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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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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前頭忽然出現的人影讓眾女都精神一振。

只見來了一群男子,個個身姿挺拔、俊逸飄然,尤其是為首的男子,頭戴墨玉冠,腰系五色帛帶,靛青色的騎裝襯得人腰身勁健、長腿有力。那古井無波的眼神掃過,讓人忍不住害羞。

是太子、鄭堯淳、曲修潔、武征、晁錯等人。

所有女子都忍不住紅了臉。

恰此時,一匹棕紅色的馬兒沖出來,上面還帶了個美人,美人面色煞白:“救命、救命啊!”

那匹馬瘋了似的沖到人群中央仰頭狂嘶。

寧容妗看清了人。

不是寧容晴是誰,她下意識地就覺得寧容晴是故意的。

情況實在是危險,那馬兒已經和地面呈九十度狀,美人攀在馬上瑟瑟發抖,頭上的珠釵晃動,十足的引人發憐。太子殿下淡定的拉著馬韁,視線放到寧容妗身上。不知道為什麽,團團老覺得他在笑話她。

笑話什麽,笑話她吃醋唄。

太子半天不出手,還是有忍不住的人。武征向來熱心腸,不忍心見姑娘這般受折磨,兼他又是武將,自有一身好功夫,遂直直的迎上瘋馬,先道一聲得罪了,勾住寧容晴的腰帶著人跳將下來。

寧容晴推開武征,蹬蹬蹬的後退幾步,捂著胸口眼角含淚:“謝、謝謝。”

武征見她話都說不清楚,顯然嚇得不輕,努力溫和下聲音道:“你沒事吧。”

可惜他天生聲如洪鐘,沒法子發出溫柔的聲兒來,使人聽了便怵得慌。寧容晴縮著脖子搖搖頭,淚如雨下,撲到太子馬前:“請殿下為民女做主!”

夢秋趕緊跳下馬來,輕聲安慰寧容晴:“五小姐,你沒事吧。”一邊還為她擦著眼淚。

寧容晴心裏暗罵礙事。

同是一府所出,連夢秋這個外人都湊上去了,寧容妗再端著也不好看,她跳下馬去,也假意安慰了兩句。

寧容晴不理她倆,如泣如訴:“殿下為民女做主,這馬兒本來是好好的,可方才不知道為什麽就瘋了,一定是有人想要害民女。”

一邊的馬兒被侍衛壓制著。

太子垂眸,視線落在寧容妗細嫩的耳垂上,心不在焉道:“何以見得?”

寧容晴抹了抹眼淚,冷靜的陳述:“這匹馬兒是民女一直養著的,平日裏都很乖順,才在馬廄裏餵養了幾天,今日就發起瘋來,若不是有人想要害我,那怎麽會這樣?”

恰此時,那侍衛制服了馬兒,向太子稟報:“殿下,馬腿上有一只毒蜘蛛。”

只見一方麻布帕子上躺著一只通體銀白的蜘蛛屍體。

有人忍不住啊了一聲。

寧容妗也覺得惡心,掉轉頭去。

晉君茨道:“收起來。”

馬兒不安的移動,他拉住馬兒吩咐:“去查查這只蜘蛛的來歷。”

侍衛恭恭敬敬的答應了一聲。寧容晴擡起素凈的臉龐,發絲淩亂,別有一番風韻,滿眼感激地仰視太子棱角分明的下頜:“謝殿下做主。這馬昨日還好好的,這幾天也沒出狀況,就今日出了事……”

夢秋適時地道:“那五小姐今日做了什麽,見了什麽人嗎?還是給馬兒吃了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

寧容晴道:“沒什麽,只早上騎出來的時候和七妹妹說了幾句話。”

眾人的視線落到一邊的寧容妗身上。武征看清了這姑娘的容貌,好半天回不了神兒來,天啦那個乖乖,怎麽有長得這麽美的人啊!情不自禁的跟身邊的曲修潔道:“那就是京城第一美人?長得這麽水靈!”曲修潔示意他別出聲。

晉君茨聞聲回頭,眼帶笑意看了武征一眼,看得武征無端端心頭發毛。

主子這個眼神怎麽怪怪的?

