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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今站在中間的平臺上，面前是包括陳註導演在內的一圈評委，不過曲今並不認識他們，在她看來，不管什麽人坐在那些位置上，她都會認真去對待這次試鏡。
她態度真誠地做了一個角度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評委老師們好。”
從女孩進門起，陳註就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她半分鐘，行為舉止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教養和性格，他想他已經大概了解這是怎樣一名演員了。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坐在邊上的陳註朝中間的評委甲示意了一個眼色。
評委甲收到眼神後輕咳一聲，發聲了，“曲今是吧？表演那段劉玳瑁揭發虞皇後生下長公主三胞胎姐妹卻隱而不報，並為此撒下彌天大謊的戲。”
聽完評委的話，曲今心神穩了不少，這段戲她想過怎麽演，也利用過有限的信息細細揣摩過出場人物的心理活動和立場目的。
整體說來，這部劇的背景設置在一個架空皇朝，自古以來，這個皇朝都認為雙胞胎是帶來災難的標志，輕則克夫克父母，重則禍國殃民。
尋常百姓家的妻妾要是誕下雙胞胎，不論男女，通通裝籠、捆石，溺斃於深不見底的江河。
百姓尚且如此，信奉祖宗的皇族對待這個古老迷信的習俗更是嚴苛。
當朝皇後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下了長公主三胞胎姐妹——長女劉璇璣，次女劉玲瓏，幺女劉琳瑯。
為了免去自己十月懷胎的骨肉未長成、即沈河的厄運，皇後瞞下了生下三胞胎的事實，謊報只生了一女。
此後，長女劉璇璣貴為長公主，次女劉玲瓏送回娘家養於弟弟膝下，幺女劉琳瑯流落於江湖。
曲今要演繹的惡毒女三劉玳瑁，是長公主劉璇璣同父異母的妹妹，平時常在劉璇璣面前賣乖邀寵，關鍵時刻卻捅破了劉璇璣三姐妹的秘密。
可以說，這裏是整部戲的高-潮部分。
陳註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女孩的表演，在大多數人的註意力都在她臉上時，陳註卻看著她的手指，女孩的手指慢慢卷曲起來，又放開，又握緊……反覆幾次，顯示了手主人內心的糾結。
與此同時，她的雙腳也在不安地蠕動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都能演繹得這般自然平滑，已經不是有沒有天賦之說了。
宮裝少女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雙目晶瑩地看著面色蒼老疲憊的皇帝，瞬間淚如雨下。
劉玳瑁聲音哽咽著說道：“父皇，強敵在前，您不能把十萬大軍交給不祥之人啊！”她眼神痛恨地指著站在長生殿中央的女子，指尖蒼白，劇烈顫抖著。
“她不是長公主劉璇璣，她是劉璇璣的三胞胎妹妹！”
……
陳註眼睛一亮，朝評委甲使了一個眼色。
評委甲心中一輕，松了一口氣，今天運氣真好，面試第一個就定下了人選。
他的心情已經歡快得要飄飄然了，完全沒有註意到陳註這個大佬一直在瞪他，不停地使眼色。
“曲今，你通過了，等下叫經紀人過來簽……”
陳註氣得“嘭”地一聲站起來，評委桌差點被帶翻。
他招手讓人給曲今拿來一個新劇本，語氣還是帶著些情緒，“你演這個角色給我看看。”
評委甲：？？？
眾評委：完了，陳註老師的大佬氣勢又要收不回來了……這個女演員不會被嚇尿吧？？？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話都說不清楚，但是曲今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泰然自若地低頭看劇本。
曲今回到休息室，董小颯貼心地遞上毛巾和溫水，囑咐道：“緩一緩，等下再說話~”
她淺淺一笑，實在是渴得厲害了，一口氣把水喝掉了一杯。
“哎哎哎~你喝慢點，還有呢~”董小颯有些無奈，對她指了指角落裏的飲水機。
曲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這期間已經有第二個人去試鏡了，徐露大概明白了曲今的處境——導演應該對她不太滿意，所以沒有直接定下人。
能有機會坐在休息室裏的都是人精，徐露明白的道理她們也懂。
程馨兒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她就知道光長有一張好看的臉卻沒什麽演技的曲今根本不會被選上。
她突然輕笑出聲，在休息室裏顯得十分突兀，頓時引得眾人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程馨兒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著頭說：“你們不看取經和尚看著我幹嘛？”
她言辭中的“取經和尚”又引來不少不加掩飾的嘲笑聲。
董小颯正要發怒，曲今拉住了他的衣角，一本正經地說道。
“董哥，別理她了，她可能上了假大學，拿了假-文憑吧，不然為什麽連‘今昔的今’和‘經典的經’有沒有前後鼻音都分不清呢？因為沒有學過，所以才把我的名字聽成了取經吧？”
董小颯聽完還楞了一楞，徐露卻是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才！
簡直太有才！
完全的殺人不見血啊！！！
程馨兒臉上已經全然不見假意的溫和了，她眼底爆射出毒蛇般的陰狠。
這個梁子她們結下了！有她程馨兒在，曲今休想有出頭之日！
第二名試鏡的女演員回來了，工作人員站在休息室門口叫：“下一個，程馨兒，誰是程馨兒？”
程馨兒聽到自己的名字，暫時收斂住怒氣，跟著工作人員出去試鏡了。
休息室恢覆靜謐，徐露突然朝曲今走過來，和她友好地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徐露，我們交個朋友吧。”
曲今眼睛一亮，“好。”
兩個人立刻拿出手機互換了聯系方式和微信號。
旁邊的董小颯一臉懵逼，什麽情況？女人間的友情是這樣建立的嗎？他是不是打開方式不太對？
和徐露交了朋友後，曲今就和董小颯離開了，留下來和這些人吹鼻子瞪眼也沒什麽意思。
司機在開車，董小颯一如既往地坐在副駕駛上，他轉頭問少女，“見到陳註導演了~？”
曲今想起那個留著老鼠辮的帥氣大叔，“應該見到了。”
“嘖嘖~他的怪癖就是喜歡坐在邊上~”董小颯撕開一袋魷魚絲吃起來，“他不想讓大家認出來他就是陳註~但是頭上偏偏還留著那截標志性的小辮子~”
曲今忍不住微微一笑。
“咦~小今今~你這可不像試鏡失敗的樣子啊~”董小颯嚼了嚼魷魚絲，咽下肚子去。
曲今又笑了，這回眼睛都在發著光。
“陳註老師讓我試演了劉琳瑯！”
“劉、劉琳瑯？！”
董小颯聲音猛然拔高，不小心被魷魚絲嗆了一下，咳得面色通紅。
劉琳瑯可是三大女主之一！讓他怎麽能不驚喜？！
“董哥，你慢點吃。”
曲今有些無奈，隨手擰開一瓶新的礦泉水遞過去，“喝點水壓壓驚。”
