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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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怡並不傻, 她雖然和皇後已經是站在對立面了, 但她和皇後的事情, 只是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年氏想利用她來對付皇後, 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長壽雖然可憐, 但長壽自有親娘在,她一個沒什麽關系的貴妃沒有那麽長的手來管。

讓王嬤嬤放下了藥材,靜怡就帶著人走了。年氏木呆呆的看著靜怡出去, 良久,才微微嘆氣, 若非逼不得已,她實在是不想去得罪皇後。

“將何嬤嬤送到長春宮去吧。”現下, 已經是逼不得已的時候, 什麽都沒有兒子重要。若是長壽出事兒,她殺了自己都沒辦法補償。

“年氏派人將何嬤嬤送過來了?”皇後原本正在翻看賬本,聽趙嬤嬤說了這話,就忍不住皺了皺眉眉頭,趙嬤嬤點頭:“是, 慧妃娘娘說, 何嬤嬤照看小阿哥不經心, 昨兒氣溫驟降,何嬤嬤卻是忘記給小阿哥裝熱水袋了。”

長壽請太醫的事兒,皇後這邊也是知情的。

“成事不足。”皇後面色沈了沈,擺手:“我就不見了, 直接送到慎刑司吧,皇上也就這麽幾個兒子,若是真出了事兒,誰來承擔責任?”

趙嬤嬤忙出去吩咐了一聲,何嬤嬤怕的要死,進了慎刑司還能出來的人她真沒聽說有超過一個巴掌的。當即就開始掙紮起來:“娘娘饒命,娘娘……”

話沒喊完,就被人拿帕子堵上了嘴巴:“消停些吧,現在娘娘好心,送你去慎刑司,只一個照顧不周的名頭,頂多是挨頓打,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你還能有命在?”

何嬤嬤臉色一白,不敢再出聲。

趙嬤嬤料理完了這事兒,就進去給皇後行禮:“剛才貴妃娘娘去慧妃娘娘那邊探望了一下小阿哥。”

“她倒是走的快。”皇後說道,合上了賬本:“走吧,咱們也去看看。”

皇後帶過去的也是藥材,看了一下小阿哥,很是憂心:“太醫說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孩子還小,這樣發熱,對孩子也不好,要不然你試試用冰塊敷一下?”

年氏低著頭回道:“太醫說,吃了藥晚上就能醒過來了,阿哥年紀小,天氣又冷,用冰塊怕是內熱外冷,會更傷身的。”

“是我見識淺薄了。”皇後點頭說道,看年氏:“貴妃娘娘剛才來過了?”

“是,貴妃娘娘關心小阿哥,來探望一下長壽,並留下了些藥材之類的。”年氏說道,皇後轉身往外面走了幾步,又轉頭看年氏:“聽說你二哥已經去西疆那邊了?”

年氏點頭:“是,承蒙皇上看重,二哥初次領兵,能直接得封將軍,二哥很是感激呢。”

“貴妃家裏也有個弟弟,曾聽貴妃說過,也是要領兵打仗的。”皇後說道,看著年氏笑了笑:“貴妃娘娘鐘靈毓秀,想必她的兄弟,也是十分有本事的。”

“當武將嘛,都是靠打仗有軍功,這才能升職的,你說對不對?大家都是拿命在搏出身,不過 ,你二哥這運氣,可就沒有貴妃的兄弟好了,貴妃的兄弟,好幾年前就得了皇上看重,只不過是在山東那邊呆了兩三年,回來就能去了京畿大營了。”

京畿大營是什麽地方?那是皇上的心腹軍隊,非皇上信任之人,根本連京畿大營的邊兒都摸不著。

“年妹妹,以前本宮和你說過的話,現在還算數,你若是想明白了,不妨得空了來找本宮談談天兒。”皇後笑道,又往外走了幾步:“時候不早了,本宮就先回去了。”

頓了頓,又說道:“你說,孩子還這麽小,若是用的這藥材出了點兒問題,那可怎麽辦?”

年氏臉色變了變,送走了皇後,轉回來就坐在床邊盯著長壽看。她身邊的邱嬤嬤過來壓低了聲音喊了一聲:“娘娘?”

良久年氏才嘆氣:“皇後娘娘說的話,果然是很有誘惑力的。”先從娘家利益說起,又說到從前的約定,若是換個心智不堅定的,怕是就要咬上鉤了吧?