寧容妗不接茬,寧容晴等不到回應,自顧自為寧容妗辯解道:“七妹妹自然是不會害我的。”

寧容妗頗不樂意搭腔,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五姐姐先起來吧,小心石頭磕著你了。”

寧容晴點點頭,撐著地面站起來,沒成想眼前一黑,往前撲了去。要說這一茬也不是寧容晴故意的,她只是想先給太子加深點印象,先就投懷送抱可不是明智之選。而此刻太子幾不可見的擰了眉頭,馭馬後退了兩步。

寧容晴以極為不雅的姿勢撲了個空,摔倒了地面上。

不管人們有沒有會錯意,兩三聲譏笑響起,寧容晴感到尷尬,在寧容妗和夢秋的攙扶下站起來,整理了衣衫,落落大方的福了福身子:“讓殿下見笑了。”

這時候侍衛的到來正好化解了尷尬,那侍衛單膝跪地,垂頭稟報:“回殿下,這種蜘蛛叫銀煞,毒性較強,被咬了之後人畜瘋癲,十二時辰之後藥石罔救。”

寧容晴道:“天哪,民女究竟是得罪了何人,要如此害我?”

晉君茨道:“它怎麽會出現在馬上?”

侍衛答:“這種蜘蛛極少見,應該是被人引到馬上的,小的發現馬臀上被人抹了一種藥粉,可以吸引毒物。”

晉君茨心如明鏡:“如此。”

便再無他話。

寧容晴道:“藥粉?可是平日裏馬廄都是關著的,司馬監的人也就是隔著柵欄餵馬,還每日洗馬一回,誰能靠近我的馬呢?”

眾人的視線不由得再次落到寧容妗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寧容妗慢吞吞地問道:“七姐姐今日出來,再沒和旁人一起嗎?”

寧容晴看著她的眼睛:“對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本來想瞧瞧一個人能獵多少,結果什麽也沒獵到,出來時我還跟你說過我想一個人射獵,七妹妹你忘啦?”

寧容妗腹誹:不是忘了,是你根本沒說過。這出苦肉計也是苦了你了。

面上笑著:“忘了。”

一時間氣氛陷入尷尬。

晉君茨暗自好笑,認為團團這副表裏不一渾身帶刺兒的小模樣十分討喜。

夢秋低低嘀咕:“真是奇怪了,七小姐是光明磊落之人,即便是和五小姐不怎麽熟絡,也鐵定不會害五小姐的,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這聲音雖小,卻能讓所有人聽個明白。

不怎麽熟絡這五個字,就夠令人玩味了。

面對寧容妗,夢秋和寧容晴倒是不約而合的統一了戰線。

寧容妗只是暗地裏冷笑,夢秋是真傻還是假傻,得罪了她可比得罪了寧容晴嚴重多了,本來就只靠著老太太的憐憫在府內立足,現下卻這樣作死。

殊不知她這張臉實在太有威脅性,女人見了都不得不防。

就在所有人都若有所思之時——“團團!”

姚皎騎著馬兒趕過來,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麽事,請了安之後對團團道:“可找到你了。”

團團問:“哥哥們呢,疏影呢?”

“他們去那邊找你了,疏影也跟著去了。”姚皎輕聲責備:“老是亂跑。”

寧容妗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眼下她也懶得待下去了,仗著某人在,天不怕地不怕,利索的攀著馬韁踩上馬鐙:“皎皎,我們走吧。”

就這麽走了?

寧容晴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麽不得勁兒。太子不發話,其他人也不敢多說幾句,只見一行人就要走,寧容晴慌忙道:“殿下,民女的馬兒不能用了,能不能借民女一匹馬?”

晉君茨停下來,指著一名侍衛道:“送寧五小姐回去。”

意思就是沒有馬可借。

又吩咐:“既然有人要害你,又找不出兇手,即日起,你就不要出門了。”語畢,帶著一群人頭也不回地離去。

煙塵滾滾,寧容晴捂著胸口咳出了眼淚。

團團和皎皎兩個菜鳥慢騰騰的行了沒多遠距離,就被晉君茨一行人追上了。還是曲修潔深知太子心意,常年在太子手下做事,略體味到晉君茨對寧容妗不同,揚聲對兩個嬌小姐喊:“兩位小姐,日頭熱,不如隨我們一起到前頭歇歇?”

武征頗不滿,方才還叫我不說話,怎的這會兒你說喊起來了,帶兩個女人做什麽,殿下怪罪下來,看你怎麽辦!

寧容妗不理會。

姚皎也不好貿然開口,畢竟一群大老爺們呢!