她接著說道：“雖然陳註老師讓我試演了劉琳瑯，但是也沒說什麽，可能是我演得還不夠好，還沒能達到陳註老師的理想效果吧。不過可以另外得到一次試演的機會，我還是挺開心的。董哥，謝謝你替我爭取來這次試鏡的機會。”
董小颯拿著水瓶的手頓了頓。
“以後別老在嘴上說謝謝我啦~真的感謝我就請我吃大餐~”董小颯一臉對美食癡迷的模樣，惹來曲今淺淺一笑。
他本來想說劉琳瑯應該就是小今今的囊中之物了，但是陳註這個人的性格有些古怪，沒正式簽合同之前，他也拿不準對方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所以還不如順其自然，說不定就是一個驚喜呢。
董小颯說到做到，當天晚上拉著曲今去宰了一頓大餐，才把人送回梓葵公寓。
曲今一覺無夢睡到天明，調好的鬧鐘七點準時響起，她起床洗漱，按照慣例打了一套24式太極拳。
七點半，公寓門鈴被董小颯摁響，他帶來了曲今要求的營養早餐。
——紅薯粥一小碗，油煎餡餅半個，白煮蛋半個，黃瓜丁一小碟。
曲今一絲不茍一點不剩地吃完了這份早餐，簡單收拾後把垃圾丟進垃圾桶。
董小颯在旁邊給她“哢嚓哢嚓”拍了十幾張，挑選出角度最好看的一張照片發微博，並配文：小朋友們要像小今今一樣，自己的垃圾自己丟哦~~~
準備點“發送”的時候，他的指尖突然頓了頓，問正好轉頭看他的少女：“小今今~要不你開個微博吧~？可以積攢一些粉絲哦~”
“不要。”
“……”
董小颯：咦？？？為什麽我會被拒絕了？？？
他最後還是用自己的微博號“帥氣的颯先生”發布了這條微博，不過也只是濺起了幾多小水花，讚美模特好美皮膚好好身材好好之類的。
☆、第五個老幹部
第五個老幹部
曲今外形好，在演戲方面也有天賦，名氣沒有打出去之前，董小颯輕易不會給她接劇本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給曲今安排了一系列的課程，周一至周五安排了滿滿的形體課、禮儀課、鑒賞課、語言課等等，周末照常休息。
今天董小颯就是來接曲今去上課，上課期間他不會陪同，午飯時間兩個人才會有簡單的交流。
他把垃圾拎到樓下扔了，在車子裏等曲今。
曲今皮膚白皙細嫩，只做一些簡單的保濕防曬人就很美，她的身材因為長期堅持運動的緣故十分勻稱健美，兩條長腿筆直又纖細。整個人就是典型的膚白貌美大長腿——穿什麽都好看。
而且衣櫥裏掛的都是搭配好的服飾，曲今挑了一套稍顯正式的換上，第一天上課，穿正式些以示對老師的尊重。
董小颯在樓下等了四十幾分鐘，終於等到了曲今，不過他也不抱怨，笑瞇瞇地看著自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藝人，心裏別提多有成就感啦。
嗯~有點像養閨女的感覺~就喜歡看著自家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笑起來把那些個小夥子迷得神魂顛倒~
“小今今~早上好哇，快坐進車裏~外面冷~”
董小颯給她打開後車門等人進去，從始至終都在用一種看閨女的眼神看著她，臉上的微笑慈祥又和藹。
曲今本來已經從他臉上移開目光了，又忍不住轉回去多瞥了兩眼。
董哥今天看著怎麽……特別的祥和？還有眼神也特別的奇怪……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曲今想到自己周末的安排，問坐在前面的董小颯：“董哥，你知道最近有哪些劇組招群眾演員嗎？”
“咦~小今今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男人忽然轉頭看著她，美眸圓睜，語氣裏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小祖宗啊~你不會是想不開要去當群演吧？”
看到他這個樣子曲今哪裏還敢告訴他真相，她托著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幫人問，董哥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不是最好~”董小颯嗔了她一眼，“有是有~不過現在不在我手上~等我回公司把文件拷下來~今晚再發給你~”
“謝謝董哥。”
“嗯？光謝可不行~要請我吃飯~”
“好的啦，地方董哥來定。”
曲今彎起眼眸輕笑，心裏其實有些心虛。她想實踐磨煉演技，以前她就是這麽來的，進步效果十分顯著，但是她也知道董哥肯定不會同意，所以只能先瞞著了……
周三上午安排了三節課，九點至九點五十是形體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十點至十點五十是禮儀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十一點至十一點五十是語言課。
所有課程都是一個老師帶一個五人小班，曲今和白蓮影視公司其他四名新簽約的女藝人一起上課。
課程其實前兩天就開課了，但是曲今因為之前要拍戲的緣故，所以錯過了那兩天的課，她覺得這樣突然融入課堂有點像以前當插班生的時候，很容易被孤立和猜疑。
這些課程的老師同其他人簡單介紹了曲今，讓曲今自己課下同班裏同學交流，就開始上課了。
讓這些老師意外的是，曲今在課上的表現非常專業和優秀，有點像大學生畢業了再重新回來念大學的感覺，她們甚至懷疑曲今是公司高層派來檢查她們的教學質量的。
一天下來，幾位老師或明或暗地試探曲今，都探不到對方的底，她們的對話基本如下：
老師：你家裏是做什麽的？
曲今認真臉：我父母不在了。
完了，被斬斷後路了……老師默默吞下了後面“生意大不大”“爸媽會不會支持你”諸如此類的問題。
老師：你為什麽會想和公司簽約？或者說你為什麽想當演員？
曲今耿直臉：喜歡演戲！
好吧……老師瞬間覺得這可能真的是老板空降下來的檢測兵。
老師：你在公司裏有朋友？
曲今毫不猶豫：沒有，一個都沒有。
……這麽果決？老師覺得一般人都會直接說自己和誰誰誰是朋友或者把話說得模棱兩可，讓人誤以為自己真的和誰誰誰認識才好。曲今居然想都不想就說“不”了？這下老師們真的半信半疑了，連帶後半節課對她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學員們本來就對曲今這個新來又長得比她們漂亮的女藝人有意見，這下見到老師們的心都偏向她，心裏別提有多嫉恨了——前半節課老師對曲今的那些針對其實都是假的吧，為的就是要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四名學員沒有主動同曲今說過一句話，她們覺得略顯沈默的曲今是“假高冷”“真女表子”。
曲今看她們總是在休息時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對著她指指點點，慢慢收回了目光——這讓她想起了以前，如果是那種人，不結交也罷。
老師察覺出五名學員之間的詭異氛圍，也沒有多加幹涉，年輕人之間的競爭很正常，何況還是女藝人之間。
一天的課程結束之後，曲今當先拿著包包出了教室，把其他人的閑言碎語拋之腦後。
“等一下，曲今你等一下！”
曲今回頭，是同班的一名女學員，她笑起來特別甜美，讓人毫無防備心。
女學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曲今，“曲今，你有微博嗎？我們可以互粉啊。”
“不好意思，我沒有微博。”曲今朝對方害羞地笑了笑，“我有點事情要先走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們明天見。”