只是,在王府的時候她都沒應下皇後的話,現在進宮了……年氏伸手扶住額頭,進宮之後這利益就更大了,這魚餌也換了,若是,若是長壽將來……

“不,我不能拿長壽去冒險,我就這一個兒子,若是長壽出了事兒……”年氏拍拍額頭,將手放下,臉上神色堅定了幾分:“將皇後娘娘送來的藥材都鎖起來吧,日後就不要拿出來用了。”

冷靜下來了,年氏就又忍不住冷笑:“皇後娘娘還真當我和剛進府的時候一樣好糊弄啊,小那拉氏都進宮了,皇後娘娘還以為我會繼續相信她嗎?”

就算是事情真成功了,鈕祜祿氏被扳倒了,那皇後下一個要扶起來的,肯定不是她年氏,而是小那拉氏吧?

年家想要的東西,難道那拉家就不想要嗎?二哥是武將不錯,可那拉府上三個兄弟,有三個都是武將呢。

年氏這邊發生的事情,靜怡自然是不清楚的。她將宮務交出去之後,就覺得自己十分輕松了,想著好些天沒陪著長寧玩耍了,就領著長寧在屋子裏踢毽子。外面正下雪,長寧個小孩子抵抗力差,可不許到外面去玩耍。

中午時候,元壽領著安康從外面回來,給靜怡行了禮,就說道:“我想出宮去瞧瞧,這雪下的挺大,欽天監那邊的話,說是可能要下兩三天,剛開始就這麽大了,兩三天那估計得失到小腿那麽深了。”

“所以呢?”靜怡問道,元壽皺了皺眉:“我去外面看看那些乞丐什麽的,是不是被安置好了,還有京郊的民居,是不是能承受得住這大雪。”

“你和你汗阿瑪說過了?”靜怡問道,元壽點頭:“汗阿瑪說我可以出宮,並且派了幾個侍衛給我。”

“既然你汗阿瑪應了,那我也不反對。”靜怡笑著說道,伸手揉揉他腦袋:“今天下午出宮?”

“額娘,我也想出宮。”安康湊熱鬧說道,元壽伸手禿嚕了一下他腦袋:“我是有正事兒,你出宮做什麽?”

“我幫著哥哥你啊,你做什麽我就在一邊幫忙。”安康瞪大眼睛說道,靜怡搖頭:“不行,你年紀還小,跟著你哥哥出宮就是添亂去了,幫倒忙,所以不許出去,你下午繼續上課,等你長大了,你就能出宮了。”

安康還想說什麽,靜怡挑眉:“或者,下午你在永壽宮幫忙照看長寧?”

長寧歪著腦袋看安康,一臉期盼,安康頭皮都有些發麻了,趕緊搖頭:“那我還是去上課吧,先生說下午還要給我布置功課呢。”

別看長寧年紀小,長寧身體太好了,精力十分的旺盛,陪他一下午就等於練拳一整天,累的要命,所以不到不得已,安康是絕對不願意選這個選項的。

元壽嘆氣:“你小時候比長寧還搗蛋呢,我嫌棄你了嗎?你看看你現在,都沒個當哥哥的樣子,長寧多喜歡你啊,你這樣讓長寧傷心,咱們長寧以後是不是就不喜歡二哥了?”

長寧猶豫了一下,搖頭:“還是喜歡二哥吧,要不然就沒人喜歡他了。”

元壽一臉感動:“你看看長寧多懂事兒啊,再看看你自己,越大越不懂事兒。”

安康也是無語了,伸手捏長寧的臉頰:“你怎麽知道沒人喜歡你二哥?”

長寧做了個鬼臉:“因為大家都喜歡長寧,最喜歡長寧。”

說了會兒的話,胤禛就也過來了,靜怡忙讓人擺了午膳。胤禛這幾天估計是更忙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真是特別的明顯,本來他忙的就沒空出去曬太陽,皮膚很是白,現在呢,就像是一盆面裏面放著兩個煤球,白的更白,黑的更黑。

“你也不能忙起來就不要命啊,你看看你才多大的年紀,正值壯年呢,就瘦的跟骷髏一樣了,後面幾十年你打算怎麽過?”靜怡照例開始嘮叨,說著說著,嘆氣:“人家都說,女人一旦開始嘮叨,那就是變老的預兆,我就發現,我現在一看見你我就想嘮叨,是不是說明,我已經變老了?”

