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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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環那塊地,地理位置極好,新修的地鐵更是緊鄰相隔不到一百米的配套設施,大批餐廳聚集。底下人辦事都靠譜,也是俞易安自家的親信,看完企劃書,也就放心了。

能在短短幾年內做到一家老公司大大小小重要崗位都是自己人,這樣的能力自然不能容人小覷。但接近年底,元旦春節,屋裏的溫度也讓人昏昏欲睡。今年放假的時間又是拖到近大年三十,雖然已經放話出去,允諾員工提早放假,卻依舊掩藏不住員工那蠢蠢欲動想要歸家的迫切心情。

親自坐鎮,對於俞氏這樣的大公司來說無疑只是一種表態,但俞易安又豈是好糊弄的上司。看過幾個高層的述職,才有機會拿起手機,看看有什麽重要的消息,一眼就註意到鎖屏上唯一的一條能夠引起他註意的短信。

“晚上沒有時間,中午一起吃飯?”

明明是她在請自己吃飯,語氣卻甚是可愛,晚上沒有時間,是怕自己又留宿?還是另有佳人等候?

俞易安覺得女生就應該像自家侄女那樣,撒潑哭鬧,不達目的不罷休。之前他一直覺得徐藹芮對自己太過矜持,像個天平不想偏袒任何人,而慢慢她也會像自己展露出可愛任性的一面,或許他在她心中,地位已經有些提升。

其實徐藹芮的這樣性格,俞易安在兩年前就已經了然。住一起那段時間,她就是這樣,他平日裏去上課或是去圖書館寫論文,家裏大大小小的吃喝就全權由她負責采購。那時他怕徐藹芮只是個離家出走沒有帶多少錢的小朋友,更何況她住在自己家裏,兩人坐著情侶之間的事情,理應由他這位大哥哥負責,把自己身上的信用卡留給她,雖然不用,卻依舊拖著她去銀行辦理了副卡,卻被她推脫。

她不想同自己產生關系,卻會在聖誕節的街上,對著心心念念的聖誕樹駐足,硬拖著自己與負責人談價,最後兩人狼狽卻成功地將近兩米的聖誕樹抗回公寓。那是第一次見她對著自己撒嬌,千嬌百媚,勾人的很。

在對當年事情略有耳聞後,能推測出,她有多麽愛她的那位同學,至親、至愛的死亡,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幫忙,都能讓她至今不肯與那位哥哥正常的說話,像那晚在outburst要拖自己這個陌生人來當擋箭牌。

更何況是自己,一個見面六年,相處卻不到兩年的男人,更何況這幾年時間裏,兩人並不是戀人關系,更不是日日待在一起,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哪次都怕用力過猛,反而被推得越來越遠。

只是現在好像有些好轉。

接著是第二條短信:“你中午幾點下班,我在家做些吃的,給你送過去還是回家吃?有空?”

俞易安盯著屏幕上的短信,心動,回家,兩個字,讓俞易安微笑,記得當時她也會給自己發一條條iMessage問著自己何時下課何時回家,在得知他不能脫身後,總會叮囑他不要再圖書館的小餐吧裏草草了事,要認真地吃飯。

自然是回撥過去。

電話只響了半聲就接通了,像是想要快點聽到她的聲音一樣,迫不及待地開口:“不要姜,不要胡蘿蔔更不要黃豆。”

徐藹芮知道俞易安的挑食,當初在紐約時,她曾嘗試去讓俞易安不要挑食,卻終究未果。“是啊,過了這麽久又給你做飯,你還這麽些毛病。”

被數落的人當然不在乎此時此刻她的調侃,笑著回她:“我也沒想到能再吃你做的飯。”

“我煲了湯,再做個你當初喜歡吃的肉丸和北極貝,但是蔬菜要做什麽呢?”

俞易安在吃方面並不講究,路邊攤和便利店的快餐他都無所謂,卻偏偏對於在家裏做的飯格外挑剔。當初他為及其惱火的徐藹芮解釋說吃飯會分開兩種,一種便是不得不草草果腹用來生存的,像是喝酒應酬,而第二種當然就是和家人一起,自然要要求多些品質好些,和值得的人一起品嘗。

當初這句話倒把徐藹芮哄的高興,許久聽不到俞易安回覆,想當然認為他在忙,也沒有出聲催他。

俞易安真的認真地想著自己中午想吃什麽蔬菜,最終無果,只好訕訕地對著電話講:“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那就來道姜汁胡蘿蔔條拌黃豆芽吧。”邊說邊笑,掛斷了電話。