女學員笑容更加甜美，“我叫林韻，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我也是。”
看著曲今的背影，林韻漸漸收回臉上的笑意，眼底一片暗沈，同班其他三名學員走過來，都是一臉冷笑。
“我就說吧，她根本不屑於跟你說話，連個微博都不肯給。”
“這年頭人人刷微博，怎麽可能會有不刷微博的人？”
“所以說這種人就是假高冷、真女表子！”
曲今已經第五次掛掉常棲的視頻通話了，就在剛剛他打來了第六通，她回到車上，朝經紀人做了一個噤聲的豎指動作，才接通視頻電話。
“……”
曲今深吸一口氣。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曲今你怎麽了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你是迷路了還是掉坑裏了？？？早就叫你去哪裏都要記得我的號碼有困難就打給我你現在是不是還沒記住？我再說一遍號碼不行重要的事情要說三次你仔細聽好了我的號碼是……”
曲今早有先見之明，在常棲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說話之前就已經把手機拉得賊遠。
“曲今我跟你說啊你別以為我看不到你根本沒有在聽，打視頻通話就是為了杜絕你這種不禮貌的行為，想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闖禍只有我受罰的關系，沒有親情也有革命友誼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你的戰友……”
曲今今天心情不算好，現在又聽到常棲像個阿婆似的嘮嘮叨叨，忍不住有些厭煩了。
“你閉嘴！”
“……”
常棲抑揚頓挫的腔調戛然而止。
曲今沒說話，常棲在屏幕上也看不到她的臉，他頓了頓，小聲地試探性地問：“曲今，你生氣啦？”
“……”
常棲又小小地問了一聲，“曲今，你是不是生氣啦？”
一直沒有聽到曲今的聲音，他忽然湊近屏幕，用雙掌從兩邊壓了壓自己的俊臉，做出一個滑稽的表情。
“曲今，常棲哥哥做鬼臉給你看，別生氣咯。”
曲今：……
常棲做鬼臉的動作突然頓了頓，一臉唾棄，“嘿嘁——這個一點都不適合我他們那些家夥逗我玩的吧曲今看了都不笑，算了我不管了這種事情我管不了還是洗洗睡了吧，早睡早起身體好吃嘛嘛香，曲今你要記得好好吃飯啊我給你看看我今天晚上吃的什麽——”
鏡頭一轉，常棲給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來了個特寫，同時還充當起臨時美食鑒賞師。
“喔唷，曲今你看這鍋湯，板栗老媽蹄花煲！知道什麽是老媽蹄花嗎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老媽蹄花就是老媽媽都能吃的豬蹄嗯對就是適合像你這樣的老媽媽吃，曲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處理這只豬蹄嗎我洗幹凈以後去了腳趾又去了豬毛，你不知道那毛多得跟你小時候的頭發似的……”
曲今面無表情把攝像頭轉向自己，聲音冷漠。
“說重點。”
“……”常棲頓了頓，“重點就是——這鍋湯聞起來肉香濃郁曲今你就只能看著了哈哈怎麽看都吃不到啊哈哈哈……”
曲今：……
她默默地向董小颯借了個手機，慢條斯理地搜索出一張滿意的圖片——反正常棲這麽能說時間很夠。
最後再把鏡頭對準那張圖片——
“……”常棲靜默了一瞬，突然在那邊嫌棄地叫嚷起來：“曲今你好惡心啊居然在我吃飯的時候發這種惡心的圖片！你知不知道這樣是謀殺……”
曲今按下“斷開通話”，為今天這通視頻通話畫下了完美的句號。
“……被掛了。”
常棲放下電話，不爽地斜看了對面的少年一眼。
“是你說的，做鬼臉曲今就會笑。”
謝煜淡定地挑眉一笑，“那是因為你做得不夠用心，怪我做什麽。”
常棲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桌菜肴，眼神有些沈默。
謝煜：“原來那個就是我們的妹妹，很可愛呢。”
常棲立馬擡頭瞪他，“有我這麽帥的哥哥，妹妹當然可愛了，還有那是我妹妹可不是你妹妹，不要妹妹妹妹地亂叫。”
“你我是兄弟，你的妹妹當然就是我的妹妹，沒毛病。”
“那你滾吧，我不認識你，今晚的畢業宴也不準吃。”
“小子，膽肥兒了啊，敢不敢和我來一局射擊賽？誰輸誰不準吃。”
“誰怕誰？射擊場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戰友在原地蒙圈。
戰友甲：所以這是怎麽回事？今晚我們是吃還是不吃？
戰友乙：兩個人又發病了？
戰友丙：犯病了好，我們可以先吃了再跑！
戰友丁：2333333
魔性的笑聲瞬間響徹整棟宿舍樓。
☆、第六個老幹部
第六個老幹部
按照曲今的性格來說，平白無故掛了別人的電話，心裏可能還會有羞愧、不好意思之類的情緒，但是常棲除外——他那個話嘮，曲今覺得自己沒有一拳送他回老家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這件事她並沒有怎麽放在心上，該上課就上課，該睡覺就睡覺，該吃飯就吃飯。
晚上回到家，曲今瀏覽過一遍董小颯給的招群演信息，首先剔除掉一部分——因為是男性角色，她想演也演不了。
群演大概分為群眾、群特、特約、替身四種類型，特殊的還有包夥跟組、武行、場務、助理、化妝、攝影之類，但是特殊一概被曲今剔除了，因為她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技藝更沒有那個想法。
第一種類型群眾通常指路人甲，幾乎沒有要求，最多的是村民路人百姓，除了吶喊、路過之類幾乎不會有任何臺詞。
第二種類型群特是指特殊的路人甲，一般對男女的身高都有一定的要求，形象佳最好。男人可能是士兵、太監、將軍、保鏢、大臣之類，女人可能是宮女、太監、女支女、丫鬟之類，基本也沒有什麽臺詞。
——不過群眾和群特這些難度太低的角色曲今當然不會考慮。
第三種類型特約屬於高級群眾演員，群眾演員是臨時找來的演員，用來充當環境人物背景的道具，有極少的動作表演卻沒有固定的劇本臺詞，而特約演員都是從中挑選出來的比較靈活的，能夠較快領會導演意圖、角色內涵的演員，對他們的經驗要求也比較高。特約演員通常上會有劇情、動作、臺詞和鏡頭，相比較之下，群眾和群特演員幾乎極少有表現上鏡的機會。而且特約演員一般還對男女的身高和形象有一定要求。
第四種類型替身演員是指出於各種原因，代替影片中原演員表演某些特殊的、高難度的動作和技能，或原演員所不能勝任的驚險動作的特殊演員。一般選聘具有影片所需要的特殊技能的人員擔任，代替某一演員完成規定的動作。替身演員在電影中不會正面呈現給觀眾，也不會署名在演員表中。替身大致包括文替、武替、聲替和光替等類型。
——曲今看中的，就是特約和替身演員，再經過一輪時間上和地域上的篩選後，曲今手上現在有二十多個角色可以試鏡。
她從難度和劇組方面考慮過後，決定先去試鏡一個古裝劇的角色——導演要求一名身高1.65以上、體重60千克以內、相貌出色、會演武打戲的女演員，據說剪輯後的戲份大概有一分鐘之多。
試鏡時間為周四下午五點半到八點半，試鏡地點在廣元街廣元寫字樓十六層1608室。
曲今默記了兩遍，把面試的時間和地點都寫進了手機備忘錄裏。
