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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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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低眉的青衣宮女走進來,福了福身子:“稟告娘娘,寧國公夫人求見。”

“知道了,你先帶國公夫人去偏殿候著。”

鄭皇後起身,晉君茨上前扶住她,鄭皇後心道這會兒有事相求倒是殷勤了,遂道:“你不去見見?”

晉君茨心想早見晚見都是要見的,一口答應了。

姚氏坐立不安,時不時往紗簾後望,手邊熱騰騰的西湖龍井半點沒碰。

大紅色的身影從紗簾後映出來,鄭皇後一步一步走出來,含笑扶住欲下跪的姚氏:“國公夫人不必多禮了。”

姚氏見皇後如此客氣,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擡起頭便看見隨著皇後而來的晉君茨,天庭飽滿 ,一雙漆黑深沈的眸子,高挺的鼻梁骨,線條分明的臉龐。身上是折領蟒紋銀線裳,腰上一條青玉綬帶,足踏一雙皂靴,器宇軒昂,神采英拔,如巍巍玉山。然其不茍言笑的樣子,生生讓他周身的氣息都緊密低沈起來,目光所及,讓人腿腳一軟,恨不得跪下來臣服。

雖然見過太子幾次,姚氏還是忍不住心驚,這樣的男子仿佛天生就是帝王的料子,怪不得夫君常誇他,只不過……

姚氏偷偷觀察了一下晉君茨,這眉眼和當年的關朔確實無甚差別,不過是氣質越發尊貴內斂了,這些年,不見太子對寧國公府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姚氏還以為他早就忘了當年的事,莫非太子其實一直念著團團?

她心思千回百轉,實則不過一瞬的事,姚氏不敢深想下去,在位置上坐定了,開門見山:“皇後娘娘,小女已有婚約,為何會在選妃名冊上?”

鄭皇後道:“國公夫人莫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姚氏定了定神,淺啜了一口。

鄭皇後看她喝了茶,慢慢道:“也是底下掌司的錯,呈上來的名單本來是要去除已有婚約的女子的,那掌司卻沒把寧國公府七姑娘挑出去。如今聖旨已下,卻是無法再改了。”

姚氏道:“可小女從小便定下婚約,又如何能參選,還請皇後娘娘體恤。”

皇後見她又要跪,把姿態放得極低,親自再去扶起姚氏。

“國公夫人不必驚慌,事已至此,想來也是天意。”

姚氏如何能不知道這背後必有貓膩,見鄭皇後作態如此溫和親近,越發相信了自己的猜測,只是不肯起來:“不瞞娘娘,臣女自小頑劣,被家人寵得無法無天,做過不少出格之事,臣婦和夫君念著她將來也是嫁到本家,就放任其下去了,如今已經是舊性難改,千萬是當不得皇家媳的。”

姚氏執意跪著,鄭皇後也沒法子,只好站著道:“國公夫人此話不對,本宮上次見七姑娘姿容出色,行止得度,沒有什麽不好的。”

姚氏又道:“那不過是一時半會兒,長久下來是堅持不住的,小女是個不喜歡束縛的性子,請娘娘體諒。”

鄭皇後父親是驃騎大將軍,將門之家出身的女子,不說寧容妗是不是他兒子看上的媳婦,即便不是,她也欣賞有點個性而不是整天規規矩矩的女子,不以為意道:“這話就錯了,小姑娘就是別整天拘束著。”

姚氏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

晉君茨彎腰去扶姚氏,把姚氏嚇了一跳,太子紆尊降貴來扶,手勁兒穩而尊重,她不自覺地就跟著力道站起來了。

男子面容沈靜,聲音如泉水流淌,清冽舒朗:“國公夫人,玉璽蓋下就再沒有悔改的餘地,七姑娘若能被選上未嘗不是好事。”

姚氏心頭一顫,盯著晉君茨,不由得問:“太子殿下可是還記掛著小女?”

話一出,就見晉君茨頓了頓,輕輕頷首。

姚氏心裏暗自叫苦,這還有什麽說的,被太子看上哪裏逃得脫!

