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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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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藹芮心裏了然,他是在害怕無意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有沒有可能變成無法自制的逼迫。其實徐藹芮很想說是不是自己或多或少總不能給俞易安安穩,要他時時刻刻小心翼翼地擔心著自己,心驚膽戰地思量著每一句話。

“俞易安,你是不是很怕我走丟?”徐藹芮輕輕問著,是不是因為他太怕自己走丟,所以急著在自己逃跑去歐洲的時候把自己的家清空一口氣搬過來。因為他太怕與自己之間一長段時間的未知,於是想方設法地一點點接近自己,一點點從表姐、學長、甚至是教授那裏想要了解自己更多一些。哪怕是拼拼湊湊出自己的大概過往,看著自己住在一個房子裏,誰在自己身旁,卻依舊不敢冒進,一步步怕得不到自己的心。

或許當初在去度假村之前,自己也摸不出自己的心,兩年前剛剛大學畢業,什麽都在一瞬間崩塌,那時候遇到俞易安多少有些逃避現實的意味。而在海市重新見面,她能看出他心中的欣喜,還記得當初他守在樓下被外出買創可貼的自己碰到時,坐在車裏,拿著自己送給他的毛絨公仔。

甚至那次在商場碰到周可佳,都有自己沒有察覺出的嫉妒,她從未想要過一種空中樓閣般不踏實的戀情。可是俞易安給他的那種踏實是從未有過的,一眼萬年,每次他凝視自己,好像那眼睛裏有未來十年、五十年自己的模樣。

俞易安沒有說話,而是起身抱著她出了臥室,薄薄一層絲質睡裙被屋裏的自然風吹得有些蕩漾,徐藹芮下意識用手環住他的脖子,身子不自主的纏著。

“別動,再動不給你看了。”

徐藹芮被他埋怨的有些驚訝,更不知道他要給他看什麽,好奇地問他:“你要給我看什麽?surprise?”

俞易安又恢覆沈默,但臉頰卻有些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擁著她跑到了三樓的小閣樓,徐藹芮第一天住在這的時候沒有發現三樓竟然有半截樓梯,通著的是小半層有著大玻璃的陽光房,就像許叔叔家二樓的小陽臺一樣。俞易安放下她,彎腰伸手,從地毯消失的地方摸出一把鑰匙,最普通的銀色鑰匙,最普通的防盜門鎖。打開門卻讓徐藹芮心中一楞,原木色的地板,原木色的桌椅,還有藤編的一些工藝品,或是最淳樸的石頭罐子,或許唯一能看出有些價錢的是鋪在木頭椅子上的兩層厚厚的棋盤格毛毯。桌子上擺著的是一本本相冊,還有一個筆記本,徐藹芮驚訝不知道自己同他住了許久的日子裏,他究竟有幾次是瞞著自己跑來自己這份小天地裏呆著。

俞易安憑著身高優勢,伸手將窗簾打開,臨近夏天的夜空晴朗,帶著夜色仿佛比平日裏更加高更加觸不可及。俞易安指指被安置在墻邊木頭架上的紙,對徐藹芮講:“那些譜子怕曬。”

“譜子?送給我的?”

俞易安點頭,示意她去看,她跟著教授總會因為喜歡彈琴從事這個行業而愛屋及烏收藏一些手稿。這些原稿贗品極多,收藏起來的途徑又少之又少,魚龍混雜,連徐藹芮這樣自詡是行家的業內人士也依舊是半斤八兩,沒少被騙。而這幾份卻被包在紙袋裏,上面印著的是英國老牌鑒定中心的標志,那些放在蘇富比等著拍賣的藏品中有一半都在等著進這家中心驗明正身,俞易安能夠將這麽多都送進去,需要的又豈能只是漫長的等待時間。

“徐藹芮,你說的對,我太怕你跑掉,就像那天在你車庫守著你的車收了一晚上,而你卻二話不說跑去了德國。”

她聽、他講。滿墻都是他給自己的東西,有被保護著的鋼琴稿,有一個個橙色的袋子。當初他初初從歐洲回來,記得自己還笑他遇到一個好導購,第一次便拿回來一直Birkin,那時他也小小應承著自己說一直買些別人不願意買的,自然就被請去小黑屋裏了。而這一只只都像是證據,揭露這他當初說的謊。

桌子上的相冊裏有自己在美國一年多裏每周天去教堂做義工的照片,記得最後一張的那條裙子,荷葉邊,剛剛過膝。那時候是她最後一次去教堂,沒有坐在臺上,而是靜靜地獨自坐在最後一排。想著那時候是在對趙宗亭講自己決定回國,重新生活,那邊晚上竟然第一次夢到去世剛剛滿兩年的趙宗亭,他什麽都沒說,而是笑著用手機拍她,身後的大海像極了當初在加納利群島上看到的那處。

