬如說奶奶讓她去水跳板上洗條魚,她能扯到自己坐月子時沒得到你們蘇家好的照應現在落下一身的病,那塘裏的水多冰呀,不像大嫂,也沒生個什麽人,身子骨硬朗,暖暖當時聽了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這姚翠花當時坐月子奶奶家裏什麽好的不是緊著她吃,光老母雞燙都喝得她胖了十幾斤,大伯母臉上只是淡淡地沒有做聲,最後在水跳板上殺魚的時候,暖暖親耳聽見那刀鋒磨在水跳板上尖銳刺耳的‘謔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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