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麻煩病人

關燈
寧容妗一喜,“關朔哥哥你醒了!快喝藥吧!”

關朔松開了緊握著她的手,等勺子送到嘴邊,緩緩開口喝了下去。她為了不把藥灑出來,半傾著身子,一手餵藥,一手上面墊著帕子接在他頷下。寧容妗平時熏衣服用的都是院子裏的花,最近山茶花開得極好,衣服上有淺淺的山茶花味道,輕輕悠悠,浮在關朔鼻尖。

關朔忽然伸手把她抱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寧容妗啊了一聲。倒是碗裏的藥快完了,沒灑出來什麽。

關朔對於山茶花的味道很熟悉,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常常聞到這種味道,今天忽然聞到這清淺的香氣勾起了他的回憶。這香氣似乎有些不同尋常,隱隱的含著什麽,勾得他心裏癢癢的,他想好好聞聞。

抱著懷裏軟綿綿的東西,他感到懷裏的正不安分的亂動,還有什麽在叫他,他內心裏有些煩躁,抱緊了懷裏的東西,終於那東西不動了,他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寧容妗很想不淑女地翻個白眼,雖然她還是個孩子,身子也小小的,沒人會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可作為被當做抱枕的的滋味很不好受,她都快被勒死了!

她在他懷裏不動,怕弄傷病人,關朔不肯放手,她也只能就這麽躺著,不知不覺也睡著了。窗外金烏漸漸西斜,重巒疊嶂的山峰上方染了一層五彩胭脂,夕陽的餘暉慢慢爬上兩人的軀體,房間裏水晶簾折射出迷人的淺淺光暈,整個空間靜謐而夢幻。

寧容妗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一雙幽沈的眸子,他已經放開她了,低頭靜靜凝視著她。小姑娘剛醒來臉上還有些潮紅,懵懵懂懂的,乖巧極了。

“唔……關朔哥哥,你醒了呀……”

聲音裏還有些鼻音,她揉了揉眼睛,慢慢爬起來,伸手試了試少年額頭的溫度。

好像退了些,還是有點燙。

她收回手想爬下床,但這一覺睡姿不對,渾身都不對勁兒,沒控制住力道一不註意就要往下栽去。

關朔眼疾手快地撈住人。寧容妗趴在他懷裏,兩人眉眼相對,靜了好久,關朔才道:“小心點。”

寧容妗爬起來,挪下床去,“關朔哥哥餓了吧?”

見關朔還是默默看著她,寧容妗有點莫名其妙,好奇地望回去。

兩人把幼稚的對望游戲進行了好久,寧容妗才又問:“關朔哥哥想吃什麽?”

不等關朔回答,寧容妗又咯咯地笑起來:“不會想吃香酥□□,三哥哥每回生病了就特別想吃香酥雞,可娘從不讓他吃。”

他沒什麽表情,“你三哥哥病了,你每次都會親自照顧他麽?”

“是呀,他生病的時候我有空就會去看他、陪他講話,其實哪裏是我陪他,是他陪我才對,沒有三哥哥一點也不好玩。”

寧容妗說完又跑出去吩咐下人準備晚膳,走回來趴在床沿看著關朔,一本正經地教訓人:“關朔哥哥要好好吃藥知道麽?匕首那種東西就不要放在身邊了!身上的傷也要按時敷藥,這樣才好得快,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的家人還不傷心壞了?關朔哥哥還沒有我乖呢!你要快點好起來知道麽?”

絮絮叨叨,一張稚氣的臉蛋上掛著認真的神色,真是又可愛又可笑。

關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發絲幼滑纖細,觸感極好。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關朔哥哥有沒有妹妹啊?”

