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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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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樂門掌門就算想破了頭也沒法料到,已經被各大門派視為後院一般的南海秘境居然會突然出現變故。

這秘境入口每二十年開放一次,每次開放不會超過十六個月,眼看著已到了年底,距離秘境關閉最多也就剩下三四個月,對於各大門派的後生晚輩來說,除非真是找到了稀世珍寶,或者遇上了大機緣,否則早該回師門過年了。

何喬本來也是這麽覺得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就是被姜雲舒和景琮救下的那個女修,同是出門在外歷練的築基期修士,她明顯要比其他人更嬌貴許多,一看就是從沒吃過苦頭的。

姜雲舒覺得,再怎麽嬌氣也畢竟是個修士,這回死裏逃生的經歷雖然險,但前後不過片刻工夫,總不至於真把人嚇出個好歹來,安撫了幾句便退開了。卻沒料到何喬居然越哭越傷心,揪著景琮的衣襟哽咽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求道:“這、這位道友,能不,嗝,能借我幾道……幾道,嗝,傳訊符……嗝……”

姜雲舒聽著她一連串的哭嗝,默默地別過臉去,覺得這時候要是笑出來可能不太厚道。

景琮頗為尷尬地把何喬從自己身上扯下來,沈吟片刻,實話實說道:“何道友有所不知,秘境之內傳訊符已經失效了。”

何喬不解其意,抽了抽鼻子:“我知道的,進了秘境之……嗝,之後,就不能和外界聯絡了,嗝,但是,我師姐她們也在……”

姜雲舒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道:“他說的‘失效’指的是,就算對方就在這個秘境裏面,也傳不過去訊息了,我們已經試過,無論是符咒還是紙鶴,或者傳訊法器都是一樣。”

她話音方落,何喬就徹底呆住了,臉上忽青忽白。

景琮不由關切道:“何道友,怎麽了?”

何喬楞楞地循聲看向他,表情空白了片刻,就在姜雲舒以為她又要哭出來的時候,卻忽然莫名其妙地顫聲說道:“出去!對,我得出去!”

她猛地抓住景琮皺巴巴的衣襟,惶然道:“你們知不知道出口在哪裏……我、我得出去,我得去找我師父……我得告訴她……”

像個受了欺負要回家找爹娘訴委屈的小娃娃似的。

姜雲舒被困在這喪心病狂的鬼地方幾個月,累得跟死狗一樣,也沒了憐香惜玉的心思,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覺得這姑娘可能逃難的路上嚇得把腦子給扔了,便十分不客氣地說道:“你看我們這樣,要是知道出口在哪,難道還會特意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麽!”

何喬張了張嘴,聲音卡住了。

姜雲舒就看見她腮邊慢慢地滑下一行淚來,隨後,她像是被人抽去了主心骨似的,搖晃了兩下,便一頭栽了下去。

景琮連忙扶住她,只覺手心一片滾燙,再看何喬雖失去了意識,但依舊雙眉緊蹙,暈都暈得不踏實,便下意識地往姜雲舒那邊望去,表情既尷尬又無措。

數月相處下來,姜雲舒也大致了解了這人的性子,知道這麽抱著個又香又軟的大姑娘實在是難為了他,可何喬比她高上大半頭,她也實在抱不動,只好苦笑著指了指方才來處的石窩,重新縮了回去。

何喬雖然受了驚嚇,但並沒有什麽外傷,姜雲舒和景琮兩個對醫道七竅通了六竅的門外漢輪番給她診了脈,合計了半天,一致覺得她此番高燒昏迷應當只是脫力加上心神損耗過度,便安下心來,一切照舊地等著她自己好起來。

然而就在當夜——說是夜晚,其實不過是風沙更盛,將四下裏的光線嚴實遮蔽住的幾個時辰,姜雲舒剛入定不久,突然覺得有人抓住她的肩膀搖晃。

她猛一睜眼,剛要說話,嘴卻被捂住了。

姜雲舒便不動聲色地屈指成爪,另一只手裏握住了從雪域裏順來的一輪經久不化的雪刃。但她還沒真正出手,就聽見個熟悉的聲音附耳說道:“別出聲,附近有異!”

景琮半跪在她身後,用來照明的避水明珠已經被收了起來,他微微一用力,把她壓進了石窩凹陷處的陰影之中,自己側身對著一邊的入口,聲音壓得比做賊還低,姜雲舒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體繃得極緊,就像是隨時準備著和人去拼命似的。

過了好半天,石窩外面嗚咽的風聲弱了些,他又側耳聆聽了一會,才淺淺舒出一口氣來,這才發覺自己還跟采花大盜似的捂著個姑娘家的嘴,頓時被火燎了一般松開手,連耳朵根都紅了個透。

姜雲舒若無其事地把那枚雪刃悄悄收了起來,眨巴眨巴眼睛,輕聲笑道:“方才有警訊?”

