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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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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山海公務出差,許越涵看著電視裏無比嚴肅的父親和一眾黑西服烏壓壓的叔叔伯伯,心裏閑的有些難受。想著現在在海市的人只有徐藹芮一個,又想約她趁著十月、十一月香港幾家商場的店慶折扣季買些東西回來,才自甘認命的跑來徐藹芮的家門口堵她。

徐藹芮有關手機的毛病,而微信或是微博私信必定是時不時冒泡出來回覆一下的,一連三天沒有消息,航空公司那邊都出了兩次票,一天早晚兩次的打著電話問著行程,終於讓許越涵相信:她這位姐姐不在國內。

一梯一戶的小高層,頂樓覆式,算是高檔小區,許越涵認命地拿著一沓花花綠綠的催費通知,十分熟練地跑到樓層管家那裏繳費充值,順便檢查一遍電費燃氣費的餘額。

徐藹芮家裏裝著工作室,錄音采音設備消耗的電費和幾乎不變的燃氣費相比,駭人的高。樓層管家說著徐小姐是半月前走的,當初還委托自己替她收了幾份郵件,又詢問著是否要將快遞給許越涵要她方便轉交。

許越涵想著徐藹芮的車過海關還需要些手續,雖不知她回來的時間,八成要她去機場接機,也就一口應下拿著徐藹芮的快件悶悶不樂地回家了。

徐藹芮確實沒在國內,當然也沒有滿世界閑逛。

她可愛的教授希望她能夠去自己剛剛任教的一所音樂學院代幾節聯合項目的課。師命難違,並且正巧學校現在代課的學校又坐落在波士頓,爸爸媽媽也打過電話,明確的說明他們年後的度假計劃,希望自己能夠在元旦之前去趟美國。

徐藹芮本就偷懶向來不喜歡長時間的飛行,一次可以辦兩件事情也就欣然前往。

可能是趨勢,也可能中國的幼兒教育做的太好,太多小孩子開始學樂器,哪怕是在波士頓這所美國最古老的音樂學院裏依舊能看到許多小小年紀就抱著厚厚樂譜的中國面孔。教授從紐約趕來,徐藹芮猜想可能又是哪個學生偷偷弄臟了他珍藏的哪本鋼琴譜,臉上的怒氣昭然若揭。

一學校的教授學生,也就只有徐藹芮敢招惹生了氣的費爾德曼教授,這是徐藹芮這位可愛教授的可愛太太在某次聚餐時向所有徐藹芮的教授說的。兩人面對面坐在餐廳一角,身後便是一桌中國學生,一群人唧唧喳喳,用中文談些有的沒的的無聊話題。

教授拖堂,徐藹芮等待的十分鐘內也無意到聽到許多,講著正在籌備的學校聖誕音樂會。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級,竟然有幾位女生說著一個名字,似是同校一位相熟的中國學生,和教授在琴房一整晚都沒有出來,第二天就拿到了第一支曲子的首席。

徐藹芮嗤笑,那位同學不巧正是自己還很喜歡的一位後輩,家境優良,上次在波士頓兩人還在那家甜甜圈老店裏談著她從未見面的未成年未婚夫。而一眾中國學生口中所說的那位好色教授卻不巧正是位斷背,是萬萬不會對尚且稚嫩的異性學生下狠手。

費爾德曼踩著十五分鐘的點跨進餐廳,人影只是剛剛出現在門口,身後的那群孩子就禁言。他們中的每個人或許都是年少成名,有甘願為了追求音樂被家長送出國的孩子,也有被中介甚至是經紀人鼓吹,放棄國內學業家庭而被送到這兒的,而不管是誰,他們都不想得罪這位校長都要禮讓三分,年年在各種國際大賽中位居評委席正中的德國老頭。

學音樂的人可能骨子裏有一種清高,無外乎一種原因,我就是不一樣。每一個音符每一章曲子彈出來的都是不一樣的,所以這些孩子認為自己理應受到別人的崇拜。就像他們習慣於父母家人甚至老師的吹捧,滿懷莫名的驕傲來到了遍地都是尖尖的各大音樂學院,卻發現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是。

而徐藹芮的這位至親教授就是給每位沾沾自喜、沒有認清自我定位的新生當頭一棒。徐藹芮回想起當初自己在漢諾威,開學第一天就在彩色玻璃下的禮堂裏被他同一眾新生一起被罵的狗血噴頭。

他用德語講著他一輩子只打過一個9分,是給一位下場並不好的學生,他可能就是蜷縮在紐約華爾街甚至更加物質和紙醉金迷的街邊,嘆息著自己那已經泯滅的才華。

一針見血的言論深的徐藹芮的讚同,她並不是科班,性格使然,小時候大家一起學鋼琴,也只有她想要學好,可以坐在鋼琴邊練一天。當初徐藹芮看著電視劇裏彈著鋼琴或是拉著大提琴說一天要練夠六個小時的演員,真心覺得編劇真是應該再走心些,六個小時充其量算是熱身。