初中的時候,懵懵懂懂地看著三毛和荷西,想著對趙宗亭說佩服三毛在撒哈拉的勇氣,而自己的夢想很俗。就是看一看三毛在加納利群島上和荷西的家,然後和許越琦在那裏買個房子做著她的鄰居。那時已然物是人非,很後悔當初在海邊沒有對趙宗亭笑,而是在他面前因為另一個男人,而暗自傷神,在夢裏,算是圓了自己的願望。

趙宗亭永遠是最懂自己的,他在加納利群島的時候便懂,自己在未來的有一天,會為錯過用笑容面對美麗海景而後悔。

趙宗亭也明白,從美國回到中國的自己,是多麽的猶豫不決,所以他在夢裏給自己加油,提醒著自己不要再藏起笑容面對著美麗生活。

又或者,那時候趙宗亭就知道,有個叫俞易安的男人,用著兩年的時間找著自己,在身後望著自己,所以才會在那晚用出現在徐藹芮的夢裏這種方式來為她加油。

徐藹芮突然想要賴在俞易安的懷裏,木頭椅子就算隔著他的大腿,依舊有些硬。俞易安也任由徐藹芮搗蛋,大腿內側有意無意蹭著某處。

“看夠了沒有?”

徐藹芮依舊耍賴,嗲著嗓子撒嬌道:“看不夠,永遠都看不夠。”

俞易安聽到她說著永遠,再也按捺不住,扳過她的頭啃上去。徐藹芮被親的有些氣短,推開他繼續看著手裏的相冊,嘟囔說:“俞易安,你這樣子算不算是變態。”

俞易安狠狠地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掐了一下,“因為去你就是變態?只不過是回國的兩年不能像當初在一個城市那樣每周去看你,只好拍下些照片,免得以後想得厲害。”

徐藹芮聽完有些感動,無視掉俞易安的家暴,繼續來回翻著,卻聽到“啪”的一聲掉出一個信封,像是剛剛夾進去沒有來的急整理進相冊。徐藹芮看著就拿起信封,拆開,一沓照片印著的全是自己和Neil,回想起當初還要拼命躲著他,許越琦對自己提起俞易安扣下照片時在心中祈禱不要和他車上關系。

“真的是你截下了。”

俞易安為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困惑,看向她手裏掐著的幾張照片,才知道她在說自己從狗仔那裏扣下的照片,“你早就知道是我拿走的?”

徐藹芮正大光明的回答著:“本來猜到了,只是那時候沒有想清和你的關系,恨不得躲著你,自然不會去問你。”

“那你現在想清楚了?”

徐藹芮回答著:“想清楚了,很清楚。”

俞易安本覺得讓她看到自己為她這幾年做的會有些負擔,雖然在決定北上去拜訪她爺爺的時候就想好應該逼著她快些來他身邊。卻總害怕像是彈簧,一下子過了那點彈性極限,就再也無法補救回到從前。這種心態在同她住在一起之後格外明顯,覺得這樣的日子太過美好,寧願只是短短幾天的甜蜜,也深陷其中,不敢妄加猜測她的心意。

而今晚,她的坦誠,她的遷就無不證明著徐藹芮這個小孩是覺得好好地與自己一起。就像酗酒,上癮,對著徐藹芮上癮,從未想過要戒掉,哪怕傷身傷神。酒精中毒的邊緣,意識模糊,看著徐藹芮一點點接近。卻只得繼續喝著,因為怕沈溺久了,慢慢酒醒,越來越清醒,最終錯過了只有在醉酒是才會出現的徐藹芮。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慶幸。

去德國見俞珊是和研究所裏的同學一起結伴去歐洲旅行,偶遇上她,幾位同行的同學裏也不乏蠢蠢欲動的人,而只有他將那個小女孩的樣子刻進腦子裏。有次跑招生辦替招生老師面試新生,在一張桌子前看到了她的照片,像是全家福,裏面一位竟然是自己大學時期的選修課教授。

俞易安突然有一種命中註定的心動,茫茫人海,兩人的緣分像是從一開始便埋下。只是俞易安望著早起在廚房忙活早餐的徐藹芮,心中依舊會有一種對於未來的擔憂,並非是在猶豫或是質疑徐藹芮是否愛自己,這個答案顯然已在昨晚知曉。

只是兩人用進所有緣分才促成的見面、同居、再見面、在同居,是不是已經耗費了全部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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