元壽忙安慰她:“額娘不老呢,額娘看著還十分年輕。”

安康也來拍馬屁:“額娘是這宮裏最好看的人了,年額娘啊,武額娘啊,都比不上額娘你,你最是漂亮的,一點兒都不顯老。”

長寧跟著嘟囔:“額娘年輕。”

倒是胤禛,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番,點頭:“確實是有些老了,所以,不要操那麽多的心,該吃吃該喝喝,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遇事兒也不要想太多。”

靜怡想翻白眼,這人可真是啊,連個甜言蜜語都不會說的嗎?

下一秒,就見胤禛拍了拍她的手背:“不過你放心,就算是你老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靜怡心裏感覺略有些覆雜,面上卻是翻個白眼,很是不雅:“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的說謝主隆恩?”

胤禛考慮了一下,搖頭:“還是不用說了,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說的。”轉頭去吩咐了元壽:“出宮之後就多聽話,要做什麽事情,也要先問一聲,若是納魯說能去做了,你才能去做,他雖然就是個侍衛,但也是阿瑪身邊的侍衛頭領,他懂的東西,要比你多多了,你雖然每次上學的功課都能讓先生誇讚,可功課是功課,做事兒和功課不一樣。”

他教育兒子的時候,靜怡是從來不插手,也不插嘴的,就抱著長寧在一邊安安靜靜的聽著。長寧現在也有點兒懂事兒了,知道什麽時候能撒嬌,什麽時候不能出聲。

安康也和元壽一樣,規規矩矩的束手站在胤禛面前聽訓。

隨後,元壽帶著侍衛出宮,安康主動領著長寧去南三所了。雖然安康要上課,但也有侍衛太監陪著長寧,倒不用擔心長寧會無聊。

這會兒靜怡才說了將宮務還給皇後的事情:“我也一向不怎麽喜歡操心這些,既然皇後娘娘好轉,我就趕緊給還回去了,正好趁著這兩天有空,我打算給皇上做個帽子。”

一邊說,一邊拿了軟尺,在胤禛頭上示意了一下,屋子裏有炭盆,所以剛才一進來,胤禛就將帽子給摘掉了。

到現在,靜怡看著胤禛那發型都覺得有點兒辣眼睛。也幸好,清朝的男人,大多數時候是戴著帽子的,若是日後自己能長長久久的活著,她一定會建議元壽換一個發型的。

“帽子前面用上次皇上賞賜給我的綠翡翠?”現在翡翠還不是那麽貴,但也不算便宜,胤禛賞賜的那個,是帝王綠,特別的通透好看,靜怡舍不得給打磨做了首飾,就一直留到現在。

“你隨意,朕給了你的東西就是你自己的了,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胤禛笑著說道,猶豫了一下,靜怡還是說了長壽生病的事情,卻沒想到,胤禛竟然點了點頭:“長壽那邊一請大夫我就知道這事兒了。”

“若是年氏糊塗,那朕就該考慮一下是不是要將長壽給挪出來住了,幸好,年氏倒是不糊塗。”胤禛說道,靜怡簡直是驚悚了啊,她雖然早知道胤禛多疑,掌控欲強,好像還有什麽暗地裏的探子間諜之類的,野史上不說了,雍正帝是有個叫粘桿處的間諜組織的嗎?

但沒想到,年氏那邊上午發生的事情,胤禛這會兒就一清二楚了。

哎,也不對,這會兒好像距離時間也並不是很短了,都一個上午了,就算是自己要人去打聽,也應該是能打聽出來了吧?

不過,胤禛知道的更詳細些。

說年氏不糊塗,那大約是後來年氏又做了些什麽?皇後那邊去探望年氏,也說了些什麽?靜怡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但她現在更明確了一點兒——在這後宮,哪怕現在管事兒的是皇後,但凡事,她也別想瞞著胤禛。

她之前選擇的那條路——在胤禛面前將自己當成是透明的,是正確的道路,她得一直沿著這條路才能繼續走下去。

“年妹妹也是關心則亂。”靜怡笑著說道,胤禛拍了拍她的手:“你別管了,這宮務既然還給皇後了,你自己平日裏想做點兒什麽就自己做點兒什麽,剩下的就別摻和了。”

靜怡應了一聲,又和胤禛閑聊:“長寧長的太快了點兒,我秋天做的棉襖,這會兒穿著就感覺有點兒緊了,晚上我得給放寬點兒,免得他穿著不舒服。”