周四下課之後，曲今婉拒了董小颯的陪同，自行駕車到廣元街附近吃了晚飯，再前往試鏡地點。
試鏡這個角色的人很多，室內卻十分安靜，曲今足足等了一個半小時才輪到她自己，然而她目測自己身後還排著幾十號人——來得晚的估計是白來了。
試鏡結束，曲今走在夜晚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熱鬧街道上，突然想去一趟超市——家裏的冰箱空空蕩蕩的，她也該去補充一些食品了。
演員沒有出名之前，在普通人眼中無非就是比其他人漂亮一些突出一些亮眼一些，所以曲今毫無顧忌，既沒戴常配的黑色寬檐帽，也沒戴遮住相貌的口罩。
她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游走在各大食品區間，纖細白皙的雙手不停地往購物車中加東西。
孫俊是一名宅死在家裏也不願意出門的宅男，但他今天還是被更年期的媽媽強行趕出來買醬油了。
可是當他走到商品陳列櫃前時，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把醬油的牌子忘記了，好在手機沒忘記拿，孫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算打個電話問問，結果撥出去後，他發現手機居然欠費停機了……
難道，他還要再悲催地回去一次？
不行！
他要頑固抵抗到底！
孫俊蹲下子，從下往上一個個默念醬油品牌的名字，努力回憶自己聽到的到底是哪幾個字。
“你在挑醬油嗎？如果不知道挑哪個的話，可以試試這個，這個牌子的醬油好吃，我一直吃的這個。”
孫俊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柔美動聽的女聲，他下意識地擡頭，先看見了如蔥段般白皙的指尖，順著指尖才看到了對方的臉。
然後他懵了。
直到對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他剛剛竟然有一種看到古裝美人的錯覺！
孫俊拿起曲今指的醬油，覺得和平時吃的那種挺像的，順手就放進了購物車。
他擡頭朝人笑了笑，表示感謝。
等曲今走遠後，他臉上還維持著甜膩夢幻的笑容，手中卻迅速拿起手機拍了超多張照片。
——幸好剛換了一款像素超高的手機，人像拍起來簡直清晰到沒朋友23333333
曲今推著滿車的商品往收銀臺走，路過牛奶展位的時候順手拎了兩箱下來，就這樣一手推著車，一手拎著兩箱奶到了收銀臺。
收銀員小姐姐默默地瞅了一眼曲今纖細的手臂，又默默地瞅了一眼自己纖細的手臂。
——如果讓她扛的話，有些做不來啊……
結完賬，曲今在收銀員小姐姐和孫俊一幹路人等嘆服的目光下，臉色輕松地拎著兩箱牛奶和三個大購物袋出去了。
超市在三層，她的車停在負一層，在等電梯時，一個中年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和青年男子毫不掩飾的爭吵聲朝這邊靠近。
曲今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只專註地盯著電梯層數的數字變化。
電梯還在往下降，兩人的爭吵聲卻越來越大，中年女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些，有些刺耳的尖利。
“我都說不要來找我了！我沒有錢！錢都給你們父子寄回家了！不要來找我！”
女人口音中可以聽出不是本地人，約摸是外地來大城市打工的。
青年男子冷笑，顯然不信，“沒有錢？沒有錢你吃什麽？喝什麽？吃-屎喝尿嗎？你不給錢，不就是盼著我們餓死了，或者被追賭債的人打死了最好！”
“你住嘴！有你這麽對母親說話的嗎！”女人眼圈刷的一下變得通紅，蓬勃的怒意讓她的胸口不斷起伏，“我生你養你這麽多年，為你們父子倆做牛做馬數十年，沒吃過一天熱飯睡過一天安穩覺也就罷了！現在我出來了，賺錢寄給你們賭博喝酒了，你們怎麽還不嫌夠！怎麽還不嫌夠！”
……
爭執還在白熱化，電梯正好到了，曲今拎著東西走進去，按下負一樓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還在爭吵的中年女人突然轉身沖到電梯門口要擠進來。
曲今皺了皺眉，還是順手替她按了開門鍵，女人擠進電梯後對著男子哭喊道：“你別跟著我！也別找我！最好讓我死了算了！我早就想一頭跳下樓了！”
男子兩手掰開正要合上的電梯門走進來，笑得猙獰狡猾，“你跳啊，你跳了爸就娶一個新的，我們照樣逍遙！”
“……你、你、你個不孝子！”
中年女人已經氣到幾乎說不出聲了，她哽咽著，身子幾乎無力得要癱倒在地上。男人站在旁邊冷漠地笑著。
曲今看了一眼女人，只看到佝僂脆弱的背影沿著墻緩緩滑落在地，她沈默了一瞬，突然順手扶了女人一把，“地上涼。”
女人的身子微微一顫，道謝的聲音十分微弱，大概是剛剛爭吵時脫力了。
“叮——”
負一層到了，曲今彎腰拎起地上的購物袋，目光恰好與擡起頭的女人不期而遇。
有一個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僵硬得不會笑了，腿部也像疲勞過度一樣被強烈的麻意席卷。
她快步走出電梯。
中年女人楞了好一會兒，突然踉踉蹌蹌地追出來，曲今已經坐到車子裏了。
女人膽怯地小聲問：“……你、你是花豆嗎？”
聲音雖小，在冷寂的地下停車場卻清晰無比。
曲今聲音冷靜，“不是。”
車子隨著她的聲音呼嘯而過。
中年女人看著車子駛出停車場，直至消失不見，眼角突然淌下兩串淚水。
“花豆？”
男人森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低頭琢磨了好一會兒這個名字，眼睛突然爆發出奇異的光芒，那種瘋狂讓人膽寒。他目光陰沈地盯著女人，聲音裏透出刺骨的冷意。
“媽，花豆不是我的童養媳嗎？”
中年女人目光驚恐地看著他，腿肚子都在發抖，“……她、她不是，你不要亂來！”
☆、第七個老幹部
第七個老幹部
劇組一個電話打來告訴曲今她周四的試鏡通過了，周六上午八點到劇組報道。
小姑娘當時在公司裏，她對著洗手間的大鏡子揉了揉微紅的臉頰，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能拿下這個角色她很開心的。曲今，加油！
對著鏡子悄悄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小姑娘開始想怎麽撇開經紀人去劇組拍戲了。
“曲今，你在這裏幹什麽？”林韻走進來，雙眼緊緊盯著曲今，“我看你在裏面太久，就進來看看了。”
曲今正低頭整理外套，“我處理一點私事。”
對方擡頭時林韻換上一臉甜笑，眼睛裏也含著笑意，“男朋友？”
“不是，我沒有男朋友。”
“沒有？”林韻眼睛一亮，挽著她的手臂嬌笑道：“也是，像現在這個時代交男朋友不一定管什麽用，有我就行啦，我陪你。”
這話怎麽聽曲今都覺得有點怪異，她們關系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
小姑娘輕輕拂下林韻的手臂，“抱歉，我還要上個衛生間，你先回去吧。”
林韻眼神微閃，“……好，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
曲今躲在單間裏，拿出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給常棲發了一條微信。
