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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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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時,兩人都有些緊張,徐藹芮握著俞易安的手,有些潮濕,想著哪怕是俞易安這樣的人物見家長時都會緊張。

或是說,兩個人誰都沒有做好見家長的準備。

徐藹芮不放心,再次囑咐他說:“不用在意爺爺喜歡不喜歡,我喜歡的人自然不會被爺爺欺負了去。”

俞易安只是摸摸她的頭,心裏不知為何有些觸動,爺爺那天就將他和徐藹芮名字裏的單字刻到一塊章上去,應該並沒有對自己有什麽厭惡。他的父親早年已經去世,從小就是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並沒有太多與家人相處的經驗,而此刻他要去見的是一位將會和自己攜手一生的那位女生的家人,她的爺爺自然要成為自己的爺爺那樣照顧。

想到這,俞易安緊了緊她的手,大步走進大門。

爺爺坐在客廳,兩個茶杯,意味明了,並不歡迎徐藹芮繼續在客廳待下去,也仿佛在告訴俞易安,這是兩個男人間的對話。

徐藹芮就看著俞易安坐定,自我介紹,回答著爺爺的三兩個問題,也覺得這樣的情況有些尷尬,轉身跑到廚房裏幫阿姨看著,順便把俞易安不吃的東西先挑出來。

客廳裏,兩個男人正襟危坐,一位頭發花白,卻依舊穿著麻布褐色的襯衣,扣子開著兩顆,而袖口卻整理整齊。一位沈穩英俊,身材卻有些單薄,在老人略微嚴厲的審視中,也依然挺拔腰板。

骨瓷茶杯向來有聲如罄的美稱,茶杯拿起放下,都發出一聲聲好聽的清脆。

爺爺看著眼前的人,確實應了許山海說的那種樣子,寵辱不驚。他兩年前便聽說過這位俞家的小少爺,可又有多少人能在他這樣的年紀就能夠冷眼那些不必要的東西。

“我前年倒是有緣見到你那位舅舅一面,你倒是與他有幾分相似。”

俞家紮根在海市,建國後有大部分旁支遠走臺灣香港,紮根海外的也不在少數,世事變遷,一個家族的新老交替隨著一場事故落下帷幕,短短幾年,坐穩那個位置,能力必定驚人。

“要是真要細算,我與你姥爺也有過不淺的交情,當初他也算是我們學校出名的人物。”

俞易安雖然有些意外,但細想,姥爺也曾在北方上大學,怕是那時與老爺子有過幾面的緣分。終於找到新話題,避免無聊,兩人一句一句的談著已經去世的老人家。

只是不過幾分鐘,爺爺終於還是轉頭過去,細心地打量和估計著徐藹芮的位置,確認並沒有人在偷聽,才回頭認真地問起來:“念念有些事情並不與我多說,但我就這一個孫女,你可是有什麽要講給我聽的?”沒有過多無謂的詢問或是質疑,徐老爺子只是想作為個長輩,聽聽徐藹芮不在自己身邊時候的事情

俞易安在成衣店時就琢磨過,徐藹芮並不小,雖然老人家並不在意她何時能夠安定下來,卻依舊希望能有一個人能夠護她周全。既然那次他便算是敞開過心,換來的是許山海的支持,這個法子在徐爺爺這裏未必行不通。

倉促的拜訪本就是一種無理,而爺爺的默許,無疑是一種態度,告訴俞易安他的不反對,只是想要親耳聽到自己的一聲承諾。

最虔誠的態度相處,家人,無需多言更無需算計。

“爺爺,我第一次見她是她十八歲的時候,剛到德國,她會因為教授要她收斂鋒芒,換去登臺的首席而傷心難過,她也會在給那些福利院的孩子,彈祝歌時偷偷流眼淚,又躲到鋼琴後邊擦掉,用鼻頭頂著鋼琴,想要讓那個通紅的鼻頭降下溫來。”

俞易安身體向右邊傾斜,他只要一緊張便是這個動作,木質椅子有些不舒服,而俞易安似乎沒有察覺,繼續說著:“不能否認,第一次喜歡她是因為她的善良,原以為緣分就此結束,只留一份念想在大洋彼岸,卻偶然在紐約見到她。擅自將她帶回家是我的錯,擅自留她半月,放任她不與家裏聯系,讓你們擔心要是我的錯。而最嚴重的錯誤是我沒有照顧好她,又留她一人在波士頓,甚至在去年夏天失去她消息後,想要放棄這段感情。只是還好她到海市了,又接受了我,並且允許我來見您。”

爺爺笑著並沒有應答,那份笑裏有幾分通透,像是明白他三言兩語後有些許的無奈,也有些許的誇大。

徐爺爺確實有些驚訝自家的孫女竟在多年前就與這位俞家小公子在一起了,而徐藹芮的一次次躲避逃離終究是代表著她的動情。小時候,越是徐藹芮在意的東西,她越會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假清高模樣,他那時候出差外地,一走就是半月,到了約定回家的那天,三四歲的徐藹如一次次的往門口跑,卻就是不說出盼著爺爺回來的話。

