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適和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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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這邊的事情陸陸續續在聖誕前後收尾,街上的氣氛越來越好,而父母已經啟程去了海島,徐藹芮實在呆的無聊,趕在平安夜的前一天回國。

許越涵去機場接徐藹芮,又想她又狠她,這人偏偏在自己最忙的時候各種找事情。遠遠的能看到徐藹芮推著一個銀色的大箱子慢慢悠悠的跟在人流的最後出來,可能波士頓確實比海市冷很多,她穿著到腳踝的駝色羊絨大衣和藏在衣角下若隱若現的大雪地靴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接過箱子,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許越涵遇到了些在海市的熟人,難免要打招呼,又邀請他們一行明天去outburst的告別趴。

上車之後,徐藹芮對自己在晚上十點依舊奴役許越涵的行為有點自責,才拿出一條波士頓老店的圍巾作為禮物。”這可是剛回美國就排隊給你買的,選的是你之前喜歡的格子和顏色。“

許越涵不顧還開在機場的高速上,臉伸過來作勢就要親徐藹芮,被她嫌棄的推開。

“其實最近在準備outburst的告別趴,忙了好幾晚上,隔了可久又這麽準備一場party,腦細胞全死了,明天你必須來。”

Outburst是當初許越涵為了在法國偶遇的一個大帥哥,追來海市開的一家酒吧,無奈隨著許越涵和那位小帥哥的分手,曾經無意的這家小產業竟然成了她的主業。許越涵父親任期一到,一定會回北邊,她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在海市呆著,只好草草處理,秦一也曾經安慰她說咱這叫見好就收。

看著車玻璃上聚集的哈氣,徐藹芮忍不住寫了一個outburst,等紅燈的時候指給許越涵看,兩人笑的跟兩個小孩。

許越涵這時倒是全無困倦,興致勃勃地說:“你這是直接給我來硬廣,要不明天我直接噴個漆,再在早高峰出去堵上三四個小時來宣傳我的告別趴?”

徐藹芮當然知道許越涵根本不需要什麽宣傳,再加上許越琦帶著Quite回國,誰不想和這位背景不清卻必定有門路的老總級人物搭上關系。他親妹妹要舉辦場私人派對必定有許多人期盼,怎料許越涵也不是位愛熱鬧的主兒,期待了許久終於迎來一場告別場,萬眾矚目不敢說,但真還不需要打廣告。

“你就騙我吧,你要是真噴了這車,許越琦就得打你。”

“那是當然,所以要搶你的車,弄亂了我哥再買,他不差錢。”一攤手,表示自己說的真的是實話。

徐藹芮一笑,是啊,許越琦的確不差錢。“瞎鬧,明天人多那麽吵,他不願意去,就不要硬拉著你哥去。”

“那你去,這是我的第一個小事業,你們兩個都不去,我幹給誰看。”

徐藹芮一時不知道如何回話,這outburst怎麽就是為我們兩個人幹的了呢。故意戳中她的短板說:“是是是,你的那位法國小哥哥已經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走了,這時候沒娘家人給你站臺,你自己怕了還不好意思說。”

許越涵被說穿了心思,也不急,誰叫她那也有徐藹芮的痛處掐著沒放。“我哥又不去,你不也是怕見著我哥,不好意思才不敢來。”

徐藹芮瞬間禁聲,所有人都能看出來自己在躲許越琦,他自己當然也清楚,那麽聰明一人。許越涵看著徐藹芮真的說不出話,有些不忍心,也只好說:“許越琦那大傻子賴在我家裏一個星期了說忙工作,倍兒有錢一人住一姑娘家,你說我怎麽往回拎漢子。”

許越涵掏心掏肺想要安慰的人,倒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許越琦忙就忙他的,是他自己整幺蛾子回中國。再忙能不能抽出時間來去自家妹妹的活動,是人兄妹倆的事情,徐藹芮不想管,索性不理會。

許越涵當然不甘心許久沒見的徐藹芮不理自己,大聲的喊著晚上不走了,要和徐藹芮一個床不要回家陪哥哥。

雖然說著不會理會許越涵的邀請,卻終究狠不下心拒絕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半年前自己決定從波士頓搬回中國,選擇的落腳地便是有許越涵和許叔叔在的海市。不敢回爺爺家,怕他催自己和許越琦的那段孽緣是一個原因,更想走出來自己所謂的那個舒適圈。她爺爺或是父母都因為兩年的事情護著她,只有知道內情的許叔叔懂她現在想要走出去的心情,能由著她在外頭住著。

從波士頓離開,從爺爺的庇護下離開,從許越琦的情感裏離開,從朋友的關心裏離開。

看到徐藹芮起床洗漱,真的為自己的告別趴去預約了下午的皮膚護理,許越涵才放心地開始從徐藹芮的衣櫃裏選衣服。象牙白長裙,許越涵身材要嬌小一點,又被她改的更加貼身,完美勾出了她身材,竟然一點都不單調無趣。許越涵非拉著徐藹芮禮尚往來,把早早就訂好的放在後備箱一條禮服裙推給徐藹芮,漏肩黑□□的短裙,長度本就尷尬,偏偏腰側還有開叉,若隱若現。徐藹芮諷刺許越涵越老穿的越大膽,又拗不過她,只好翻出衣櫃裏常穿的格子襯衣,完完全全把禮服群穿成了日常私服,許越涵反咬說你這才是背個小包出去勾搭初中生的裝扮。