晉君茨見她眼帶愁色,不急不緩的承認:“夫人想的沒錯,這些都是我的意思。”

姚氏聽他自稱“我”,神色一肅,待想說什麽,在他沈甸甸的註視下說不出半個字。

“實不相瞞,那年初遇上團團,我便認為她天真可愛,有如妹妹一般。後來接觸下,發現團團實在是很得我心,短短幾月相處,我便時時會想著她,不能容忍她受到傷害。”

姚氏眉頭微不可見一蹙。當年團團還多大……

晉君茨一下子就看出姚氏在想什麽,依舊面不改色的說下去:“那時她才八歲,我不信自己會對這樣小的姑娘產生感情,離別後,雖然忍不住時時關註她,卻忍著不去見她,然去年宮宴一面後,我卻再也難忘懷她,只希望往後的日子都有她陪伴才好。”

姚氏道:“可小女自小便有婚約,又不喜拘束,還請殿下看在臣婦面上放過她!”

晉君茨道:“婚約的事,尚書大人和夫人問過團團嗎?她心裏對於婚約真的樂意嗎?”

姚氏啞口無言,忽然意識到進來團團都沒和姚旻來往過,嘴裏也不提他了。

他又說:“她進了宮,我會給她最大限度的自由,絕對不會讓她不快。”

姚氏對上晉君茨堅定的目光。

這……

“夫人,在我眼裏團團只是團團,將來她只是我晉君茨的妻子而已。”

這太子莫不是在她心裏安了雙眼睛,她想什麽他都知道!

聽了這番話,若說姚氏沒半點心動那是假的,若是真如她所想,晉君茨那時便對女兒上了心,這麽多年又為了女兒能不近女色,這感情便不可用一個深字來估量了。再想,若是團團真的跟了太子,那有誰能欺負了團團去,這天下能護住她的除了太子還有誰?

她遲疑不定的時候,晉君茨忽然道:“夫人,我身為明國太子,只跪過天、地、君,如今為了團團,我願一跪,表我一片真心。”

語畢,鄭重的掀開下擺,目光堅毅,雙膝落地。

姚氏震驚的地避開去,忙不疊去扶起太子,萬萬沒想到他能放下身段到這個地步,至此,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殿下快起來,折煞臣婦!”

晉君茨從善如流的站起來。姚氏悠悠的嘆了口氣,硬的軟的都使過了,再不表態就是她不知好歹了,敢情這選妃不過是奔著團團來的,可憐她為人父母,今日才知道堂堂太子對團團藏了如此一片感人癡心!

“也罷也罷,臣婦無話可說,這便回去了。”

姚氏出了宮門,遇上才從禦書房裏出來的寧息闐,姚氏就把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寧息闐先是震驚,之後就沈思起來。

車角的金玲子叮叮咚咚的響起來。姚氏心裏七上八下,胳膊肘戳了戳寧息闐:“你快說句話啊,悶著幹什麽。”

寧息闐摸著下巴道:“這麽說,太子對團團一片癡心,那也未嘗不可啊。”

寧息闐給她分析:“蓁蓁,太子於政事上行事狠辣,鐵面無情,做臣子的,很少能猜透他的心思,向來只能跟著他的命令行事,不敢違逆……”

姚氏打斷他:“你這些無非讓我更慌,團團那點子小聰明,怎麽玩的過太子?”

“你聽我說完,就是因為太子說一不二,詭譎難測,他今日說的這些話才彌足珍貴。我是斷斷想象不出太子會說出這些話的。”

姚氏瞪了他一眼:“我難道騙你?”

“蓁蓁怎會騙我。太子他向來註重令行禁止,自個兒說的話自然是深思熟慮過的。肯承諾對團團好,那一定就會對團團好,團團進宮有好處,這天底下,除了太子誰能護住團團。至於國公府和宮裏的關系,你不用擔心,太子他分得清得很。”

姚氏只覺得他說著說著就往晉君茨身上偏了,沒好氣道:“你怎麽說著說著就偏心太子了?”

寧息闐沒進宮之前確實是不願意女兒參與選妃的,若是選給哪個親王,他日改朝換代,女兒少不得受連累。可太子就不一樣了,就算是平王也沒本事把太子把位置上拉下來,那還擔心什麽?

再加上寧息闐一直對太子欣賞有加,現下越想越覺得滿意。

寧息闐笑了笑不說話。

姚氏嘆了口氣:“只可惜旻哥兒那孩子。”

姚氏如今年及四旬,銀霜侵染雙鬢,容顏仍然鮮亮,就是愁容也麗色堪憐。寧息闐摟了她的腰:“旻哥兒那孩子確實可惜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更短小的,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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