感受到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曲修潔暗自慶幸押對了寶,只不過還沒等他再說,就聽見驃騎大將軍的孫兒鄭堯淳道:“這深山老林豺狼虎豹居多,兩位小姐單獨行動到底不安全,還是跟我們一起吧。”

兩個女子對視了一眼,腦海裏同時浮現出吊睛大蟲兇神惡煞的模樣。

那……好吧。

因了她倆的加入,整個隊伍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來,眼下快跑到後山山頂了,一行人就停下來稍作歇息。

寧容妗跳下來,晉君茨就站在旁邊,幫她把馬栓好,遞了水過去:“喝不喝?”

她接過水,咕嚕咕嚕的飲下兩口,仰頭時,皓白的脖子被陽光曬得發光,櫻唇沾了水漬亮晶晶的,晉君茨接過她喝過水的水囊,毫不避諱的大喝了幾口。

團團眉頭都要皺起來了。

那邊姚皎剛栓好馬,眼前出現一雙修長的手,拿著幾顆果子。

順著墨綠的團花雲紋窄袖往上看,是鄭堯淳的俊顏:“餓不餓?吃點東西。”

皎皎抿著嘴兒淺笑,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鄭堯淳在地上鋪了一層方氍毹,很君子的坐到一邊:“你坐吧。”

皎皎坐下後,就聽見鄭堯淳自來熟的閑話起來:“這些果子是方才在路上找到的,很解渴,也甜,當年我在江南時常常吃。”

提起江南,姚皎來了興致:“鄭公子也在江南待過?”

鄭堯淳道:“那是自然,我那時候就見過你了。”

那年江南布政使夫人開宴,鄭堯淳悄悄經過一處幽徑,看見一個抱琴的小姑娘從另一處走來。他本來趕著去見好友,卻鬼使神差的停下來躲到一邊的樹後去了。

大抵是因為這姑娘渾身都帶著輕飄飄的仙氣兒,生得纖細柔婉,他怕自己走過去的風吹跑了她。

那小姑娘停下來,琢磨著嘴裏的詩句:“莫誇天下艷無雙,芳園仙葩第一香。”小姑娘皺著眉頭,尋了塊石頭把琴放到腿上,隨意撥了撥琴弦便是泠泠清音。

“俗了些……”

那姑娘一臉認真,偶爾嘀咕兩句,口吐的詩句讓鄭堯淳驚艷。那股子鉆研勁兒,使得他印象深刻,如今也不曾忘。

姚皎聽了,訝然:“我可不記得這事兒了。”

鄭堯淳不以為意,轉移了話題。

那邊,寧容妗捧著手裏的糕點一口一口的吞,晉君茨取出包袱裏的雨雪糕遞到她面前:“吃不吃?”

團團手裏的糕點經過顛簸早就碎了,吃在嘴裏也幹得緊。眼見著涼爽軟糯的玉雪糕,眼睛一亮,笑得開心:“謝謝殿下。”

晉君茨默默地看著她吃東西:“周圍都是我的人,你可以叫我三郎。”

那怎麽行,讓這麽多人聽見多難為情啊。寧容妗不理他。

過了一會兒,她感到肚子裏飽了些,瞧見晉君茨在吃她帶來的糕點,莫名內疚和心疼,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探尋的看過來。

玉雪糕還剩了些,可是讓他吃剩的她可沒那個臉,氣弱道:“殿下,那個……不好吃,你不渴嗎?喝點水吧。”

團團連忙把水遞過去。

晉君茨笑了笑,倒是接過了水。

武征、晁錯、曲修潔等人不知什麽時候生起了火堆,大熱天的,更熱得不行。武征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要是往常,他早就打起了赤膊,眼下有兩個姑娘在,他卻不敢。

再遲鈍,他也感覺到了主子對寧容妗的不一般。

他操著大嗓門朝那邊喊:“殿下,你們要不要過來吃兔肉?”

那聲音大得,半山腰都能聽見,林子上的鳥兒一群一群驚起來。

寧容妗忍不住噗嗤一笑:“哈哈,他嗓門怎麽這麽大。”

晉君茨彎了唇:“他叫武征,是個孤兒,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個村子裏,當時他被人欺負,結果他一吼,就把人家吼聾了。欺負他的人捂著耳朵叫疼,他就撲上去按著就打。”

團團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殿下不會是因為他嗓門大才收了他吧?”

“那時候他還瘦弱,卻硬生生的要把人打死了,我制止了他,然後他就跟著我了。”

他省略了些細節沒講,寧容妗腦補了一下,卻想不出那麽一個高壯的大漢瘦弱起來是個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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