景琮幹咳一聲:“剛剛有人進了這片石林。”

他不是很確定地輕輕搖了搖頭,遲疑道:“我見到兩人經過,他們既然未能被我提前察覺,想來修為至少應當與我相仿,但是更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姜雲舒瞥了猶在昏睡的何喬一眼,問道:“你覺得來人和她有關?”

景琮道:“難說,看她服色是仙樂門弟子,我對她們略有些了解,像她這樣的年輕女弟子通常都被嬌養在門派裏,不會有與人結仇的機會,而方才經過的幾人,氣質邪佞,身上血腥氣極重,顯然不會和她是同道……”

姜雲舒微微一嘆,忽然就想起了地下的那片白骨荒野,冷笑道:“都快要一起被困死在這鬼地方了,還有心思追著個小姑娘喊打喊殺,真是好興致!”

她話音未落,何喬像是被驚動了,在睡夢中低低地抽泣了半聲,兩人就下意識地閉了嘴。

景琮的目光看似無意地在姜雲舒臉上一觸即收,心裏有點好笑,覺得她明明比何喬修為還低上一階,卻開口就管別人叫“小姑娘”,簡直像是個穿了大人衣裳裝老成的小孩子似的。

但他卻沒貿然開口討人嫌,靜靜等了一會,待何喬又睡熟了,才說:“依你看,明天怎麽辦?”

姜雲舒不過腦子地回答:“還能怎麽辦,帶著這個哭包一起走唄。”

她剛說完就突然明白過來景琮的意思,便神色一正,補充道:“如果那兩人修為和你相仿,我猜你應當能獨力幹掉一個,至於另一個……”她保持著坐著的姿勢,拿腳尖點了點何喬的方向,說道:“就算她不頂用,我也應該可以暫時拖住他,等你解決了手頭的再過來幫忙。”

她這話十分大言不慚,通常來說,修為高上一階,實力便會提升不少,何況對方來路不明,更像是幹慣了壞事的惡徒,和名門大派中不識人間險惡的年輕弟子差距就更大了,景琮壓根不知道她這些莫名的自信都是哪來的。

姜雲舒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抱膝靠著石壁坐著,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不安的神色,聳聳肩笑道:“你一口一個‘你家’是小門小戶,可我家不算小族,家裏卻也沒有那麽多詳實典籍,何況你之前說你今年夏天剛加冠——就算本身資質出眾,也少不了丹藥功法的輔佐,這麽算來,天下有幾個家族能養出年方弱冠就到了築基後期的子弟呢?”

她似乎根本不覺得自己說的是什麽大事,仍望著石窩外面呼嘯的風沙,心不在焉地笑道:“對了,你還擅長蔔筮推演之術……我猜,你應該是出身六大門派之一的停雲城吧?我說對了麽,盧景琮道友?”

停雲城地處東南,傳說是因一雙驚才絕艷的大能者夫妻定居於彼處,才漸漸由一片荒原形成了城鎮,後世便習慣將停雲城作為那對盧氏夫妻身後家族的代名詞了。

景琮雖然知道姜雲舒肯定從沒信過他之前的說辭,但就這樣被明明白白地被戳破了身世,他仍然不免錯愕。

就聽姜雲舒又說道:“你是這樣的來歷,如果連個同階的散修都拿不下來,也太丟人了點。”她微微笑了笑,指著自己的鼻子道:“至於我,別的本事沒有,拼命的經驗還有一點,雖然打不過,但拖延些時間還是不難的。”

盧景琮便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他沒事找事地把避水珠重新取了出來,淡白色的微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小圈區域,即便是對於修士也略顯昏暗的視野頓時清晰起來。然後他一擡頭,剛要說話,就瞧見了姜雲舒的側臉。

她的發辮略有些松,鬢邊散下的幾縷烏發落到肩上,愈發襯得削瘦的側臉冷白如細瓷,纖長的眼睫半垂,在茶色的瞳中投下了一層陰影,嘴唇略薄,比尋常少女的唇色更淺淡幾分,嘴角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個細微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把容貌中不食人間煙火般的清冷給驅散了,換上了一點幾乎是玩世不恭的譏誚。

盧景琮忽然覺得胸中有什麽狠狠地震了一下,連忙有些慌亂地轉過頭去。

姜雲舒並未意識到他的異樣,只當他默認了這個作死一樣的方案,於是也不入定了,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雙臂交錯枕在腦後,不管時間場合地睡了過去。

幾個時辰之後,何喬先醒了過來,畢竟年輕力壯,也不是什麽重傷大病,歇了一陣子高燒也就退下去了,心情也平靜了不少,可一睜眼瞧見姜雲舒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姜雲舒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善的註視,挑起一邊眼皮,唯恐天下不亂道:“怎麽,等我服侍你起床呢?”