他陷入了回憶,記憶裏,是有個小鼻涕蟲跟在他身後喊哥哥,如今想起來,這回憶似乎還帶了點甜蜜。一時間,他神色有點怔忡。如今,他的妹妹年紀比眼前這個小不點大,應該還要高些吧。

見他神色柔和,似乎想起來什麽。寧容妗意識到這個人肯定想起了親人,不由得有點心軟。“關朔哥哥就把我當成你妹妹好了,我陪你吃飯,你放心吧,只要你快快好起來,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

關朔目光重新聚攏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晚膳很快準備好了,因為考慮到病人的情況,晚膳都是清淡滋補的,兩人對坐著吃飯。小姑娘時不時說兩句,少年只聽著不答。

臨走時天已經黑了,寧容妗揮揮手告別,關朔眼尖看見小小的手上青紫了一片,不虞地抓住她的手腕:“這是怎麽了?”

他不記得這是自己幹的,只記得自己抱著這孩子睡了一個下午。

寧容妗撅了撅嘴控訴道:“還不是關朔哥哥!疼死了!”

關朔楞了楞,遲疑道:“我幹的?”

她堅定地點了點頭,睜著桃花眼看著眼前人。

關朔有點倉皇,歉意道:“是我不好。”

寧容妗也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因為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收回手假意大度道:“好了好了,原諒關朔哥哥了。”

他笑起來,柔和了冷峻的輪廓,眼裏一片柔和,出奇的好看。

寧容妗呆了呆,暗想:原來還有和大哥哥一樣好看的人呀!

關朔沒在意她呆傻的小模樣,囑咐她回去一定要上藥。

過了幾天,應姚皎之邀,寧容妗到姚府賞花去了。

朱簾翠幄的馬車行駛在縱橫的寬敞大街上,四角檐頂垂下的五福鈴叮叮咚咚地響起來,灑落在小販們的吆喝聲中。姚府離寧府還是有大約五條街的距離,隔得不遠不近。位於星雲坊的姚府,幾乎占據了整個平樂街的一側。放眼過去,綿延不盡的青瓦白墻都是姚府的外墻。

早有幾個婆子模樣的人等在朱紅色浮雕畫柱門口,看見馬車到來,規規矩矩的迎上來。

作為詩書禮儀之家,姚府雖然占地面積很大,但裝修風格完全是清貴雅樸之風,亭臺樓閣、廊廡水榭,處處都是江南園林婉約矜貴的風格,又不失大氣和開闊。字畫筆墨時時出現在廊壁或折角之處,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含著主人別具匠心的擺設構思。

此次姚府大爺叫人從南邊運過來的花品種甚多,貴的賤的都有,只圖看個熱鬧。什麽百香果、錦帶花、春蘭、三色堇、牡丹……花樹也有、盆花也有,開滿了整個院子。

姚府的老太太正坐在春暉堂福壽安康烏木靠椅上,底下是兒孫輩,濟濟一堂。老太太雖然六旬有多,但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上白發並不多見,整個人面色紅潤,慈眉善目。

聽見外頭有人叫“表姑娘、表少爺來了。”老太太坐直了身子,微微傾身朝外探看。

只見從門外走進幾個少年來。當先的是一襲銀白色祥雲紋墨線袍子的少年,後面兩個少年稍矮,分別穿翠色福紋大褂和絳色窄袖袍子,最後是個粉嫩嫩的瓷娃娃。

四人站成一排,頓時珠玉生輝、旭日出海。

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直道“好、好!”

孟氏見到幾個外甥還是很高興的,見老太太高興,打趣道:“老太太可是把你們幾個給盼來了,小沒良心的,多久也不知來府裏,怎麽?是怕把府裏吃垮了不成?”

寧容妗上前撲到老太太懷裏,“舅母真懂我,一直想把府裏吃垮,然後把外祖母搶回去,只當我一個人的外祖母!”

堂內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老太太愛得不行,將娃娃揉進懷裏。孟氏指著寧容妗道:“看看這是哪家的山大王,竟跑到我姚府來了!”

眾人在堂上說笑一番。除了寧容妗還在老太太懷裏打滾,寧華徹三兄弟都和姚旻、姚暉、姚瀟聚在一起說話去了。

大約一刻鐘後,只聽外面又有人喊“三夫人請安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