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紅妝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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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那麽遠,寧容妗卻還是感到了那強烈的視線。他難道是在看我嗎?

她的視線追隨著最前方,那兒有二哥哥,還有那道不容人忽視的背影。

姚氏默立半晌,一言不發轉身走了,寧容妗追上去:“娘,不再看看嗎?”

“看什麽看,有什麽用。”

是啊,有什麽用。她楞了楞,緊跟著走了。

惠和三十年,南疆發兵犯明,明太子率三軍抵禦,於年一月望日抵達永州。

戰事開啟後,時間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腳步,冰雪消融,春花又燦爛一回,寧國公府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著兩樁婚事。

便是寧容妤和寧容希的婚事,姑娘家的婚事的確是不好再拖下去了,況且男方已經在催婚了。

三月二十八這一天,天空萬裏無雲,陽光溫暖,寧國公府張燈結彩,慶賀兩位小姐出嫁。寧容妗一大早就起來了,一路快步走到寧容妤房前,院子裏仆婦們進進出出的,忙成一團。見了她也只是匆匆行了一禮。

她進了正房,見梳妝臺前,寧容妤已經梳洗完畢,白嫩的肌膚透著剛剛沐浴過後的潮紅,清雅幹凈。仆婦們正在仔仔細細的為她穿喜服,一層又一層柔滑的絲綢裹身,她平舉著雙臂,安靜恬淡,見了寧容妗,她輕輕一笑:“七妹妹。”

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嬌羞和驚慌。

寧容妗暗暗咂舌的時候,蔣氏快步而入,走著走著站定在寧容妤面前,靜靜的看著。寧容妤溫柔的喚道:“娘。”

蔣氏眼裏淚光閃爍,聲音一如往常:“嫁妝娘已經為你清點好了。”

寧容妤道:“知道了,娘。”

蔣氏就這麽一個親生女兒,心裏有千萬個舍不得,無措之下,便說:“我來吧,娘來幫你。”

兩旁的仆婦皆垂頭退下了,蔣氏上前,按著步驟一步一步的來,一邊細細的說著些新嫁娘要註意的事情,寧容妤則安順地聽著。

驚覺自己在這兒有點格格不入,寧容妗悄悄地退出去了,想著先去寧容希那邊看看。一路走著,心情很低沈,這種時代,女子一旦出嫁便是別人家的人了,以後要見面可就不易了,偏偏整個寧國公府與她關系最好的就是前頭兩個姐姐,這一下子全被別人搶走了。

兩旁的道路鳥語花香,紅色的綢帶處處掛著,全府上下的人都喜氣洋洋的。寧容妗擠出一個笑來,打起精神往寧容希的方向去。

那邊寧容希的院子用雞飛狗跳來形容也不為過。

房門緊閉,一眾仆婦焦急的等在門口,輕言細語的勸道:“二小姐,再不梳妝誤了吉時怎生是好呀?二小姐,快開門啊!”

嘰嘰喳喳,絮絮叨叨,苦口婆心。

屋內傳出寧容希的聲音:“不嫁了不嫁了,你們都給我滾!”

隨後,裏頭又傳來丫鬟們的勸導聲,隨後是摔杯子、花瓶等器物的聲音。寧容妗來的時候就看到門外滿頭大汗的一圈人,還沒來得及問清楚,眼前就跪了一地,仆婦們殷切地看著她:“七小姐,快勸勸二小姐吧。”

“是呀,二小姐她不讓我們進去,這要是誤了吉時可就……”

二姐姐又鬧什麽幺蛾子。

她頭上拉下三根黑線,敲了敲房門,還麽開口就聽見啪的一聲,門的那邊一定撞了什麽瓷器,碎得很好聽。“我都說了叫你們滾啊!”