而自己若真是回家了,徐藹芮必定是那個故意躲得遠遠的,站在二樓,假裝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回來的樣子。

徐藹芮出來叫兩人吃飯時也只是瞧著兩個人安穩地坐在客廳。

她當然不知道在剛剛自己已經被俞易安出賣的幹幹凈凈,他向爺爺講起兩人分離後,他每月飛去紐約偷偷看著她在教堂彈琴,在鋼琴博物館裏做義工時的事情,是那些爺爺並未參與也從未了解的事情。

或是講起他帶她偷偷進實驗室,被教授撞個正著卻假裝自己是準研一,要為申請研究生提前參觀校園。最後倒是教授十分喜歡她,十分熱情地邀請來年再見,卻不知道這個小孩早在幾年前就沒上過一節需要動筆和數字打交道的專業課,只是教授對她幾次國際數學物理競賽的成績十分感興趣。

雖然徐藹芮並不清楚俞易安和爺爺聊了些什麽,但從傍晚和爺爺出去散步時爺爺的好心情裏便能看出來他並非心情差。應該是天氣慢慢轉暖,路上出乎意料地碰上了許多爺爺的朋友,徐藹芮一口一個爺爺好,一口一個奶奶好,叫的老人們同樣開心。老爺子的腰板更加挺拔,兒孫長大,除了自己還有孫女挽著來散步,看著那些孤苦伶仃的老夥計,縱是身後跟著幾個人,都不如他一個孫女。

許是見得多了,連老爺子都抑制不住欣喜說著:“這天暖和了就是不一樣,人一下子都出來了。”那份驕傲和,是由從小長在自己身邊的孫女帶給自己的。

而這些爺爺奶奶們問起徐藹芮在做什麽,什麽時候回國的,唯獨不敢提的就是自己的感情,無論是有沒有男朋友或是何時打算結婚。徐藹芮心裏也明了,他們無非要是知道自己和許越琦之間那不清不楚的過去,個頂個是人精的老人們又何苦這樣閉口不談。

是啊,她和許越琦中間夾雜了太多人,又是爺爺當初病危時留下的話,又怎能如何更改。那是不是也就說明,老爺子對於俞易安的態度,換種角度就是無所謂,不在乎他好還是不好,不在乎兩人是否相愛,因為爺爺始終都要許越琦做自己的丈夫。

想到這,一下午的好心情都消失殆盡。

“爺爺,你下午和俞易安說了什麽啊?”

老爺子看著憋了許久的人終於開口,還是笑著,不理睬她,徑直繼續走。山上的空氣一向好,雖然依舊有霧霾,徐藹芮不願看著老爺子剛勁地往前再走遠些,盤算著自己還有沒有力氣走回去。

“爺爺,你要是再不是說話,我可就不陪你走下去,就只讓叔叔跟著你。”

“你要是再看見什麽爺爺奶奶叔叔阿姨的,也不用聽他們逼著你停下來腳步誇你孫女我。”

老爺子的心思雖然被拆穿,卻只是步伐放慢,徐藹芮瞅準機會,大步向前,朝著爺爺笑。

他看著徐藹芮小人得逞的樣子,於心不忍,寬慰她說:“瞞著我談了這麽久的戀愛,現在才領回家就是找打。從小到大沒見你想要護著什麽人過,頭回關心確實外人的事情,更是找打。”

“我這不是護著他,我是怕惹爺爺不高興,這種事情完全由爺爺做主,您說一我絕不說二。”

老爺子不想聽她這信口開河的狡辯,直到兩人走回到院門口,爺爺才問徐藹芮:“真是他了?”

一句話,成功的讓徐藹芮當機,她可能喜歡俞易安,這點是真的,要不然她不會再度假村問他兩個人算不算在交往。她從小便對感情異常地認真,沒有父母在身邊的言傳身教,更不想要許越琦許越涵父母之間的相敬如賓,徐藹芮一直在嘗試用她僅僅二十五年的人生歷程探索一種最適合她最舒服的感情伴侶。

雖然小時候喜歡許越琦,卻從未表達過,漫長青春期身邊就算許越涵對秦一喜歡的要死要活依然義無反顧以身犯限了幾段轟轟烈烈的感情。而自己卻每次都冷眼拒絕任何人,俞易安是一個意外,是第一個意外。

可能就他了吧,這個特例可能已經足夠說明俞易安的特別,更何況她和俞易安的相處真的很讓她舒心。

吵吵鬧鬧卻溫溫暖暖的同居生活,躲躲藏藏進進退退的戀愛經過,回想起來真的有些讓人難忘。

“是他了。”

三個字說出口,怕是徐藹芮都感到意外,連心中那兩個字的前綴都省略掉了,沒有可能,沒有不定,她突然想要安穩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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