盧景琮趕緊來從中轉圜,感覺自己像是個看孩子的家長。

好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才終於維持著勉強的和平出發,可何喬還是一副生無可戀的神情,另外兩人便也沒了說話的心情,只是默默前行。

姜雲舒好似在想事情,不知不覺間和盧景琮他們漸漸拉開了一點距離。

忽然,她耳朵尖微微一動,剛要催動紫晶劍加速,卻又想到了什麽,反而把速度降下來了少許,離前面的同伴更遠了些。

何喬逃命匆忙,把乾坤囊都不知丟在哪了,隨身的就只剩下作為武器的兩條銀絲白練,甚是狼狽,此時只能跟看起來更可靠的盧景琮擠在三尺飛劍上,兩人又局促又別扭,也沒空時時查看後方姜雲舒的狀況,連她掉了隊都沒發覺。

眼看著對方快要從視野內消失了,姜雲舒才如夢初醒地結束了磨蹭,加快了速度。

她速度剛提起來,還沒沖出去十丈遠,突然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上,低呼一聲,身子一歪就從飛劍上跌了下去,而失去了主人的法器也倏然縮回了原本的寸許長,在空中劃出一道紫光,直直落下。

姜雲舒跌落處距地面甚遠,即便下頭是松軟黃沙,只怕也得去了半條命,她不由迷惑而慌亂地淩空掙紮起來。

半空中隱隱傳來一聲不懷好意的譏笑,一道黑漆漆的人影兀然從一道石柱後現身,手中擎著一串骷髏頭串成的鎖鏈,虎虎生風地向墜落的姜雲舒抽下來。

然而,這十拿九穩的一擊居然落空了。

姜雲舒墜落的身形毫無預兆地頓住,紫晶劍還在黃沙中折射著微光,可她卻無憑無依地就那麽站在了半空中,沖來人露出了個笑容。

下一刻,紫晶劍被召回腳下,長鞭也從她手中探出,鞭梢在迎面打來的骷髏頭上輕輕一點,頭骨慘白的腦門上發出“喀”地一聲脆響,竟裂出了幾道蛛網似的紋路,而姜雲舒已借勢往後飄然退去。

她忽然笑起來:“你知道麽?”

這樣沒頭沒尾的話,偷襲者自然不知道答案,姜雲舒就收了笑,說道:“你修為比我高,老老實實偷襲就好了,何必用壁障術畫蛇添足。”

她往方才假裝觸壁墜落之處瞥了一眼,口中漠然道:“我曾精研過古今各種壁障法術,單論眼光,就是結丹大修也未必有幾個比我強的,虧得你好意思班門弄斧。”

那一身黑的偷襲者居然還很要臉似的戴著個鬼面具,但喉結卻不自覺地上下動了下,似乎是吞了吞口水。

姜雲舒扯了幾句廢話,趁機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眼前這人修為大約只比她高一階,並非盧景琮之前所見之人,她擔心對方還有援手,便不再耽擱,靈元灌註於長鞭,破空當頭劈斬下去。

黑衣人一驚,當下向旁避開,手中骨鏈幾番折疊,竟成了個盾牌似的東西,擋在身前。

姜雲舒卻驀地一笑,輕聲道:“逗你的!”

話音方落,僵直如鐮的靈蛇鞭驟然拉長數倍,水波般微微抖動起來,沿著骨盾縫隙窸窸窣窣地攀爬進去。

按說這般緩慢的動作應當難以造成什麽損傷,可黑衣人短短數息之間已意外了好幾次,不敢再大意,如臨大敵般將骨鏈一甩,變擋為絞,借著長鞭纏繞的勁勢,每個骷髏頭都霍然張口,將鞭子給咬了個結實。

他哼了聲,陰冷靈元順著兩人糾纏成一團的法器倒沖上來,直取姜雲舒胸口。

姜雲舒未料到死人骨頭還會咬人,不由大驚,意圖抽回長鞭,卻未成功,只得揚起另一只手去阻擋,黑衣人發出一聲冷笑,借著境界壓制,靈元轉瞬便突破了對方防禦,重重擊在她胸前。