徐藹芮有些格外註意俞易安的身體,幸好他除了挑食之外也沒有忌口,但能看出他並不喜好油膩的飯菜。小火燉了一只小鴿子,是當初托人處理好空運到海市的,又小火煨了一個西紅柿汁的煎肉丸,窩了一個溫泉蛋進去,擺在餐盒裏格外好看。北極貝用黃油煎了,胡椒口味,又特意用前天煲好的骨湯加娃娃菜打底。總覺得幾根娃娃菜不夠,又私心的給自己幹煸了一道家常卷心菜,俞易安進門時,剛好一切完成,徐藹芮對於這樣的默契,心中又是有些動容 。

兩人都是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的家常便飯,也都是不愛在餐桌上說話的人,食不言寢不語也是兩個人的默契。

碗筷放進洗碗機,俞易安在仔細地擦著剛剛被菜的汁水弄臟的竈臺,徐藹芮一度以為他有些潔癖。紐約房間裏的一切穿上用品或是毛巾浴巾一律是純棉純色,當然除了徐藹芮之外,俞易安說過不容許第三個人共用一套。襯衣可以是不同品牌,但卻一定是相同板式,紐扣一定要用純色圓扣。最令人發指也最令徐藹芮困惑不已的是他的一點小執念,錢包的花紋一定要和襯衣的花紋一致,他並非勤快到每天都換錢包,各式現金和□□換起來也不方便,可認真地算起來,他一年365天有超過300天都在用著一款黑色皮質錢包,沒有花紋。可想而知,打開俞易安的衣櫃,大多數的襯衣仍舊是沒有多餘裝飾的純色。

徐藹芮那時也就剛剛大學畢業,二十出頭的年級看不慣俞易安整日裏單調的著裝,又懷疑他是怕麻煩而編造的托詞,倒真的給他買過幾件別樣的襯衣,有些是有品牌商標暗紋的,有些是有些騷裏騷氣的花朵暗紋。俞易安竟然真的留心起錢包的搭配,每每比徐藹芮化妝用的時間都要長,徹底對他癖好無話可說。

俞易安的電話響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家的備註,徐藹芮知道俞易安並未娶妻生子,理所當然認為這一定是他本家父母親的電話,著急從客廳跑去廚房遞給他。

寥寥幾句,絲毫沒有和自己在一起時的侃侃而談,徐藹芮站在他身邊替他收拾,充當著他的右手,而身側就是彎起舉到耳邊的電話。他的手緊挨著徐藹芮的臉頰,有些尷尬的高度,想起每次兩人並列站著,總會有這樣若有若無的暧昧。

俞易安突然開口,對著手機講出可能是這通電話裏最長的一句話,“媽媽,我有女朋友,她從美國回來,有時間帶她回家。”

徐藹芮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他,而他的目光卻不躲閃,依舊笑顏燦爛。電話那頭應該也有些驚訝,溫柔的女生停頓片刻,提高聲調,讓徐藹芮也聽到些聲響,俞易安用空餘的那只手拍拍她的頭,話卻是對著電話那頭的媽媽說:“我先掛,忙,晚上回去吃飯。”

徐藹芮沒有料想到他會這麽幹脆地掛掉電話,連跑都來不及,依舊靠他站著,五公分之內,有人說是最融洽也最浪漫的距離。

“很吃驚?”

徐藹芮點頭,卻又搖頭,是她求俞易安在先,也是她,請他假裝自己的男朋友,躲過許越琦帶Quite入駐中國而越發逼近的婚事。話題並未由此展開,俞易安公司的午休時間剛過,而下午又約了廣告公司一起洽談新年工作,著急趕回,只留下一個發楞的徐藹芮,坐在鋼琴前一下午,重覆著最簡單的音階,消磨時光。

徐藹芮想不明白,那時俞易安將計就計說給他聽的揶揄,或是玩笑。又或者,俞易安是在借此機會,像那天晚上一樣,表明態度,展露傾慕。

有時旁觀者清,就如同那日許越涵的大膽猜想,自己竟然會因為一個女生,狠狠地吃醋。

逼迫著自己彈著野蜂飛舞,第一遍是錯誤連篇,反而彈下即便就越發熟練些,心也靜下來。

或許,時過境遷,兩年間對於俞易安的依賴並未減退,而又一次嘗試逃出過去的夙願,給俞易安和自己的關系留下一個喘息的契機。徐藹芮將這個機會視為緣分,她決定或許可以接受試試看,命運究竟還會帶著自己奔向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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