胤禛昏昏欲睡,剛吃了午飯,這屋子裏又是十分暖和,他忙了幾天,確實是累了。

精油說話的聲音就慢慢的變低,看他眼睛徹底閉上,呼吸都平緩了許多,就輕手輕腳的拿了毯子過來給他蓋上。

下午兩點左右,胤禛就又是精神飽滿的去養心殿了。外面大雪飄著,靜怡一邊擔心外面的元壽,又要做針線活兒,就更是懶得出去了。

不過,她不出門,倒是有人找上門來。武氏身邊的丫鬟,神色帶了幾分焦急,說是武氏生病了,她自己卻是不願意請太醫,那丫鬟是想請靜怡過去幫忙勸勸武氏。

在這宮裏,靜怡也就和武氏感情最好了,聞言就忙起身,急急的趕往武氏那邊。

武氏是有些著涼,靜怡進去的時候,武氏正靠在軟榻上,低著頭直楞楞的看著自己手裏抱著的盒子。靜怡過去一看,就忍不住呆了呆,那盒子裏,裝著的是兩只鸚鵡。

那兩只鸚鵡還是靜怡送給武氏的,她自然是認得的。現在那鸚鵡,毛色暗淡,身子僵硬,只看著就知道應該是沒氣兒了的。再看看武氏那神色,靜怡心裏忽然就變得特別酸,酸的她都覺得自己的呼吸要被堵住了。

“你……”靜怡拍拍武氏的手,她是知道,武氏是將這兩只鸚鵡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養的,平日裏餵食洗澡,教鸚鵡說話,從不假手於人。

現在這鸚鵡忽然沒了,武氏心裏如何能受的住?

“都怪我,我晚上若是多問兩句,它們就不會凍死了。”武氏喃喃說道,靜怡皺了皺眉:“是凍死的?平時照顧小綠和小翠的丫鬟呢?她沒將鸚鵡架子拿進來?”

再者這大冬天的,武氏也是很少將鸚鵡拿出去的吧?

“我讓人打死了那丫鬟。”武氏面色木然的說道,靜怡有些著急:“已經打死了還是正在打?”

一邊說,一邊吩咐了武氏身邊的嬤嬤:“快讓人去攔著!”她理解武氏的心情,她知道武氏是將這兩只鸚鵡當成孩子養的,可是別人不知道啊,在別人眼裏,這就是兩只鸚鵡,這兩只鸚鵡再怎麽貴重,也定然是比不上一條性命的。

嬤嬤忙出去,武氏眼睛通紅,轉頭看靜怡:“你要攔著我?我恨不能……”

“我知道你恨,但你不能將自己給賠進去。”靜怡忙說道:“你就不想為小綠和小翠報仇呢?那丫鬟照顧鸚鵡幾年了,怎麽會突然將鸚鵡給忘到外面去了?”

“而且,這大冷天的,鸚鵡受凍,竟然也沒有叫出聲來,這些,你都問過了?”靜怡自己說著說著,也覺得這事兒是有蹊蹺了,她之前將鸚鵡給武氏的時候也是問過的,鸚鵡的壽命,最長了有二十年左右,剛抱過來的時候,那鸚鵡才出生沒多久。武氏又養的精心,不可能這會兒自然暴斃的。

可誰會跟兩只鸚鵡過不去?武氏這性子,又向來深居簡出,可以說除了給皇後請安,她平時就只呆在房間裏,這樣總不可能是得罪了什麽人吧?

這事兒,處處有古怪。

“你最近可有得罪人?”靜怡直接問道,武氏低著頭,沈默良久都沒說話,靜怡有些焦急:“這次對鸚鵡出手,是給你的警告還是怎麽回事兒?你別不當回事兒,你好好的問問,那丫鬟背後是誰指使的。”

若是將人送到慎刑司,頂多了是挨一頓板子。還是那句話,在別人眼裏,鸚鵡是沒有人命貴重的。

“這事兒你別管了。”良久,武氏開口,靜怡皺了皺眉:“你知道是誰做的?”

“還能是誰?咱們潛邸裏的人,誰不知道我這張嘴?”武氏冷笑了一聲,但也沒多說:“你好好的照顧你自己就行了,這事兒你不許插手。”

“你不拿我當姐妹?”靜怡嘆氣:“你也知道,這宮裏,我最要好的人就是你了,你的事兒,我如何能不管?你是打算要做什麽?先和我說說,不管怎麽樣,你得先保護住你自己才行。”

武氏搖頭:“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放心就是了。我也不會那麽魯莽的,走到今天不容易,我還打算好好的活著,長長久久的活著,然後沾沾你的光,將來你兒子接你出宮了,我跟著你走好不好?”