曲水流觴：常棲，我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孩
常棲：怎麽奇怪了？
曲水流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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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今站在中間的平臺上，面前是包括陳註導演在內的一圈評委，不過曲今並不認識他們，在她看來，不管什麽人坐在那些位置上，她都會認真去對待這次試鏡。
她態度真誠地做了一個角度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評委老師們好。”
從女孩進門起，陳註就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她半分鐘，行為舉止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教養和性格，他想他已經大概了解這是怎樣一名演員了。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屬框眼鏡，坐在邊上的陳註朝中間的評委甲示意了一個眼色。
評委甲收到眼神後輕咳一聲，發聲了，“曲今是吧？表演那段劉玳瑁揭發虞皇後生下長公主三胞胎姐妹卻隱而不報，並為此撒下彌天大謊的戲。”
聽完評委的話，曲今心神穩了不少，這段戲她想過怎麽演，也利用過有限的信息細細揣摩過出場人物的心理活動和立場目的。
整體說來，這部劇的背景設置在一個架空皇朝，自古以來，這個皇朝都認為雙胞胎是帶來災難的標志，輕則克夫克父母，重則禍國殃民。
尋常百姓家的妻妾要是誕下雙胞胎，不論男女，通通裝籠、捆石，溺斃於深不見底的江河。
百姓尚且如此，信奉祖宗的皇族對待這個古老迷信的習俗更是嚴苛。
當朝皇後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下了長公主三胞胎姐妹——長女劉璇璣，次女劉玲瓏，幺女劉琳瑯。
為了免去自己十月懷胎的骨肉未長成、即沈河的厄運，皇後瞞下了生下三胞胎的事實，謊報只生了一女。
此後，長女劉璇璣貴為長公主，次女劉玲瓏送回娘家養於弟弟膝下，幺女劉琳瑯流落於江湖。
曲今要演繹的惡毒女三劉玳瑁，是長公主劉璇璣同父異母的妹妹，平時常在劉璇璣面前賣乖邀寵，關鍵時刻卻捅破了劉璇璣三姐妹的秘密。
可以說，這裏是整部戲的高-潮部分。
陳註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女孩的表演，在大多數人的註意力都在她臉上時，陳註卻看著她的手指，女孩的手指慢慢卷曲起來，又放開，又握緊……反覆幾次，顯示了手主人內心的糾結。
與此同時，她的雙腳也在不安地蠕動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都能演繹得這般自然平滑，已經不是有沒有天賦之說了。
宮裝少女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雙目晶瑩地看著面色蒼老疲憊的皇帝，瞬間淚如雨下。
劉玳瑁聲音哽咽著說道：“父皇，強敵在前，您不能把十萬大軍交給不祥之人啊！”她眼神痛恨地指著站在長生殿中央的女子，指尖蒼白，劇烈顫抖著。
“她不是長公主劉璇璣，她是劉璇璣的三胞胎妹妹！”
……
陳註眼睛一亮，朝評委甲使了一個眼色。
評委甲心中一輕，松了一口氣，今天運氣真好，面試第一個就定下了人選。
他的心情已經歡快得要飄飄然了，完全沒有註意到陳註這個大佬一直在瞪他，不停地使眼色。
“曲今，你通過了，等下叫經紀人過來簽……”
陳註氣得“嘭”地一聲站起來，評委桌差點被帶翻。
他招手讓人給曲今拿來一個新劇本，語氣還是帶著些情緒，“你演這個角色給我看看。”
評委甲：？？？
眾評委：完了，陳註老師的大佬氣勢又要收不回來了……這個女演員不會被嚇尿吧？？？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話都說不清楚，但是曲今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泰然自若地低頭看劇本。
曲今回到休息室，董小颯貼心地遞上毛巾和溫水，囑咐道：“緩一緩，等下再說話~”
她淺淺一笑，實在是渴得厲害了，一口氣把水喝掉了一杯。
“哎哎哎~你喝慢點，還有呢~”董小颯有些無奈，對她指了指角落裏的飲水機。
曲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這期間已經有第二個人去試鏡了，徐露大概明白了曲今的處境——導演應該對她不太滿意，所以沒有直接定下人。
能有機會坐在休息室裏的都是人精，徐露明白的道理她們也懂。
程馨兒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她就知道光長有一張好看的臉卻沒什麽演技的曲今根本不會被選上。
她突然輕笑出聲，在休息室裏顯得十分突兀，頓時引得眾人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程馨兒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著頭說：“你們不看取經和尚看著我幹嘛？”
她言辭中的“取經和尚”又引來不少不加掩飾的嘲笑聲。
董小颯正要發怒，曲今拉住了他的衣角，一本正經地說道。
“董哥，別理她了，她可能上了假大學，拿了假-文憑吧，不然為什麽連‘今昔的今’和‘經典的經’有沒有前後鼻音都分不清呢？因為沒有學過，所以才把我的名字聽成了取經吧？”
董小颯聽完還楞了一楞，徐露卻是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才！
簡直太有才！
完全的殺人不見血啊！！！
程馨兒臉上已經全然不見假意的溫和了，她眼底爆射出毒蛇般的陰狠。
這個梁子她們結下了！有她程馨兒在，曲今休想有出頭之日！
第二名試鏡的女演員回來了，工作人員站在休息室門口叫：“下一個，程馨兒，誰是程馨兒？”
程馨兒聽到自己的名字，暫時收斂住怒氣，跟著工作人員出去試鏡了。
休息室恢覆靜謐，徐露突然朝曲今走過來，和她友好地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徐露，我們交個朋友吧。”
曲今眼睛一亮，“好。”
兩個人立刻拿出手機互換了聯系方式和微信號。
旁邊的董小颯一臉懵逼，什麽情況？女人間的友情是這樣建立的嗎？他是不是打開方式不太對？
和徐露交了朋友後，曲今就和董小颯離開了，留下來和這些人吹鼻子瞪眼也沒什麽意思。
司機在開車，董小颯一如既往地坐在副駕駛上，他轉頭問少女，“見到陳註導演了~？”
曲今想起那個留著老鼠辮的帥氣大叔，“應該見到了。”
“嘖嘖~他的怪癖就是喜歡坐在邊上~”董小颯撕開一袋魷魚絲吃起來，“他不想讓大家認出來他就是陳註~但是頭上偏偏還留著那截標志性的小辮子~”
曲今忍不住微微一笑。
“咦~小今今~你這可不像試鏡失敗的樣子啊~”董小颯嚼了嚼魷魚絲，咽下肚子去。
曲今又笑了，這回眼睛都在發著光。
“陳註老師讓我試演了劉琳瑯！”
