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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唯你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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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往涼州的路在接到平王叛亂的消息時第一時間封鎖起來,晉君茨率領紫翼軍追到南城門,忽然調頭朝東南而去。

武征不解:“殿下,平王想擁地自重,必然往涼州去,這是必經之路,幹什麽調頭啊?”

武征發現殿下緊皺著眉頭,死拉著韁繩,下頜繃得死緊。他生平第一次見到殿下這般慌亂。

晉君茨咬牙切齒道:“差點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平王絕對不會走這條路,該死!”

這條路雖最為便捷,但平王一定清楚他早有防範。閩南是英國公府祖籍地,他極有可能去那邊了。真是關心則亂,他深吸了口氣,鞭子重重地抽打在馬臀上。

等我!團團。

團團頭疼得厲害,她老是覺得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做,面上好像有小蟲子在爬,四周吵吵嚷嚷的,想醒過來,卻無論如何睜不開眼睛。

平王註視著紅妝的美人,將手指撫過顫抖的睫毛,那細細密密的癢意順著神經傳入心底,手指向下,點上櫻紅的嘴唇,那柔嫩水潤的觸感恨不得讓人將她毀了。

他的視線攥緊了,一寸一寸侵略著她的面龐。少女悠悠的香氣勾引著他。

每見一次,他就會驚艷一次,與之俱來的是加速的心跳和躁動,她實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帶走她是對的,他可舍不得把這絕世之寶留給太子。

這世間,再也找不到一個女子能美成這地步……這紅妝的模樣,生生能把人的魂兒全部勾去了。

不知太子看到了會後悔成什麽樣子。

平王滿足又遺憾的搖搖頭,手指流連在櫻唇邊。太子過不了多久就能反應過來,他得好好準備迎接他的好三弟。真是可惜沒能看見太子此刻懊惱的樣子。

換位思考,若平王遇到這種事,恐怕也會心急如焚。

惠和帝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平王心知鬥不過太子,只好選擇圈地自立,這寧容妗,既是他的籌碼,也是他要的人。

太子啊太子,你絕對想不到的是,本王會用所有的兵力鋪一條通往閩南的路,這條血路,本王等著你殺過來。

“王爺。”

平王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先生何事?”

“剛得到消息,太子已經殺到三十裏外的陸家坡了,恐怕……”張先生嘆息,“明日一早就能追上我們。”

“這麽快。”

張先生不得不道:“禦林軍、紫翼軍、西北三路軍同時出動,我們手下的人抵擋不了多久。”

太子果然是心急了。平王掃了一眼安靜的躺在車廂裏的寧容妗:“無妨,本王等著他。安王那邊怎麽樣了?”

張先生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京師那邊沒有消息,安王會不會投奔……”

“不可能!”平王打斷他,“安王和本王自來感情深厚,絕不會做出背棄之事。”

張先生不語。

“先生安心,太子既然出動了禦林軍和紫翼軍,京師必然防衛薄弱,安王手下五千兵馬足矣。”

躺在冰簟上的美人終於睜開了眼,眼前的黑霧散去,她迷蒙了半晌,猛然意識到什麽:“娘!三郎!”

“你醒了。”

昏暗的光線裏,男子的聲音幽幽沈沈。

她猛然撞入一雙跳動著火焰的眸子,心頭一震:“平王?”

遲疑的語氣換來肯定的回答。“是本王。”

她這才發現身處在車廂內,這是很大的車廂,如同移動的房間,桌子毯子,櫃子擺件,應有盡有。所有的東西都用磁石固定住了。

記憶紛至沓來,天曉得寧容晴趁說話的時候下了什麽藥,她現在腦仁兒還疼得厲害。她往後挪了挪,冷靜道:“王爺想帶我去哪兒?”

男人一笑:“去閩南。本王要你陪著。”

團團不語。

他逼近來,如山的身軀壓迫得她喘不過氣。“還在想你的三郎?”

