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傷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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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坐在妝鏡臺邊的女子一點調笑的心思都沒有,默了半晌,把手裏的東西交給秀杏:“把它收起來,我再也不想看見它。”

秀杏以為出了什麽事,看她眼圈微紅,小心翼翼道:“小姐,你和表少爺鬧別扭了?”

不能啊,表少爺那樣的人。

寧容妗搖搖頭,把東西往她手裏一塞:“你快拿走。”

秀杏張了張嘴。恰此時,外頭響起敲門聲,姚旻有些焦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團團,你怎麽樣了,我能進來嗎?”

他的聲音如此動聽,讓她的淚又模糊了雙眼。她轉過臉,推開秀杏:“你快走。”

擦幹眼裏的淚,聽見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姚旻在她身前停下,蹲下來瞧著她,不掩擔憂:“團團,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寧容妗看著那張清俊的臉,委屈一股一股的冒上來。是這個人,讓她體會到了第一次心動的感覺,那幾年的青梅竹馬,那些時時送來的費盡心思的小玩意,那一首打開她心扉的“天外”。他的才,他的溫柔和寵溺,他的面龐,都讓她陷得這麽快。

她還來不及告訴他,她喜歡上了他。開在心裏的花兒那麽稚嫩,就迎來了風霜。

“表哥,我、沒事。”

她壓住了想撲上去告訴他,我好像喜歡上你了的沖動,強做淡然的側過臉:“你走吧。”

姚旻皺了皺眉頭,一眼看穿她的掩飾:“團團,你怎麽了?”視線在她唇上一凝,臉色有些難看,“他……親了你。”

寧容妗捂住嘴,其實塗上藥後,唇上看起來好多了,沒想到還是被他看出不是來。姚旻少有的發了怒:“他怎麽能這樣?團團,他對你做了其他事情沒有?”

他握住了她冰涼的手,緊緊盯著她。

寧容妗知道他誤會了,然而使不出力氣把手抽出來:“沒有,真的。”她一側臉,帶動脖頸上的布料打開,顯出一角紅艷,姚旻瞳孔一縮,掀開她的衣料,拳頭砸在妝鏡臺上,砰地一聲。

這是第一次,寧容妗看見雲淡風輕的他也有這樣的情緒起伏,可是她對著他,心裏只有一片柔軟的酸楚,一時間沒忍住,淚盈於睫:“我沒事,他只是親了我而已,表哥……”

姚旻忍不住將她攬進懷裏:“團團,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從小就是拿你當做未來的妻子看的。”

她心頭一動,詫異的輕輕推開他。

“我們是有婚約的。”姚旻一字一頓,神情認真,“你和他認識?”

雲開霧散,寧容妗心裏湧起難以言喻的溫暖的欣喜,這麽說,即便他是太子,也萬萬沒有毀人婚約的道理對不對?她可以和眼前的人廝守。她眼前一亮,抓住他的袖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看他點頭,寧容妗心裏頭沈悶的陰翳一下子散去不少,仿佛看到了希望。含淚笑了,真真是梨花一枝春帶雨,解釋道:“你忘了,那年在九陽山上我救過他,你也在的。”

姚旻想了半天,從腦海裏找出一點影像來,“是他……”

寧容妗解了心裏的心結,嘴角的笑意溫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青竹香味,只覺得十分安心。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廝守一生,那必定是姚旻,她無緣無故的就是相信,這個人會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而那金碧輝煌的宮殿,終究是太過冰冷了。

姚旻重新將她擁入懷抱,懷裏的人溫順柔軟。他抵著她的發頂。相擁的人保持著默契的沈默。此間風月旖旎,不知窗前月澀,朱弦易斷,終難成曲。

推開窗,將沈悶的氣息放出去。一只手拿起火折子點燃香,點了玫瑰口脂的朱唇湊近吹了吹。香上的火星明亮起來。她側臉看向床頭看書的人兒,用手朝著那方向扇了扇:“表姐,聞到香味了嗎?”

姚皎放下書,細細嗅了嗅:“嗯,有一點。”

姚皎大病初愈,一日好似一日,如今已經下得了床了,不像以前常常一個人躲起來哭。她的頭發用一根簪子簡單的束起來,裹著毯子,面前燃著個火盆。

“過來坐坐吧,別站在風口。”

她依言坐過去,將十指伸出來在火上暖著。

秀杏和巧蘭端著早膳,給各自的主子面前安了個小幾,將早膳放上去,兩人相對說著閑話,不緊不慢地用膳。沒一會兒,外頭響起的嘈雜使兩人紛紛朝外頭望去。

厚氈子一打開,一個嬌俏的身影裹挾著寒氣進來,珠簾搖曳脆響間,人已經站在了寧容妗面前。晉渺渺來是來了,但有外人在場,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頭。倒是寧容妗反應很快,起身行了禮:“請公主安。”

姚皎一驚,沒想到眼前的是位公主,連忙下床來行禮。晉渺渺立刻制止了她,將她按回了床上:“你生病了,不用下床了。”

“公主怎麽知道民女生病了?”姚皎好奇一問。

晉渺渺面不改色的撒謊:“我略通岐黃,看出來的。”她說話,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宮,這讓姚皎越發疑惑,思索之下以為寧容妗和晉渺渺關系很好,看在寧容妗的面子上才如此。

晉渺渺道:“你就是姚瀟的妹妹吧?”

姚皎點頭,“公主知道民女?”

晉渺渺轉了轉眼珠子:“是呀,你不知道,只要有人一提起我那些皇兄的婚事,就會提起姚氏女,吶,你還是這一代姚氏女中唯一的正經嫡女,自然常常被人提及。”

姚皎略有些不自在:“公主真是博聞強識。”連江南姚氏一族的情況都這麽清楚。

寧容妗也是才起床不久,見晉渺渺一身風塵仆仆,連宮裝都沒換,問:“天色這麽早,公主怎麽來了?”晉渺渺這才想起正事兒,自來熟的拉過寧容妗:“走,我有事和你說。”

天青色朗,藤蔓垂下悠悠搖曳間有兩個彩色的花影,四下無人,晉渺渺一把拉住寧容妗:“我哥哥他……嗯……你認識我哥哥?”

提起太子,寧容妗臉色有點不對勁:“認識。”

晉渺渺也看出來了,試探著問:“他沒對你做什麽吧?哎,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著他過來,不過就是覺得他在東宮過得太冷清了。我不知道他看見你們……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晉渺渺說得有些氣短,見寧容妗木著臉,小聲道:“哥哥他以前從來沒這麽奇怪過。”

那日寧容妗和姚旻在花樹下相對無語,含情脈脈的狀態任是誰看了也會覺得這是一對無雙璧人。晉渺渺深深地感到了自己棒打鴛鴦的罪惡,畢竟以她對自家哥哥的了解,若是對什麽上了心,那就非得到不可了。

“我沒事。不過公主,我和姚旻是有婚約的,我以後不會再和太子殿下見面了。”

“啊?”有婚約!

“對啊,即便是公主殿下還有事?”

婁子捅大了……晉渺渺聽她這麽說罪孽感更深,咽了一口口水,磕磕巴巴地說:“你們互相喜歡、還有婚約……怎麽會這樣,早知道就不帶哥哥出來了,對了,你和哥哥怎麽認識的啊?”

寧容妗走了幾步,言簡意賅:“我在江南救過太子殿下一次,那時並不知道他就是太子。”

“哦,怪不得這些年哥哥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哥哥冷心冷面,原是為了等一個人。晉渺渺面色微凝,“妗姐姐,你以後不要和姚旻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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