“劉、劉琳瑯？！”
董小颯聲音猛然拔高，不小心被魷魚絲嗆了一下，咳得面色通紅。
劉琳瑯可是三大女主之一！讓他怎麽能不驚喜？！
“董哥，你慢點吃。”
曲今有些無奈，隨手擰開一瓶新的礦泉水遞過去，“喝點水壓壓驚。”
她接著說道：“雖然陳註老師讓我試演了劉琳瑯，但是也沒說什麽，可能是我演得還不夠好，還沒能達到陳註老師的理想效果吧。不過可以另外得到一次試演的機會，我還是挺開心的。董哥，謝謝你替我爭取來這次試鏡的機會。”
董小颯拿著水瓶的手頓了頓。
“以後別老在嘴上說謝謝我啦~真的感謝我就請我吃大餐~”董小颯一臉對美食癡迷的模樣，惹來曲今淺淺一笑。
他本來想說劉琳瑯應該就是小今今的囊中之物了，但是陳註這個人的性格有些古怪，沒正式簽合同之前，他也拿不準對方會不會臨時改變主意。所以還不如順其自然，說不定就是一個驚喜呢。
董小颯說到做到，當天晚上拉著曲今去宰了一頓大餐，才把人送回梓葵公寓。
曲今一覺無夢睡到天明，調好的鬧鐘七點準時響起，她起床洗漱，按照慣例打了一套24式太極拳。
七點半，公寓門鈴被董小颯摁響，他帶來了曲今要求的營養早餐。
——紅薯粥一小碗，油煎餡餅半個，白煮蛋半個，黃瓜丁一小碟。
曲今一絲不茍一點不剩地吃完了這份早餐，簡單收拾後把垃圾丟進垃圾桶。
董小颯在旁邊給她“哢嚓哢嚓”拍了十幾張，挑選出角度最好看的一張照片發微博，並配文：小朋友們要像小今今一樣，自己的垃圾自己丟哦~~~
準備點“發送”的時候，他的指尖突然頓了頓，問正好轉頭看他的少女：“小今今~要不你開個微博吧~？可以積攢一些粉絲哦~”
“不要。”
“……”
董小颯：咦？？？為什麽我會被拒絕了？？？
他最後還是用自己的微博號“帥氣的颯先生”發布了這條微博，不過也只是濺起了幾多小水花，讚美模特好美皮膚好好身材好好之類的。
☆、第五個老幹部
第五個老幹部
曲今外形好，在演戲方面也有天賦，名氣沒有打出去之前，董小颯輕易不會給她接劇本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給曲今安排了一系列的課程，周一至周五安排了滿滿的形體課、禮儀課、鑒賞課、語言課等等，周末照常休息。
今天董小颯就是來接曲今去上課，上課期間他不會陪同，午飯時間兩個人才會有簡單的交流。
他把垃圾拎到樓下扔了，在車子裏等曲今。
曲今皮膚白皙細嫩，只做一些簡單的保濕防曬人就很美，她的身材因為長期堅持運動的緣故十分勻稱健美，兩條長腿筆直又纖細。整個人就是典型的膚白貌美大長腿——穿什麽都好看。
而且衣櫥裏掛的都是搭配好的服飾，曲今挑了一套稍顯正式的換上，第一天上課，穿正式些以示對老師的尊重。
董小颯在樓下等了四十幾分鐘，終於等到了曲今，不過他也不抱怨，笑瞇瞇地看著自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藝人，心裏別提多有成就感啦。
嗯~有點像養閨女的感覺~就喜歡看著自家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笑起來把那些個小夥子迷得神魂顛倒~
“小今今~早上好哇，快坐進車裏~外面冷~”
董小颯給她打開後車門等人進去，從始至終都在用一種看閨女的眼神看著她，臉上的微笑慈祥又和藹。
曲今本來已經從他臉上移開目光了，又忍不住轉回去多瞥了兩眼。
董哥今天看著怎麽……特別的祥和？還有眼神也特別的奇怪……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曲今想到自己周末的安排，問坐在前面的董小颯：“董哥，你知道最近有哪些劇組招群眾演員嗎？”
“咦~小今今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男人忽然轉頭看著她，美眸圓睜，語氣裏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小祖宗啊~你不會是想不開要去當群演吧？”
看到他這個樣子曲今哪裏還敢告訴他真相，她托著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幫人問，董哥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不是最好~”董小颯嗔了她一眼，“有是有~不過現在不在我手上~等我回公司把文件拷下來~今晚再發給你~”
“謝謝董哥。”
“嗯？光謝可不行~要請我吃飯~”
“好的啦，地方董哥來定。”
曲今彎起眼眸輕笑，心裏其實有些心虛。她想實踐磨煉演技，以前她就是這麽來的，進步效果十分顯著，但是她也知道董哥肯定不會同意，所以只能先瞞著了……
周三上午安排了三節課，九點至九點五十是形體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十點至十點五十是禮儀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十一點至十一點五十是語言課。
所有課程都是一個老師帶一個五人小班，曲今和白蓮影視公司其他四名新簽約的女藝人一起上課。
課程其實前兩天就開課了，但是曲今因為之前要拍戲的緣故，所以錯過了那兩天的課，她覺得這樣突然融入課堂有點像以前當插班生的時候，很容易被孤立和猜疑。
這些課程的老師同其他人簡單介紹了曲今，讓曲今自己課下同班裏同學交流，就開始上課了。
讓這些老師意外的是，曲今在課上的表現非常專業和優秀，有點像大學生畢業了再重新回來念大學的感覺，她們甚至懷疑曲今是公司高層派來檢查她們的教學質量的。
一天下來，幾位老師或明或暗地試探曲今，都探不到對方的底，她們的對話基本如下：
老師：你家裏是做什麽的？
曲今認真臉：我父母不在了。
完了，被斬斷後路了……老師默默吞下了後面“生意大不大”“爸媽會不會支持你”諸如此類的問題。
老師：你為什麽會想和公司簽約？或者說你為什麽想當演員？
曲今耿直臉：喜歡演戲！
好吧……老師瞬間覺得這可能真的是老板空降下來的檢測兵。
老師：你在公司裏有朋友？
曲今毫不猶豫：沒有，一個都沒有。
……這麽果決？老師覺得一般人都會直接說自己和誰誰誰是朋友或者把話說得模棱兩可，讓人誤以為自己真的和誰誰誰認識才好。曲今居然想都不想就說“不”了？這下老師們真的半信半疑了，連帶後半節課對她的態度都好了不少。
學員們本來就對曲今這個新來又長得比她們漂亮的女藝人有意見，這下見到老師們的心都偏向她，心裏別提有多嫉恨了——前半節課老師對曲今的那些針對其實都是假的吧，為的就是要給她們一個下馬威。
四名學員沒有主動同曲今說過一句話，她們覺得略顯沈默的曲今是“假高冷”“真女表子”。
曲今看她們總是在休息時間湊在一起竊竊私語，還時不時對著她指指點點，慢慢收回了目光——這讓她想起了以前，如果是那種人，不結交也罷。
老師察覺出五名學員之間的詭異氛圍，也沒有多加幹涉，年輕人之間的競爭很正常，何況還是女藝人之間。
一天的課程結束之後，曲今當先拿著包包出了教室，把其他人的閑言碎語拋之腦後。
“等一下，曲今你等一下！”
曲今回頭，是同班的一名女學員，她笑起來特別甜美，讓人毫無防備心。
女學員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曲今，“曲今，你有微博嗎？我們可以互粉啊。”
“不好意思，我沒有微博。”曲今朝對方害羞地笑了笑，“我有點事情要先走了，你叫什麽名字？我們明天見。”