兩人到的很早,許越涵一轉身就去招呼檢查場地,徐藹芮則輕車熟路摸進二樓舞臺正後方的休息室,沒想到一群眼熟大老爺們窩在休息間,打眼一看全是熟面孔。原來是秦一打著一群人專程飛過來要目睹outburst的最後一晚的借口,來海市在後太搗鼓給許越涵的驚喜。徐藹芮輕輕一咳,壓低聲調調侃著叫著哥哥好,特別到秦一這兒,假兮兮的叫了聲秦少,媚眼瞅的大家直流冷汗。

秦一最先緩過來,故意調戲徐藹芮那唯一的痛楚,“喲,這嫂子來了,我們照顧不周有失遠迎。”

周圍人一看和徐家最要好的秦一這麽放的開,自然就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嫂子把我們許哥藏哪兒了“”兩人是不是一起回國”雲雲的。徐藹芮徹底地瞪了秦一一眼,笑著說“各位哥哥跟著秦一取笑我就不對了,許越涵的哥哥自然是得問他的親妹夫秦一了,我這個外人怎麽會知道啊。”

撇清關系,是徐藹芮現在唯一能為許越琦做的。

當初她出事時,驚動的人並不少,或者可以說是眾所周知。而許越琦也是在那時第一次對自己表達心意,直接宣布和自己的婚訊抵抗輿論。那時的徐藹芮,卻不能接受這個占據了自己所有青春時光的男人,他是她的哥哥,也只能是自己的哥哥,永遠都是。

本就是秦一挑起這個話題,無謂是怕被徐藹芮嘲笑自己怕許越涵又來偷著給她準備驚喜。本就沒有要故意得罪徐藹芮的意思,聽她這樣講,自然是聽明白她心中那一百個不情願。

一夥人大都知道其中的內情,更不好多說,不過一會兒就有人挑起了新話題,而徐藹芮卻勾著秦一的領子,逼著他陪自己玩撲克,要不然就跑出去告訴許越涵有個她最不想看到的人藏在後臺。

晚上九點,一墻之隔外吵鬧聲越來越大,徐藹芮笑著看一堆人忙活,計劃在開場時直接上驚喜video,那照片從許越涵塗著大腮紅的幼兒園回報演出到她去法國留學。徐藹芮倒是意外的發現幾張許越涵和自己的合照,應該是初中那時候,大家都在奮鬥中考時,自己和秦一保送,而趙宗亭和許越涵也因為藝術特長被報送,四人天天廝混,操場和游泳館成了他們的秘密據點。

徐藹芮現在還記得,初中畢業,走完紅毯回頭看學校那鍍金的孔子像和紅磚教學樓,再看看身邊的許越涵、趙宗亭和秦一,有種擁有全世界的感覺。大多的初中同學,那一面之後便是再也不見,但是自己的好朋友還會在暑假裏邀約,在高中開學時還能夠再見面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徐藹芮私心的把那些照片的電子版發送到自己的郵箱,不為別的,只為那些是趙宗亭幫她和許越涵拍的。盯著電腦屏幕像是想把它看穿,希望能穿過時光,看到在相機後的趙宗亭還是笑著。

午夜的開場,意料之中的把許越涵感動哭了,開場時,她請的韓國正火的DJ並沒有如約出現在臺上,而看到秦一那一臉猥瑣的笑,就知道自己又被算計了。

一群人唱的是一首披頭士的money,都快三十的人,穿著因為蜷縮在後臺排練時被揉捏的襯衣。特別是秦一拿著已經不大熟悉的吉他吼著唱that is what I want的時候有著阻擋不住的違和感,但是眼裏卻是驚艷的柔情。吉他的聲音本身在酒吧這種人聲鼎沸的地方就傳不出什麽音色,徐藹芮在秦一的軟磨硬泡下也彈起了電子琴,意外撐起了整個伴奏。

雖然開場有點出乎意料,但大家也都跟著歌曲動下來,氣氛慢慢暖場。眼尖的玩客也認出了站在中間的是秦將軍的小孫子,心下都是一驚。

而許越涵早已被秦一安排的人擁簇到了臺前,感動到有些哭腔,大喊臺上每一個人的名字,到秦一和徐藹芮這兒又笑又哭地嚷嚷有人欺負她,說好告別趴她不哭的。

披頭士不是徐藹芮心愛的,但是高中時也跟著秦一玩過幾個月的樂團,樂譜是現找的,她很投入。

不禁發笑,明明當時是趙宗亭愛彈的keyboard, 這種雜音,她向來受不了。

一曲結束,有人上來接替他們,而秦一直接一把提許越涵到舞臺上,當著臺下那麽多人摟懷裏亂啃,當然是一眾人發瘋的喝彩。徐藹芮不想賴在臺上,想要悄悄的下臺,但望下一樓,一對對互相擁簇的男男女女,怕是她下去也是個異類。坦然握緊一位發小伸過來的手,算是邀約,雖然不會跳舞是公認的事實,但畢竟多年過去,不經感嘆這位同學的勇氣真是可嘉。

徐藹芮的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的看下腕表,已經近12點。

許越琦真的不來了?應該不會,自己顯然已經通過許越涵傳話,無所謂他的存在與否。以他肯把Quite帶到海市來與自己死磕到底的心,他並不打算聽從許叔叔和自己的想法,那他為何要錯過今天晚上和自己見面的機會?

怎麽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和許越琦在一起?一起長大,這麽久都沒有在一起,不就是不合適的最好說明嗎?

徐藹芮明顯心不在焉,實在不好意思繼續踩這位發小的腳饒他興致,招招手示意離開,才從後臺繞下舞臺,找了一個角落,望下一樓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人端著酒杯,四處尋覓今天晚上要一起度過的小夥伴,也有藏著名片夾端著酒杯伺機而動的精明商人。

這個時候談生意不會是個聰明的選擇,徐藹芮不會生意,卻對人心敏感,女人就是這樣,直覺往往準的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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