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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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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子乃廢後尹氏所生!

王世子卻裝作不知,認現王大妃為母!

任士洪搶奪佛像金珠乃是受了王世子的授意,為其斂財!

王世子甚至計劃趕走全國寺院僧侶!

王世子與儒官極為不和!不喜儒家文化!

王世子新婚之夜,寵幸的並非正妃,而是|妓|女|出身的張氏!

今日王世子並非在為父禱告!而是在宮中狎-妓-游玩!

王學霸只覺自己腦袋快不夠用了,翻遍史書,這麽貪財、荒淫的國君,只怕只有傳說中的殷紂王可比!

“君臣不和……”

羅欽順語氣淡淡。

轉過頭,忽然輕笑道,“伯安,如此下去,只怕不出十年,這國中王位必有變故。我等不知便罷,既知,何不再添一把火?”

王守仁皺眉,“大人此言何意?”

羅欽順揮退其他人,捧起茶盞,“王大人乃是成化年間狀元,伯安當真不知?”

王守仁瞳孔微縮。

“聽說王大妃膝下有七歲幼子。”

話語輕飄飄傳入王守仁耳中,思及背後深意,王守仁忽然覺得喉頭發冷。

“伯安可是認為本官行事狠毒,違背聖人教導?”

“伯安不敢。”王守仁面露尷尬。

羅欽順輕笑,不以為意。

若說在兩年前,自己亦不會有如此想法。

考中進士,屢屢被徐穆挖進坑裏,面對整日腦袋裏有十萬個為什麽的太子,從翰林院跑到兵部,從鴻臚寺沖到京衛,差點連欽天監都要走一遭,視野不斷開闊,臨行前王華特意給自己開開小竈,知曉天子的心思。

羅大人心中對推翻一國太子沒有半分不適。

大明沿海不安寧,少不了裏應外合,海盜們搶劫,總要有買家,買家從哪裏來?

想到北鎮撫司關押的番商,羅欽順俊眉微斂。

聽話的番邦,才可以“不征”!

有太宗皇帝表率在前,國朝百姓受了苦,自然找你番邦麻煩。

實在不聽話,幹脆連國君一起推掉,比照歷史上三家分晉,幾族共治。

徐穆心眼壞,說話還是有點道理。

只要百姓吃得飽,穿得暖,誰管坐在王位上的是誰?

“伯安,且附耳。”

隊伍裏得用的文官太少,王伯安不缺才幹,只缺機會,用對地方便能發光。

“本官想著,日後我等需如此如此。”

羅欽順的聲音越來越低,王守仁的表情變化越來越快。

末了,一句“為黎庶安寧,天子必當歡喜”,王守仁“砰”地拍響桌案,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幹了!

接下來幾日,朝鮮官員發現上國來使態度更加和藹,時不時在驛館舉行文宴,吟詩作畫,賞賜金銀,待客態度簡直可以用無微不至來形容,往使臣居處往來的官員,登時多了一倍不止。

來往愈頻,羅欽順的計劃開始慢慢成型。

大網張開,眾多官員自願投入其中,互相聯絡,送出厚禮,只為見羅欽順一面。

地小國窮,金銀短缺,好在不缺寶山,野參成捆。

不過五日,送來的人參,足夠太醫院用上百年。分給朝中文武,完全可以一人一支。

羅欽順再不經意地表示朝鮮的稻谷吃完可真是口齒留香,令人生津。

欽差官船,每日吃水都在加重。

漢陽城內,暗潮湧動。

景福宮中。

風韻猶存的王大妃看著不遠處嬉鬧的幼子,神色隱有掙紮。

司諫夫人察言觀色,再添一把火,“大妃,王世子心胸狹隘,即便大妃撫育他成人,大妃畢竟不是親母,如今他未登王位罷了,若是登了王位,焉知日後不會有災禍?”

“可……”

王大妃依舊不能下決心,“本宮自他三歲撫養他,看著他長大,為他娶妻,他從無忤逆之舉。”

“那任士洪又是如何入了他的眼呢?”