聲音低沈鬼魅。

她不由得撐著下方的座位往車簾方向移動,一只強健的手臂堵住了她的退路。平王慢慢壓下身體,飽含□□:“你是本王的。”

她冷冷的與他對視,不做無用的反抗,聲音冷徹骨髓:“世人都說平王翩翩溫柔,風流瀟灑,我卻沒看不來,什麽風流,不過是下賤!”

“你——”

她不甘示弱的瞪著平王。

平王怒極反笑,翻身起來:“你不願意也沒關系,反正今後本王有的是時間和你耗,你不是想見你的三郎嗎?你聽——”

馬蹄聲和斧鉞撞擊聲壓抑著傳入耳中,她心頭一喜。

喜色傳入平王眼裏,他道:“別高興得太早,你以為本王抓你只是要把你帶走嗎?”他一字一句,“這四周都設了埋伏,本王等著他來。”

團團臉色一白,撲到窗前,發現馬車並沒有動,此時天色清明,晨曦耀目,空氣中還有雨露的清新,四圍山色蒼翠,所處的平地荒草叢生,林木蔥蔥。

來處一線煙塵彌漫,人影在其中閃現,馬蹄聲越來越清晰。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來處,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現在的心情。

平王跳下馬車,站立於前頭,看著馬頭上的男子被忽然的箭雨阻隔在三十米開外,心情舒暢。

“三弟來得比本王想象中要早啊。”

晉君茨揮劍隔開箭雨:“她呢?”

寧容妗提起裙擺跳下來,奮不顧身的沖向前去,卻被平王捏住了手腕拖回來。下巴被擡起,紅衣的女子美艷絕倫,眼中含淚:“三郎,救我!”

瞳孔懵縮,他死死盯著平王扣住女子的手,目光嗜血:“放開她!”

平王欣然一笑,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放松,貼住女子的耳垂,暧昧道:“哦?憑什麽呢?”

三郎……她忍住眼淚,看向對面的男子,不停地扭動手腕:“三郎,你小心啊,我沒事!這裏有埋伏,唔……”

平王捂住她的嘴,威脅道:“再說話,本王就在他面前扒光你!”

團團嚇得半個字不敢吐,平王這又心疼又無奈道:“這不就乖了嗎。”

“他奶奶的。”武征呸了一聲:“搶主子的媳婦兒,老子非剁了平王不可!”說著,就頂著箭雨沖了出去。

晉君茨阻止不及,大吼:“給本宮回來!”

武征殺出去幾米,發現寸步難行,又礙於殿下明顯的怒意,不得不退回來。

曲修潔憂心忡忡道:“殿下,不知他二人到何處了?”

晉君茨沈默著壓下怒意,半晌才道:“快了。鄭堯淳和寧華徹都是習武之人,動作不會慢。”

他的視線始終不離對面的女子。天曉得他盼了這一天有多久,看她穿上嫁衣有多開心,此刻又是多自責。他的寶貝,心心念念這麽久的寶貝,他都舍不得傷害她一絲一毫,卻被別人搶了去!

平王!他恨不得啖其血吮其骨!

平王揮手,箭雨停下。他朗聲對對面的男子道:“她說得沒錯,這四處都有埋伏,三弟,你這是明知是圈套還往裏跳啊。沒想到啊沒想到,本王不過一試,你就來了。”

“你究竟要怎樣?”

“要怎樣?”平王氣定神閑的一笑,“很簡單。”

兩個男人對視著,空氣裏硝煙味十足。平王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濃,劍指太子:“你一個人過來,受本王一劍,本王就放了你的小美人,如何?”

團團睜大了眼睛,狠狠地踩了平王一腳,趁他手微松想逃走,卻再次被抓住。

平王語氣不善:“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本王要他死。”

團團現下已經精疲力盡,淚水湧出眼眶,打濕澄澈的桃花眼:“不要……不要過來……”

晉君茨心頭一疼,翻身下馬:“團團乖,別動,我來了。”

“殿下……”

“殿下!”

“殿下!”

“別過去,殿下!”