女學員笑容更加甜美，“我叫林韻，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我也是。”
看著曲今的背影，林韻漸漸收回臉上的笑意，眼底一片暗沈，同班其他三名學員走過來，都是一臉冷笑。
“我就說吧，她根本不屑於跟你說話，連個微博都不肯給。”
“這年頭人人刷微博，怎麽可能會有不刷微博的人？”
“所以說這種人就是假高冷、真女表子！”
曲今已經第五次掛掉常棲的視頻通話了，就在剛剛他打來了第六通，她回到車上，朝經紀人做了一個噤聲的豎指動作，才接通視頻電話。
“……”
曲今深吸一口氣。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曲今你怎麽了你怎麽現在才接電話你是迷路了還是掉坑裏了？？？早就叫你去哪裏都要記得我的號碼有困難就打給我你現在是不是還沒記住？我再說一遍號碼不行重要的事情要說三次你仔細聽好了我的號碼是……”
曲今早有先見之明，在常棲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說話之前就已經把手機拉得賊遠。
“曲今我跟你說啊你別以為我看不到你根本沒有在聽，打視頻通話就是為了杜絕你這種不禮貌的行為，想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闖禍只有我受罰的關系，沒有親情也有革命友誼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你的戰友……”
曲今今天心情不算好，現在又聽到常棲像個阿婆似的嘮嘮叨叨，忍不住有些厭煩了。
“你閉嘴！”
“……”
常棲抑揚頓挫的腔調戛然而止。
曲今沒說話，常棲在屏幕上也看不到她的臉，他頓了頓，小聲地試探性地問：“曲今，你生氣啦？”
“……”
常棲又小小地問了一聲，“曲今，你是不是生氣啦？”
一直沒有聽到曲今的聲音，他忽然湊近屏幕，用雙掌從兩邊壓了壓自己的俊臉，做出一個滑稽的表情。
“曲今，常棲哥哥做鬼臉給你看，別生氣咯。”
曲今：……
常棲做鬼臉的動作突然頓了頓，一臉唾棄，“嘿嘁——這個一點都不適合我他們那些家夥逗我玩的吧曲今看了都不笑，算了我不管了這種事情我管不了還是洗洗睡了吧，早睡早起身體好吃嘛嘛香，曲今你要記得好好吃飯啊我給你看看我今天晚上吃的什麽——”
鏡頭一轉，常棲給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來了個特寫，同時還充當起臨時美食鑒賞師。
“喔唷，曲今你看這鍋湯，板栗老媽蹄花煲！知道什麽是老媽蹄花嗎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老媽蹄花就是老媽媽都能吃的豬蹄嗯對就是適合像你這樣的老媽媽吃，曲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處理這只豬蹄嗎我洗幹凈以後去了腳趾又去了豬毛，你不知道那毛多得跟你小時候的頭發似的……”
曲今面無表情把攝像頭轉向自己，聲音冷漠。
“說重點。”
“……”常棲頓了頓，“重點就是——這鍋湯聞起來肉香濃郁曲今你就只能看著了哈哈怎麽看都吃不到啊哈哈哈……”
曲今：……
她默默地向董小颯借了個手機，慢條斯理地搜索出一張滿意的圖片——反正常棲這麽能說時間很夠。
最後再把鏡頭對準那張圖片——
“……”常棲靜默了一瞬，突然在那邊嫌棄地叫嚷起來：“曲今你好惡心啊居然在我吃飯的時候發這種惡心的圖片！你知不知道這樣是謀殺……”
曲今按下“斷開通話”，為今天這通視頻通話畫下了完美的句號。
“……被掛了。”
常棲放下電話，不爽地斜看了對面的少年一眼。
“是你說的，做鬼臉曲今就會笑。”
謝煜淡定地挑眉一笑，“那是因為你做得不夠用心，怪我做什麽。”
常棲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桌菜肴，眼神有些沈默。
謝煜：“原來那個就是我們的妹妹，很可愛呢。”
常棲立馬擡頭瞪他，“有我這麽帥的哥哥，妹妹當然可愛了，還有那是我妹妹可不是你妹妹，不要妹妹妹妹地亂叫。”
“你我是兄弟，你的妹妹當然就是我的妹妹，沒毛病。”
“那你滾吧，我不認識你，今晚的畢業宴也不準吃。”
“小子，膽肥兒了啊，敢不敢和我來一局射擊賽？誰輸誰不準吃。”
“誰怕誰？射擊場見！”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戰友在原地蒙圈。
戰友甲：所以這是怎麽回事？今晚我們是吃還是不吃？
戰友乙：兩個人又發病了？
戰友丙：犯病了好，我們可以先吃了再跑！
戰友丁：2333333
魔性的笑聲瞬間響徹整棟宿舍樓。
☆、第六個老幹部
第六個老幹部
按照曲今的性格來說，平白無故掛了別人的電話，心裏可能還會有羞愧、不好意思之類的情緒，但是常棲除外——他那個話嘮，曲今覺得自己沒有一拳送他回老家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這件事她並沒有怎麽放在心上，該上課就上課，該睡覺就睡覺，該吃飯就吃飯。
晚上回到家，曲今瀏覽過一遍董小颯給的招群演信息，首先剔除掉一部分——因為是男性角色，她想演也演不了。
群演大概分為群眾、群特、特約、替身四種類型，特殊的還有包夥跟組、武行、場務、助理、化妝、攝影之類，但是特殊一概被曲今剔除了，因為她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技藝更沒有那個想法。
第一種類型群眾通常指路人甲，幾乎沒有要求，最多的是村民路人百姓，除了吶喊、路過之類幾乎不會有任何臺詞。
第二種類型群特是指特殊的路人甲，一般對男女的身高都有一定的要求，形象佳最好。男人可能是士兵、太監、將軍、保鏢、大臣之類，女人可能是宮女、太監、女支女、丫鬟之類，基本也沒有什麽臺詞。
——不過群眾和群特這些難度太低的角色曲今當然不會考慮。
第三種類型特約屬於高級群眾演員，群眾演員是臨時找來的演員，用來充當環境人物背景的道具，有極少的動作表演卻沒有固定的劇本臺詞，而特約演員都是從中挑選出來的比較靈活的，能夠較快領會導演意圖、角色內涵的演員，對他們的經驗要求也比較高。特約演員通常上會有劇情、動作、臺詞和鏡頭，相比較之下，群眾和群特演員幾乎極少有表現上鏡的機會。而且特約演員一般還對男女的身高和形象有一定要求。
第四種類型替身演員是指出於各種原因，代替影片中原演員表演某些特殊的、高難度的動作和技能，或原演員所不能勝任的驚險動作的特殊演員。一般選聘具有影片所需要的特殊技能的人員擔任，代替某一演員完成規定的動作。替身演員在電影中不會正面呈現給觀眾，也不會署名在演員表中。替身大致包括文替、武替、聲替和光替等類型。
——曲今看中的，就是特約和替身演員，再經過一輪時間上和地域上的篩選後，曲今手上現在有二十多個角色可以試鏡。
她從難度和劇組方面考慮過後，決定先去試鏡一個古裝劇的角色——導演要求一名身高1.65以上、體重60千克以內、相貌出色、會演武打戲的女演員，據說剪輯後的戲份大概有一分鐘之多。
試鏡時間為周四下午五點半到八點半，試鏡地點在廣元街廣元寫字樓十六層1608室。
曲今默記了兩遍，把面試的時間和地點都寫進了手機備忘錄裏。
周四下課之後，曲今婉拒了董小颯的陪同，自行駕車到廣元街附近吃了晚飯，再前往試鏡地點。
試鏡這個角色的人很多，室內卻十分安靜，曲今足足等了一個半小時才輪到她自己，然而她目測自己身後還排著幾十號人——來得晚的估計是白來了。
