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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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還是算了吧

自己好歹還有求於人

來到明朝,身無分文。

一個婦人,頂著當朝皇後的臉,只怕寸步難行。

便是遠渡他國,船只,補給,銀兩,一個都不能少。

地理大發現將要揭開帷幕,若不摻和一把,好像也無事可做。

太平了許久,倒真有些懷念以前刀口舔血的日子。

現在

東南亞各國有不少與明朝有往來

日本正鬧戰亂,皇室落魄,不想去。

高麗……

現任成宗還算賢明,但不出三年就會死去。

繼位的李隆乃是有名的暴君,荒淫無道,以酷刑治政,改佛寺為妓院。

後世還有一部有名的電影專門講他。

也不能去。

琉球……

尚真王算是琉球史上最賢明的君主,行事頗類漢武帝。

雄才大略,但也為寵妃所惑,廢去王妃所出的世子,立華後之子為世子。

算算,尚維衡曾遭二立二廢,第一次大約是九年後,也就是弘治十二年被廢,算算還有近八年的時間,足夠自己處理好一切事務了。

以琉球為基,

天下之大,自己又不是除了大明無處可去。

若是在這異時空活活餓死,估計穆穆會嘲笑吧。

自詡退休特工,竟這般無用。參與世界貿易,說不定還能幹起老本行。

挺好。

可惜。

世事易變,到了那時候,張儀華發現自己根本抽不出空子。

不過,有人替她完成了未盡的夢想。

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想了想,張儀華覺得還是得讓自己忙起來,免得再露出馬腳,失了先機。

於是,接下來,滿京的達官貴人皆知,皇後娘娘最近對學醫有了巨大熱情。不僅經常去太醫院查閱典籍,入生藥庫辨識草藥,連皇莊也專門辟出一塊地來,供皇後娘娘研究之用。

不久還專門於宮外建了一座“醫學院”。收有天分的宮女和平民女子入院學醫。聖上特意下旨,除太醫院需每日派人講課外,廣邀天下醫者入院講習。凡是被聘為教授者,均可獲得“客醫”身份,賜“客醫”玉牌,無需入太醫院為官,享有每年三月入太醫院生藥庫、藥房學習的權利,位同禦醫。此外,若在醫學上有什麽新奇的想法,經驗證可行,也可領取十兩至三百兩不等的賞銀。

一時,民間沸騰。

別的不提,只光“位同禦醫”便足以令醫者眼紅。“客醫”之稱實是名醫之證。手握此玉牌,便是朝廷承認的名醫。

各地豪門貴族更是派出心腹,誰不怕死?尤其對於女眷來說,男子問診有諸多不便之處,名醫更是難求。若是自家能親手供出名醫,誰願意將生死托給外人!

更有有眼光的命婦,在第一批醫女出師後,聘請了三位為嫡女教習。後在入坤寧宮拜見皇後娘娘時,大放異彩。

皇後娘娘親諾,其出嫁時,按照郡主規格出嫁置辦嫁妝,皇家添妝!

這便是天大的尊榮。有此諾,還怕女兒不能結一門好親?

各大豪門貴族蠢蠢欲動,平民家也有了指望,然而,想進這醫學院,卻也是難如登天。

對於客醫,皇後娘娘親出三道考題。每人只需選答一道即可。

一、列出各類瘟疫的應對措施,不少於二種。選取最詳細、嚴謹、有效的錄入。

二、天花的治療方法。若有奇思,卻無可驗證者,經皇家驗證可信度大,也可被錄取。

三、問諸如先天不足等各類絕癥的治療方法。經皇家驗證可信度大,便可被錄取。

考場規矩,便如科舉。區別只是考場不同,考時不同而已。皇後娘娘會親自參與最後的遴選。

對於前來學習的醫女,品行不端者,哪怕天分再高,也會被踢出。有行醫經驗者優先、性情沈穩者優先。

因擔憂民間送女熱情高漲,加之院內名額有限,引發各地不滿。弘治帝下令:五年內,在各州建立分院。

果然,不久後,張儀華就得到了治療先天不足最合適的治療方案。經錦衣衛尋來對癥患者,自己又排除萬難,要求患者每日打“太極拳”和“五禽戲”,一年後,太醫診脈,言其脈搏有力,幾與常人無異後。張儀華終於在心頭松了一口氣。

眼見這一年來,張儀華為自己的陳疾,幾乎夜夜難以成眠,弘治帝心中的懷疑也褪去不少,除了張儀華屢屢抱著醫書,拒絕和自己同榻外。弘治帝實在想不出,若真有人想用皇後來對付自己,為何遲遲不動手?

難道是想在調養的時候,在膳食裏動手腳?

這一年來,自己對“皇後”的一舉一動可謂是了如指掌。

什麽時候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用的什麽食材,什麽時候就寢等等一切事情,都被記得清清楚楚。

當然,比起生產之前的變化,也清清楚楚。

起初,弘治帝還懷疑真皇後是否被藏在宮墻之內,畢竟想將一個人運出宮去,弘治帝不客氣地說,除非裏應外合,沒人能偷溜出宮。

但牟斌、趙啟快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出哪怕一絲線索。

朝臣上奏廠衛無法無天,要求嚴懲的折子,倒是越來越多。

聽聞還有朝官猜測,是不是宮墻之下,埋著建文帝未帶走的寶藏。

朝堂議論紛紛,漸有向民間擴散之勢,弘治帝只得罷手。

眼見自己如此大動幹戈,當事人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整天吃香喝辣,弘治帝忽然無比氣悶。

但對比往日,從飲食偏好,再到愛戴的頭飾,三餐的要求等等,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記錄,弘治帝還是無法自我欺騙說“皇後”還是“皇後”。

可就算有藩王想要作祟,會派這樣一個明晃晃地告訴你,她是奸細的人來麽?

弘治帝無奈地扶額。

要不,直接和“她”談談?

雖然這算是最方便、直接的法子,但弘治帝心中卻有一絲明悟:把話揭開的後果,只怕自己並不願承受。

而這一邊,張儀華這一年來極為充實而規律的生活終究還是被人打破。

弘治五年,八月,丁卯。

“臣有本啟奏:劾:壽寧侯、慶雲侯世子不法!強搶民女、謀財害命!昨日壽寧侯於辰時在長樂街縱馬,攪擾街市,共計毀商鋪十間,傷行人數十名。且未做出任何補償。臣當街聽聞百姓哭訴,告壽寧侯於四月甲子與慶雲侯世子當街為一民女相爭,並帶入侯府,其兄入侯府討要,未果,歸家後家中酒樓、田地俱被強人侵占,其兄不堪受辱,憂憤而亡。據悉出面者為壽寧侯府管家。狀子已遞交順天府,聽候處理。”

有經驗老到的朝臣望著出言的僉都禦史輕皺眉頭,壽寧侯、建昌伯、慶雲侯世子可謂是“京城三霸”,偏偏是太皇太後和皇後的至親,兩宮一求,再大的事聖上處理起來都得思量三分。

上次甚至有一個倒黴的言官為此回家種地。

豈非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謝遷心中含憂,皇後娘娘創辦醫學院,順帶著也讓女子不宜過早生育的說法傳入各地,凡是有條件的人家,都開始註意這類問題,可謂真正做到了母儀天下。這番彈劾,很明顯,慶雲侯世子是順帶的。卻不知,這究竟是沖著壽寧侯還是皇後娘娘了。

奉天殿禦座上,弘治帝神色不明。

手指輕動,“此事容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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