……

他鎮定的揮手,常年發號施令的魄力和習慣於聽從命令的慣性使得屬下們不敢再說話。

“丟掉你的劍。”

玥劍橫舉,手一松,哐當一聲,清光閃閃,孤獨地墜落在地。

他每一步都踏得很沈穩,行走於帶露荒草。目光不離團團,帶著安撫性的力道。

是他不好,沒有保護好團團。

寶貝,別怕。

團團拼勁搖頭。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你……

平王滿意的看著太子走進,從而停在劍尖處。鋒利的雪刃離心房只有毫米之距,男子終於把視線移到平王臉上,深沈而冰冷。

“不要,三郎,你快走,快走啊!”團團使勁兒咬了平王的虎口,眼淚如珍珠般滴落。平王雖吃痛,卻心知若放了團團,太子即便沒有劍也能殺了自己,遂狠心捏住了她的脖子。

“你放了她。”晉君茨顫著手往團團的方向伸出,卻又收回來:“你不是要殺本宮嗎,來啊!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下一秒——

鋒利的雪刃劃破布料,刺入緊繃的肌肉,一寸一寸,猶如慢鏡頭展現在團團眼前。

前世今生,團團從未感受過如此深的痛楚,她眼睜睜地看著平王將劍刺入晉君茨的皮膚,每一寸,都仿佛刺在她心上。

那一滴一滴的血順著劍滴落,滴滴濺開在她心上,引起層層的回響。

“不——三郎!三郎!你怎麽可以——”

深深的恐懼縈繞在她心上,她移不開目光,那劍!那劍帶著狠絕的力道穿透晉君茨的胸上!即便是痛感噬心,男子仍然沒有什麽表情。

“平王。”

平王正享受著這一刻報仇的快感,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晉君茨握住插入胸口的劍刃,大力抽出來,右手扣住平王的肩膀,點了平王的麻穴,兇狠地刺入對方的胸膛!一連幾刀,刀刀入骨,他臉上染血,如嗜血修羅,語氣陰冷:“千不該萬不該,你都不該動她!”

平王躺在地上,劇痛幾乎麻木了神經,他仿佛才反應過來:“你……”

劍刃在平王心窩處慢慢旋轉,帶出血肉,平王疼得臉色煞白,抽搐的瞪著太子,瀕死的臉上顯出驚恐的神色。

“這麽死,便宜你了。”

他握著劍狠插幾下,確認平王斷了氣,才撐著劍站起來。

四周喊殺聲已起,援兵到了。

團團撲上去抱住他的腰,泣不成聲,看著他肩膀的血窟窿,想碰又不敢碰:“三郎,你沒事吧,你別嚇我……”

聲音顫抖得厲害。

她有多害怕失去他,只有她自己知道。

晉君茨緊緊地將人抱住,埋在懷裏,直到此刻,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了地。團團不停地哭,止不住的哭,腦袋埋在寬闊的胸膛:“三郎,你是不是很疼,很疼你就說出來,我們回去好好治,你別嚇我好不好……”

晉君茨吻了吻她的鬢發:“傻團團,我沒事。”

她擡起頭來,害怕的盯著他的傷口,哭得更厲害:“你騙我,走,我們趕緊回去。你不能有事知不知道,你還沒娶我……”

他的唇角越揚越高,低聲呢喃:“我有護心鏡,三郎不會死,三郎要娶你回去。”

殺伐聲在他們身邊淡去,血色淡去,荒煙淡去,唯有此日漸漸明亮的陽光,如此動人的照在一對璧人身上。

惠和三十三年秋,平王於太子大婚日策反,意欲擁兵自立。平王領兵逃往閩南,間令安王攻京師奪玉璽,不料驃騎大將軍帶領兩千禁衛抵擋,驃騎大將軍多年征戰,寶刀不老,以少勝多,斬安王於城下。太子領兵追平王,斬平王於陸家坡南三十裏地野處。

惠和三十三年十一月,惠和帝卒,太子順應民意登基,改年號明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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