試鏡結束，曲今走在夜晚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熱鬧街道上，突然想去一趟超市——家裏的冰箱空空蕩蕩的，她也該去補充一些食品了。
演員沒有出名之前，在普通人眼中無非就是比其他人漂亮一些突出一些亮眼一些，所以曲今毫無顧忌，既沒戴常配的黑色寬檐帽，也沒戴遮住相貌的口罩。
她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游走在各大食品區間，纖細白皙的雙手不停地往購物車中加東西。
孫俊是一名宅死在家裏也不願意出門的宅男，但他今天還是被更年期的媽媽強行趕出來買醬油了。
可是當他走到商品陳列櫃前時，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把醬油的牌子忘記了，好在手機沒忘記拿，孫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算打個電話問問，結果撥出去後，他發現手機居然欠費停機了……
難道，他還要再悲催地回去一次？
不行！
他要頑固抵抗到底！
孫俊蹲下子，從下往上一個個默念醬油品牌的名字，努力回憶自己聽到的到底是哪幾個字。
“你在挑醬油嗎？如果不知道挑哪個的話，可以試試這個，這個牌子的醬油好吃，我一直吃的這個。”
孫俊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柔美動聽的女聲，他下意識地擡頭，先看見了如蔥段般白皙的指尖，順著指尖才看到了對方的臉。
然後他懵了。
直到對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他剛剛竟然有一種看到古裝美人的錯覺！
孫俊拿起曲今指的醬油，覺得和平時吃的那種挺像的，順手就放進了購物車。
他擡頭朝人笑了笑，表示感謝。
等曲今走遠後，他臉上還維持著甜膩夢幻的笑容，手中卻迅速拿起手機拍了超多張照片。
——幸好剛換了一款像素超高的手機，人像拍起來簡直清晰到沒朋友23333333
曲今推著滿車的商品往收銀臺走，路過牛奶展位的時候順手拎了兩箱下來，就這樣一手推著車，一手拎著兩箱奶到了收銀臺。
收銀員小姐姐默默地瞅了一眼曲今纖細的手臂，又默默地瞅了一眼自己纖細的手臂。
——如果讓她扛的話，有些做不來啊……
結完賬，曲今在收銀員小姐姐和孫俊一幹路人等嘆服的目光下，臉色輕松地拎著兩箱牛奶和三個大購物袋出去了。
超市在三層，她的車停在負一層，在等電梯時，一個中年女人刻意壓低的聲音和青年男子毫不掩飾的爭吵聲朝這邊靠近。
曲今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只專註地盯著電梯層數的數字變化。
電梯還在往下降，兩人的爭吵聲卻越來越大，中年女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些，有些刺耳的尖利。
“我都說不要來找我了！我沒有錢！錢都給你們父子寄回家了！不要來找我！”
女人口音中可以聽出不是本地人，約摸是外地來大城市打工的。
青年男子冷笑，顯然不信，“沒有錢？沒有錢你吃什麽？喝什麽？吃-屎喝尿嗎？你不給錢，不就是盼著我們餓死了，或者被追賭債的人打死了最好！”
“你住嘴！有你這麽對母親說話的嗎！”女人眼圈刷的一下變得通紅，蓬勃的怒意讓她的胸口不斷起伏，“我生你養你這麽多年，為你們父子倆做牛做馬數十年，沒吃過一天熱飯睡過一天安穩覺也就罷了！現在我出來了，賺錢寄給你們賭博喝酒了，你們怎麽還不嫌夠！怎麽還不嫌夠！”
……
爭執還在白熱化，電梯正好到了，曲今拎著東西走進去，按下負一樓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還在爭吵的中年女人突然轉身沖到電梯門口要擠進來。
曲今皺了皺眉，還是順手替她按了開門鍵，女人擠進電梯後對著男子哭喊道：“你別跟著我！也別找我！最好讓我死了算了！我早就想一頭跳下樓了！”
男子兩手掰開正要合上的電梯門走進來，笑得猙獰狡猾，“你跳啊，你跳了爸就娶一個新的，我們照樣逍遙！”
“……你、你、你個不孝子！”
中年女人已經氣到幾乎說不出聲了，她哽咽著，身子幾乎無力得要癱倒在地上。男人站在旁邊冷漠地笑著。
曲今看了一眼女人，只看到佝僂脆弱的背影沿著墻緩緩滑落在地，她沈默了一瞬，突然順手扶了女人一把，“地上涼。”
女人的身子微微一顫，道謝的聲音十分微弱，大概是剛剛爭吵時脫力了。
“叮——”
負一層到了，曲今彎腰拎起地上的購物袋，目光恰好與擡起頭的女人不期而遇。
有一個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僵硬得不會笑了，腿部也像疲勞過度一樣被強烈的麻意席卷。
她快步走出電梯。
中年女人楞了好一會兒，突然踉踉蹌蹌地追出來，曲今已經坐到車子裏了。
女人膽怯地小聲問：“……你、你是花豆嗎？”
聲音雖小，在冷寂的地下停車場卻清晰無比。
曲今聲音冷靜，“不是。”
車子隨著她的聲音呼嘯而過。
中年女人看著車子駛出停車場，直至消失不見，眼角突然淌下兩串淚水。
“花豆？”
男人森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低頭琢磨了好一會兒這個名字，眼睛突然爆發出奇異的光芒，那種瘋狂讓人膽寒。他目光陰沈地盯著女人，聲音裏透出刺骨的冷意。
“媽，花豆不是我的童養媳嗎？”
中年女人目光驚恐地看著他，腿肚子都在發抖，“……她、她不是，你不要亂來！”
☆、第七個老幹部
第七個老幹部
劇組一個電話打來告訴曲今她周四的試鏡通過了，周六上午八點到劇組報道。
小姑娘當時在公司裏，她對著洗手間的大鏡子揉了揉微紅的臉頰，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能拿下這個角色她很開心的。曲今，加油！
對著鏡子悄悄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小姑娘開始想怎麽撇開經紀人去劇組拍戲了。
“曲今，你在這裏幹什麽？”林韻走進來，雙眼緊緊盯著曲今，“我看你在裏面太久，就進來看看了。”
曲今正低頭整理外套，“我處理一點私事。”
對方擡頭時林韻換上一臉甜笑，眼睛裏也含著笑意，“男朋友？”
“不是，我沒有男朋友。”
“沒有？”林韻眼睛一亮，挽著她的手臂嬌笑道：“也是，像現在這個時代交男朋友不一定管什麽用，有我就行啦，我陪你。”
這話怎麽聽曲今都覺得有點怪異，她們關系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
小姑娘輕輕拂下林韻的手臂，“抱歉，我還要上個衛生間，你先回去吧。”
林韻眼神微閃，“……好，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
曲今躲在單間裏，拿出手機猶豫了半天，還是給常棲發了一條微信。
曲水流觴：常棲，我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孩
常棲：怎麽奇怪了？
曲水流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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