靜怡忙點頭:“好,那可就太好了,也有人陪著我說話聊天了,到時候孩子們都長大了,可沒那耐心來應付我一個老婆子了,我也就只能找你玩兒了。”

見武氏面上帶了些人氣,靜怡也總算是微微有些放心了:“你丫鬟說你身子不舒服,可請了太醫了?”

武氏搖頭,好像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太舒服一樣,身子軟了軟,就靠在軟榻上了。靜怡忙伸手將裝著兩只鸚鵡的盒子給拿走,眼神示意旁邊的嬤嬤,那嬤嬤趕緊的端著盒子,悄摸摸的溜走了。

然而武氏還沒忘記這一茬呢,忙喊道:“先放著,等我身子好了,再親自將它們給安葬了。”

靜怡伸手摸了一下武氏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嚇了一大跳,趕緊的讓人去叫太醫。太醫過來把脈之後說了一大堆,又是著涼又是氣急攻心,又是郁氣堵塞,這才導致有些發熱。

靜怡嘆氣:“這大冬天的,一個接一個的,都是發熱。”

武氏有些疑惑:“還有誰發熱了?”

“長壽阿哥,年氏之前剛請了太醫了。”靜怡說道,按著她躺下:“你好好躺著,等會兒喝了藥就睡會兒,可別起來,發發汗,身體就好了。越是有人想要打擊對付你,你越是要好好的。”

武氏勉強笑了笑:“你放心,我知道了,我剛才只是太生氣了,一時沒想明白,這會兒我已經想開了。”

靜怡點頭,頓了頓,又問道:“到底是誰和你結仇了,要用這種辦法對付你?”

武氏不出聲,靜怡皺眉:“我知道你是不想將我拖進來,可你是我的好姐妹,咱們不是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的嗎?你和我還要這樣見外不成?”

“是小那拉氏。”良久,武氏才說道,靜怡差點兒就忘記這宮裏還有個小那拉氏了。因為位分低,給太後請安都沒她的份兒,所以連帶著給皇後請安的時候,她也很少出現。

之前皇後生病,免了請安,小那拉氏就更不出現了,胤禛也沒寵幸過小那拉氏,靜怡慢慢的,就將這人給遺忘了。

“她有這麽長的手?”聽武氏說完,靜怡有些吃驚:“你一個嬪,連她一個貴人都奈何不了?”

武氏搖頭:“我不是奈何不了她,我是根本沒反應過來,我怎麽知道就那麽幾句話,小那拉氏就會用出這樣的手段?”見靜怡還皺眉在看她,武氏也是有些尷尬:“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靜怡點頭:“我不生氣,看你這樣子,這事兒,還和我有什麽牽連?”

“我帶著鸚鵡出去踏雪尋梅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小那拉氏,”武氏說道:“我是不喜歡惹事兒,可架不住這事兒找上門,她出口就說我是你的一條狗……”

靜怡也是尷尬了,她和武氏感情好,在她自己和武氏看來,那就是姐妹,可地位不相同,到底這別人是怎麽看的,她們兩個就不知道了。

現在被小那拉氏給扔一臉,武氏那脾氣,又最是受不住氣的,當年她連李氏都能懟兩句,現在她比小那拉氏位置高,自然是不會平白忍下這一口氣的。

於是兩個人就起了口角,靜怡甚至不用聽就知道後面的事情了,武氏那嘴巴,饒得了誰?

“我是狗的話,她連狗都不如,將來生了孩子還不知道是給誰生的呢,她就是個召之即來的通房丫頭,渾身上下,也就一個肚子能看,將來生完了孩子,指不定連命都沒了,就她這樣的,活一天是一天的,還不趕緊好好的珍惜自己現在的性命,居然還有空在外面亂轉,我自然是要指點她兩句的。”

這一指點,小那拉氏可不就記仇了嗎?你武氏不說我是活一天是一天嗎?那我就讓你看看活一天是一天的到底是誰。

動不了你,我還動不了你心愛的寵愛?

