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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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我家大人如何?”

老翁回頭,忽然伸出兩個指頭,在徐天眼前晃道,“現在呢,有兩個法子治病。”

“第一,讓你老爺好好在床上躺三天。”

躺三天!

徐天也伸出指頭,跟著眉毛一皺。

“然後呢,給他吃好喝好,哎,飲食均衡,蔬菜水果頓頓不能少。再喝三天潤肺的藥湯,哎,這病馬上好。”

徐天楞楞點頭。

“或者呢。”老翁忽然調皮地笑起來,“現在就給你老爺燉一只百年老參,讓他好好睡一覺,也能好個七七八八。”

老翁老神在在地捋著胡須,道,“小哥,你想選哪一種呀?”

“我……”

徐穆莞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多謝神醫。”

老翁擺擺手,“謝我作甚,這位小哥心實,也是大人的福氣。”

“神醫既然這樣說,可能替我這書童也診治一番?”

老翁欣然應允,兩指搭上徐天手腕,忽然神情變得嚴肅。

確診之後,老翁寫下方子,交代道,“大人,小哥看似精神,實則五臟皆損,脾胃亦弱,但幸好小哥年齡尚幼,若是好好保養三五年,倒無大礙。老夫這劑方子,只保三月,三月後需再請醫家問診。”

“我沒事……”

徐天想要爭辯,不料老翁胡子挺翹,冷哼道,“小哥,別的不說,你最近情緒時常大起大伏,又不顧年幼,多番勞累,老夫說句不好聽的,自己糟蹋自個兒!再這樣下去,命短都別怪人!”

徐穆亦冷下臉色,“謝神醫指點,在下定當註意。”

徐天當即縮起脖子,不敢再出聲。

送走神醫,徐穆回身轉向徐天,道:“你且到床上歇息。”

徐天嚇了一跳,“老爺糊塗了!哪有我睡床的道理!”

“別鬧。”

徐穆擰眉,“馬上便要回京,要處理的事情很多,縣衙哪會沒老爺我歇息的地方!待會兒,用完飯,喝完藥,好好睡一覺,明天交給你一個差事,把帶來的藥材準備個詳細的單子,老爺我有用。”

“是。”

看著徐穆滿臉掩蓋不下的疲憊,徐天只得乖乖躺在床上。

這個時候,別讓老爺再為自己費心,才是正理。

徐穆將徐天安頓好,又親自吩咐廚下,過一個時辰,按自己的分例給徐天送上晚膳,“家人特意從京中帶來幾只老參,送兩只給陳大人,另兩只煩勞熬成濃湯,膳後送一碗給我的書童,一碗予我。”

“大人放心。”

吩咐完廚下,徐穆徑直走向後堂,尋上一張桌案,毫筆沾滿油墨,攤開紙張開始伏案勾畫。

燭淚靜靜流淌,時光悠悠遠去。

沈越自登戰船,潮州衛上下便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雖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可若是“鬼”真來敲門,也沒法無動於衷不是。

輪值結束用飯,不只一處“悄悄”咬耳朵。

“哎,你們說那領頭的錦衣衛,看著不像呀,不會是那些個王孫家送進去掛職的吧。我可聽文先生說過,一般王孫家的公子,基本都在錦衣衛掛過職,就領俸祿,不幹事的那種。”

“你要這麽說倒真有點像,長得這麽俊俏,簡直不像人,不是王孫估計也養不出這等人!”

一頭腦靈活的士兵搖頭,“我覺得不像。”

旁邊有人搗搗胳膊,“為啥不像。”

“剛才我跟著文先生和他走近過,他就朝我看了一眼,我就像被人扔進冰窖一樣,直打哆嗦,差點走不動路。”

“瞧你那出息。”一身材魁梧的兵士撇撇嘴,“好不容易這番殺幾個畜生,居然還怕一個大活人!”

士兵急紅了臉,嗆聲,“你有膽,你去他面前試試!”

“試就試。”

沈越巡視戰船,行至一處,忽然聽見女子的銀鈴笑聲。

頓時想到了一些“不成文”的東西,正要找人確認,一士兵忽然上前。

“慢著!”

兵士心頭一抖,面上卻裝作平靜,“大人有何吩咐?”

“戰船之上,怎會有女子的聲音?”

兵士擡眼,眼前之人,瞳孔漆黑,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兵士卻覺脊背生寒,唇齒打顫。

“是……是捉海盜時救下的附近村民。”

“為何不送其歸家?”

分明是少見的好相貌,兵士卻只覺頭皮發麻,喉結上下滾動,話憋在喉嚨就是放不出聲。

“因……”

“千戶,這是徐某的主意。”

關鍵時刻,徐穆救下這位膽寒的兵士,笑道。

“卻是為何?”

“千戶不知?”徐穆挑眉,“從海盜手中救下,便是歸家,這些女子又有何活路?”

徐穆看著窗欞半掩的艙室,淡淡開口,“所以穆就為她們想了幾條出路,有幾人願入醫學院學醫,只求不要在廣東州府,穆打算將她們在福建安置,剩下的……”

徐穆笑得無害,“就得拜托錦衣衛了。”

沈越眉梢微跳。

“還請入房細談。”

待兩人離去,便有那文弱的士兵,捶了捶猶自站在原地的魁梧兵士的肩膀,笑道,“這下服氣不?”

魁梧兵士擦擦並未冒汗的額頭,原地跺跺腳,“服!怎麽不服!等回衛所,請你喝酒。”

“成。”

一旁跟隨的校尉看著沈越時常按刀的手忽然松下,便知沈越心中的詫異不比自己少半分。

錦衣衛是收留女子,可那是無家可歸的小孩呀。

訓練的時候,基本都當男的訓的。

收留已經可以嫁人的女子,校尉抹抹臉,難不成最近殺生太少,臉也便俊了,人家都放心把婦女塞進錦衣衛了?

“沈千戶,徐某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行的呀,錦衣衛也確實需要增加一些新的血液是不?辦差人員多種多樣,也有利於錦衣衛以後的發展呀。再說了,錦衣衛裏的通事不是挺多麽,實在不行,就當教徒弟了,反正鴻臚館那點子人,也不需要那麽多通事盯著。”

沈千戶嘴角抽搐,“我做不了主,回頭你和指揮說去。”

“沒問題。對了千戶,那些個番商,千戶是打算在路上審訊,還是回京呀?”

徐穆一臉笑瞇瞇,沈越依然凍著臉,“想幹什麽?”

“在下就是性急,”徐穆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這話問出來,才好下刀嘛!”

沈越不置可否,“需到了福建才可。”

“為何?”徐穆一臉好奇寶寶。

“沒刑具,不順手。”沈越淡定開口。

徐穆笑意微滯,“有理,有理。”

眼見徐穆摸著頭走遠,沈越才微翹嘴角。

小小年紀,跟我耍心眼,小子,你還嫩得很!

一旁的校尉乍見“冰窟”解凍,趕緊不由痕跡地退兩步。

閻王爺笑了,那必須有人倒黴呀!

許是老天爺覺得今日徐穆受的沖擊遠不夠大,傍晚回房,小書童徐天送上大半年前,快要落灰的族信。

拆開看了三行,徐穆豁然站起,手邊茶盞倒地,“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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