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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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把誰帶來了?”

晉君茨轉過身來掃了她一眼:“說罷,又有什麽事?”

寧容妗被晉渺渺推推推,一直推到晉君茨懷裏。晉渺渺哀嚎:“你可一定要幫幫我!”

寧容妗扒著書桌站穩了,整理了下身上皺巴巴的太監服,站到一邊安靜的當擺設。

“我看母後這回一定是來真的。”晉渺渺眼角耷拉,坐到椅子上捧著臉:“她竟然想把我這麽可愛善良純真無邪的女兒嫁出去!”

“如果不是牧雲跟我說,我還不信,母後昨天背著我問了父皇這件事兒。”

晉渺渺表達了一大抱怨和牢騷,最後總結道:“哥~”

音調拉長三尺。

“你幫幫我嘛!”

晉君茨道:“母後這個主意挺好的。”

晉渺渺瞪大了眼睛跳起來,帶動桌子跟著顫動:“你是不是我哥?本公主才十四歲,你就想把我嫁出去,不行,我到皇祖母面前哭去!”

話雖這麽說,腳步卻沒有要動的跡象。

這時寧容妗卻想起來去年晉渺渺對姚瀟的不同尋常。她睜著眼睛看著晉渺渺。

“你這個月偷溜出宮八次,打碎了父皇的玉瓶一次,在皇祖母跟前摔了一次,裝神弄鬼捉弄了景王府的晉郝一次,渺渺,你這麽鬧騰下去,被母後嫁了是遲早的事。”

晉渺渺張開嘴巴看著晉君茨,臉色變幻了幾瞬,結結巴巴道:“可是、可是、本公主不想嫁人!”她一把拉過一邊睜著眼睛看戲的寧容妗:“看在美人姐姐的份兒上,你也得幫我。”

“你想怎麽幫?”

晉渺渺放開寧容妗,眼裏閃著星星,攤出手心舉到他面前:“令牌。”

有了太子的令牌,從此就可以順利的進出宮禁了。

原來還是想出宮去。

“你這麽愛到處跑,幹脆和親算了。”

晉渺渺對於他的毒舌完全免疫,厚臉皮道:“我拿著令牌親自出去找個駙馬回來,不用母後操心,多好啊是吧。”

誰知晉君茨特別好說話,點點頭,解下腰間的令牌放到晉渺渺手裏。

晉渺渺歡呼一聲,把令牌放到衣袖裏面藏得妥妥帖帖的,揮了揮手撒丫子跑掉了。

寧容妗傻傻的站在原地,所以她的作用是什麽?

她看著晉渺渺遠去的背影:“殿下,你真不怕公主出什麽事兒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她能出事就怪了。”晉君茨轉身面對著桌面,寧容妗這才發現他居然在自己和自己下棋,他一面註視著棋案一面道:“她手下有一支近身護衛隊,你指望她不跟別人打架就不錯了。”

寧容妗啞然。過了一會兒,她想起姚瀟那件事兒,心道不知道晉渺渺是不是找姚瀟去了,問他:“公主有沒有心上人,殿下知道嗎?”

“這個不知道。”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還早,那些話都是嚇唬她的,你以後再關心這些也不遲。”

寧容妗傻乎乎的哦了一聲。

他忽然側過臉來看她,眼裏帶著笑意,似乎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和我下一盤?”

這個這個,那個那個……

寧容妗的棋藝沒有遺傳到姚氏,也沒有遺傳到寧息闐,甚至比不上三個哥哥半點,是以,她非常清楚自己的水平不怎麽樣,不至於爛到底,但真的難登大雅之堂。

真的,家裏面沒一個人喜歡和她下棋,因為贏得太輕松了。

她只有偶爾會和範疏影殺得難舍難分。

她連忙擺頭,雙手交叉在胸前表示拒絕:“不行不行,我棋藝不行。”

“我曾經和尚書大人下過幾次,他沒教過你?”

