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面

關燈
“姥爺,我會陪著他,我們是可以一輩子的。”

情話說出口,膩歪著是給愛的人聽的,俞易安聽到,突然心裏莫名的像是塌陷了什麽。可以因為在美國呆的時間不算短,談戀愛結婚總喜歡追求的是那種各自尊重,在一切事情之前,總是想要弄清楚對方所能接受的最大極限,所謂的情侶間個子涇渭分明的boundary。在和徐藹芮在一起相愛結婚的過程中,俞易安也試圖尋找兩人最佳的相處模式,但都失敗,好像都是太愛了,不能夠頭腦冷靜清晰,標識出兩人最直接最融洽的相處尺度。

也正因為這樣,什麽事情都像是欠缺火候,不敢逼近害怕冒犯,但又不敢不有所作為,因為徐藹芮就是只小刺猬,不會主動走到她假定的敵人那裏。這句話,是徐藹芮第一次說出來,當著外人的面,溫柔對待一位從未相識卻與俞易安有著無盡血緣的故人。

徐藹芮小時候跟老爺子走過一些古宅,而大多數的建築都因為那些特殊時期被分配到不同人家,房內但凡有些許精湛的裝飾大都被人毀於一旦。徐藹芮喜歡老東西,對於這些無理的破壞十分不解與鄙夷,然而在俞家宗祠的客堂裏,徐藹芮看著高高的木雕窗,是令人稱奇的工藝。高懸在大堂上的鏡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俞易安依舊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對她講解說是一百多年留著的,說完還特意繞到偏房,對她說:“這些玻璃也是當年從德國海運過來的,真的是難得,沒有毀掉。”

徐藹芮喜歡極了這些東西,屋頂上的西洋吊燈依舊好用,她問俞易安說:“很想住這樣的老房子,特別有感覺。”

俞易安思考片刻,才回答她說:“這裏不合適,不好打擾老人家,更何況這房子本就不是建來住的,你喜歡,我們再另外找。”

徐藹芮剛剛還好奇為什麽一句話,竟然能讓俞易安思索半天,原來他是以為自己喜歡這個房子,這點常識她還是懂的,怎麽能在別人的老宅子裏住下。學著俞易安的樣子,掛了他的鼻頭,開口說:“你才是傻,以為我要住在這裏。”

他抓住徐藹芮的手,拿到嘴邊啄了一下,才緩緩說著:“你說的,我當然會記在心上。”

晚飯是和俞易安媽媽一起吃的,徐藹芮原本顧慮阿姨會說很多關於許越琦的事情,畢竟事情被自己惡意搞大。但不知是俞易安媽媽並不感興趣,又或是俞易安提前與媽媽商量過,吃飯的時間裏她並沒有問徐藹芮這些事情。甜點端上來,徐藹芮的冰淇淋被俞易安扣下,換成了紅棗煲黑豆,後者的吸引力對於徐藹芮基本是零,從小就不愛吃甜到膩牙的東西。俞易安媽媽笑著看著兩個人你推我往,開心地笑著說:“女孩子家吃些這個對身體好,要不然像我生易安時那樣再補救來不及了。”

徐藹芮的臉頰緋紅,有些不好意思,而俞易安則是大方接著說:“聽到了,要多喝些。”

之後的整頓飯裏,徐藹芮都把頭埋得低低地,不敢再任性什麽的解決掉一碗豆子。

徐藹芮在臥室泡澡出來,看到俞易安也從客房洗漱完回房間,知道他不喜歡在家裏你穿著外邊的衣服,更知道他不喜歡換衣服時不洗澡,卻有意開他玩笑說:“這麽迫不及待?早早洗完澡在床上等我。”

俞易安不聽,只是抱她在自己腿上,徐藹芮也聽話地將身體完全交給他,癱在他的懷裏。全部的重量有些沈,俞易安換了換手臂,調整位置,最後把半身躺倒的徐藹芮以一種並不舒服的姿勢禁錮在自己的兩手自己。有些玩鬧地說:“沒有什麽想對我說?”

其實俞易安對於徐藹芮與許越琦的關系一直十分好奇,自始至終他都不敢揣測徐藹芮對於許越琦的情感,因為在不多的幾次三人見面的機會裏,她每每投向許越琦的眼神都有些敷衍。俞易安在美國時間深夜聽到許越琦通過徐藹芮手機傳來的聲音時,有過想法,會不會徐藹芮對於許越琦的回避是可以的,是那種不想放手卻又決定再見的眼神。許越琦是徐藹芮的未婚夫,這層關系並不是秘密,在徐藹芮與許山海侄女出現在商會年會後就有些門路廣,背景深的人打聽到她的身份。