見大妃遲遲不應,司諫夫人眼神一轉,忽然道,“大妃,我等也不願為難大妃,明日,會有朝官提議,尹氏雖為廢妃,但為王世子生母,即便有罪,也該有謚號,大妃且看世子如何應對?”

“好。”

夜深,正伏在張氏胸脯上的李隆,忽然聽見悲淒的哭聲。

一腳踢翻殿中名貴的瓷器,李隆吼道,“何人哭泣,還不快拔下舌頭,送給孤!”

張氏嬌笑著起身,嫩白的藕臂輕輕攬住李隆脖頸,“殿下何必動怒,不懂事的奴婢,殺了便是,何必拿那汙穢的舌頭來壞殿下的興致。”

李隆一把攬過張氏,將其抵在羅床的錦被上,調笑道,“孤只愛愛妃的香舌。”

正是你儂我儂,回稟的宮侍慌張的聲音忽然在門外傳出,“殿下,罪奴已找到,但……她吐出來一些事,奴婢們不敢做主,請殿下處置。”

李隆頓時怒火中燒,但張氏很有心計,連忙催促李隆趕緊去處理。

“殿下,如今殿下尚未登基,或許真有要事呢,殿下不可不去。”

李隆頓時覺得張氏很是賢良,在張氏纖長的脖頸上留下殷紅的吻痕後,道,“擾了愛妃歇息,孤自該補償。那件鳳凰比翼紗衣,便是愛妃的了。”

張氏頓時歡喜無限,待到李隆出門,一旁侍奉的宮女一臉奉承,“娘娘,奴婢聽說那比翼紗衣薄如蟬翼,乃是中宮侍奉時所穿,可見世子對娘娘的寵愛。”

張氏雖也歡喜,卻薄斥道,“王妃元子剛剛早夭,世子又給如此厚寵,你平日在外,切不可囂張。”

宮女喏喏應和。

張氏撫摸著平坦的肚子,喃喃道,“若能生下兒子,娘親絕不讓你受賤籍連累。”

這廂,李隆被身邊親近的宮侍拉至一狹窄屋室,看著眼前趴伏在地的女人,勉強坐下,“究竟什麽事?”

宮侍走進,悄聲說完。

李隆頓時手上青筋畢現,渾濁的雙眼大睜,“果真?”

宮侍被攥住脖頸,白眼突出,似是下一刻便要命喪。

地下趴伏的女人忽然發出嚎哭,“殿下……今日是大妃的生辰啊,當初,便是王大妃聯合嚴氏、鄭氏兩位貴人給大妃下了瘋癲的□□,這才讓大妃禦前失儀,損害了先王聖顏。”

女人忽然微微擡頭,露出已經哭瞎的眼睛,“先王曾命老奴帶著當時大妃口中的粉末去興德寺尋住持檢驗,不料等老奴回來,娘娘已經上吊自盡了……”

李隆猛地坐起,一腳踹在女子胸膛,“你這賤奴,敢欺孤,大妃分明是在宮內弒殺宮女,嬪妃,這才遭了父皇厭棄。”

面容蒼老斑駁的婦人艱難地擡起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若當真如此,殿下身為罪妃之子,又如何能以現王大妃嫡子的身份,在三年後封為世子?”

“且在朝堂之上,屢屢有官員彈劾殿下不配為世子,陛下卻不廢黜您呢?”

李隆腳步倒退,指著婦人,忽然癱倒在地,淡黃的寢衣松散開襟,垂下微小的弧度。

婦人嘴角詭異翹起,面上卻更加悲切。

也許冥冥之中,佛祖真的在看著這個世界,讓罪惡的血終究落入地獄,讓受到冤屈的人,得到安慰。

婦人看著自己早已如柴火般枯萎蒼老的手,忽然憶起那個寒冷的冬夜,先王朝自己遞出的那一雙保養得宜的大手,那一夜是自己最美的時刻,先王寬厚的胸膛是那麽令人安心,可惜……

婦人回想起那昏庸的世子,痛快的笑了,尹氏,你毀了我的容貌,讓我淒涼一生,我便要你的兒子坐不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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