她道:“二姐姐,是我。”

無聲了半晌,大門一下子被拉出一條縫,寧容妗被一把扯進去了。她趑趄了一下,頗為不滿道:“二姐姐,你溫柔一點。”

寧容希滿頭亂發,一看就沒梳洗過,光著腳就爬上床盤腿坐下來:“我不嫁了。”

一邊,全屋子的丫鬟們面面相覷。

寧容妗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好啊,你不嫁了。”

“我真不嫁了。”寧容希強調。

“嗯,那敢情好,二姐姐你快收拾收拾,我們去看大姐姐梳妝吧。我還沒跟大姐姐添妝呢。”

不按套路出牌啊!寧容希被寧容妗噎住了,她不是應該撲上來好好勸勸我嗎?怎麽會這樣。

寧容妗將寧容希的櫃子打開,找了件還留著沒收進嫁妝箱子裏的衣服,念念有詞:“就穿這個算了,反正今天是大姐姐出嫁,我們不用打扮得太好看。”說完抱著衣服丟給寧容希:“二姐姐快穿上。”

寧容希驚呆了。一邊的丫鬟們淩亂了。

在外頭聽著裏面情況的仆婦們流淚了。寂靜了半晌,寧容希不知如何是好。寧容妗進一步道:“快穿呀二姐姐。”

神情認真,一點也不含糊。

寧容希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一個字兒來。

“不穿也行,你們……”

她轉身吩咐小丫鬟們,簡單粗暴:“把她衣服扒了,丟到浴桶裏去。”丫鬟們遲疑了一下,但因為有寧容妗坐鎮,一個二個都大著膽子上前去收拾寧容希去了。寧容希反應過來,捂著胸口逃到一邊去,恨恨地罵她:“寧容妗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罵雖然這麽罵,還是自個兒乖乖的跳進浴桶裏去了。

寧容妗拍拍手,以暴制暴,完美。

以她的經驗來看,要是寧容希能像寧容妤那樣不出幺蛾子就怪了,這樣寧容妗反而覺得正常,想完自個兒把門打開,將一眾伺候的仆婦放進來,吩咐道:“盡管收拾,甭管她,一切包在我身上。”

不到一會兒,添妝的人都到了,劉氏是最先到的,後頭還有隔房的姐妹,有交好的世家的夫人們,房間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寧容妗坐在寧容希不遠處,看著寧容希在婦人手下一動不敢動,那婦人正給她絞臉。

再過了一會兒,幾個會化妝的婦人又圍上來,調粉的調粉,描眉的描眉,直把寧容希畫成個年畫裏白嫩嫩紅彤彤的大娃娃,惹得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可能其他姐妹也覺得好笑,都咯咯的笑起來了。

寧容希氣不過,皺著眉頭,臉上的粉就簌簌地掉下來:“能不能別這麽畫啊!”

化妝的婦人陪著笑解釋:“二小姐,新嫁娘都是這麽畫的。”生怕這二小姐又發脾氣把臉給洗了,這可沒時間再畫了。

寧容希不滿的叨叨兩句。

寧容妗還是覺得很好笑,沒忍住捂著嘴偷樂。被寧容希瞪了一眼:“再笑,你早晚也有這一天的。”

嚇得寧容妗一閉嘴,再不敢笑了。

眼見著妝成,寧容妗便拿出自己的添妝物,是一對玉兔同心瑪瑙玉雕,算是寧容妗為數不多的“一川煙草”出品的珍品之一,說是價值連城是過了,但絕對不是凡品。

因為這幾年在府裏和寧容希和寧容妤走得最近,是以寧容妗在添妝一事上沒有絲毫吝嗇,這幾天陸陸續續的送了好些東西過來了,這是最後一件。

寧容希一看就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這東西她求了好多回這小東西都不肯給呢!看著看著,忽然大滴大滴的淚水就滑落了,搞得寧容妗不知所措,還沒見過二姐姐哭過呢!

四周的仆婦們勸的勸,擦眼淚的擦眼淚,補妝的補妝,慌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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