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 又見面了。”車窗搖下, 陸淵偏頭沖她笑, 懷裏靠著一個嫵媚的女人。

顧妍立即收起負面情緒，客客氣氣寒暄，“真巧, 陸總。我趕時間，改天見。”

陸淵信步下車，瞥了眼她狼狽的鞋子，謙謙有禮, “上來，我送你。”

“不了。”顧妍淡笑, 餘光掃過車上陸淵的新歡, 一個剛冒頭的小明星, 有幾分姿色。小明星不認得顧妍, 嬌嗔地看了看陸淵，一扭頭，眼神瞬變, 微帶惡意瞪了瞪顧妍。

“滾。”陸淵回頭, 沖車上的女人喊。

“陸少, 其他人都在等我們呢。而且，人家就這麽在路邊下車，被狗仔拍到怎麽辦。”女人嬌嬌地發嗲，嫵媚地撥了撥長發。

“讓你滾，聽不懂人話？”陸淵斂起笑容, 揪著女人的頭發往車下拽。

女人花容失色，趔趄一下，摔在水坑裏，一身光鮮亮麗的名牌，瞬間狼狽不堪。

“顧總，上車。”陸淵換了語氣，神色溫和看向顧妍。

“不了，我家就在這附近，走走就到。”顧妍嫣然回絕，忍不住暗暗腹誹，本性難移。

陸淵依舊人前溫潤君子，人後混賬，依舊有一茬又一茬的女人趕著上去填補他身旁的空缺。

瞥了眼地上的可憐女人，顧妍伸出手，禮貌地拉她一把。

女人驚魂未定，看了看陸淵，不敢伸手，又不敢不伸手，坐在水裏，猶猶豫豫不知所措。

“你不上車，我只好陪你淋雨了。”陸淵慵懶靠著車門，眉眼彎彎，紳士地淺笑。

陸淵的秘書從前排遞出一把傘，陸淵側著傘柄撐傘，體貼地幫顧妍擋雨。

時間尚早，人行道上人來人往。兩人合撐一把傘，地上還坐著個狼狽女人。

這場景，太招搖。

顧妍拗不過，只好上車。

車子飛馳而去，濺起一路水。

“掉頭，回家。”陸淵慵懶倚在座位上，淺笑吩咐司機。

“回家？”顧妍錯愕。

陸淵上下打量她，“你這樣子，我怎麽好意思送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女人。”

顧妍：……

後頭還有一個剛被他扔下的女人。

顧妍低頭瞧了瞧自己，發梢上的水滴，落到有些潮了的外套上，一只鞋全進了水，鞋底沾了泥，把車上的地毯蹭臟了一小片。

是狼狽，可他要怎麽送？顧妍忽地警覺，嚴陣以待盯著他。

“放心，待會一定完好無缺送你回去。”陸淵嘴角微揚，重重強調了完好無缺，眼眸綴著揶揄的笑。

顧妍將信將疑。

過了會，前排副駕駛的吳秘書回頭，朝陸淵使了個眼色，“陸總。”

陸淵往後看了眼，有些吃驚，“葉涵居然派人跟蹤你？”

知道蕭瑤在，顧妍松了一口氣，半懸的心落回地面。

陸淵搖頭笑笑，知趣地不再問。

車子很快駛入一座獨棟別墅。

“來吧，顧總，上來喝杯茶。”陸淵淺笑開門。

顧妍警惕地環視一周，猶豫下車。

下車走了幾步，陸淵回頭，“吳秘書，你也進來吧。”

三人一同進屋。

“抱歉，顧總，我這沒有女人拖鞋，你穿我的吧。”陸淵給她挑了雙幹凈的鞋。

顧妍征了一瞬，有些難以置信，說得他家沒來過女人一樣。

扭頭看到吳秘書自己拎了拖鞋進屋，顧妍笑笑，“沒關系，我穿襪子就好。”

“隨你。”陸淵瞥了眼她濕濕的襪子。

一樓空蕩蕩的，一半是入戶衣帽間，一半是餐廳。客隨主便，顧妍隨陸淵上樓，在落地窗邊坐下。

吳秘書端上一杯紅糖姜茶，“顧總，喝一點暖暖身子。”

顧妍微微頷首，低頭嘗了一口，甜甜暖暖的，冬夜的寒意一掃而光。

“襪子濕了，我幫你換下。”吳秘書很快便拿來毛巾，蹲在顧妍身旁，殷勤地幫她脫襪子。

“不用，我自己來，太麻煩你了。”顧妍忙制止她。

“不然呢，你想麻煩我？”對面的陸淵梨窩淺淺。語氣還好，可話裏行間，似在奚落，又似在調戲。

顧妍語噎。

“沒事，顧總，你繼續喝茶，我來就行，應該的。”吳秘書細心地幫她擦幹，末了給她套了雙松松大大的棉拖。

不習慣別人的衣物直接貼身，顧妍下意識抵觸，吳秘書仰頭，面帶恭敬的微笑解釋，“這是新的，陸總還沒穿過，襪子我拿去洗，過會就好。”