而俞易安想,自己始終想要從徐藹芮那裏聽到一切的解釋,因為對於深愛的人,他不敢猜,害怕多想一點,就是說不清扯不明的誤會。

徐藹芮被他抱著,舒服著呢,心中沒有任何顧慮,悠閑開口說:“許越琦是我的哥哥,很覆雜,但他的媽媽是許叔叔妻子的親姐姐。所以或許從生物上來講我與許越琦的關系要比許越涵的要更親近。當然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因為很久就沒學過生物了。”

徐藹芮並不在意與俞易安說出實情,因為最晚明天一早,Quite就會發出與Neil的聯合聲明。即使許越琦本人十分不情願做出這個決定,但是顯然,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俞易安多少有些驚訝,許越涵和許越琦確實不像同父同母的兄妹,就算是一個像媽媽一個像爸爸也顯然相差甚遠,反而許越琦的嘴巴與徐景林的如出一轍。

只不過未婚夫變成同父異母的哥哥,俞易安用打量著徐藹芮,想要探究她的內心是何種波瀾。

徐藹芮知道他的意思,主動解釋說:“我高中時就知道了,但是許越琦剛剛知道,我害怕他委屈又估計Quite股市啊生意啊不敢主動認親,所以我只是推波助瀾了一下。”

俞易安知道她的小聰明,沒有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要同自己將這些,還在困惑中,就聽到小孩而笑嘻嘻的說:“所以你不要生氣,沒有跟你提前說好是我的錯,但我就只是讓記者拍了一點點,你放心。我和許越琦之間在七八年前就斷幹凈了,可是誰叫我看到你和宋知千站在路邊摟摟抱抱,只好提前定了機票,提前了計劃,反而不敢跟你講,害怕你吃醋,更害怕你沒法向家裏人交代。”

俞易安摸摸她的頭,猜到她突然去美國與那晚失魂落魄的回家有關,也知道她那晚是去見了許越琦。他當時的心情只有害怕,擔心她為什麽又要一走了之,也十分巧合,宋知千特意在高層會之後留下,聊起了許越琦的事情。俞易安感興趣,並且更好奇許越琦與徐藹芮之間究竟存在著什麽,宋知千也是有些手段,欲拒還迎推諉到中午飯時間。俞易安讓秘書定了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路邊停車後只是扶了穿高跟鞋的宋知千一下,卻被開車路過的徐藹芮看到眼裏。

一氣之下,一般的女生總會變著法的讓男友解釋,生氣撒潑,而只有徐藹芮這種膽小的人直接跑到美國去。

“你下次再敢跑,我就去梁川找爺爺告狀,那天我只是禮貌的扶宋知千一下,你又怎麽這麽膽怯。”

徐藹芮聽出他話裏講到爺爺,暗自揣測老人家有的是辦法,俞易安是不想見,而老爺子的本事徐藹芮最清楚,預感正確的話,怕是今天下午俞易安媽媽的好態度也全是因為老人家親自出面給俞家老小吃的定心丸。雖然心裏通透,徐藹芮卻聰明地沒有提到什麽只是問俞易安說:“下次別的女人在你身邊摔倒,你也不準扶,更何況你覺得宋知千是個幾公分高跟鞋就走不了路的人嗎?”

雖然從小就不喜歡宋知千,但至少,他們可都是十幾歲就踩著小高跟滿院子山上跑的人了。

俞易安想想,或許這樣也不錯,只準許徐藹芮躺在自己懷裏,心思在此,低頭親了懷裏的人。

“下次再被人拍到,我也會擔心,寶貝。”

徐藹芮知道,自己讓狗仔偷拍許越琦與Xv的做法,確實有些忽略俞易安和俞家,難怪俞易安的舅母會借此機會挑撥離間,發宋知千進出辦公室的圖片給自己。婚姻有著那個紅本本作證,就算俞易安肖想做什麽,也是怪難的。

“易安,如果我告訴你,我曾經很喜歡許越琦,並且是為了躲他而跑去的德國,你會不會吃醋?”

俞易安聽完徐藹芮所說的,卻意料之外的淡定,自己也曾經猜想過徐藹芮與許越琦之間的戀愛關系,只不過礙於親情,確實對於十七八歲面臨高中畢業的徐藹芮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她為此出走德國,仿佛是間接地說明了許越琦在徐藹芮心中的重要,然而俞易安認為並非如此,如果她沒有蹲在德國漢諾威音樂學院的禮堂臺階前,任由漫天大雪落到她單薄的禮服裙上,如果她沒有在面臨好友離世後又遭受家人與曾經所愛之人的雙重壓力,而跑到酒吧買醉,那麽徐藹芮身邊的人,永遠都不會是他俞易安。

想到這裏,俞易安笑容甜膩,卻有些嚇壞了正在擔心並且睜大眼睛留意俞易安的徐藹芮,出聲音講:“你是不是很生氣啊?”

俞易安拍了她的頭一下,才繼續說:“你就是個小傻子,如果你不去德國,我可能就不會對你念念不忘這七八年,也就沒有未來我七老八十是對你這個老太婆的照顧與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