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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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饒先吩咐跟著的人去五芳齋買了些月餅回來嘗了嘗,又問道:“對方怎麽說?”

“那掌櫃的說他們是百年老字號,就是最正宗的五芳齋,其他地方都是假冒。”

林子饒當天晚上就拉著盧駿偉去了五芳齋。

“我們想訂些月餅帶走,不知道你們能做多少出來?”

掌櫃的一聽,以為遇到了大顧客,連忙把人往裏面讓,又笑道:“您想要多少,小店便可以做多少。”

林子饒:“貴店的東家呢?在下想親自和他談這事件。”

掌櫃的越發覺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測,是不能得罪的大主顧,忙讓小夥計將事情報給了林氏。

林氏聽聞對方有意大量購買月餅,自是風風火火地過去了。

“是兩位要買月餅嗎?小店什麽樣的月餅都有,只要貴客說得出來的口味,小店全可以接下。”

林子饒輕輕點頭,“我們從北地運貨過來,剛好空船回去,久聞五芳齋的大名,就想帶些一回,給家裏的親戚朋友嘗嘗,然後再自己售賣一部分。”

林氏越發高興,只怕接了這一單生意,要趕上之前半年的售量了,“要多少,您盡管說。五芳齋的月餅,百年老字號,有口皆碑。”

一直沒說話的盧駿偉笑了笑,向林子饒道:“我怎麽聽說也有人從泉州這邊買了假貨回去,說比真正的五芳齋味道差得遠了。”

林氏皺眉:“我這店子可是蘇州林氏一脈相承,配方、用料、工藝都是祖傳下來的,怎麽可能假冒?兩位若不是真心想買,這邊請吧?”

一副受了誣賴十分氣憤,要將他們趕出泉州的模樣。

林子饒不動聲色地道:“你家是真的五芳齋?”

林氏斜他一眼,“這事還能有假?我這這月餅鋪子只怕比你的年紀還大!”

林子饒:“那配方是哪兒來的?”

林氏:“我看你們不是來買月餅,而是來鬧事的吧?你要知道,我林家什麽都怕,就是不怕有人鬧事!”

林子饒:“你偷了江南林家的配方,還敢如此強硬?”

林氏嘿嘿一笑,“是不是強硬,你等下便知道了。”

她話聲未落,幾個差役已經沖了進來,將二人拷起來就走。

“小子,真不長眼,這裏也是你能鬧的地方,也不看看!”

盧駿偉便把泉州知府的名貼拿了出來,“我們正巧也有事要見知府老爺,便請二位行個方便吧。”

差役一看對方如此鎮定,穿著打扮皆很貴氣,便知林家這一回只怕是遇上硬茬子了,忙將鐵拷給打開了,又陪笑道:“請問二位是什麽人?”

盧駿偉便將自己二人的身份說了。

差役回頭再看,林氏早不見了蹤影,忙向二人陪了不是,也離去了。

不幾天,五芳齋便換換了掌櫃,換了夥計,雖用的還是原來的門面,但做出的來的東西卻更受大眾歡迎了。

林氏一這卻悄悄地帶拖家帶口,離開了泉州。

葉錦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布局謀劃的事情!

每天五章佛經,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特別是前兩年,別的姑娘們都有一大堆衣裳,而她就是公中做的那幾件,好看是好看,但卻不保暖。

閩地又不像北邊,冬天既不用炕也不生炭,幾沒把她給凍出病來,就算這般也沒將那佛經落下過,所求還不是想獲得沈氏的青眼,讓她把自己記入名下。

沒想到偏偏是垂手可得的時候,卻被這個愚昧的女人給破壞了!

葉錦華心裏只覺得有一團火在心裏燒,人卻偏偏冷靜了下來,柔聲吩咐司琴,“將這些人參、燕窩、桂圓、紅棗全拿去給楊姨娘,她身子不好,該多補補。”

這些東西都是那些想搭上葉家而送給葉思明的,他現在腿已經好了,又新得了美嬌娘,心情一好便吩咐人全拿給了葉錦華,葉錦華原是放著舍不得拿出來的,但現在卻覺得楊姨娘之所以這般,主要還是平日裏的事情太少了。給她些補品,少吃些葷菜,一來二去豈不就會清減一些,早日得到父親的寵愛?

不僅如此,此時剛好又是龍眼成熟的季節,南方又不缺少這樣的東西,加之葉錦華現在手裏也有不少葉思明悄悄給的錢,整日龍眼、荔枝也是成筐的往楊姨娘那邊送。

除了送這些,更是每天將乳鴿、烏雞、阿膠這些東西輪番吩咐廚房做著給她端過去。

楊姨娘心裏高興壞了,她這個女兒不過是受了沈氏那賤人的蒙蔽!