徐藹芮一直自詡是為瘋子,琴瘋子,雖然當初選擇鋼琴為專業有著萬分之一的概率,而既然認定,就算謙虛些講,她也做的不差。

費爾德曼教授吃飯很慢,徐藹芮就這樣安靜地坐在對面等著,兩人交談或是德語或是英語,總是教授遷就徐藹芮些。

這位泰鬥像是多年老友一樣問著徐藹芮近期在學校快半月來的經歷,徐藹芮則是刻意用德語,談著身後這群小孩在內的學生該加強些心理輔導。

只有心裏幹凈,才能做出特別的音樂,這句也是費爾德曼教授講的。

教授不以為然,他本就是代課,聖誕之後就會回漢諾威,再回美國也是紐約漢諾威兩邊跑,自然不會多加在意這邊的學生。

徐藹芮看著眼前這位老頭,笑著講:“教授,你是怕多些學生再來個像我如此的纏著你,讓你應付不來。”

徐藹芮並非像是現在大多數在國外頂尖音樂學院就讀的學生,自小就將音樂作為日後的成就。她在高三時才決定出國,機緣巧合陪著趙宗亭參加鋼琴大賽,卻在比賽中被費爾德曼教授看中。

“說實話,Xv,當初我只是想從你手中拿走那個版本的E小調。”

講完,兩人都笑起來。

國際大賽講究版本,雖然每項大賽都有不同的建議樂譜版本,而顯而易見,除去技巧,樂譜的版本在大賽初輪就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徐藹芮對於費爾德曼教授的提攜是感激的,也正因如此,她才格外刻苦練習。

和教授吃完飯,又仔細詢問了自己的課程安排,確定自己再多留下也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之後,就沿著小路,走路回家。走在老街上,和七十多歲的作曲大師打完招呼,仍然深深的被她腳下生風的小高跟給折服。

再走幾步,就看到停在地鐵旁許越琦的車子,他這人就是這樣對賓利就是有種莫名的執著,不管是在紐約的公司還是在波士頓的家裏,都是清一色的銀色小翅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對於香水和Birkin集郵般的熱愛怕也是同他如出一轍讓人費解。

徐藹芮就那麽遠遠地看著他站在車邊,拿著一個扁扁的盒子,盒子上的印花連想都不用想,必定是她研究生時常去的那家。

一家老店,徐藹芮第一次去就是許越琦帶她的,很甜很膩的巧克力甜甜圈,徐藹芮還要多澆上一層熱巧克力。許越琦是吃不下那麽甜膩的東西的,可是徐藹芮愛吃,倒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每次一有空,必定約著來吃。

只是許越琦的時間越來越少,而徐藹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有當初的心境。

“念念,最近過的好嗎?”

徐藹芮粗略的回想了一下,兩人確實很久沒有碰面,難怪會特意加上“最近”來詢問。

“生活的很好,就只有今年初重新開始練琴時,不太適應。”

許越琦是個很好傾聽者,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好司機,打開暖風,調節著風向,車內也是徐藹芮喜歡的香型,讓她很舒服。

“許越涵昨天晚上和我通過電話,說你答應爺爺留在中國,只是不肯回家對嗎?“

“嗯,突然很喜歡海市了。你知道對我來說,好像沒有什麽工作的羈絆。”她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包,讓它和甜甜圈的盒子抱在一起更加舒服一些,才繼續說“鋼琴早早的托小涵運了過去,也找了一家說的過去的studio,美國這邊也協調好,只要錄成曲發回來就好,Niel年後也會到中國。”

徐藹芮盯著手裏那盒甜甜圈,無心的說著,其實這些他都清楚,甚至比自己這個當事人更加了解。年初徐藹芮重新開始練琴的一周後,就在身側假裝專心致志開車的司機妹妹、許越涵的極力推薦下簽下了一家北美都享有盛名也非常有潛力的唱片公司。雖然大家遮遮掩掩,可是不需要多想,負責人Neil和許越琦私交甚好,社交網站上還有兩人bromance的話題。可能只有許越涵才會真的認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不會去留意社交網站上的花邊小八卦。

許越琦伸手拿過徐藹芮的包,很強勢,沒有商量也沒有說話,放到後座上。路上依舊是紅燈,數字一個個往下減,徐藹芮卻有些想笑,許越琦一直這樣。

不論大到給自己介紹經紀公司,或是小到替自己整理手袋,都這樣默不作聲,強勢不容反駁的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解決掉一切事情。

這時候有他的電話接進來,他掛斷,顯得有些不耐煩 “念念,我並不關心你的工作。“

雖然能夠克服掉一切事情,而許越琦的情緒卻總能被徐藹芮的默默不問所點燃,就如現在,許越涵說過,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然好脾氣的許越琦兩句話跳腳。徐藹芮想著一定是因為自己小時候永遠都圍著他轉,如今卻完全翻個才讓許越琦格外的敏感。

算起來,徐藹芮在車上已經說夠了三句,也是要他生氣的時候了。

見徐藹芮並沒有回答自己,輕輕的搖搖頭,無奈的像是對自己說一樣“你是怕回去,爺爺催你和我結婚吧。“

許越琦說話永遠是輕輕柔柔的,但聽進徐藹芮的心裏,竟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出現在自己之前生命中每一天的人,幾乎沒有人會拒絕的一個男人,像是徐藹芮的專屬。

到家時,徐藹芮解開安全帶,臉第一次正對著他說“許越琦,你是我哥哥,就會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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