“謝謝。”顧妍頷首。

“你去忙吧。”陸淵接過吳秘書手中毯子，蓋到顧妍身上。

顧妍瞠目，覺得太不可思議，笑著打趣陸淵，“吳秘書白天工作那麽忙，晚上要伺候這麽多女主人，難為她了。”

“誰敢讓她伺候？”陸淵輕蔑一笑，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話鋒一轉，聲音輕快，“你是第一個。”

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顧妍尷尬低頭，捂了捂手中暖暖的姜茶，轉移話題，“陸總今晚讓我過來，只是為了請我喝杯茶？”

“不然？你想做什麽？”陸淵漫不經心答，慵懶地坐回沙發上。

顧妍語噎。

他突然不按套路出牌，讓人有些猝不及防。陸淵是個精明的商人，對人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只有無緣無故的壞，問他討點什麽，必然要付出點什麽。

今晚似乎越走越偏。

“我猜猜，葉涵出軌了？”陸淵眉眼彎彎，笑容溫潤地看她。

顧妍嗆了嗆。

“沒有，只是回家路上車壞了。”她如實答。

“也對。”陸淵若有所思，“他……滿足一個都困難。”

顧妍懵了懵。

陸淵笑笑，眼神努了努窗外，“我們談點別的，談什麽好？風花雪月？”

顧妍順著他目光看去，窗外鵝毛飛雪，甚是壯觀。顧妍眼神頓時被點亮，美眸盛滿驚喜，趴到窗旁，撐著腮眼睛一眨不眨。

“出去看看？”陸淵問她。

“好。”顧妍興奮起身，小步帶跳俏皮地走到露臺，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激動不已。

“第一次看見雪？”陸淵跟在她身後休閑漫步，聲音清朗帶笑。

江城在南方，很少下雪，即便下也是雨夾雪，落地便化了，又冷又濕，毫無美感。

“不是。”顧妍輕輕闔眼，安靜地聽刷刷雪聲。

“我第一次看見雪，是大一寒假的時候，跑到好萊塢的劇組當場記，拍的是部災難片。去之前可喜歡了，好幾天興奮得睡不著覺。到了之後很幻滅，每天在冰天雪地裏工作十幾小時，連喝口熱水都困難，手腳全是凍瘡，哪有心情賞雪。”顧妍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軟軟涼涼的雪花。

陸淵把毯子蓋到她身上。

“謝謝。”顧妍莞爾。

“有一段戲是男主砸開冰洞釣魚，開拍之前，我和一個男生去砸冰塊，厚厚的，用錘子敲了半天，一動不動。那個男生受不了，拿了火盆放在冰上面然後就休息去了。後來我砸好了，導演喊開拍，我就去把火盤搬走，撲通一下掉水裏。幸好離火盤還有點距離，不然又是燒傷又是凍傷。”顧妍笑著說往事。

“後來呢？”陸淵眸光微動。

“後來發燒，重感冒，劇組條件差，交通不方便，差點小命不保。”顧妍說得雲淡風輕，微微仰頭，讓雪花撫過臉龐。

別墅臨江，對岸華燈璀璨，雪花漫天飛舞。

真有幾分風花雪月的味道。

顧妍講了很多，講到去沙漠拍戲，一個月下來褪幾層皮，不敢告訴家裏人。講到去北極拍戲，遇上雪崩，差點葬身雪山。

陸淵凝視眼前的美艷女人，心起漣漪。

第一次見顧妍，陸淵只註意到她的顏，並未把她當回事。後來得知她是葉涵的正牌太太，還恍然大悟，難怪顧妍年紀輕輕便身居要位。

之後斷斷續續合作了幾次，他才慢慢改觀。

貌美又上進的女人，特別可愛。

手機響起，陸淵蹙眉，瞥了眼屏幕，微微一征，餘光掃了掃顧妍，接起電話。

“在。”

“好，下來了。”

雪漸漸停息，讓人意猶未盡。

“進屋吧，外面冷。”陸淵梨渦淺淺，擡手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

姿態有些暧昧，顧妍下意識躲，“謝謝，我自己來。”

吳秘書泡了新的紅糖姜茶，顧妍淺淺抿了口，心曠神怡，“謝謝款待，陸總。”

“隨時。”陸淵淺笑，眸底隱約掠過一絲遺憾。

吳秘書執意蹲在她腳旁，給顧妍穿好已經吹幹的襪子。隨後三人一同下樓。

“不開車嗎？”顧妍側身，神色微茫，仰頭看陸淵。

雖說在市中心，可這片別墅區很大，裏面沒有出租車，走到大馬路需要點時間。

陸淵努了努下巴。

顧妍順著他視線，遙遙望見門口那輛熟悉的白色卡宴，視線心虛地閃了閃。

“我家大門隨時為你敞開，顧總。”陸淵輕輕挑眉，笑容溫潤。

顧妍微微頷首，客氣道謝。

“葉少，人交給你了，醜話說在前，再丟一次我可不還你了。”陸淵信步往回走，擺擺手，慢悠悠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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