看,現在還不是一心想著她。

楊姨娘吃著補品,心裏美滋滋的。

哪想沒過多久,卻變得更胖了起來。

“這都是三姑娘的功勞!”反正表哥有了新人,已經很久不進她房裏來了,就算是吃胖一點點也不要緊吧?

畢竟那些東西全是自個兒閨女滿滿的心意,不吃怪可惜的。

不過,奇怪的是,楊姨娘越吃得補品多,身體倒是越來越不好了,甚至走上幾步路就開始氣喘籲籲,心悸、頭暈、倦怠、失眠……

總之,各種各樣的小毛病都出來了。

跟著的丫頭看在眼裏,急在心頭,“姨娘,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楊姨娘馬上惱了:“請什麽大夫?我好好的!”

經過幾次滑胎之事,她最不愛見到的人非大夫莫屬了!

更何況,大夫沒來家裏之前,她的女兒是葉家的珍寶,但自打劉大夫上門鬧過一次,安國夫人和葉老爺子對女兒差多了。這些大夫,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沒事,你將三姑娘送來的那上了年份的人參切一片,給我含在嘴裏。”楊姨娘擡著下巴吩咐道,“我這身子,就是虛,得多補補!再把那年份少的,和隔年的母雞一起,煮一碗湯給我。”

仔細算起來,她這日子過得比那沈氏還是要好上不少。

那賤人雖然是正房又如何?好容生個兒子,還不是連見都不怎麽見,抱都沒抱過直接就沒命了?

倒不如她這樣,雖然生了女兒,但女兒畢竟是和自己一條心的,還不是比沈氏那個賤人強多了。

這麽一想,楊姨娘又多喝了一碗雞湯。

“給你們說吧,別的食材先不要用,只三姑娘拿來的這些,就夠我平日裏吃了。”

小丫頭們能有什麽見識?自然是一臉羨慕地聽著,“姨娘吃的這些都是好東西,尋常人家見也見不到呢。“

楊姨娘聽了,心裏越發得意,除了補品竟然連三餐也不吃了。

女兒對自己這般好,天天吃著補品,還要請大夫,那豈不打女兒的臉?

這樣過了半年,到了年底的時候,她便有些不思飲食,特別是有葷菜的時候,心裏便特別厭惡甚至有一股惡心嘔吐感。

這麽一來,人便輕減了許多

到了年關,府上到處張燈結彩,人來人往,楊姨娘卻覺得身子越來越不好,但安國夫人和葉老爺子、葉老太太這樣上了年紀的人都沒有請大夫,她若是請了大夫,只怕女兒會更不高興吧?

葉錦華得知楊姨娘身體清減,補品送得更多了,每天會吩咐司琴送一份點心過去不算,自己也要親自去慰問一回。

每次女兒過來,楊姨娘便強做笑顏,大過年的,她怎麽能讓這麽一心為自己好的閨女擔心呢?

☆、第204 棋伴

葉老爺子雖然不允許葉錦輝出海,但是卻沒限制她去永輝小築。

她也不想失去沈輝這個身份,因為她發現,用男子的身份在外面行走,比總兵府嫡長孫女的要自在多了,又怕盧林二人起疑,李二姐三朝回門之後,她便去了永輝小築。

不過,現在倒是不會半夜翻自家的院墻了。

因為李二姐一走,鳴翠院就是她一個人住了。

葉錦華要記入大太太名下的事早在府裏傳得熱火朝天,但是到了最後卻無聲無息地沒了影子,葉錦華自是不好在人前指手劃腳,很有眼色地過起了隱形人一樣的生活,根本不和葉錦輝打照面,更不會說出現在她的翠鳴院了。

李三姐倒是想來,但心裏又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漸漸地來得也少了。

葉錦輝呆在葉家,最常去的地方仍是鄭先生那裏。

“弟子出去兩載,先生容貌如昔,居然沒有絲毫變化。”

若是不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此刻的先生美得就像不食人間的仙子!

風華萬千,就連身為女子的葉錦輝都看得入了迷。

當然,鄭先生的美,更美在氣質,若是沒有當初的這一劃,不知該是何等的傾國傾城。

葉錦輝心裏有遺憾,也有慶幸。

前世她因自己的容貌被葉錦華所毀而自憐自傷,從那往後便再也沒有絲毫的快樂而言,而鄭先生就像是她的極端。

鄭先生親手終結了自己的容貌,但卻沒有終結自己的美麗和優雅,過得恣意而悠然,仿若窖藏的上等美酒,存放得越久,越是芬芳。

她的出現,讓葉錦輝驚嘆。

原來,一個沒有親人朋友丈夫做為依靠的男人,還可以這般自由自在地活著。

鄭銘已經長得比葉錦輝還高,無論是容貌還是風姿,都和鄭先生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那份優雅從容更像是刻在骨子裏一般,讓人讚嘆不己。