於是,武氏說兩句嘴倒是痛快了,人小那拉氏也是個暴脾氣,這就被點燃了。這事兒,站在武氏的立場上,那肯定是小那拉氏做錯了啊,不站在武氏的立場上,還是小那拉氏的錯。

先撩者賤,她不吭聲誰會閑著沒事兒做去諷刺她?地位低就該有低人一等的自覺,上趕著找不自在,真以為皇後能給你撐腰了?

靜怡捂著臉頰有些牙疼,這事兒,武氏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些,但真鬧開了,武氏也不一定能討得好。還是那句話,武氏看重的,在別人嚴厲,一點兒都不重要。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靜怡問道,問完了不等武氏說話,就伸手按住她被子:“行了,不管你打算怎麽辦,現在,你就只能是好好的躺著了,等你養好了身體再說。”

至於小那拉氏,靜怡決定先幫著武氏出口氣再說,省的真將武氏給氣著了。

而且吧,這事兒追根結底,還真是和靜怡有牽連。首先小那拉氏為什麽會懟武氏?因為在外人看來,武氏和靜怡是一夥兒的,小那拉氏那是皇後的人,皇後現在已經差在明面上她看不上靜怡了。

小那拉氏想要巴結討好皇後,那自然是看不上靜怡的。但她不敢對靜怡出手,那麽,就差一個等級,還沒有聖寵的武氏,就成了小那拉氏的首選了。

然後呢,武氏也是為了維護靜怡,這才回懟了小那拉氏。

靜怡一個貴妃,收拾一個貴人,還是很方便了。出了武氏這院子,靜怡就讓人去找小那拉氏了:“就說宮裏最近有些不太平,先是皇後娘娘生病,然後是長壽阿哥,再然後是寧嬪,所以本宮就想找幾個人抄寫一些佛經。宋氏體弱,李氏要照看弘時,年氏要照看長壽阿哥,思來想去,這宮裏,也就她一個人是閑著的了,所以,這事兒就交給她了。”

王嬤嬤特意選了最厚的一本佛經,親自帶著人去給小那拉氏送,然後,王嬤嬤還忘記帶筆墨紙硯了。

“若是皇後那邊……”看王嬤嬤出門,小魚有些擔心的問道。靜怡笑著搖頭:“皇後娘娘可是十分賢惠呢,武姐姐既然病著,皇後怎麽會勞動武姐姐呢?這抄寫佛經的事兒,有小那拉氏一個人就夠了。”

果然,皇後聽說這事兒之後,也並沒有說什麽。

小那拉氏本來就被皇後勒令安安生生的養身子,出了這事兒,皇後沒責備她就算是好的了。

筆墨紙硯還得掏錢買,小那拉氏若不是出身貧寒,也不會聽了福晉的話進府當個侍妾了。要好的筆墨紙硯,一年的月例銀子,立馬就花了三分之一出去。

要不然怎麽說這年頭窮人家孩子連念書都念不起呢?不光是書貴,筆墨紙張也都不便宜。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靜怡越發的確定,這宮裏,日後怕是沒多少太平日子了。不過,鑒於現在是孝期,胤禛又發誓要守足一年的孝,暫且,還是讓靜怡能有幾分喘息的日子的。

轉眼就又是新年,元壽出宮一次之後就上癮了,隔三差五的就要出宮去走走,胤禛竟是也不攔著,只派了人保護好人,剩下的就不多問了。

靜怡生怕元壽學壞了,就自發的將這差事給攬在身上了,但凡元壽出宮回來,她就要三五遍的問外面的事情。

問的多了,元壽也有些煩了,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兒,本來就是半大不大,自以為自己很大,實際上卻還是有些天真的。連胤禛都放手讓他自己去混了,靜怡還當他是小孩子,元壽就不高興了。

“額娘,我真的長大了。”等靜怡又一次詢問,元壽臉上就帶出了些不高興:“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也知道什麽不能做,你這樣一直問……”

抿了抿唇,到底是還記得眼前的人是親額娘,沒說出什麽太不好聽的話來。

“額娘,你別總當我是小孩子好不好?”看靜怡面色凝住,元壽也覺得心裏有些不太自在,就靠過來說道:“有汗阿瑪身邊的人跟著呢,我不會出事兒的。”

靜怡伸手揉揉他頭發:“元壽,既然你年紀不小了,我問你,你可曾想過你的將來?”

