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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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張載臭著臉說著太子殿下一月後便可大安的喜訊,一夜未合眼的徐穆喝下丫頭遞上的三大杯濃茶,精神抖擻地入宮當值了。

當值結束。

出翰林院的路上。

正遇上羅欽順,同行另有一名與其年歲相當,一身青袍的青年。

羅欽順介紹道:“這位乃鴻臚寺左寺丞馬承馬大人。”

從六品。

徐穆腦海中蹦出這幾個字眼,腦筋未轉過來,身體已自主“工作”。

“下官徐穆,見過馬寺丞。”

做官時間不長,徐穆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花七天時間,將明朝的整個官僚體系背得滾瓜爛熟。

起初,做夢都在嘀咕。

一日,徐天偶然聽見,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震動。

一心認為是自身辦事不力,連累自己做夢都為這等小事煩心。

為給自己解憂,讓自己寫下一張單子。

請管家,一字一字地教。

每日用飯時,給自己重覆一遍。

果然事半功倍。

馬承微笑擺手,“本官與允升乃是同鄉,兩家又是世交。徐編修乃是允升好友,便是自家人,不用多禮。日後若有事請本官幫忙,盡管開口。”

徐穆正要含笑答謝,忽然眼前閃過田代那張臉,不由轉過心思。

“馬寺丞好意,穆感激不盡。倒正有事相詢,不知寺丞何日得閑?”

“哦?”

馬承微挑眉梢,與羅欽順對視一眼。

羅欽順笑道:“順和兄今日可有要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入徐府,聽聽咱們這位編修大人有何急事?”

瞥見羅欽順眼中的戲謔之色,徐穆才覺魯莽。

卻睜著一雙極是“犯規”的靈動雙眸,小鹿亂撞一般,眼巴巴地盯著馬承。

馬承對上,略咳了咳,只得舉白旗投降。

“既是如此,本官就不推辭了。兩位賢弟,請。”

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琢磨,自己的大兒子今年該是十五,比這位小編修,貌似還…大點兒?

羅欽順暗地裏糊糊臉,一臉義憤填膺。

賣萌可恥!

徐宅門口,一身粗布衣裳的門房和迎客的小廝領著眾人入內。

起初,馬承並未起疑。

剛下門階,忽然覺得背後發涼。

原以為是風聲緊。

步入院中,不經意地望著院中景致,忽然覺得格外眼熟,卻怎麽也想不出自己在何處見過。

去恭房如廁,竟發現屋後還有一座演武堂。

古怪。

甚是古怪。

七品文官家中,居然建了一座演武堂?

太常寺李少卿家中倒也有演武堂,但那是李少卿出生京衛。

徐穆出生大同,家中族人雖多,聽允升說,除卻少數經商,大半務農,怎麽看徐穆這身板也不像通武事呀。

若說是前任主人留下的,占了這麽大的地方,修建時為何不拆除?

若自己沒看錯,堂前支柱用的是京城中建宅極為走俏的楠木?

需知由於太宗皇帝遷都時,極愛金絲楠,自此宮城修繕、建造宮室專用此楠。每年江南的楠木,幾乎大半被宮內訂走。連藩王就藩,除了江西的藩王仗著地利還能用上一院金絲楠外,其餘藩王,除卻太宗時襲封的,都只得用香楠。

別的不提,三相公、六部尚書府邸,三位相公倒是被聖上賜過香楠,勉強做了幾件家具。連工部尚書家中都只得一張水楠做的桌案,老師致仕前還曾酸溜溜地提過。

不說價值連城,便是以徐穆一族的家底兒,買都買不起巴掌大的一塊兒。關鍵是沒有門路,根本買不到。

再湊近了看,廊檐上似乎還雕有雲紋?

馬承眼角抽動。

風亭內,石桌上已擺上素雅的茶具。

嬌美的丫鬟們捧著食盤,衣裙輕動,腳步無息。

馬承心有疑慮,便多看了幾眼,這一看,眉峰緊皺。

丫鬟們腰間分明都掛著一串鈴鐺,可一路走來,卻沒有半分聲響。

便是再訓練有素的丫頭,也不可能如此。

這是丫頭?

不是錦衣衛變的?

心上一計。

便故作失手,打翻了一個茶具。

下一刻。

茶具穩穩落在一美貌丫鬟半擡的腳面上。

繡鞋小巧,更被精心繡上一抹綠葉裝飾。

馬承卻沈默了。

徐穆連忙站起,連聲關切,“順和兄可有不妥?”

馬承垂垂眼,笑道:“無事,幸好徐賢弟家的丫頭機靈,才保住了為兄這一身衣袍。”

被誇獎的丫鬟神情自若地將茶杯拿起,放在食盤上,盈盈一禮,便帶著眾人退下。

徐穆與馬承對坐,不明個中情況。羅欽順看著徐穆,心中卻多了一層思量。

“說來,徐賢弟此番有何事,趕快道來。為兄一身輕,便是與你談上一宿也無妨。順和兄家中可有三個孩子,尤其最小的侄女,甚是粘人,見不到順和兄,可是不睡覺的。”

馬承努努嘴,啐了一口,“你倒有臉提?馨娘過世已有三年了吧,你此番入京,家中姬妾一個不帶也就罷了,連恒兒,瑾兒,廉兒也不帶,這說不過去吧。”

羅欽順漫不經心地擡擡眼皮,“恒兒,瑾兒正在族學念書,廉兒自小體弱,能帶哪個?至於姬妾,呵,不帶,我還能落個清凈。”

心知此間必有故事,但徐穆也只得打斷。

“不瞞順和兄,小弟此番是想向順和兄打聽諸番邦情況。”

“番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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