但說話行事,和兒時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見了葉錦輝,彬彬有禮,但並不顯得客套疏離,甚至讓葉錦輝覺得,他和鄭先生也和葉老爺子一樣,是她的親人。

“阿輝,你越長越瘦了,真是一陣風都可以吹倒。”

葉錦輝才想誇他,沒想到一下子就聽到了這麽一句,她瞇著眼睛看了看鄭銘,“是麽?沙塵暴和龍卷風都沒把我吹走,難道能把我吹走的是你的那口仙氣?”說著照他的肩就是一下,“就算你長得比我高,但年紀沒我大,也得叫一聲師姐!”

鄭銘:“若照你這麽說,你該叫我師兄。因為我比你入門早好幾年!光年紀大,但入門晚有什麽用呢?”

葉錦輝:“才多久不見,你的嘴越發貧了!你雖然比我早在先生身邊,但是先生並未給你啟蒙!”

鄭銘:“何謂啟蒙?阿娘教我說話,那也是啟蒙。你拜師的時候,還不認得自己的名字,我那時候已經會背《百家姓》、《千字文》了。”

葉錦輝:“如此說來,還真要感謝你,若不是看你這個小不點當初比我會得還多,我怎麽肯如此用功?”

有些人天生的聰明,就像鄭銘,讀書一遍會背,字寫得比葉錦輝這個練過石刻的還好,更重要的是他不像她一樣多活了一世。

不服氣都不行!

鄭銘:“人比人,氣死人。不過你也不用太難過,比起我阿娘,我還差得遠。”

葉錦輝:唯有先生這樣的母親,才能生出這麽聰明的孩子了。

鄭先生捧一本書,聽他們鬥嘴,並不插話。

鄭銘繼續顯擺:“只要見過的書,阿娘看一遍,再抄一遍,那本書就在她的腦子裏了。而我,不過是先背過了,你們又讀,我便告訴你們我是聽你們讀書會背的!”

居然是這樣!

當年耿耿於懷的事情,被他這麽一說,葉錦輝竟然覺得很是有些想念。

她猶記得那時候看鄭銘這麽小,但舉止行容,卻比一般的成年人都要優雅,便以為他是故意端著,還揪過他的臉!

鄭銘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忙起身站得更遠了一些。

葉錦輝哈哈地笑,“都長大了,好歹我也比你出生早那麽幾天,自然是不會再欺負你了!”

鄭銘一臉警惕地看著她。

葉錦輝不慌不忙地坐了下來,自己沏了茶,給鄭先面前放了一杯,“這是信陽的毛尖,我還帶了些碧螺春,先生喝喝看。”

鄭先生最愛茶道,葉錦輝知道之後,經常給她收集茶。

鄭銘:“阿輝你再這麽著,把我這個親生的兒子都給比下去了。”

葉錦輝:“師弟,功課做完了嗎?”

鄭銘一笑:“你放心,知道你回來了,我天天都早早地做了功課。”

自打葉錦輝做鄭先生的學生開始,便知道鄭銘每天亦有功課,就算是進了學堂沐休的時候也不例外。”

“學堂裏教的那些,不過是讓你如何科考,阿娘教的則是讓你如何做人和處事,你和別人不一樣,自然就要別人更加辛苦。”鄭先生如是說。

鄭銘自是不服:“如何不一樣?”葉錦輝除了跟著他阿娘學習的時候都在玩別的,為什麽他卻要這麽用功?

鄭先生:“比如阿輝,有父有母,有祖父母,有姑祖母,你卻只有母親,所以你要付出阿輝好多倍的努力才行。”

鄭銘自此比成人還克刻,可惜葉錦輝當時並不知道,但了棋盤天天纏著鄭先生下棋,就她那棋藝,走不了幾步便被殺得片甲不留,便不再和鄭先下而是和鄭銘下,鄭銘也是剛剛接觸棋正新鮮著,兩人一下便是一天,鄭先生只是不理,但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卻問兒子,“今天的功課完成了嗎?”

鄭銘老實地搖頭。

“那吃完飯趕緊去做功課,做不完不能上床歇息的。”鄭先生聲音一如平常那般淡淡地,但鄭銘那一天卻一直到了很晚才睡。

第二天,葉錦輝悄悄地問他:“要是下回還做不完,先生會怎麽罰?”

鄭銘一臉沮喪:“不許吃飯。”

葉錦輝忙安慰他:“不用怕,我到時候拿點心給你吃。”

鄭銘堅定地搖頭,“只要阿娘說過的,我都要做到更好,怎麽可能因為幾塊點心而去騙她?”

葉錦輝自此再找他下棋,必定要先問一問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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