爹啊……寧容妗苦瓜臉,想起有一回和爹爹下棋,爹爹摸著她的腦袋嘆息:團團,在下棋這一點上,你實在不像我的女兒。

然後寧息闐被姚氏瞪了一眼。

“爹爹……教過……可是……”她糾結起來。

“沒關系。”棋案矮矮的,四四方方的,擺在高高的書桌上,他端起來擱到一邊矮矮的幾上:“我教你。”

寧容妗看著眼前人氣定神閑的樣子,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選了白子,連著下了幾十步,真的要崩潰了。以前是她把別人整崩潰,現在是她被人整崩潰。黑棋圍布在白子周圍,無孔不入,偏偏又給了白子唯一的茍延殘喘的機會,白子逃生之後,又迎接再一次的圍追堵截,這樣無限輪回下去。

啪的一聲,指尖夾住的白子被扔到了一邊。寧容妗幹脆耍賴:“不玩了不玩了,沒意思。”

晉君茨道:“你剛剛答應了,現在又反悔,哪裏來的這麽好的事?”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寧容妗內心裏哼了一聲:“我什麽時候答應了,再說了,殿下下棋本來就比我厲害,勝之不武!”

“下都下了,我也沒強迫你,這不算答應?你說我勝之不武,可是這盤棋還沒下完,白子還活著。”

寧容妗看著棋盤上油盡燈枯的白子,不過靠著黑子放水得點氣數。兩手一抹,把最後那點兒氣數盡了:“好了,這下我輸了,不玩了。”

晉君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修長的手把黑子撿回盒子裏:“輸了,可是要懲罰的。”

寧容妗抿著嘴憤怒的盯著他,不帶這麽玩人的。

胳膊肘擰不過大腿,她決定以理服人:“凡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殿下一開始沒有說有懲罰的,現下又說有?我又不傻,若是殿下一開始說清楚了,那我肯定不會下這一盤棋,所以殿下不能因為我輸了就懲罰我。”

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他認真聽著,接著道:“那你覺得規矩是誰定的?”

“人啊。”

“可不是誰都能定規矩的,團團,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自己承認輸了的。”

寧容妗目瞪口呆,厲害了啊,搞了半天又繞回去了,反正怎麽說都是你對,她一臉生無可戀狀,繳械投降:“你想怎樣?”

“團團,我上頭有個兄長早夭了,宗譜上我排行第三,你叫一聲三郎來聽聽。”

她呆楞了一下,隨即紅了臉,偏過頭去不看他:“我、我不敢。”

“無妨,私下無人,你都可以這麽叫我。”

心裏像是鼓了一口氣,漲漲的,她不知道該不該這樣放任下去,又隱隱覺得已經無法抽身回頭。她偷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個人,他大概真的做到了,一步一步把她的心奪回來。他給了她叫他三郎的權利,如同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呼喚情人一般。

最平凡,卻絕無僅有。

這真是最能打動一個女子的殊榮。

“三郎。”

晉君茨眼裏的光柔和成傍晚的海和天,撫了撫她的側臉。

屋外,小順子站在屋檐下,往屋子裏瞅了瞅,安心守了一會兒。這時候眼前降下來一個黑衣配劍的人,手裏還抱著一團白毛小動物。

眼前人冷面冷心,小順子認出是晉君茨手下的暗衛玄若。玄若常年不愛說話,一開口聲音生澀:“這只小畜生是嘉儀公主送來的,你送進去吧。”

說完就把狗往小順子手裏一塞,倏忽不見了。

小順子抱著白毛狗,大眼瞪小眼。這時候誰那麽沒眼色,進去豈不是找死?小小嗅覺靈敏,聞到了主人的味道,歡快的掙紮起來,順帶叫了兩聲。

小順子一臉便秘的表情,兩手合起包住狗嘴,低聲道:“哎喲餵,我說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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