元壽盯著靜怡看了一會兒,並不說話。

“皇家的小孩子,向來早熟,是我忘記了這一點兒,總是還將你當小孩子看。”靜怡端正身子,擺出要詳談的姿勢:“這點兒是我不對,我道歉。”

元壽就有些慌了,父母是長輩,就算是做錯了,那也是長輩,從沒聽說過有當長輩的給晚輩道歉的。

“不是額娘的錯,是我錯了,我沒和額娘說。”元壽忙說道:“我忘記額娘也是會擔心的,我沒將額娘放在心裏,是我的錯,額娘您別生氣,我以後會改的。”

“你是有錯,但額娘也有錯。現在,額娘很認真的和你談一談,將你當成大人,咱們,大人和大人之間,談一談?”靜怡笑著問道,元壽遲疑了一下,也上了軟榻,盤腿坐在靜怡面前:“好,額娘要談什麽?”

“剛才額娘問你,你以後,是怎麽打算的?你想做什麽?你想要什麽?”靜怡重新問道,元壽面上先是有些驚慌,但很快就按捺下來了。

面前的是他親額娘,這世上,誰都有可能會害他,但只有額娘不會。

“額娘,我是皇子。”元壽抿了下唇,看著靜怡說道:“我有兩個弟弟,現在有汗阿瑪照看,所以我和弟弟們,日子過的還算好。”

“但是等將來有一天,這天下換了主人,我和弟弟們,過的肯定不會像是現在這樣如意了。”

“我想過了,不願意屈居人下,將來的某一天,不管是吃飯還是穿衣,都等著別人去施舍。”

“所以,我想要那個位置,我想要將來的某一天,我的額娘是最尊貴的,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用被別人去算計。我想要將來的某一天,我的弟弟們,自由自在的活著,他們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想做什麽,就能去做什麽。”

靜怡搖頭:“所以,你想要那個位置,就只是為了自己,為了額娘,為了弟弟們嗎?”

元壽臉上先是有些迷茫,但瞬間就明白了靜怡的意思,趕緊搖頭:“不是,最重要的是為天下百姓,額娘,我最佩服的人汗阿瑪,我最尊敬的人也是汗阿瑪,汗阿瑪能為了這天下,將自己放到最後,我也能。”

“汗阿瑪能為了這百姓,當了皇帝也是吃苦,我也能。”

“汗阿瑪能做的,我也能。”

元壽再次說道,靜怡還是搖頭:“除了為了你自己,為了額娘和弟弟,除了向你汗阿瑪學習,你想要這個位置,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有,我想讓這天底下的百姓都有飯吃,想要這天底下的百姓都穿得上衣服,想要這天底下的百姓都住得起好房子,想要這天底下的百姓都能讀書。”

元壽認真的點頭,這兩天他在外面轉悠,也並不是一點兒心得都沒有的。

“可是你將先後順序給弄錯了,你想要這天下,最應該想的,就應當是這天下百姓。”靜怡認真的說道,“什麽是帝王?什麽是黎民百姓?什麽是江山社稷?你的先生,可有給你講過?”

自然是沒有的,汗阿瑪並未選定繼承人,怎麽可能會隨意讓人傳授什麽帝王的東西?

“你想要這位置,你有想過要如何將位置拿到手嗎?你上面有兄長,下面有弟弟,你有什麽資格,讓你的汗阿瑪去選你?”

靜怡只負責問,因為,她也不懂什麽帝王心術。她就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上輩子連個官兒都沒當過。但是,她聽過政治課啊,每年也都學了思想教育啊。

所以,忽悠起人來,靜怡還是很有一套的。

“你知道你阿瑪是怎麽得到這個皇位的嗎?你覺得你應該用什麽手段得到這個皇位?”靜怡再次問道,這次停頓的時間長了些,元壽想的時間也長了些,最後,元壽認真的點頭:“阿瑪是靠自己的本事得到了這個皇位,他讓汗瑪法看到了他的能力,我將來要做的,不是去和哥哥弟弟們爭搶,而是要讓汗阿瑪看到我的本事,覺得我能行。”

“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你還小,你懂的看起來多,但你不懂的,也有很多。”靜怡笑著說道:“你現在才十二歲……”

元壽打斷她的話:“十三歲。”

“好,你現在才十三歲,你阿瑪還正值壯年,那你應該做的是什麽?”靜怡問道,沒等元壽回答,靜怡就說道:“是學習,學習如何處事,學習如何用人,學習如何看待外面的事情。你還有很長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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