姜雲舒霎時嗆出一口血來,猛地往後倒去,再次墜下法器,可她不知是太過緊張還是如何,左手中握著的鞭子居然沒有松開,順勢將黑衣人的身體也帶得向前傾了幾分。

黑衣人笑得愈發猙獰,擡手便要給出最後一擊。

可下一刻,他面具下的得意神情就驟然轉化成了驚恐。

他背後倏然一涼,一線冰冷的劇痛順著執兵器的一側肩胛直通到底,在腹部炸開,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枚雪花似的東西打著旋從一邊小腹鉆了出來,傷口鮮血四濺,而被那詭異雪花劃過的地方更是又冷又麻木,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骨鏈失去了主人的操控,法門頓解,姜雲舒目光微凝,手腕轉動,本來被困鎖住的長鞭立刻繼續向前攀去,幾下攪動先將黑衣人的禦空法器給敲成了幾截。

“啊——”

黑衣人腳下一空,自半空重重落下,他忍不住嘶聲怒吼,可他的怒吼不過半聲,長鞭就跗骨之蛆般向上卷住了他的脖子。

姜雲舒玩不膩似的又和最初時一樣憑空站在風中,不緊不慢地把紫晶劍召了回來,上去站穩了,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邊的血跡,帶著幾分悲憫的嘲諷瞧著幾乎被勒成了個吊死鬼的敵人,毫無誠意地嘆道:“你說你怎麽就不長點記性,也難為你怎麽活這麽大的!”

等她落了地,把俘虜封住靈脈、捆了個結實,盧景琮和何喬才終於意識到不對,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

正聽見姜雲舒十分好為人師地對著掛在一根石刺上的黑衣俘虜笑瞇瞇講解道:“你知道麽,若是木系靈根碰巧變異為風靈根的話,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也能短暫地憑空禦風而行,可惜這法門失傳兩千來年了,碰上我只能算是你運氣不好,唉,騙了你好幾次,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黑衣人已被摘了面具,嘴裏很是敷衍地堵了塊雞蛋大小的石頭,他說不出話來,就只能對著姜雲舒怒目而視,喉嚨裏發出被口水攪得渾濁不清的嘶嘶聲。

姜雲舒盤腿坐在黑衣人不遠處的石臺上,手裏把玩著那張鐵質的鬼面具,聽到熟悉的聲音,便偏過頭說道:“哎,來得正好,快來認認人。”她提著鬼面的一角在何喬眼前晃了晃:“這是追你的人不?”

何喬先前還沒弄清狀況,十分不滿姜雲舒突然掉隊,可這時突然看到這噩夢般的鬼面具,霎時將前因後果聯系了起來,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一下子就沒了血色。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竟有些哆嗦起來,強迫自己盯著鬼面和黑衣人各看了幾眼,才咬牙道:“是!他肯定是其中的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更信任盧景琮,說到這,回身看向他,說道:“那天就是他們……”

她剛說了半句,突然看清了對方的表情,聲音就不由自主地輕了下去,瑟縮地往後退了一點。

但盧景琮卻並未像她所擔心的那樣,去指責她為何拖累自己、甚至故意隱瞞而將自己拖入險境,只是一言不發地生著悶氣。

好半天,他才生硬地問道:“為何不叫上我?”

兩個姑娘家都是一楞,姜雲舒琢磨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是在和自己說話,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蠢貨和我修為差不多,只敢鬼鬼祟祟地遠遠綴著我。我要是叫你的話,只怕還沒見到人影呢,他就早跑了。”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要是讓他無機可乘,打定主意回去叫援兵,那咱們才倒黴呢。”

她說的雖然是歪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盧景琮本不善於與人爭辯,就懊喪地發現自己無言以對了,半天才悶聲道:“那也不能自己……萬一……”

他嘆了口氣,也有點不明白自己在氣什麽,便轉而問道:“你傷得重麽?”

何喬是個被寵慣了的,近日來的事情早已撐得她腦子都快炸了,根本沒註意到姜雲舒氣色略有些沈滯,聞言驚道:“怎麽!你、你受傷了?”

姜雲舒不甚在意地搖頭笑道:“不要緊,圖省事才故意賣了個破綻給他。”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土站起來,巴著石臺的邊緣往斜下方看了眼:“哎,我說,要是沒別的事了,是不是趁早審審這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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